第524章 贾珩:他无愧于心!

第524章 贾珩:他……无愧于心!

梨香院

夜色已深,烛火跳动,听到来自庭院的脚步声,薛姨妈连忙从床榻上站起,问着从外间而来的宝钗,道:“乖囡,珩哥儿那边儿说好了吧?”

“已经说好了,明天就去接哥哥回来。”宝钗玉容微顿,一边儿将身上披着的披风递给一旁的莺儿,一边儿轻声说道。

薛姨妈闻言,心头一喜,低声道:“这我就放心了,这是你哥哥头一次回来,希望事情一切都顺利。”

宝钗“嗯”了一声,柔声道:“妈,时间不早了,我也回去歇着了,您也早些歇着罢。”

她现在身上黏糊糊的,不大爽利,等下还需得沐浴一番才是,同时尚需思量着方才与秦姐姐的对话。

薛姨妈这时正为薛蟠将归的消息高兴着,也不疑有他,连忙道:“去吧。”

宝钗不再多言,回到自己所居厢房,坐在床榻上,高几上的烛火映照着一张丰润、婉美的玉容,水润杏眸怔怔失神,终究幽幽叹了一口气。

莺儿压低了声音问道:“姑娘,珩大奶奶那边儿是怎么说的?”

她有些担心,自家姑娘先前在珩大奶奶跟前儿吃亏了。

宝钗秀眉蹙了蹙,转眸看了一眼隔壁薛姨妈方向,低声道:“等沐浴后,晚上睡觉再说。”

莺儿也只得放下心头的担忧,在文杏准备好热水后,侍奉着宝钗沐浴。

宝钗换上一身淡红色里衣,然后在莺儿的搀扶下,回到里厢,上了床榻。

“姑娘,用盏茶罢。”莺儿沏着酥酪茶,凑将过来,低声道:“姑娘小心烫。”

宝钗接过茶盅,抿了一口,白腻如雪的脸蛋儿现着一抹怅然,叹道:“秦姐姐那一关算是过了,她原是个宽宏大度的。”

莺儿闻言,接过茶盅,心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俏脸现出喜色道:“姑娘,这可真真是……意外之喜了。”

她原来还有些担心这突然被人家正妻原配堵住,会闹出一场风波来,不想那珩大奶奶竟是这般宽容的人。

宝钗柔声道:“得了她的首肯,这事儿算是过去了。”

如果那秦姐姐不接受她,甚至拉来老太太评理,那时候才是出大事。

当然,这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妒妇名头也不是那般好听,而且秦姐姐不是凤嫂子,而他更不是琏二哥。

如果易地而处,她大概也会如秦姐姐般。

什么事等以后再说,真正还要在爷们儿的心意。

莺儿闻言,转而放下担心,柔声道:“姑娘,这般事儿一出,珩大爷那边儿?”

宝钗出神片刻,柔声道:“这事儿急不得的。”

现在得了秦姐姐的应允,心反而定了下来。

他当初说这一二年,想让她在后院中和姐妹多待待,她也觉得有理一些,但有时候想想,是不是拿话……哄她呢?

事实上,自小看了不少《元人百种》故事的少女,早就看惯了,某书生在得女子身子以前,各种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哄着,可一旦得手,喜新厌旧,弃若敝履。

贾珩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信誉得了秦可卿背书后,反而获得了某种加持。

“姑娘心头有数就好。”莺儿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道:“我这几天也一直打听东府的事儿,她们府上那一对儿尤氏姐妹不尴不尬的住那好久了,都没听有什么信儿,大爷却单单为着姑娘,想来是……真的喜欢姑娘。”

她家姑娘,自小老爷走的早,薛大爷又不太上进,如是心头一点儿数也没有,才让人担心呢。

宝钗蹙了蹙秀眉,想起先前那少年在自己身前,不觉金锁又是一烫。

他对她的喜爱,她如何不知道?

宁国府,后院偏厢之中,浴桶内传来阵阵“哗啦哗啦”的水声,热气腾腾中,贾珩与秦可卿共浴罢,擦干身子,回到床榻,帏幔也随之放下,两人平躺在被窝中,暖香充盈。

这时,丫鬟宝珠、瑞珠将帏幔轻轻放下,吹熄高几上的蜡烛。

见贾珩不再言语,秦可卿反而有些坐不住,主动打破沉默,有意无意问道:“爹爹今个儿来,夫君和爹爹说了什么?”

“其实也没说什么,当然,说了你也不爱听。”贾珩轻声说着,微微闭上眼眸,方才洗澡时候哄了一阵,没见着反应,这会儿也有些累。

秦可卿:“……”

她怎么不爱听了?嗯,这话是方才她说他的话,这是……和她记仇了?

“上次去爹爹那里,夫君和爹爹说工部出缺儿,还有这几天老太太说着工部的事儿,夫君是怎么想的?”秦可卿翻转过身,将螓首埋在贾珩心口,酥声说道。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岳丈在工部兢兢业业多年,一直安分守己,这次工部两位部堂出缺儿,他还是有很大机会的,今天主要在忙着这个事儿,还有就是政老爷的事儿。”

秦可卿一时沉吟,美眸闪了闪,思绪起伏。

如她成了三品侍郎之女,想来外间的公主、郡主也不好进来的吧。

但这种窃喜没有维持多久,心思转动,夫君为父亲奔走着这事,自也是为了她,可她方才还和夫君使着小性。

念及此处,秦可卿心思复杂,唤道:“夫君。”

“可卿,睡罢,今个儿真有些累了,一大清早儿就上着早朝,中午也没午睡。”贾珩温声说着,按捺住翻转过身,侧躺着睡的想法,反而伸手搂过丽人的削肩,任由思绪放空,进入冥想,准备睡觉。

今天先是早朝,而后谋划着给岳丈和贾政升官儿的事儿,不仅是与施杰,还是与韩珲的谈话,因为要思量朝堂的局势,每一次谈话都要消耗不少心神,本来他是想寻宝钗在一起放松下心神,不想出了这么档子事儿,是真的有些累了。

先前与宝钗酝酿出一丝情欲,也因为先前的翻车,弄得意兴阑珊。

秦可卿:“……”

少女贝齿咬了咬樱唇,她本来还以为他等会儿要和她……所以,是她让他心累了吗?

是了,爹爹的事,还有政老爷的事儿。

他今天都在忙着这两桩事儿,的确累了一天。

所以,她有什么可吃醋的呢。

如太夫人所言,女人的荣耀和体面,他都给了她,哪有女儿家成婚不到一年就从民女受封一品诰命的?而她做到了,现在他又帮爹爹谋着侍郎之职。

嗯,他对鲸卿也很好。

见鲸卿性子柔弱,他就帮着磨练性情,将来读书做官。

他也从来没有想着动摇过她的正妻地位,只是想着给薛家姑娘一个正妻地位,也是因为薛家姑娘原不好纳妾。

妾是什么,府上丫鬟给个妾的名分已然足够,薛家妹子的确不好给妾的名分。

府上,薛林两位妹妹都是那般好的品貌,换上任何一个人,都会以正妻之位待之。

嗯,这里没有林妹妹的事儿。

或许夫君外面有公主、郡主什么的,那么就不告诉她,只是担心她胡思乱想,否则,她会怎么想呢?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出身低微,然后自惭形秽?

那么夫君帮着父亲谋着工部侍郎的位置?

恍若一道亮光在丽人心底划过,仿若一团迷雾彻底被驱散开来,秦可卿芳心微惊,原本微闭着假寐的美眸在黑暗中睁开,豁然开朗。

那她方才在做什么呢?

在拿话刺他,方才沐浴时,他哄着她,她有意不好他说话。

所以,她这是一点点儿在将自家夫君推开?推到别人的怀里?所以夫君他累了,他甚至已经不想和她……

念及此处,悚然一惊。

那么三姐告诉她此事,让她去拿着夫君的巧儿,这里存着的心思?

应该不是,三姐告诉她这些,只是她帮着防范其他女人进入后院。

当然,也许是在称量她的胸襟,如果她妒忌、怄气,甚至学凤嫂子那样对琏二哥,只怕夫妻成仇也是有的。

事实上,这位少女原本就没有“独占鳌头”的想法,对晴雯,还有尤二姐、尤三姐都是默认其成。

秦可卿不知为何,后知后觉地生出一股寒意,粉唇翕动了下,觉得这时候在自家夫君“心累”的前提下,说什么也不合适,斟酌了下,低声道:“明天,夫君要不领着薛妹妹明天一起过来吃饭?”

“薛蟠明天回来,姨妈他们一家应在一起聚着。”贾珩双眸阖起,声音飘忽,似乎要渐渐进入梦乡。

“那夫君呢?”

“去京营练兵,别人一家团聚,我去也不合适,对了,最近也挺忙的,又是审案子又是朝堂的事儿,再过几天又轮到我值宿军机处,这几天可能回来有些晚。”贾珩低声说道。

秦可卿闻言,心头微惊,抿了抿粉唇,声音已有几分颤抖,问道:“那夫君明天回来用饭吗?”

如果不回来的话,无非是厌烦了她。

贾珩忽觉身旁丽人有异,定了定心神,转过身来,搂住温香软玉的玉体,问道:“这是……又胡思乱想了?”

他方才就觉得可卿忽而沉默一段时间,多半又是在各种胡思乱想。

嗯,也有可能是方才他犯困下的冷淡,让可卿突然慌了神,但他是真的有些犯瞌睡。

“夫君是我不好。”秦可卿将螓首埋在少年的心口,眼圈儿微红,颤声说道:“方才我……不该,不该吃醋的,夫君为朝堂的事儿忙得焦头烂额,我还……”

贾珩默然了下,道:“你已经很好了,是我不好,两口子在一块儿,柴米油盐姜醋茶,哪有不吃醋的,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早些睡着罢。”

“睡不着。”秦可卿柔声说着,轻声道:“要不夫君和我说道说道朝堂的事儿。”

贾珩想了想,低声道:“伱我夫妻一体,原来不和你说朝堂上的事儿,是怕说了也是多一个人担心,而于事无补,但你若想问,和你简单说说也好,我如今爵禄也好,权势也罢,这些都是落脚在一桩事上,如果这桩事最终没有办好……我们大抵也回不了柳条胡同了。”

后面的话虽没有说,但也不言自明。

“夫君……”秦可卿心头一震,紧紧攥着贾珩的手,柔声道:“夫君,真到那一天,我备好一杯毒酒,与夫君同行。”

“不至于此。”贾珩面色顿了顿,握住自家妻子的纤纤柔荑,道:“真到了那一天,我会将你托付一位故人,其实能回来见着你天天抹骨牌、麻将,我也很高兴的。”

那是一种万家灯火而有一盏为我点亮的心安。

秦可卿鼻头微酸,颤声道:“夫君,我哪也不去,那时带上三尺白绫,就在天香楼……”

贾珩心头一惊,低声道:“说什么胡话呢。”

“好了,不和你说了,不说你又偏偏来问。”贾珩微恼道。

秦可卿将脸颊靠在少年的心口,忙道:“你和我说呀,我想听。”

不和她说,是不是想和薛家妹妹说?或者和什么公主、郡主说?

贾珩沉吟片刻,道:“人常言,君以此兴,必以此亡,我因东虏之事而简在帝心,如在此事上没有作为,势必将受其所累。”

如果他在对虏战事上败了,现在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红楼一梦。

天子现在对他的信任都建立在对虏战事上。

秦可卿担忧道:“夫君说的是北边儿?”

贾珩“嗯”了一声,道:“你见过青史之上,哪有年未弱冠而授以锦衣都督、京营副节度、军机大臣、五城兵马司等职的?可谓中外之权悉付,君臣不疑,言听计从,这般殊遇……”

甚至还想将女儿嫁给他,后面的话就不适合说。

见秦可卿似在思索,贾珩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他不和秦可卿说这些的缘故,不是任何女子对军事、政治感兴趣。

秦可卿听到少年的叹气声,颤声道:“夫君,是我不好。”

怪不得找着薛妹妹,薛妹妹是个有见识的,想来他和薛妹妹没少谈论着这些。

嗯,这个纯属误会。

相比之下,她这个发妻,甚至不知道他面临的处境。

贾珩低声道:“天子既然这般重用于我,一旦战事不利,甚至没有达到天子期望,那时就是圣眷衰退,百官群起而攻……好了,不说这些了。”

彼时,原本牢不可破的君臣情谊,瞬间就会出现裂痕,继而化为一道深深沟壑。

那时,天子对他,犹之于崇祯与袁崇焕,开始有多信重,后面就有多憎恨。

他虽自认为能够实现《平虏策》所言,但军国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万一败了呢?

那时候就是崇平帝继位以来最大的政治军事骗局,仅次于辽东之陷,天子会不会觉得自己被一个赵括给愚弄了?彼时,反噬足以吞没现在的一切,可卿、宝钗她们都不会幸免,甚至整个贾家,都在这场政治风波中荡然无存。

真到那时,这就是他贾珩版的红楼梦,好似食尽鸟投林,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其实,这些担心,在忠顺王倒台之后,愈发强烈。

忠顺王当初难道没有得到天子的信任?但大厦将倾之时,很快就会被抛弃,居安思危,不得不虑。

“我先前还以为忠顺王倒台后,府里去了大敌,就不会再有险处了……”秦可卿柔声说道。

贾珩道:“忠顺王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足为虑,真正的危险只会源于自身。”

“夫君……”秦可卿听着这话,心头微动。

贾珩宽慰道:“你心事也别太重了,薛妹妹那桩事儿,不告诉你,也是担心你胡思乱想。”

宝钗真的坐享其成吗?命运所有的馈赠,暗中都标好了价格。

或许,宝钗有出身见识的局限性,看不出来这些利害,毕竟在原著,她如果见识深远,应该离贾家有多远就走多远才是,偏偏心存侥幸。

姑且不说这些,现在她既飞蛾扑火,而他又看得出利害,也不该辜负了她。

对可卿,他只能给她想要的,这个时代,女人的所有荣耀,他都会给她,只为了柳条胡同的那一段儿读书习武的相伴时光,至于安全感,除了因为真的担心这时代的医疗水平,没有给她孩子外,别的已经给他了。

况且,给了孩子又能怎么样?如果他坏了事,孩子也保不住。

晋阳是一个例外,晋阳于他有知遇之恩,而且晋阳再过几年就成了高龄产妇,哪怕他事败,晋阳也是保得住孩子的,所以他就顺其自然。

对宝钗,这个妾被视为财货,可以随意转送的时代,他许宝钗正妻之位,过分吗?

难道让宝钗与将来收入房中的丫鬟一起争宠?山中高士晶莹雪,画风突变赵姨娘?

哪怕是元春,他改变她在宫中「虎兕相逢大梦归」的命运轨迹,对王夫人他虽当笑话,但他也给予了容忍,否则按着他的性情……对贾政、宝玉,前者他帮着谋官,后者他帮着教导。

宝钗也好,可卿也罢,甚至是元春,他能做的就四个字,无愧于心!

而解决矛盾的关键在于发展,在发展中解决问题,只要高速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都会解决,别说两个正妻,哪怕皆是正妻……天下于我何加焉?

似乎感受到少年某种陡然而起的情绪,秦可卿紧紧贴着少年的心口。

“这会儿说着话,倒是全无睡意,可卿……”贾珩说着,起得身来,就拉过秦可卿,附耳说道。

“夫君,这般晚了……”秦可卿也压下心头的思绪,玉容又喜又羞,嗔怪道。

贾珩顿了下,低声道:“好吧,那我睡了。”

秦可卿:“……”

终究腻哼一声,依言行事。

感谢书友“纵横青鸾峰上”的盟主打赏。

(本章完)

第525章 贾政:嗯是正四品

第525章 贾政:嗯……是正四品

玉兔西落,金乌东升。

翌日,金色晨曦自层云而下,照耀宁国府庭院中,穿过重峦叠嶂的假山西侧的花墙,其上蔷薇花吐出一个个细小花朵,晶莹的露珠在花蕊来回滚动,炫射到一圈圈七彩光芒。

后院,厢房中,贾珩立身在一扇山河屏风前,整理着衣襟,这会儿已换上一身蟒服,腰间系上腰带,按着天子剑。

轩窗下长两尺,宽尺许的红木所制梳妆台前的绣墩上,着绯红圆领褙子,內穿白色交领袄的少女,娴静而坐,宝珠站在身后给秦可卿梳妆,至于瑞珠则在里厢铺着一条被子。

铜镜中倒映着一张妍姿艳质的朱唇粉面,此刻玉颜生晕,红润如霞,眉梢眼角流淌着如绮霞云散的慵懒春韵。

秦可卿一边儿拿起浮翠耳朝着耳朵侧对着镜子佩戴,一边儿纤声问道:“夫君,中午还回来用饭吗?”

贾珩道:“我将薛蟠接过来后,就要到衙门,只能晚一些再回来了。”

秦可卿闻言,美眸秋波盈盈波动了下,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再好说什么。

而后,夫妻两人就离了里厢,一同前往厅中用早饭,只是刚刚在圆桌上坐下,就听到一个丫鬟在廊檐下唤道:“大爷,夫人,宝姑娘过来了。”

贾珩手中的筷子顿了顿,不以为意。

不大一会儿,就见着宝钗在莺儿的陪伴下,进得厅中,向着秦可卿盈盈行了一礼:“秦姐姐,珩大哥。”

秦可卿凝眸打量着对面着粉色袄子,下着素色刺绣马面裙的少女,今日再见,与昨日心态又有不同,昨日终究是心神慌乱下,难免不够从容大气,起身,热情地拉过宝钗的玉手,笑问道:“薛妹妹怎么过来这般早?”

“我妈一早儿就催着过来,我想着早些过去,也能早些回来。”宝钗雪腻玉容上见着浅浅笑意。

许是当着一些侍奉丫鬟和嬷嬷的面,宝钗不好唤着姐姐,前面一直加上姓氏,掩耳盗铃。

秦可卿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问道:“薛妹妹吃过早饭了没有,不妨一同落座吃些?”

这般过来,而不是等着夫君到梨香院寻她,这是过来见她的,不管有着几分真心,的确是个知礼数的。

她也不想显得她盛气凌人了一样。

宝钗柔声道:“谢姐姐关心,刚刚已吃过了,姐姐和珩大哥吃着,不用管我的。”

这会儿喊着姐姐倒是流利了一些。

秦可卿点了点头,也不再勉强。

主要是平日里也很少和薛家妹妹说话,一时间倒也不知怎么相处。

其实,如是尤二姐、尤三姐两个,秦可卿或还自如一些,因为是在一起的牌友、闺蜜。

秦可卿重又落座,不由转眸瞥了一眼那蟒服少年,只见其端着粥碗,拿着汤匙搅着稀粥,不时舀起一口,眸光低垂,也不看两人中的任何一个,真好似没事儿人一样。

心头生出一股气结。

秦可卿唤过宝钗,说道:“薛妹妹,等吃过饭,有几句话和你说说。”

宝钗闻言,愣了下,站起身,道:“嗯,姐姐。”

贾珩手中汤匙顿了顿,旋即若无其事,如昨天一样,他当透明人比较好。

过了一会儿,贾珩简单用过早饭,端过茶盅漱口而罢,对着可卿温声道:“我在前厅准备马车,你们姐妹说话。”

秦可卿品着“姐妹”两字,美眸闪了闪,柔声道:“那夫君去罢。”

贾珩点了点头,向着前厅而去。

秦可卿向宝珠使了个眼色,顿时周围的丫鬟、嬷嬷都离了厅中。

此举也让宝钗心头再次忐忑了起来。

秦可卿走到近前,再次挽起宝钗的玉手,柔声道:“妹妹不用太过局促,知道妹妹不是轻狂的人,咱们姐妹平常相处就是了。”

宝钗雪腻如白海棠的脸蛋儿微微仰起,水润杏眸看向对面的丽人,点了点头道:“姐姐。”

“英莲妹妹先前就说过,妹妹心地善良,外冷内热,以后他不在家,也可常常过来走动走动,不要闷在家里。”秦可卿柔声道。

宝钗柔声道:“姐姐出身官宦人家,性情温柔大方,我也是素来知道的。”

两个人拉着手说了会儿话,随意话着家常。

秦可卿再柔声道:“好了,妹妹先和他去接文龙吧,等回来再说话。”

原本想着和眼前少女说说外间公主、郡主的事儿,但想想又不合适,两人说来才是初识,真要说着,也不能是她说,借着自家丫鬟将这话透露给她家丫鬟。

前厅,贾珩吩咐着焦大准备着马车,一共准备了两辆马车。

等了一会儿,就见着宝钗与莺儿从后院而来,贾珩冲其点了点头,也不多言,与宝钗上了同一辆马车。

“珩大哥。”随着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辚辚声音响起,宝钗唤了一声,偷瞧着一旁的蟒袍少年,欲言又止道:“你和姐姐……昨天没什么吧?”

贾珩面色顿了顿,道:“没什么,昨个儿回去后,还一直给我说妹妹是个好的。”

说着,伸手握住了宝钗的玉手,触感绵软、肌肤柔腻,斟酌着言辞道:“妹妹以后可以常过去玩闹,时间长了,熟稔起来就好了。”

他昨天安抚了可卿,现在也该安抚着宝钗。

宝钗螓首点了点,贝齿咬了咬粉唇,将螓首靠在贾珩的肩头,低声道:“那就好,不然……真就是我的罪过了。”

贾珩:“???”

这话说的,怎么一股茶里茶气的意思?

好像原著「听曲文宝玉悟禅机」一节中,说宝钗说着:“这个人悟了,都是我的不是,都是我昨儿一支曲子惹出来的。这些道书禅机最是移性……我成了罪魁了。”

默然片刻道:“可卿与我在柳条胡同儿时,她一直就是大度宽容的性子。”

从柳条儿胡同出来……想来以宝钗的心智,不用他明言。

宝钗杏眸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柔声道:“姐姐出身官宦人家,温婉淑静,待人和气,我也觉得亲近。”

贾珩也不再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说不出的古怪。

之后一路再无话,贾珩握着宝钗的手,一路向着五城兵马司司狱所而去。

因昨天之事,原本昨天说好“伺候”宝钗的事儿,自就推延了日程。

司狱所外,薛蟠一身蓝色圆领锦袍,头上系着紫色头巾,分明已在司狱所典狱的操持下,换去囚服,只是背着一个包裹,站在司狱所外,焦急地等待着贾珩与自家妹妹来接。

倒不是不能自己回去,而是如果没有贾珩这位提点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来接着,司狱所也不放心,如是路上出了什么事,那就真是欲哭无泪。

“来了。”司狱所的刘典狱,也领着几个小吏站在廊檐下,待望着远处插着荣宁两府旗帜的两辆马车,惊喜道:“薛大爷,宁府来人了。”

不大一会儿,马车近前而停,贾珩车上挑帘下来,目光沉静地看向薛蟠,唤道:“文龙。”

“珩表兄,伱可算是来了。”薛蟠高声唤了一句,喜滋滋地向着贾珩跑去。

那刘典狱近前抱拳一礼道:“卑职见过大人。”

“刘典狱辛苦了。”贾珩点了点头,打量了一眼似乎吃胖了一些的薛蟠,面色顿了顿,道:“犯人我先带走,明天再送将过来。”

刘典狱连道不敢,拱了拱手,陪着笑道:“大人自便。”

贾珩再不多言,接上薛蟠,驱车返回,因为梨香院一道门儿就开在兴隆大街,马车并未行着宁荣街,而是沿着兴隆大街停在梨香院门口。

薛姨妈听到消息,早已领着同喜同贵等丫鬟、嬷嬷迎将出来,远远见到薛蟠,只觉鼻头一酸,向着薛蟠快步迎去,哽咽道:“蟠儿,蟠儿。”

说着,近前拉着薛蟠的手,捧着大脑袋,抹着眼泪道:“蟠儿瘦了。”

薛蟠:“???”

眨了眨眼睛,他瘦了吗?怎么感觉半个月,肚子的肉多了一些。

“妈,进屋说罢。”这时,外披红色披风,在莺儿搀扶着胳膊下来的宝钗,近前,低声劝道。

薛姨妈也平复了情绪,拿着手帕擦了擦眼泪,然后看向一旁的贾珩,道:“珩哥儿,不妨往屋里坐坐。”

贾珩道:“姨妈,你们先团聚着,我等会儿还得去锦衣府衙门处置公务。”

昨日崇平帝下的圣旨,不待秋决,一并处以大辟,他要回去核证相关卷宗。

薛姨妈闻言不好挽留,忙道:“那珩哥儿你去忙着。”

贾珩看了一眼宝钗,与其对视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前往锦衣府。

薛姨妈则拉着薛蟠的手,以及宝钗和莺儿进了院中。

薛蟠在厢房中坐将下来,摇着一颗大脑袋,笑道:“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还哭着做什么?”

“傻孩子,你这几天是怎么过的?”薛姨妈说着,拉过薛蟠,似察看着有什么伤势没有,低声问道:“他们没让你干重活吧。”

薛蟠铜铃眼睛一瞪,道:“那哪能?你是不知道,那些司狱所的刑吏,知道我是珩表兄的亲戚,都巴结着我,我在那司狱所,每天就干两个时辰的活,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剩下的时候就陪着人摇着骰子,想吃什么,只要和狱卒言一声,他们都能买过来,我给他们钱,他们也不要,说是珩表兄交代了,全部记在他账簿上。”

薛姨妈面色恍惚了下,似在想象薛蟠所说的狱中生活,问道:“那能出去不能?”

薛蟠闻言,脸上笑意凝滞,大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垂头丧气道:“他们说不让出去。”

这半个月,憋坏他了,不能去听曲。

“妈,哪里都有规矩,看在珩大哥的面子上,不让哥哥吃苦头儿就是了,怎么可能让自由出入着?”宝钗蹙了蹙秀眉,玉容微盾,低声道。

听着自家兄长叙说,心头也有几分触动,他这真是……将哥哥当成大舅子了。

念及此处,只觉得脸颊微热,金锁也有些发烫,她当着妈和哥哥的面,她想这些做什么?

薛蟠笑道:“还是妹妹有见识,就是这个理儿。”

薛姨妈也不好说什么,转头吩咐着同喜同贵,道:“快将那几件点心拿过来,让大爷尝尝。”

说着训斥道:“这两个丫头愈发惫懒了,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

不多一会儿,各种盛放着蜜饯点心、果脯坚果、瓜子花生、苹果橘子的碟子,摆得满桌子上都是,琳琅满目。

“妹妹,我怎么听说,那上次坏咱们家的忠顺王倒了?”薛蟠「该溜子」一样,侧坐着椅子,翘起二郎腿,拿起碟子上的花生剥起来,往嘴里扔着,全无先前初入狱中的胆战心惊。

一旁的薛姨妈,还就喜欢见着这个,丰润脸盘上带着笑意,斥了一句道:“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宝钗心头幽幽叹了一口气,有些不想搭理自家兄长,但迎着笑意盈盈的薛姨妈,终究说道:“是前不久地动,听说是宫里上皇的陵寝被震塌了,后来听说查出了贪墨。”

“地动?这个,我在司狱所也听说了,听说珩表兄还是这桩案子的主审,抓了不少当官儿的,还有那个忠顺王也被废了。”薛蟠说着,面色振奋说道:“方才就听说珩大哥去了锦衣府,想来是为着这桩事了。”

“妈你还记得吧,咱们家的皇商生意,就是那忠顺王府暗中使坏,我当初怎么说的?珩哥儿不会算了的,现在你瞧瞧,怎么样,这才蹦哒了多久,现在就倒了霉!

薛姨妈皱了皱眉,看向宝钗,道:“你哥哥说过吗?”

薛蟠:“……”

宝钗轻声道:“好像说过吧。”

“妈,您看,还是妹妹记性好。”薛蟠喜上眉梢,笑了笑道。

娘三个说着话,忽地廊檐下一个嬷嬷唤道:“姨太太,老太太和二太太听说薛家大爷过来,唤着姨太太过去说话呢。”

薛蟠出狱“放风”,贾母怎么也要过问一番,询问近况,也是亲戚间的礼数周全。

薛姨妈看向薛蟠,叮嘱道:“咱们这就过去,你也给你姨母还有老太太请个安。”

薛蟠拍了拍手中的花生壳,笑道:“我这就去给老太太和姨母磕头去。”

不提薛家三口前往荣庆堂去见贾母。

却说大明宫,内书房,晌午时分,崇平帝正在条案后批阅着奏疏,这时从奏疏中拿起一封,阅览着,不由心神一动,目光在都水清吏司员外郎贾政名字上盘桓片刻。

疏文载着:“……工部都水清吏司员外郎贾政昔因恩官得封,于工部秩满三次而未得迁转,如今吏部部推呈送考语,该员在工部清廉、勤勉,于恭陵贪腐案中潘、卢二獠所不容,今通政司原右通政丁忧开缺已逾半年,贾政可积功迁转至通政司右通政……恭请钧裁。”

崇平帝沉吟片刻,抬眸问着一旁的戴权道:“贾政是哪一年得的官儿?”

戴权原本垂手侍立着,正在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闻言,连忙笑着回道:“陛下,奴婢记得,好像当初小荣国公临终上遗表时,上皇怜悯功臣之后,恩袭的官儿吧。”

崇平帝闻言,面色顿了顿,道:“竟这般久了?”

思量片刻,提起朱笔圈阅,写上四字,照准所奏,然后将奏疏放到一旁,说道:“让人将这份奏疏递回吏部。”

戴权见此,心头微震,果然贾子钰是圣眷在心,爱屋及乌,一切相关眷属的仕途都优先处置。

及至晌午时分,吏部所呈奏疏果又再次发回,由吏部文选清吏司一位徐姓主事,快速前往工部知会贾政。

荣国府

贾母正在与薛蟠以及薛姨妈叙话,因薛蟠为未婚男子,故只有凤姐、李纨、王夫人坐在一旁相陪。

而隔着屏风里厢,黛玉、探春、迎春、湘云几个则在一块儿玩着,宝钗也随着莺儿进来,陪着几个姊妹说话。

贾母怀里还搂着一个,嗯,正是头戴束发攒宝紫金冠,着大红箭袖圆领衫的宝玉,听完薛蟠叙说完在司狱所的见闻,面上现出感慨之色道:“那等所在,文龙表哥能过得这般自在。”

他不知那到处都是臭男人的地方,简直是人间地狱吧。

薛蟠叹道:“就是不能出去,有些让人挠人。”

宝玉问道:“薛大哥,鸡鸣狗盗之徒,也常有心怀忠义之辈,不知薛大哥可听得什么奇人异事?”

薛蟠胖乎乎的大脸上见着一丝迷惑,道:“宝兄弟这话……是说认得朋友吧,我是单独的监室,并未怎么和其他犯人相交。”

贾珩也担心关进去存在着“看守所交叉感染”的问题,遂吩咐着司狱所的典狱,不要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近薛蟠,免得再引得薛蟠更坏了几分。

宝玉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了。”

贾母笑了笑,道:“好了,监狱那样的地方,能有什么好人……”

说着,也觉得有些不对,连忙顿住不言,道:“小孩子就喜欢好奇,问东问西。”

薛姨妈攥了攥手帕,丰润脸盘上的笑意就有几分不自然。

凤姐丹凤眼转了转,笑着圆了个场,问道:“文龙兄弟,是你珩大哥接你回来的吧,怎么没见着他?”

薛蟠笑了笑道:“表兄他接了我回来,就去忙着公务了。”

贾母点了点头,接话道:“珩哥儿他这几天都在忙着那桩大案。”

“刚才,珩表兄还说呢,去了锦衣府了,珩表兄没说,但我听着司狱所里的人说,那些人只怕都逃不过一刀了。”薛蟠笑着说道。

众人心头都是一凛。

贾母叹道:“这样的大案,只怕不知多少人要人头落地。”

王夫人也叹道:“老太太,老爷昨个儿也说,工部四司,现在只有两司完好无缺,两位堂官儿还有两司郎中都涉案。”

昨日通过旁敲侧击,终于将工部衙门的事儿摸清了一些底细。

薛蟠眼珠子骨碌碌转,问道:“姨妈,姨父这次应该大用着了吧。”

“嗯,这个还要看宫里的意思。”贾母听着此事,脸上笑意繁盛一些。

“这怎么也要升着一级吧。”薛蟠问道。

贾母点了点头,正要说着,忽而外间一个嬷嬷,进得厅中,说道:“老太太,太太,二老爷回来了,听小厮说,好像是拿了吏部的告身和官服。”

“吏部的告身和官袍?老祖宗,这次是好事临近了吧。”凤姐笑道:“我听着一早儿喜鹊在房上叫,不想应在此处了。”

此言一出,恍如在荣庆堂中刮过了一股春风,顿时,里里外外都是喜气洋洋。

无他,天可怜见儿,近年来,贾家的喜事儿桩桩都是落在东府,何曾落在西府一桩?

嗯,落在西府头上的,往往都是降罪的祸事。

贾母心头大喜,脸上喜色难掩,不过还是专门等了一会儿,待那婆子喘匀了气,这才问道:“有没有说升着什么官儿?”

婆子笑道:“老太太,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小厮说,老爷这次是升了官儿,还说要开祠堂祭祖呢。”

王夫人这时,早已攥紧了手中的佛珠,只是鉴于先前的空欢喜“乌龙”,反而不敢出言,只是将一双期待的目光投向屏风处,静待贾政前来。

而隔着一扇屏风的里厢中,正在说笑的黛玉以及宝钗等人,也都陆续停了说笑,听着外间的动静。

这时,宝玉脸上的笑意顿时凝滞了下,他先前写好的检讨书今日一早儿,倒是在老爷哪里过了关,但老爷临走之前,却罚着他跪祠堂,等过来请安时,又被老太太唤住。

起得身来,低声道:“老祖宗,我还是去祠堂吧。”

“这都晌午了,该吃饭了,去祠堂做什么?”贾母原本笑容满面,脸上笑意敛去许多,皱了皱眉,看向宝玉。

她的宝玉,这是被上次打怕了?

念及此处,贾母作恼道:“今个儿是大喜的事儿,还要开祠堂祭祖,去跪什么祠堂?”

众人都不由心思古怪。

而说话的工夫,贾政也从外间进得荣庆堂,其人面容红润,手中还拿着一份儿告身,向着上首的贾母行了一礼,道:“母亲。”

“政儿,这是怎么说?是郎中?”贾母急声问道。

此刻,王夫人心头终于落了定,这次看来不是乌龙了。

不仅是贾母和王夫人看着贾政,一旁坐着的薛姨妈也暗暗留意。

至于里厢的宝钗、探春、黛玉也都凝神静听。

贾政尽量平复着激动心绪,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老太太,今日吏部部推,奏疏递至宫里,经宫里允准,儿子即日调至通政司右通政。”

“通政司,不在工部了?”贾母却没有反应过来,诧异说道。

贾政先前一直在工部为官儿,现在调到通政司,这是升了,还是降了?

王夫人也目光疑惑地看了过去,开始思索着通政司右通政是几品来着?

“这是几品官儿?”贾母终究没有忍住,追问道。

贾政面色微顿,一时间,竟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说道:“嗯,是正四品。”

此言一出,未等贾母有何反应,王夫人闻言,手中佛珠“啪嗒”落地,发出一声清脆声音,但这时却没有人笑这位荣府当家太太。

王夫人心头只觉被一股狂喜炸开。

正四品,竟不是五品?

这可真是……天可怜见,那位珩大爷这是良心发现了?

所以,她的诰命是不是……也能升升了?

而贾母也先是一愣,旋即怔了下,喃喃道:“正四品?”

凤姐笑着凑趣儿道:“老祖宗,二老爷这下连升了三级呢。”

贾母也被一股惊喜笼罩着,喃喃道:“这,这可真是大喜事儿了。”

主要是先前,一开始贾政藏着掖着,贾珩又不透露半句口风,贾母只以为能升一级就已不错了。

毕竟自家儿子在工部可是一二十年不动窝了,这往上升一品也就是了,现在一下子升三级,四品怎么也好听一些,离一品更近了许多。

而贾母的话,恍若掀开了荣庆堂中的喜悦气氛,再无反复,这是真正的喜事儿。

里厢的黛玉罥烟眉下的星眸瞥了一眼探春,也能看到三妹妹英丽眉眼间流溢的的喜色。

黛玉不由瞧了一眼宝钗,却见其脸上笑意淡淡,但眸中却亮晶晶的,也不知是什么情形。

外厢,薛姨妈也笑道:“这可真是开春头一桩喜事儿。”

贾母笑道:“是啊,怪不得前院的小厮贫嘴儿说着,得开祠堂祭祖,是得祭祖。”

说着,忽而想起一事,笑问道:“这都中午了,珩哥儿怎么和没见着回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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