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丈母娘:你很得意?

特护病房。

房门敞开,门外幽静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

病床上,程开颜安静的躺着休息。

夏日的午后,总是这么宁静。

耳旁传来远处树林里吱吱的蝉鸣。

清凉的山风裹挟着草腥气的味道,一股脑涌进病房,吹散房间中的病气。

撩动程开颜乌黑柔软的头发,被风吹东倒西歪,在脸上、眼睛胡乱拍打。

但他也慵懒的不想理会,他只是默默沉浸其中。

“嘻嘻……来追我呀~”

“别跑,跑别这么快,我要追不上了~”

楼下隐约传来几个小孩嬉笑玩闹的声音。

稚嫩的嗓音虽有些尖细,倒给这被生死别离笼罩的医院增添不少生机与活力。

‘这些小孩大概是某些病人或医生的孩子吧,在大人治疗、工作的时间里,小孩儿总是能迅速找到朋友,然后再随着大人出院后迅速淡忘,之后在多年后的某个午觉睡醒下午,冒出一些记忆来。’

生病,医院,孩子,乡下,冒险……

程开颜心中倒是闪过一些零散的记忆碎片,好像有部叫龙猫的电影来着?

心中的念头。

就像是湖面上的涟漪,惊起、晕开、然后消弭不见。

这些日常生活中再常见不过的体验,却让他格外放松,格外平静。

在经历残酷,血腥的战火后,程开颜才越发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平平淡淡才是真正的幸福。

“或许我应该在作品中认真贯彻这一思想才是,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八十年代后,军旅作品中讲述和平军营的文艺作品,会那么让文艺工作者,部队里的战士们这么关注和喜爱了。

正因为作品和平军营的表象下,还有一层更深的背景,那就是战争。

在这种强烈的对比下,身处在战争中的人们才越发能体会到生命的美好,以及战争的残酷和丑陋。

那些本应该出现在生命中的美好,却一一被战争所吞噬,才更让他们惋惜,更加痛心,这就是和平军营为背景的军旅作品的真正内涵。”

程开颜心情平静的想着。

他陡然明白,或许这份体悟才是自己这次旅途真正的‘黄金’。

“呵呵。”

想到这里,程开颜轻笑起来,感觉背后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他转动脑袋,看向身旁。

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靠在床头捧着书稿阅读。

身侧散乱的稿纸躺在印着医院名称的床单上,时而被风掀起一角,哗哗作响。

程开颜静静看了一会儿,心想:‘即使是慵懒的靠在床头上,给人的感觉都这么优雅。’

想法在一瞬间闪过,他转而看向下方。

床单被女孩两条交叠在一起的大腿压出细小的褶皱,连衣裙柔软的裙摆遮住大部分光景,但还是流露出些许白生生的绝对领域。

大腿间贴在一起,饱满绵软的腿肉溢出,有种惊心动魄的弹性。

白净如玉的肌肤在窗外明亮的光线下,莹润着一抹剔透的光晕,很有艺术的美感。

牵引着光线,也牵引着视线汇聚。

或许是他看的入神,引起了刘晓莉的注意。

“怎么?小孩太吵了吗?”

靠在床头翻书的女孩,头也不抬的问吗,嗓音清澈如水过石子,语气却是十分平淡。

“不会吵,相反很有感触,况且小孩子吵吵闹闹的岂不是很正常,你不喜欢小孩吗?”

程开颜见她并不组阻止,索性光明正大的欣赏起来。

“不喜欢。”

刘晓莉轻轻摇摇头。

程开颜听见这话,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不喜欢小孩儿。

接着神色颇为遗憾的说:“我还是比较喜欢的,你要是不喜欢那可怎么办?”

“我不喜欢怎么就影响你了?”

刘晓莉不咸不淡的回道。

只是话刚说完,便意识到程开颜是什么意思了。

心中羞恼。

女孩将身体背对过去,不想搭理他了。

程开颜也不气馁,找着话题继续笑着问:“晓莉,刚才中午,我怎么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看你们在一起,还是个女同志,这个人是谁?”

女同志?

刘晓莉下意识提起心来,连忙想了想。

几张脸在心中闪过。

哦,他指的是妈妈吧?

想到这里,刘晓莉心中冷笑起来。

若是之前她或许还会帮着程开颜在母亲面前好言几句,但现在嘛……

刘晓莉只想旁看戏。

于是轻笑着说:“你猜啊?”

“这我怎么猜?我才刚醒,哪里知道这是谁。”

“这都猜不出来,没用!”

刘晓莉撇撇嘴,表达不满。

“……”

程开颜有点无语了,所以这段时间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姑娘,小性子这么重?

“呵呵!”

刘晓莉呵呵一笑,将手里的稿子归拢到一起放枕头底下压着。

然后挪动身子坐到床边,双腿垂下,她俯低身子穿鞋,淡淡道:“既然你这么想见她,我这就去把她叫过来。”

“哎哎哎!”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还真……”

程开颜意识到这不是好事,连忙想喊住她。

结果这姑娘三步作两步,乌黑的马尾辫子在脑后活泼的跳动着跑了。

“这算什么事啊!”

……

……

隔壁病房。

蒋婉,蒋婷二人这会儿刚睡醒,正躺在床上聊着天,交流姐妹之间的感情。

“他们两个,有你管着我还能放心一点,你性子冷,脾气也冷,面对你,他们到底不敢造次。

另外之前你不让晓莉出去租房住是对的。

这几天我观察下来,晓莉这孩子也太惯着程开颜了,要是出去住,这妮子还不被吃干抹净了?

要不是我这会儿知道了连忙跑到BJ来骂她几句,等到年底搞不好还成姥姥了!”

蒋婉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光是想想就后怕不已,谁能想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女儿,胆子居然这么大!

这么大的事情,一声不吭的就自己决定了。

不过事已至此,也无法挽回了,蒋婉现在只想她在BJ好好上学,过程之中不要出什么岔子就好了。

尤其是和程开颜那小子之间。

她这几天闲来无事,一直在观察自家女儿。

虽然来之前,好好叮嘱了一番,女儿也确实有在反思自己。

但这几天看下来……效果只能说一般。

蒋婉摇了摇头,心想还是要找程开颜谈谈话,敲打敲打这小子才行。

让小子知道,光过了刘晓莉这关还不行。

不过她蒋婉这关……呵呵!

“……”

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的蒋婷,听见这话,也有点心虚。

说起纵容,貌似她自己比刘晓莉也强不到哪儿去。

蒋婷点了点头,澹澹道:“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小子在你手底下做事,好好磨练磨练他。”

蒋婉神情稍缓,点头道。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锁舌弹开。

“谁啊?”

“是我。”

刘晓莉推门进屋,出现在二人面前。

“怎么了?一个人无聊跑我们这儿来了?”

蒋琬不动声色的问,视线在女儿脸上打量着,着重观察她的眼睛有没有红肿。

方才一两点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女儿情绪失控的声音,似乎和程开颜吵了一架。

不过持续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不到一分钟。

她也不好去问。

“那倒不是,程开颜说要见见您。”

刘晓莉摇摇头,若无其事的解释道。

“要见我?呵呵,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蒋婉有些诧异,心想程开颜还算有点担当和责任心,知道自己在这儿,没有当缩头乌龟躲起来。

“那我就去见见这小子,他现在精神状态还好吧?”

蒋婉一边起身,一边说道。

程开颜现在刚醒,要是状态不太好,蒋婉也不好直接和他谈话。

毕竟那些话可不好听,要是刺激到他的病情,那就不好了。

“没问题的。”

刘晓莉点点头,她正要转身,却被母亲喊住。

“等等!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在这儿陪陪你小姨。”

蒋婉走到跟前,拍了拍刘晓莉这些日子清瘦了不少的肩头,随后转身离开房间。

……

……

“咚咚咚。”

蒋婉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很快,她就听到病床上的青年有些埋怨的声音。

“进来吧,真是的,都说了只是随口问问了,还真的去麻烦人家来。”

这话有点奇怪,不过蒋婉没有多想。

她关上房门,冷声喊了句:“程开颜!”

“谁?”

程开颜眉头一皱,这个声音还真是中午那个女同志的声音。

蒋婉知道他活动受限,就走到病床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好像很得意?”

程开颜刚想偏头看去,就看到一个身穿衬衣西裤中年妇人出现在眼前,看着那张眼熟相像的脸庞,他迟疑道:“您是?”

“如你所见,我是刘晓莉的母亲,蒋婉。”

蒋婉轻抚平裤腿,坐在病床上,翘起二郎腿,语气淡淡的自我介绍道。

“晓莉的母亲?您是婉姨!”

程开颜瞳孔一缩,他曾经也想过和这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婉姨见一面。

但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蒋婉并未理他,只是自顾自打量着。

她只是第一天来时匆匆扫过一眼,不曾细细打量,当时只觉和好友徐玉秀神似。

此时,以刘晓莉母亲的身份审视他,倒是十分合适。

眼前这青年静静卧在病床上,身材颀长,却并不瘦弱。

背挺臂直,双肩如削,身姿如芝兰玉树。

一缕乌黑的发丝落在浓郁秀挺的眉间上,俊秀十足,却不失其英气。

那对漂亮的桃花眸子似乎察觉到蒋婉冰冷不带感情的审视,有些紧张局促的眨了眨。

修长睫毛扑棱之下,映出一对琥珀色的眼眸,清澈透亮的宛如秋谭,飘着淡金色的落叶,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鼻梁高挺,唇瓣微抿,其构勒出的线条如山峦清流般自然,恰到好处。

‘生得倒是得意,再加上这双桃花眼,不知道把多少姑娘的魂都勾走了。’

蒋婉心中冷笑着想道。

紧接着哼了声,面无表情的说:“你不用叫的这么亲热,我们这是第一面,你叫我名字就好。”

“不敢。”

程开颜深吸一口气,“无论是晓莉这边,还是依我妈这边,我都理应喊您一声姨。”

“随你好了,反正我们不会再见第二面。”

蒋婉摆摆手,语气十分随意。

程开颜闻言一片默然,不会再见第二面吗?

看来这位婉姨对自己相当不满啊!

“你好像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母亲就是这样教你的?”

眼前的美妇人直截了当的问,眼中带着不耐之色。

“有什么得意不得意的?如果您有话想说就请直说吧,不管怎么样,我都受着。”

面对丈母娘的重重压迫和冷眼相待,程开颜心中满是无奈与疑惑,索性直接一点,坦然一点。

这本就是他上次在老宅后山露营时,想过的问题。

“你就是很得意,我难道说的不对?”

“样貌生得好,本身又是才学出众,小有名气的文学才子,身边一群女人围着你,你难道不心生骄矜之气?难道不傲世轻物?难道不意得志满?”

蒋婉静静看着他,一字一句的指着程开颜说道。

声音凛冽如刀,句句入骨三分。

让程开颜陡然有种被人脱光衣服,放在聚光灯下的感觉。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你自己怎么样,我不想管,也懒得管,这是你自己的事。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让晓莉为你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你知道晓莉为你付出了多少吗?”

蒋婉见他不出声,声音越说越冷,越说心中那团火焰越发旺盛。

“她为了你!放弃了江城歌舞剧院的编制工作,一个月将近一百的工资。

你知道现在这么多知青,工作多难找吗?

一个工作能养活一家四口!

她放弃了生活了十年城市,放弃交往了十年的老师朋友,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北京城。

你难道不知道她在这里,连个朋友熟人都没有。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九月九号。

北舞和中国歌舞剧院的领导本来要让晓莉去人民会堂表演,就是因为你受伤住院昏迷了,她想都没想直接就放弃了!

你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吗?

可以说此生只有一次的机会!

你怎么这么狠心,就这么看着她一步步为你放弃这么多东西?

然后你嘴上在说点不痛不痒的甜言蜜语,你以为这样就完了,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她?

你凭什么?你配吗?

你为晓莉付出过什么?!”

蒋婉满腔怒火的拍着床铺,拍的砰砰作响。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九月九号在人民会堂表演吗?

程开颜闻言心头一沉,他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婉姨,我知道您今天来找我谈话,是因为心疼晓莉姐,担心她受伤。”

蒋婉对此只是冷笑一声,看着他还能说些什么花样来。

程开颜满眼诚恳,认真的说道:“我和您是一样的心情,她的付出我一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比谁都清楚她的好,也一直很感激她的无条件信任。

您的情绪,我完全能理解。

我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也让她受过委屈和难过,这是我要反省的。”

说完,他碰了碰手臂上的伤口,苦笑道:“实不相瞒,这次在死亡边缘走过一遭后,我也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人活着一辈子,最重要的还是身边的人。

其实早在晓莉姐来北京城之前,我就做好了很多将来的打算,一直在攒钱,买一间属于我们俩的房子……以至于将来成婚生子,孝敬您二位。”

“如果婉姨您能给我一些时间,一点相信的话,我想,我会让您看到我的付出……”

蒋婉思量许久,她何等心思,自然分辨得出程开颜这番话没有假,属实是肺腑之言。

不过她语气依旧平淡,“那就证明给我看。”

紧接着,她眼里的余光撇了眼睛门口,“我就不打搅你休息了,免得让某人见了心疼。”

说完,起身离去。

只是在开门时,程开颜却听到一些别的动静。

似乎有人在外面偷听?

(本章完)

第266章 养病中

数日后,省城医院。

“哗哗~”

清晨的树林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稀薄的露水被风吹落,洒了森林小径里散步的行人一身浅浅的湿痕。

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几个才四五岁的小孩子从树林里玩闹着,嬉笑清脆的声音传开很远。

这片树林坐落在医院内,面积不大,树林内有个放长条板凳的空地,那边还养着不少花朵,现在夏天开得正繁盛,大早上经常有护士在这儿赏花、浇水。

因此每天早上来这边散步,休息的病人还不少。

大多是在省城医院住院的病人和家属以及小孩儿。

一大早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晒晒太阳,对病人恢复是极好的。

不少人在这点散步的时间里,相互认识,混了个脸熟。

只是今天倒是多了两个生面孔,是一对年轻的小两口,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倒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注意,只是医院这种地方,还是比较无聊的,有个新面孔出现都能聊上好久。

更何况是两个年轻的小同志呢?

树林里的空地中。

一个穿着黑色长裤、白色衬衣的年轻女孩坐在长椅上,注视着不远处的花圃,有个护士正拿着绿色水壶在浇水、时不时修剪嫩绿枝条,

不过年轻女孩时不时还回头瞄一眼身旁的轮椅,因为上面坐着个穿蓝白色病号服的年轻男人。

年轻人的头发很黑,在淡金色的光线下有种油亮的光泽感。

只是长时间没剪有些偏长,被风吹得晃动,和他有些苍白的肤色相映衬,给人的感觉很秀气。

他的腿上还放着块小桌板,桌板上堆着一小沓写满蓝色墨水的纸,还用夹子夹着,似乎是稿子?

此时他的胳膊撑在一块小桌板上,杵着下巴沉思,手里还握着根钢笔。

一看就是文化人。

“喝水吗?小同志?”

观察许久的中年女人看到年轻女孩舔了舔嘴唇,便下意识的问了句。

只是对方并没有回头,像是没听见一样,让她有些尴尬,只好扯了扯身边两个不太安分的孩子。

刘晓莉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葱白的指头指着自己,“嗯?您是在叫我吗?”

“是啊,喝水吗?”

中年女人脸色有些苍白憔悴,身形消瘦,这种体型状态在病人里很常见,

不过她的声音倒是很温柔。

“那就麻烦您了,来一点吧,早上出来带的水喝完了。”

刘晓莉笑了笑,没有拒绝,她正好口渴了。

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好意,反而会让对方更加开心,也更利于拉近关系。

一边说着,还一边瞥了眼坐在轮椅上埋头苦思的程开颜。

这水就是被这家伙喝完的。

好在这家伙最近伤势恢复得很不错,现在已经可以下床,做一些简单的活动了,只是走路牵扯到后背脊柱两侧肌肉,便给他安排了轮椅,方便出来晒太阳。

刘晓莉收回视线,她从轮椅后面的布袋子里拿出水壶来,轻声道:“就倒一点在这儿吧。”

“没事现在天气热,水确实喝的很快,多倒点儿,你们两个人呢。”

中年女人笑了笑,没当回事,对身边十多岁的小女孩指挥道:“小满!给姐姐倒水。”

刘晓莉这才注意到,这个阿姨身边带着两个孩子。

一大一小的姐弟,姐姐大概十岁出头,穿着一件粗布拼接而成的布裙子,模样清秀可爱。

而弟弟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小脸怯生生的,怀里抱着水壶,光水壶都有大半个他高了。

原来这个阿姨带着的是个大水壶,只比热水瓶小半截,难怪呢。

刘晓莉心中想着。

此时小女孩已经给她倒好了温热的茶水,“姐姐,喝茶。”

“好香啊,这是泡的花茶吗?”

刘晓莉刚接过来,就闻到一股花香味。

说起来,昆明这边好像是什么鲜花城市?

“嗯,是花茶,金银花茶清热解毒,还能防止中暑。”

中年妇人笑了笑,解释道。

“原来如此。”

索性无事,二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而身边两个小孩儿,一不留神就凑到那个坐在轮椅的大哥哥身边,两双大眼睛满眼好奇的从后面偷瞄。

不一会儿,十岁会识字的姐姐就看得入神了。

时间悄然流逝。

“哥哥,真的有这种会变成公交车在天上飞的猫吗?灰尘小精灵呢?还有那种会一夜之间长成参天大树的种子?真的有比人还高几倍的大老鼠吗?好可怕的样子。”

小女孩不知不觉的,就把下巴搁在程开颜肩膀上,满脸好奇的问道。

她可从来没见过这些神奇的东西。

“什么车车……龙猫,姐姐你在说什么啊?真的有吗?好神奇!”

小男孩对姐姐口中描述的东西,也是相当好奇,但因为不识字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程开颜早就注意到了这两个小孩子的存在,此时搞定完《龙猫》的剧情大纲和简陋的人物形象,这才有闲暇功夫理会两人。

听到小女孩的问题,程开颜温声解释道:“当然存在,只要你愿意相信,就一直存在,而且每个小孩子在长成大人之前,都有机会找到自己的童话王国。”

“真的?”

小女孩拉着弟弟从身后,跑到他面前,迟疑的问。

“当然。”

“那我不要这么快长大了!”

“可是它们明明长得像胖老鼠,为什么还叫龙猫。”

“嗯……这个问题问得好,这是我小时候碰到它们时给它们取的名字。”

“真的?大哥哥小时候碰到过?!还给它取名字!”

“哇!好厉害!”

姐弟二人听见这话大吃一惊,很快两眼冒出星星。

陡然提高的嗓音,很快就让一旁聊着天的妇人与刘晓莉注意到了。

“不许打扰哥哥!听到没有!”

中年妇人听见这尖细刺耳的声音,立刻把脸一板,严肃的呵斥。

母亲的威严总是很有用,两个小孩儿立刻把脖子一缩,低着头安静下来。

只不过两双明亮得过分的眼睛却在母亲看不到的地方,滴溜溜的转着。

“不要紧啦,他很喜欢小孩子。”

刘晓莉摆摆手,她也听见了自家对象说的话。饶是她现在心里还有气,也被他这话逗得想笑。

什么小时候看见了能变成公交车的大猫啊。

还有打着伞就能起飞的大老鼠。

这分明是他构思的童话故事吧?

居然还骗小孩子,真是恶趣味……

也不对,应该说他有童心吧?

不过话说回来,明明是老鼠为什么叫龙猫呢?

刘晓莉也有点好奇,不过碍于现在是她单方面和程开颜冷战,她也不好主动问。

“那也倒是,小刘你爱人是个作家吧?真厉害,看着就很有文化。”

这时,中年妇人好奇的问,她自然也听得出来方才女儿口中的东西是这个年轻人构思的故事。

“什么作家啊,不过是念过点书,写几个字罢了。”

刘晓莉谦虚的笑了笑。

“呵呵,你们这些年轻人文化就是高,说话都文绉绉的。”

妇人笑了笑,因此没多问,她陡然想到什么似的问,“对了,小刘,现在几点了?”

“十点了。”

刘晓莉翻转手腕,白腻的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和起伏的手筋清晰可见。

“十点了,我们要回病房检查了,就不多聊了。”

中年妇人抱歉一声,叫着两个孩子走了。

长椅上只留下刘晓莉与程开颜二人。

“都十点了?”

程开颜转头问,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写了两个小时。

提到时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突,连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空空如也。

嘶……

程开颜下意识抬头,却迎上女孩那双正盯着他审视的杏眼,心跳瞬间漏了半拍:“那个……”

“那个什么?”

刘晓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忽然发现,我好像忘记把手表要回来了。”

程开颜声音有些懊恼,同时小心翼翼的观察自家对象的脸色。

面无表情,冷着眼。

好吧。

他总算是知道这些天,这姑娘这么冷淡的原因了!

“所以你的手表呢?”

“呃,我记得当时时间紧急,在返回之前,我委托朋友帮忙保存一段时间来着。”

“是吗?”

刘晓莉眼睛眯了起来。

程开颜眼见着自家对象的脸色越来越沉,连忙保证:“千万别生气!姐姐!我这就去拿回来!我当时还说来着,等回来后亲自找她去取。”

“你叫我怎么不生气?”

刘晓莉冷冰冰的反问。

“对不起,是我错了。”

程开颜立即道歉,随后语气十分诚恳的说:“这是我们之间的定情信物,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在表带上缝着我的名字时,那一刻,我就不想它出任何差错,就只好转交给朋友保管。”

定情信物。

原来他知道上面缝着他的名字啊?

刘晓莉听到这话心情有些微妙,脸上冷冰冰的神情也渐渐消融了些许,她语气静静的说,“东西没了可以再买,但你不在了,这东西有意义吗?倒不如让你带着它离开。”

“我知道了。”

程开颜听见这话,老老实实的点头。

带着它离开?

这意思是即使是死,也要戴着手表去死。

好啊!

这是下地狱,也不肯放过我是吧!?

好狠心的女人!

程开颜心中腹诽不已,不过他能感受到自家对象的执拗和感情。

“没有下次了。”

女孩冷冷的宣布。

“那你能原谅我吗?”

程开颜点点头,连忙问。

刘晓莉眉头微蹙,老实说她在听到程开颜的道歉之后,心里的气就消了些许。

但感受到自己内心下意识的消气,刘晓莉就有些抵触。

她接受不了自己这么轻易的消气,也不想这么轻易的原谅他。

母亲说的很对,爱会让人失去理智,她现在要做是做回自己,而不是委屈求全。

要知道,这次发生的事情可不仅仅是手表这么简单……

于是她双手抱胸,脸色平静的想了想一会儿,澹澹的说道:“原不原谅是我的事,东西要不要回来,那是你的事。”

程开颜默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不单单是一个手表的问题,短时内别想让她消气了,慢慢来吧,先把手表拿回来再说。

想清楚后,程开颜伸手握住女孩有些冰凉的玉手,认真道:“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承受了这么多情绪和压力。

我要是再奢求你的原谅,那也就太无耻,太欺负人了。

不论如何,我会做到让你满意的。

另外你放心,手表也肯定会拿回来的。”

听着程开颜的声音,手中传来对方温热的触感,刘晓莉神色平静眼眸低垂,心中默然:‘这家伙,也太犯规了,不过……他真的很真诚’

二人握着手,周边十分安静。

刘晓莉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程开颜,忽然展颜一笑:“呵呵,那我就等着了。”

“你就放心吧,我的好姐姐!”

程开颜厚着脸皮拿起女孩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拿不回来,我把心都掏给你。”

刘晓莉对此耳根子红了红,面上笑而不语。

什么大才子、大作家,还不是被姐姐我耍得团团转?

小小开颜,轻松拿捏!

等你发现根本拿不回来的时候,你就知道错了。

……

时候也不早了,刘晓莉推着轮椅离开树林。

二人在消除大半的误会和隔阂之后,表现得就没有那么疏离了。

一路上气氛轻松了不少,聊着家常里短,时不时带着笑。

今天已经是九月十二号了。

距离程开颜苏醒已经过去了三天。

丈母娘蒋婉同志在把程开颜谈话,狠狠骂了一顿之后,第二天早上就坐火车回哈尔滨了。

要不是为了这顿骂,恐怕丈母娘早就回去了吧?

程开颜觉得很有可能。

另外这三天里,他的身体伤势恢复得很快。

身上的几个枪伤不涉及骨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背后的爆炸伤虽然严重,也已经基本结痂。

程开颜不用像前几天那样只能趴在床上,不能动弹,一动就伤口开裂。

他现在已经可以做一些轻微的身体活动。

像躺着,坐着,靠着都没有太大的问题,虽然还是很疼,但伤口已经不会再裂开。

既然好得差不多了,程开颜也没忘记继续完成自己尚未写完的《芳华》,相反更加珍惜起来。

毕竟要这部《芳华》差点就成了他没写完的遗作,说不定将来还会成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遗憾。

程开颜苏醒的这几天,每天都会抽出一段时间来写作。

只是刘晓莉不让他工作太长时间,因为他写起来的话,整个人沉浸到里面,强度就很高,于是规定他只能写两个小时。

剩下的时间,程开颜实在无聊,就记起了那天一闪而过的动画电影《龙猫》。

作为一部童话,《龙猫》还是相当成功,不愁没有市场。

程开颜稍微回忆了下,就在写《芳华》之余,规划起了《龙猫》的大纲。

他打算把《芳华》写完之后,再抽空把《龙猫》写了。

这钱不赚白不赚。

回到病房,程开颜躺着休息了一会儿。

十二点,小姨准时从食堂买了盒饭过来。

“开颜,晓莉,吃饭了。”

“来了。”

饭菜一共三盒,菜式不同,两荤一素。

三人挨着坐在一起。

蒋婷默默看着二人,直觉有种别样的温馨在心间萦绕。

她慢斯条理的将筷子上附着的米粒抿进嘴里,直到吃的干干净净这才罢休。

“啪嗒。”

筷子放在桌上,蒋婷忽然出声,“现在BJ的高校应该已经开学了吧?晓莉在这边不会影响学习进度吧?”

“嗯,北舞是月初开的学。不过没事的,而且我的学习计划和一般的学生不同,耽误的时间回去后再补回来就是了。”

刘晓莉解释道。

她请假的时候,请的是月假。

其实到了八月底,王樯老师本就打算给她们一段时间的假,因为已经训练了一个月了。

之所以没放假,是因为要选拔去人民会堂跳舞的名额,刘晓莉放弃之后,可以说直接放假等开学了。

“还是早点回去得好。”

程开颜听到自家对象的话,心中深感歉疚。

“说的也是。”

蒋婷点点头,接着说:“宁秋月跟我说了,这次的军旅采风也快告一段落,到时候安排专机回京城,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回去。

我想着现在开颜的病情也稳定了,不然我们就和宁秋月他们一起回BJ好了?反正可以去协和医院检查,那边医疗条件还好一点。”

说完,她和刘晓莉就投来了询问的视线。

“没问题,我身体好得很。”

程开颜连忙点头。

“自卖自夸!”

“就是。”

二女白了他一眼,随后异口同声的啐了他一口。

众人达成合意,也算是解决了一项事情,心里轻松不少。

中午吃完饭,程开颜自觉精神还可以,就靠在床上写稿子爬格子。

写的是芳华的第二卷,文工团的故事。

关与青春和少年少女在集体环境下的故事。

第三卷其实就是主人公上战场,找回初心,重塑身体和灵魂。

因为打好了腹稿,程开颜预计再有十天就能写完。

写到两点,眼睛有点酸胀,就在刘晓莉不善的眼神中躺在床上休息。

与此同时。

南疆军区,一份前线的战报传递到了军区总参谋部的办公桌上。

其上赫然写着绝密文件:捷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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