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宿醉

中午时分上山,一通嬉戏打闹后,时间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午,太阳移动到了天空的最西边。

山脊的草坪上,夜惊堂单手撑着膝盖就坐,脸上多了三分酒意,慢条斯理拨着花生,还没丢进嘴,就被旁边晕乎乎的水儿,抢过去下了酒。

水儿酒量本来很不错,但徒弟在跟前,不管抽到啥都选择喝酒,喝到现在也有点上头了,脸色化为酡红,眼神迷离间,不忘继续摇签。

青禾脸皮比较薄,起初摸摸亲亲的,尚能接受,但中途玩的一半,水儿觉得来回就那几样,玩着没意思,又加了几根下下签。

比如撩起裙子看腿、猫猫伸懒腰什么的,甚至还有抱着脑袋帮忙洗脸等。

青禾哪里敢大庭广众玩这些,基本上轮到她抽签就选择了罚酒,半坛酒下肚,倒是放得开了些,哪怕和夜惊堂啵一下,也能接受了,此时正晕乎乎望着水儿,免得她作弊。

而笨笨酒量并不算好,玩这么花确实放不开,喝酒的时候居多,现在已经晕头转向,枕在了师尊腿上歇息,抬手拿起掉下来的木签:

“我看抽到什么了……倒立数到十?怎么还有这种鬼东西……”

璇玑真人从头到尾不停杯,确实喝的不少,怕再喝下去,待会直接当着徒弟面乱来,见是不出格的事情,便撑着毯子慢悠悠起身,来了句:“不就是倒立吗,看好了。”,而后扎下去双掌撑地,直接稳稳当当倒立在了原地。

这个签子,本意是考验酒后平衡性,正常情况下喝多了倒立肯定不稳。

而璇玑真人基本上相当扎实,哪怕喝飘了,倒立这么简单的把戏还是没出错,身形笔直纹丝不动。

但身体可以不动,裙子不行!

璇玑真人刚倒立起来,绣着梅花瓣的雪色裙摆,就如同瀑布般往下罩住了脸颊,和煦阳光下出现了两条笔直长腿,以及白色蝴蝶结,连白老虎的轮廓都若隐若现……

东方离人瞧见此景,本来还想来句:“怎么裤子都不穿?”,但马上又反应过来,迅速把裙子拉起来些,望向对面同样愣住了的夜惊堂:

“夜惊堂!”

“哦!”

夜惊堂连忙抬手,偏过头去,示意不看不看。而旁边的青禾,则是嗤笑出声。

璇玑真人也是倒立后,才发现问题所在,又迅速下来,把裙子盖好,拿起酒杯道:

“罢了,我认罚。”

东方离人把酒杯摁住:“都让这色胚看了,还喝什么酒……话说出门在外的,怎么连裤子都不穿,好歹是长辈……”

璇玑真人脸上火辣辣的,不过有酒意遮掩,也看不出异色,把罚酒喝了后,就倒在了毯子上:

“行了,先歇会吧,再玩该玩出事了。”

东方离人确实喝了不少,此时也没多说,躺在师尊跟前,轻轻呼了口气后,便看着天空的流云闭上了眸子。

夜惊堂喝的也不少,此时回去也没事,便在水儿旁边躺下来,拍了拍身侧。

梵青禾还是有点羞的,不过见妖女都敢光明正大睡在夜惊堂旁边,她也没什么好怕的,靠在了夜惊堂肩膀上,被男人胳膊搂住,握住了她的……

“……”

梵青禾还想装作大夫的,但酒意上头,又怕旁边两个笑话,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现,任由男人抱着。

呼~

春日悠悠,山脊上的徐徐微风,吹拂着刚冒头的野草,刚还在打打闹闹的四人,东倒西歪躺在毯子上,很快都睡熟了。

但安静了片刻后,可能是睡的不舒服,东方离人往旁边滚了些,手在毯子上摸了摸。

睡梦中的夜惊堂有所察觉,就把胳膊摊开,用胳膊当做两人的枕头。

而璇玑真人被夹在中间,可能是有点热,不知不觉就把衣襟解开了些,还翻了个身,腿搭在了夜惊堂腰上……

——

与此同时,天琅湖。

随着开春气温回升,天琅湖已经有了回暖驱使,但想要千里湖面彻底解冻,还得个把月时间。

华青芷来西疆找药材,虽然过程还算顺利,但左贤王遭逢不测,局势直接乱了,如果不尽快离开,等南朝打过来了,有可能被困在城里了。

为此眼见尚未封城,华俊臣便急急带着闺女和护卫离开了西海都护府,朝着湖东行进,怕路上出岔子,还专门跟着朝廷的队伍。

落日西斜,广袤无垠的冰原上,漫长车队徐徐行进;前方带队的是两个太监,后方则是一群锦衣官差。

跟着的官差,并非六部衙门的人,而是出自梁帝的近卫机构,燕京官吏一般称作‘十二所’,其由十二统领掌管,组织架构相当于黑衙和暗卫的结合体,属于天子的耳目喉舌。

而数名官差的后方,则是从左贤王手底下的搜罗来的江湖高手,曹阿宁等人都在其中。

虽然来接人时,十二所的官差话语狂傲,字里行间都是赏这些人一口饭吃,爱来不来,但实际上却非如此。

连续几次对付夜惊堂,燕京已经把能拉出来的高手送干净了,连从王侯之家抓的壮丁都死完了,湖东道的武夫也不傻,明知进了十二所就得当炮灰等死,有点本事的哪里会稀罕这口皇粮。

为此十二所现在面临严重缺高手的状况,为了在西疆搞点人手回去,寅公公专门跑去了左贤王府,替朝廷诉苦,开口讨要名册。

新左贤王目前焦头烂额,根本没心思搭理这群父王遗留下来的饭桶,新王登基也想给梁帝表现下,就大手一挥给了,他们这才弄来几十号武夫,带着一起回京。

虽然对夜惊堂来说,这群人是杂鱼,但放在江湖上价值绝对不低,不说曹阿宁、贾胜子这些各怀神通的江湖奇人,仅是许天应这种半步八魁的苗子,都足够梁帝记住名字当步好棋用了。

为此寅公公等人心情还算不错,路上一直在教导新人,往后到了燕京该如何为人处世。

曹阿宁本就是宫里的太监,对朝廷那点规矩太过了解,为人也机灵,一路聊下来,都快叫寅公公义父了,说起来还真挺受两个总管太监的赏识。

而队伍的最后方,则跟着和官差一起折返的湖东豪商或世家子弟。

华太师因为在朝中任职多年,名望很大,走在队伍的中间,华俊臣此时正坐在马车里,提笔写着信。

华青芷坐在车窗旁,不时回望着西疆,看犹犹豫豫的模样,像是想见夜公子和女王爷最后一面,又怕夜惊堂真追上来了,把这里的人又宰的干干净净。

在回望良久无果后,华青芷收回眼眸,放下了帘子,转而看向小桌上的信纸:

“犬子俊臣……”

啪——

正在埋头写字的华俊臣,听见闺女这话,当即抬起头来,拍了下小桌。

华青芷表情一僵,连忙歉意颔首:

“是女儿无礼,我只是读一句爹爹写的信。爹爹在写什么?”

华俊臣自然也没和闺女计较,拿起信纸:

“做人要讲信义,陈岩鹰命大,碰上夜惊堂都活了下来,这帮忙举荐的事儿,自然还得去办。这是以你爷爷口吻写的信,你看看有没有遗漏,没问题待会就交给寅公公,让他帮忙带去燕京通通门路。”

华青芷接过信纸打量,可见上面写的是在西海都护的遭遇,把找雪湖花花株的事儿略去了,只说找药材,忽然被王庭余孽杀上门。

而陈岩鹰陈大将军,身怀万夫不当之勇,据敌于刑狱之外,摆出梁太祖传下来的六合阵,亲自陷阵与王庭余孽大战三百回合,虽败犹荣……

“……”

华青芷看着满纸胡扯,表情颇为怪异,把信放了回去:

“爹,陈岩鹰都能和夜惊堂大战三百回合的话,国师哪里轮得到项先生做。还有六合阵抵御重骑兵的战阵,需要骑兵、弓弩手、重甲枪兵、刀盾兵配合,陈岩鹰一个小守备,哪里来的这么大军权?”

华俊臣虽然出身世家,但自幼尚武,文韬武略一样没学,军事上的积累都是和燕京纨绔子吹牛时得来,见闺女这么说,他眨了眨眼睛,做出欣慰模样:

“看来在国子监学的还行,为父还以为你看不出这些瑕疵。为父只是考考伱,若换做是你,这信该怎么写?”

华青芷略显无奈,把笔接过来,开始帮父亲写信。

华俊臣见此也不在班门弄斧,转身看向外面的冰原,想了想又道:

“青芷,你和那夜大阎王,在云安有多少交际?上次在刑狱,为父感觉你们挺熟悉的样子。”

华青芷神色如常回应:

“女儿刚到云安时,在王神医哪里碰到了夜惊堂,写了一首我没听过的好诗,说是从西北王庭得来。我心中好奇,就让华宁跑去白马书院,取了些史册过来,结果晚上夜惊堂就查过来了,幸好和我认识,不然还得把我抓紧牢里关几天……”

华俊臣若有所思点头:“原来如此……丢几本书,以夜惊堂的身份,怎么会亲自去查?他会不会从你入京开始,就瞧上你了,故意在找机会接近?”

华青芷眨了眨眸子,示意自己的腿:

“南朝女王爷那般倾国倾城的女子,都得倒贴,夜公子凭什么对我一个残废一见钟情?爹你别想太多。”

华俊臣摸着下巴道:“爹这是三思而后行。你回去后,最多半年腿就能养好,到时候你爷爷肯定要安排婚事。你和夜惊堂没关系也罢,若是有关系,夜惊堂知道华家把你许了别人,那就是夺妻之恨,指不定过些日子就提刀上了门……”

“……”

华青芷听到这话,眼神倒是动了动。

她和夜惊堂自然是一清如水的关系,但如实说的话,家里把她许人就没啥顾虑了。

而要是透漏夜公子对她有意,爹爹见识过夜公子的杀人不眨眼,家里商量时肯定会犹豫下,而她自然就不用被相亲之事困扰了。

念及此处,华青芷眼底显出三分迟疑,想了想从身侧的盒子里,取出个碧玉小乌龟:

“女儿也不清楚夜公子的意思,但他离开云安之前,专门送给我了一个礼物。”

华俊臣听见这话,心理就咯噔了下,接过碧玉小乌龟打量片刻,又疑惑道:

“对姑娘有意,多半送簪子,这送乌龟倒是头一回见……啥意思?”

华青芷知道没啥意思,就是象征长寿,相用典故来曲解到姻缘上都很难,当下又从盒子里取出了把匕首:

“还有这个,是女王爷送的‘清鹤’,南朝才女顾颜的东西,爹爹听说过吧?”

南北两朝第一情种的典故,华俊臣自然听说过,瞧见匕首,心头便大抵确认闺女是被夜惊堂看上了,想起那段故事眼底又有些唏嘘:

“因为两国交战,顾颜等着意中人,一直等到五十岁才终成眷属。你若也为此苦等三十余载,为父和你娘还不得心疼死……”

绿珠一直坐在旁边,此时接话道:

“老爷放心,夜公子若真对小姐有意,哪会和书呆子一样等三十年,指不定明年就打到湖东道了……”

“……?”

华俊臣直接无语,但想想又觉得不无可能,斟酌良久后,还是叹道:

“两国交战不是小事,一旦站错队,华家几百口人的命,可能还不如路边草芥。你也不小了,婚配之事,心头应该自有主张,为父以后也不多说,你自己看情况安排……”

华青芷见爹爹被糊弄住了,自然也不再胡说八道,把礼物收了起来,安心的写起了举荐信……

——

不知不觉,太阳落下山头,月亮又从天边升起,山脊上多了几分寒意。

夜惊堂周身都是温香软玉,并没有感觉到的气温的降低,睡的非常舒服,手上握着两个软团,因为夜有所梦气血上涌,憋的有点难受,还在怀着佳人身上蹭来蹭去。

而身侧,东方离人靠在肩膀上熟睡,因为武艺较低尚不能寒暑不忌,随着夜风吹拂脊背,身体微微缩了缩,而后便慢悠悠清醒过来,眼底出现了星空与月色。

“呼……”

宿醉过后,东方离人头有点晕,都忘记了此时在哪儿,尚未缓过来,眼神便是微微一呆,而后便慢慢浮现出震惊!

借着月色看去,她身上的裙子已经散开了,露出了银色胖头龙肚兜,夜惊堂左手环着她,手绕过肩膀放在肚兜里。

而对面的梵姨娘也差不多,红黄相间的纱裙还算完整,但领子散开了些夜惊堂以同样姿势环着,手也放在怀里。

如果只是如此,那倒还正常,无非羞人点。

但让东方离人震惊的是,冷艳动人的师尊大人,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夜惊堂身上,白裙基本全散开了,搭在了腰间,只穿着镂空薄纱的白色小衣,紧紧贴在男子胸口,脸颊贴在肩膀,睡的还挺香……

“啊!”

东方离人震惊之下,一头翻起来,迅速把裙子合上,眼神慌乱,迅速回忆起刚才干了什么……

和师尊一起喝花酒,玩那些羞死人的把戏……

越玩越大,然后喝醉了,师尊还倒立,结果裙子滑下来了,走光了……

然后就睡着了呀!怎么会……

东方离人正努力回想睡着后有没有干什么酒后乱性的事情,躺着的三人也有了动静。

笨笨一声尖叫,夜惊堂就惊醒了过来,本来想翻身而起查看,发现身上还趴着水儿,表情又是一僵,愣在原地不敢妄动了。

梵青禾则是微微一缩脖子,睁开眼眸茫然打量,而后也看向了衣衫半解趴在徒女婿身上的水儿道长:

“??”

璇玑真人自然也醒了过来,本来还保持着闲散模样,想慢悠悠坐起。

但略微起身,她就发现浑身凉飕飕的,眼神微变,迅速趴了回去,抬头怒视近在咫尺的夜惊堂:

“小贼,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

夜惊堂人都是懵的,把手从青禾怀里抽出来,略微抬起:

“我不知道呀,不是喝酒来着吗,怎么……”

璇玑真人脸色涨红,无地自容之下,都不敢看离人的脸色,起身单手捂住胸口便往外跑,想溜之大吉。

“诶?”

夜惊堂起身想拦住,结果被笨笨一个眼神瞪的定在了原地。

东方离人都懵了不过瞧见师尊羞愤欲绝之下想跑,还是起身跟上,抓住了师尊的手腕:

“师尊,你做什么?”

璇玑真人都不敢停步,拽着离人往外跑:

“我……我回玉虚山,你不用管为师,去收拾夜惊堂就行了……”

东方离人觉得夜惊堂是该收拾,但在此之前,得先把事情说清楚。

她跟着师尊小跑,询问道:

“他喝醉了,干出这种荒唐事不稀奇。师尊酒量那么好,怎么也醉了?”

璇玑真人等到跑远了,才敢停步,回头无辜道:

“为师吃这么大亏,你还护着他,怪我不该喝酒?”

“……”

东方离人倒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觉得师尊就算喝醉了,也不可能主动往男人身上爬。

夜惊堂被压在下面,姿势和睡着时没太大变化,看起来可不像是主动把师尊抱过去的……

东方离人眼神忽闪,一瞬间不知想了多少东西,看师尊的眼神,也越来越狐疑。

而璇玑真人本来还能伴做受辱师尊,但终究心虚,在笨笨眼神注视下,气势慢慢减弱,脸色也越来越红,开始目光躲闪。

东方离人并不傻,见师尊神色不对,回头看了看后,眼神严肃起来:

“师尊,你是不是也对夜惊堂有意思?”

也……

璇玑真人见离人点破,本想否认,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现在还瞒着只会出大事,纠结片刻,还是坦白道:

“也不是有意思。去年我给钰虎找鸣龙图,在追妖女,结果中了春药。夜惊堂不是在追邬王吗,碰巧把我救了,我当时不知道他身份,然后就……此事怪青禾,是她乱下药,才弄成这样……”

东方离人听见言语,眼底愈发震惊:

“你们在邬州就好上了?”

璇玑真人若有若无颔首:

“我后来发现他是你意中人,本想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当没发生过,但肌肤之亲根本忘不掉……你也别怪他,是为师按耐不住凡心,主动亲近的他,还不让他和你说……”

“……”

东方离人听见这些,眼神很是复杂,觉得自己该很震惊难以置信,或者悲愤交加。

但可能是师尊的离谱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发现师尊干出这种荒唐事,她吃惊是有,但心底里真半点不带奇怪的。

东方离人想训两句,但她就这么个师尊,总不能厉声斥责,把师尊骂走。为此斟酌了下,还是眼神复杂,尽力心平气和道:

“师尊,你是当朝帝师,玉虚山的接班人,怎么能犯此大戒?我心胸宽广,能理解你在山上苦修多年寂寞,但其他人呢?太清真人知道不得把你逐出师门?姐姐知道不得把你吊起来打?”

璇玑真人勾了勾耳边的发丝,小声道:

“钰虎知道这事……”

“哈?!”

东方离人一愣,满眼难以置信,想想又凑近几分,低声道:

“姐姐知道?她怎么收拾你的?”

璇玑真人眨了眨眸子:

“也没收拾我,因为夜惊堂屡建奇功,还把我当奖励赏给他了……”

“啊?”

“唉,帝王之家吗,姑侄联姻的都有,我和夜惊堂无亲无故,这也不算大事。钰虎对夜惊堂好像也有意思,这么大方,估计是想让我这师尊帮忙分忧,以后帮她管着后宫……”

“……”

东方离人听到这里,忽然清醒了几分,意识到现在还不是师尊乱来的问题,而是姐姐后来居上的问题。

虽然彼此是姐妹什么都可以对半分,但凡事总得有个主次。

师尊就算进了门,也无非家里多双筷子,以后得听她的,压不到她头上。

而姐姐就不一样了,师尊不帮她撑腰,她不就成了家里多的那双筷子……

念及此处,东方离人感觉到了压力,想想蹙眉道:

“师尊,你以后若是真进了门,准备站那边?”

璇玑真人瞄了瞄离人:“钰虎要做什么,我这当师父的也拦不住,向不向着区别不大。你自幼明事理,没钰虎那么霸道,还体贴为师,为师自然向着你。”

“……”

东方离人眨了眨眸子,本想再说两句,但看在师尊懂事的份儿上,想想最终还是算了,转身道:

“唉……行了,回去再说吧。梵姑娘知不知道此事?”

“她亲手给我挖的坑,自然知道。放心,以后她不听话,为师帮你治她……”

东方离人揉了揉眉心,觉得情况确实有点乱,当下也没再说什么,快步回到了营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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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18章 第二场

明月当空,城寨后方。

夜惊堂落脚的房间中,璇玑真人的帷帽,被倒过来放在了桌面上,里面铺着软垫,变成了临时的鸟窝。

鸟鸟歪着脑袋躺在斗笠里,睡到点后,一头翻了起来,左右打量,而后又跳到窗户上,在院落中寻找:

“叽叽?”

只可惜,三个奶娘外加堂堂都不在,院子空落落的没有任何动静。

鸟鸟满眼茫然,又飞到房顶上搜寻,刚看几眼,便发现一行四人,从后面的山野间走了回来。

鸟鸟见此本想过去发几句卖萌,但飞到一半,又发现情况不太对。

城寨后方的山道上,东方离人昂首挺胸走在最前,脸色颇为严肃,也不说话,看起来有种不怒自威之感。

身后三步外,璇玑真人提着剑跟随,表情倒是如往日一样风轻云淡,但脸是红的,东方离人一回头,她就迅速低头,‘亏心’两个字几乎都写在脸上。

而再往后几步,则是相伴行走的小夫妻。

梵青禾手里提着篮子,里面装着木签等杂物,夜惊堂则抱着毯子,此时也没人扶着了,数次想开口说话,但又欲言又止。

鸟鸟瞧见此景,估计堂堂闯大祸了,怕恨屋及鸟,果断落回了房顶上,距离老远张开翅膀打招呼:

“叽~”

东方离人瞧见鸟鸟,神色间的冷冽倒是收敛了些,从腰间取出零食,放在了围墙上让鸟鸟自己吃,而后便直接走向房间:

“夜惊堂,你过来。”

方才在山脊上,师徒两人说完悄悄话,夜惊堂就发现笨笨不搭理他了,水儿也不说话,一直闷到现在。

见笨笨叫他进屋,夜惊堂也没耽搁,把毯子交给青禾,快步走了过去。

梵青禾吃妖女师徒的瓜,见妖女无地自容的模样,心里都快笑傻了,但表面上则不好表露,还有点担心夜惊堂会不会挨打。

但这种家务事,她作为大夫也不敢跑进去当和事老,当下默不作声进入房间,躲在窗户偷听。

而璇玑真人见离人没点她的名,可谓如释重负,把鸟鸟一捧便钻进了屋没了踪影。

院子里明月幽幽,因为今天城寨里没开篝火晚会,冬冥部族人本着日落而息的生活规律,此时已经大半都歇息了,院落周边显得格外安静。

夜惊堂走进屋里,便看到笨笨取出火折子,点燃了灯台,而后便在桌案旁坐下,也不转眼看他。

夜惊堂见此,又去厨房提了壶热水,来到圆桌跟前坐下泡茶:

“其实在邬州的时候……”

东方离人略微抬手打住话语,淡淡哼了声:

“在邬州什么情况,本王不想听,只知道你明知故犯,愧对了本王。”

“呃……”

“本王知道肯定是师尊先主动,你就算色胚,也没胆大到这地步。姐姐既然做了主,把师尊赏给伱当偏房,本王也不过多追究。不过……”

东方离人说到这里,接过递来的茶杯,眯眼望向夜惊堂:

“你身为国公,往后说不定能封王,按照礼法,本就该取几个侧妃,不然家中产业管不过来,本王也不会善妒,不让你纳妾。但你在外面具体有哪些相好,是不是应该让本王知道,给你掌掌眼?”

夜惊堂端起茶杯:“我又不是花心大萝卜,喜欢的姑娘殿下都认识,就身边这几个,外面没别人。”

“本王认识的女子可不少。你和钰虎……”

夜惊堂叹了口气:“钰虎什么性格,殿下不清楚?每次都是她惹我,我哪里敢招惹她……”

东方离人想想也是,夜惊堂虽然本事大,但想让姐姐处于弱势还有点难度,两个人相处,应该是姐姐主动勾搭妹夫,夜惊堂若心智不坚,早进宫当夜贵妃了。

念及此处,东方离人又询问道:

“那华青芷?”

夜惊堂果断摇头:“我见她的次数和殿下差不多,八竿子打不着,能有什么关系?”

东方离人在家她就害怕姐姐,才学方面有点忌惮华青芷,其他女子都是多出来的筷子,倒也没什么好问的,见此也不再追根问底,转而道:

“你是本王一手带出来的人,有些啰嗦话,该叮嘱还是要叮嘱。你爱美色可以,但要知道分寸,本王胸怀宽广,和师尊又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出了这档子事,可以不深究,但其他人可不一定。就比如你和云璃的事儿,凝儿姑娘不知道吧?”

“嗯?”夜惊堂刚吹了下热茶,闻言一愣:

“我和云璃有什么事?”

东方离人眨了眨眸子,本想说夜惊堂还敢瞒着她,但看夜惊堂的无辜眼神,又不像是作假,便难以置信道:

“你和云璃认识一年了,都没对她……”

夜惊堂坐直些许:“云璃去年才十五,又是凝儿徒弟,我岂会乱来……”

啪——

东方离人听见这话,不乐意了,手掌轻拍桌案:

“我不是师尊徒弟?你祸害了我们师徒,却对云璃这么讲究,什么意思?”

“……”

夜惊堂张了张嘴,又略微摊手:

“这也要一碗水端平?”

东方离人眨了眨眼睛,觉得这确实有点不讲道理,但不一碗水端平,岂不就成了只有她们师徒三人乱来,被平天教师徒三人看笑话?

东方离人稍加斟酌,眼神一冷:

“为什么不能?平天教是反贼,只有和你有了关系,本王才能向朝廷请命特赦,和你没关系的人,朝廷岂能法外开恩?你……”

“诶!”

夜惊堂抬起手来,打住笨笨的话语:

“这种是不是小事情,事关女子终身感情,我要是为了哄殿下开心,就去祸害云璃,恐怕殿下心底里都瞧不起我,别聊这个了。”

东方离人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也觉得这提议确实有点过火,想想略微摆手道:

“行了,下不为例。你出去吧,本王要就寝了。”

夜惊堂怕笨笨生闷气,当下弯身,把笨笨横抱起来,望向明艳动人的脸颊:

“白天睡了一天,刚回来有什么好睡的,我好好伺候殿下,当补偿行不行?”

东方离人眼神一冷,抬手就在肩膀上锤了下:

“你想得挺美,犯了错还想糟蹋本王……”

话没说完,就见夜惊堂暗暗抽了口凉气。

东方离人才想起来夜惊堂肩膀全是伤,当下也不敢乱挣扎了,用手揉了揉:

“你有伤就别乱折腾,本王可不会再主动骑……啐……”

“呵呵……没事,小伤罢了。”

夜惊堂抱着笨笨,来到床榻旁放下,而后便厚着脸皮俯身堵嘴。

东方离人昨夜独守空闺,今天喝酒又被摸了个不上不下,心头还乱糟糟的,确实想找点事做忘却烦恼丝,稍作迟疑后,还是没躲开,彼此双唇相接,而后沉甸甸的身体就压在了身上。

滋滋~

彼此亲了片刻,东方离人渐渐双眼迷离,衣襟也散开了,但还没完全进入状态,忽然就听见门口响起两声:

咚咚~

东方离人一愣,连忙把夜惊堂推开,起身整理乱糟糟的衣襟:

“谁?”

“殿下,你什么意思?”

梵青禾稍显不悦的嗓音,从外面传来。

夜惊堂一愣,还以为梵姨那边也起火了,正想起身端水,却被笨笨制止了。

东方离人表情有点尴尬,故作镇定道:

“嗯……就是和夜惊堂亲热下,梵姑娘介意的话,就算了,让他去你屋里吧。”

房门外,梵青禾咬牙切齿,但此举并非吃醋,而是她发现,女王爷竟然准备和夜惊堂过夜!

她以为女王爷和夜惊堂关系没到哪一步,没法帮夜惊堂排忧解难,才咬牙忍辱推棒棒,昨晚甚至还失去了一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结果今天就发现,女王爷直接钻被窝了!

这什么意思?

以前故意在忽悠她,让她赶快上贼船?

师父先祸害她大半年,现在徒弟又来祸害她,这不欺负老实姑娘吗?

梵青禾很想凶女王爷几句,但女王爷和妖女不一样,是女帝亲妹妹,她惹不起,当下还是暗暗压下火气,回应道:

“不必。殿下位高权重,我一介西北蛮夷,哪里敢介意,你们好好休息吧……”

东方离人知道把梵姨娘坑惨了,理亏之下,少有的有点怂,见她要走,又道歉道:

“唉,本王也刚和他那什么,前些天放不开,实在亏待姑娘了。要不……对了,他肩膀有伤,刚才本王砸了下,好像碰到伤口了,梵姑娘进来帮他检查下吧。”

梵青禾脚步一顿,虽然有点愤愤不平,但她刚才确实听到女王爷砸了她男人一下,稍作迟疑,还是回头推开了房门。

吱呀~

东方离人见梵青禾不喜不怒走进来,亲自起身相迎,把梵姨娘拉着来到床铺跟前坐下:

“往后都是一家人,冬冥部是你家,也就是本王的家,那些过去事,就不提了,来,喝杯茶……”

梵青禾本就和夜惊堂有情意,被推上车,虽然有点吃亏,但大抵上也不算想不开的事。

见女王爷帮她倒茶这么客气,她也不好带情绪了,脸色恢复了些,把夜惊堂肩头衣服拉开:

“伤哪儿了?还疼不疼?”

夜惊堂坐在两个媳妇中间,说实话都不敢乱接茬,此时才神色和煦道:

“就轻轻碰了下,没大碍,不用担心。”

梵青禾检查了下,确定没问题后,又握住手腕号脉,询问道:

“你今天也需要调理吧?昨天我帮你今天该换班了,殿下,你要不继续吧。”

东方离人忽悠了梵姨娘,现在还独占男人,心底怪不好意思的,谦让道:

“要不还是你来吧,你昨天才……”

梵青禾知道女王爷在礼让,但她身为大夫,怎么能在夫人能帮忙的情况下,还亲自上阵?

梵青禾正想婉拒,忽然又心中一动,想起了个人,开口道:

“殿下恐怕也累,要不让你师尊过来?她此行什么都没干,跑到冬冥山蹭吃蹭喝也罢,还惹殿下生气,这种事情就该她来……”

东方离人确实挺想收拾师尊的,听见这话,可谓一拍即合,转身就走到窗口:

“师尊?”

“叽?”

对面房间里传来鸟鸟的回应。

而后房门便打开,白衣如雪的璇玑真人,从里面走出来,疑惑道:

“怎么了?”

梵青禾转头道:“你过来!帮夜惊堂调理下身子。”

“……”

璇玑真人微微一愣,可能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还稍微迟疑了下。

见两人不似作假,她把鸟鸟关在屋里,缓步来到门前,朝里面扫了眼:

“你们俩确定让我来?”

东方离人拉住璇玑真人的手腕,把她拽倒床铺跟前:

“师尊,你既然自己进了门,也别怪我目无尊长。梵姑娘不方便,我和夜惊堂关系还没那么近,这种调理身体的事,当前只能你做,你不能推脱……”

梵青禾早就想折腾妖女报仇雪恨了,此时也催促道:

“对,你快点,别磨蹭。”

璇玑真人看着两人凶巴巴的模样,饶是还没从下午的无地自容中缓过来,心底里还是觉得好笑。

她眼底显出三分玩味,慢条斯理在床边坐下:

“我推脱什么,本来不想和你们争,没想到你们俩还知道谦让我这前辈,行了,好意我心领了你们出去吧。”

“……”

东方离人眨了眨眸子,觉得这么‘惩罚’师尊,以师尊的性子,怕是求之不得,一时觉得是有点不对。

而梵青禾可不会这么便宜妖女,她在旁边坐着,冷声道:

“别高兴太早。你现在给他调理,我们就在旁边候着,免得待会需要上药、喝水什么的不方便……”

璇玑真人见俩傻姑娘准备用观摩的方式让她不好意思,直接笑了:

“呵~双喜临门还帮我端茶倒水……”

说话间抬指在夜惊堂额头一点,就把男人推着躺下了,而后便褪去绣鞋,妖娆旋身,骑在了腰上。

“……”

东方离人站在跟前,看着师尊风韵十足的模样,眸子都瞪圆了,脸色也化为涨红。

梵青禾也有点懵,没想到妖女如此放的开,在徒弟面前都敢这么烧。她咬牙道:

“你有本事继续!”

璇玑真人本就在继续,她慢条斯理拉开腰间系带,致使雪色长裙滑下,露出了镂空质地的白色小衣,想了想又道:

“你们光在旁边看着也没无趣,本道也有以大欺小之嫌,要么咱们继续玩酒筹令?”

夜惊堂本来躺着装死,听见这话目光一动,笑道:

“这个可以……”

“你闭嘴,老实躺着。”

“……”

璇玑真人冷了夜惊堂一眼后,又看向明显已经撑不住气势的两人:

“如何?”

东方离人都不知道如何回应,抬手揉了揉眉心,已经把面前这冷艳师尊逐出徒门的心思了。

而梵青禾也有点招架不住妖女,现在扛不住落荒而逃,以后怕是别想再压住妖女,当下便强撑气势道:

“行,不过有条件,今天该你认罚,我们只是陪你,所以我们抽到签可以喝酒,你必须照做,不能选罚酒。”

璇玑真人微微耸肩:

“没问题,反正你们也没多少酒量,喝不了还是得照做,来吧。”

东方离人本来不想掺和的,但着实想教训下这逆师,当下也没多说,出去取来签筒,分给梵姨娘一些。

梵青禾有了报仇的机会,干劲十足,当下就拿起木签,准备刻些很过分的事情。

但梵青禾昨天才进门,知道的最羞人的事情,恐怕就是啵不该亲的地方了,拿着小刀刻下后,就进入了知识空白区,有点发蒙。

璇玑真人就知道禾禾没凝儿三娘那么经验老道,憋不出什么坏水,眼底显出有恃无恐,但很快,她表情又微微一僵。

只见最懂事的宝贝徒弟,拿到木签后,可谓下笔如有神,直接刻起了各种江湖绝学——天外飞仙、仙人指路、阳关三叠、后门……

??

璇玑真人眼神微呆,连忙把奋笔疾书的笨笨按住:

“离人,你从哪儿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

东方离人见师尊终于怂了,眼底显出三分傲色:

“侠女泪!我知道好几十种法子,以前还挺好奇什么样,待会师尊挨个试给我看看,往后好入画。”

璇玑真人也就嘴上厉害,实际战斗力不如凝儿,一种都要命,哪里敢玩这么大,她把离人手按住:

“刻正常的可以,有些太过分的东西,就别弄了,青禾终究刚进门……”

“我没事!”

梵青禾见女王爷如此博学多才,把妖女镇住了,当下便来到跟前把妖女摁住:

“你不用操心我。你自己挑的事,现在后悔晚了,老实等着摇签。”

东方离人对侠女泪的招式好奇已久,当下动作相当麻利,很快就刻好了十几只木签,放在签筒里,递给璇玑真人:

“来,开始吧。”

“……”

璇玑真人拗不过这俩,当下也只能自作自受,慢慢摇晃了几下,一根木签掉在了被褥上。

梵青禾迅速拿起来打量:

“双娇献桃……这什么意思?”

璇玑真人一愣,如释重负道:

“你连这个都刻了?这个简单青禾过来,我教你。”

“诶?”

梵青禾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妖女强行拉倒了跟前,腰带也被扯开了,她恼火道:

“我说了我喝酒,你拉我做什么?”

“配合一下,‘双娇’得两个人,我一个人怎么来?”

“不是,还有两个人的?”

……

窸窸窣窣……

东方离人坐在跟前,觉得这玩的确实有点大,但耐不住好奇,想想还是抬手把幔帐放下来,褪去鞋子缩在了床头,故作镇定观望。

夜惊堂躺着看不方便,也悄悄撑起身,靠在了笨笨旁边,低声道:

“我要不要摇签?”

“你不许动,也不许说话,把自己当木头就好。”

“……”

夜惊堂颔首领命,不动声色看着。

很快,脸色涨红的青禾,就变成了干干净净的模样,被水儿摁着跪趴在面前,背面向敌,显出了曲线圆满的完美桃子。

因为青禾天赋本就不错,自幼打底子,从背后看白白净净如羊脂软玉,只有正面才能看到些许很柔顺的毛发。

而水儿有禾禾壮胆,自己也放开了,跪趴在跟前,白老虎一览无余。

夜惊堂倒映这两轮大月亮,绕是心智过人,此时也有点上头了,抬手一边一个摸了摸,结果马上被笨笨打了下手背。

笨笨脸色涨红,偏着头都不敢仔细看,结果水儿摆完姿势后,就迅速收工起身,把签筒递给了她:

“离人,该你了。”

“……”

东方离人明显有点怂,但青禾和师尊都打头阵了,她也算不上太为难,便拿起来摇了两下,发现签子上的内容并不是很难办,也没选择喝酒,而是入乡随俗,开始一起玩。

梵青禾初来乍到,完全受不了这种阵仗,只是怂怂的陪着摇签,满脑子都是——还能这样?这也行?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彼此转了两圈后,梵青禾光看着就已经招架不住,想打退堂鼓了,但很快她就发现,刚才还游刃有余控场的妖女,真实水平不堪一击,才三两下就冒汗了,反应明显比她和女王爷大得多。

发现妖女的软肋,梵青禾顿时来了精神,没有再打退堂鼓,见妖女动作不到位,还扶着腰帮忙往下摁,奚落道:

“继续‘嗯哼’呀?怎么不叫了?舒不舒服?”

“这算什么……呜……”

“切~继续嘴硬,我看你能撑得多久……”

……

房间轻声细语不断,夜色也愈来愈深,直至城寨离只剩下小院里一盏灯火。

而放在后山雪湖花,也在几天的阴干中陆续成药,被看管的族老封装入盒,天琅湖一行,算是在此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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