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22逐日者的誓言我愿成为太阳

第483章 22.逐日者的誓言·我愿成为太阳

凯尔萨斯在黑暗中行走着。

他手中的烈焰之击如火炬般燃烧,却无法照亮自己身前的一寸土地,父王的宫殿理应不会这么巨大,但这些覆盖的黑暗显然已经改变了此地的空间结构。

警戒者的神降化身说这是通往尼奥罗萨·沉睡之城的黑暗路径,这片宫殿正在借由脚下的阴影与那座存在于上古之神梦境中的黑暗帝国倒影连接在一起。

这里正在从被物质世界剥离。

宫殿和其中的一切都将彻底融入千须之魔的黑暗之梦中,但他的父亲还在这里.

“黑暗之物在靠近,亲爱的,它们在低语着窥视我们,那些冰冷的恶意在撕裂我的精神。”

兰娜瑟尔握紧了凯尔萨斯的手。

她手中握着利剑,但除了丈夫的手指外,在这黑暗中没什么东西能给她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她感觉两人此时正行走于怪物冰冷滑腻的胃囊之中,甚至能听到那些亵渎的低语与阴暗的诱惑。

黑暗中有一只眼睛在盯着她和凯尔萨斯。

“坚定意志。”

凯子声音沙哑的说:

“我们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

“嗯。”

兰娜瑟尔试图召唤出一缕光芒照耀,但魔法的光焰刚离开指尖就被黑暗吞没,普通的光在这里根本无法闪耀,这是真正的虚空之地,不被赐福者将从这里踏足沉睡的永恒。

在那清醒之梦中,世界的规则将颠倒,在那无垠沉睡里,就连死亡本尊都会死去。

在艾泽拉斯扎根成长的四位上古之神皆有自己的力量,但恩佐斯这位“最弱小”的古神却掌握着对凡人而言最棘手的力量。

它驾驭着万千生灵的梦境。

在每一个充盈低语的幻梦中,都会有一个不够坚定的灵魂跪拜于虚空之中。

但这些手段用来对付凯尔萨斯还是有些过于无力了。

且不提王子本身足够坚定的心智,奉献于人民的热忱和身为超级奥术师的天赋都让他足以抵挡精神诱惑的小把戏,仅仅是他此时佩戴于身前的艾泽拉斯之心也在绽放出微光。

蓝色的光束暗淡却真实存在着,如锁链一样将凯尔萨斯与兰娜瑟尔缠绕在一起。

世界母亲注视着他们,让两人诸邪不侵。

“两位陛下在前面!有战斗的咆哮声!”

兰娜瑟尔侧耳听去,对凯尔萨斯说了句,王子疾步向前,在挥动燃烧的烈焰之击驱散拦路的黑暗之手,他便看到了正手持利刃与无面者交战的黑鸦王。

后者已经精疲力竭,但依然在战斗。

黑暗之地的怪物死亡后会回归梦境,因此很难说黑鸦王到底杀死了多少虚空恶孽,但从这位陛下身上的伤势来看,他在黑暗覆盖此地之后就没有停下过战斗。

“轰”

凯尔萨斯呼唤凤凰烈火扑击无面者,又在冷酷的爆燃中将黑鸦王周围的虚空生物皆化作燃烧的火柱。

但即便是爆燃的火焰也无法照耀此地。

“别过来!”

拄着龙首战刃的库塔洛斯·拉文凯斯喘着气呵斥道:

“十五分钟前,我杀死了我‘女儿’。七分钟前,我杀死了我‘妻子’和‘父亲’。三分钟前,我对‘艾萨拉’进行了一次冷酷的斩首。

我必须确认你是‘真’的,否则就等着利刃加身吧。”

凯尔萨斯举起了手中的艾泽拉斯之心,让幽蓝色的光束萦绕着驱散黑暗拉扯在黑鸦王手腕之上,那无法作伪的星魂抚慰让黑鸦王笑出声来。

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消散开,他努力的想要站直身体,但剧痛来袭让卡多雷的国王摇晃着倒向地面,又被凯尔萨斯和兰娜瑟尔搀扶住。

“抱歉,孩子。”

库塔洛斯低声说:

“你来晚了.”

这句话让凯尔萨斯心中一痛,几乎落下泪来。

在踏入这黑暗时,他就已经有了最坏的心理打算,然而此时亲耳听到库塔洛斯陛下带着悲伤的提醒,还是让凯尔萨斯心如刀绞。

但随后就听到黑鸦王的警告:

“不要有多余的情绪,这里的黑暗会察觉你的软弱并试图用这些弱点击溃你,跟我来,你需要把他带出去,这里正在坠入尼奥罗萨.那个清醒的旧日之梦在拉扯并吞噬着我们的灵魂。

它畏惧于警戒者的光而不敢继续扩散,但这座宫殿已经沦陷。

这里没有被拯救的可能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战刀,这把龙铸之刃来自于黑鸦堡建立之时,由守护巨龙馈赠了一批符文剑,已在海加尔山之战里破碎的奎尔塞拉,以及被太阳王持有留在这里的奎尔德拉是那批符文剑中最强大的两把。

但黑鸦王这把双手战刀却陪伴他度过了整个上古之战以及随后的一万年时光。

虽然他并非超级强者可以用自己的原力养护武器,然而多年在宫廷匠师的养护与强化中,这把剑亦成为这个世界的神兵利器。

“拿着它。”

他将沾染黑暗之血的战刀递给了凯尔萨斯,说:

“这不是什么国王之刃,也没有附带强大的力量,但这把‘拉文凯斯的遗产’寄托了我的反抗、坚持与战斗意志,愿它能如保护我一样保护你。

我没有给你带来什么贺礼,便用它承载我的祝福吧。”

凯尔萨斯并未拒绝。

主要是黑鸦王此时这个身体状态也实在无法拖着这么重的武器前进,王子将其背在身后,与自己的妻子一起搀扶着黑鸦王踏过黑暗抵达了一处墙角。

阿纳斯塔里安就在这。

他用奎尔德拉战剑拄着身体让自己不倒下,其呼吸停止的最后一刻,目光还看着城市的方向,似乎是在对自己的孩子与人民诉说着什么。

凯尔萨斯记忆中的父亲从未有过如此激昂的战斗状态。

他似乎在任何时候都维持着王者的体面与冷静,也是以这样的标准要求着自己的孩子,让凯尔萨斯成长为了如今这幅完美的样子。

凯子上前,泪水不断从眼角滴落,他将撑着父亲身体的龙铸之刃取下,递给了身旁的妻子。

兰娜瑟尔也在哭泣。

她接过了龙铸之刃奎尔德拉,看着自己的丈夫和父亲,为一位王者的逝去而缅怀,同时为自己以后这一生大概率都过不了“结婚纪念日”而悲伤。

“城市幸存了下来,人民们在内城避难,巨魔和龙裔都被击退,我们付出了牺牲却挽救了灾厄。

已经

您已经不必再战斗了.”

凯尔萨斯带着哭泣的呜咽,将父亲的遗体平放在地面,又将他的双手合拢于胸前。

他真的想要体面一些。

但最终还是扑在了父亲身旁嚎啕大哭,这或许是他长大之后第一次哭的这么痛苦。

从今晚后,他再也见不到这位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了。

这一幕让拉文凯斯非常感慨,他感觉到疲惫上涌,于是靠在了墙边,但双腿也无法支撑便只能滑着墙面下坠,最终靠在了墙角。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取出自己的最后一本日记。

就在这黑暗之中,他以往日的姿态将自己此时的心境记录下来,既然已经无法和自己的女儿做最后的告别,那么就不如就写在日记里。

“你的父亲本可以活下来。”

他低声对凯尔萨斯说:

“他不必和我这个已经被死亡召唤的老头子一样,以一场激昂的战斗结束自己还很长的人生,或许是我给了他错误的示范。但我想,在阿纳斯塔里安重回这黑暗之中时,他也有想过自己的国家在未来的命运。

太阳井不在了,凯尔萨斯。

奎尔多雷最重要的至宝消失了,支撑你们最后骄傲的立柱被抽走,魔瘾的大规模爆发已不可阻挡。

两个月?三个月?一年?

没有意义!

你最终要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

奎尔多雷乃至上层精灵们那无可救药的魔瘾,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消弭?

如果你能处理好这件事,你将成为奎尔多雷乃至所有精灵历史上最伟大的统治者;若你无法完成它,你就会成为奎尔萨拉斯的亡国之君。

唉,命运对你并不仁慈。”

“我们要拿回阿坎多尔圣树!”

在这一刻晋升为“王后”的兰娜瑟尔沉声说:

“我们会把那属于精灵的宝物从艾利桑德手中拿回来,如果她不给我们,那么我们就.”

“几棵破树能解决问题吗?”

黑鸦王对这个办法嗤之以鼻,他摇头说:

“你们觉得艾利桑德这一万年里没有尝试过培育出新的阿坎多尔之树吗?

没用的,除了艾萨拉之外,没人可以将阿坎多尔之树恢复到帝国时期的规模,足以给每一名国民提供压制魔瘾的饮品。

阿坎多尔之树只能保证少数人不被魔瘾吞没,那不是能治疗问题根本的办法。

说到底,永恒之井在祝福我们的时候也诅咒了我们,精灵对于能量的适性成就了我们也摧毁了我们。

凯尔萨斯,你得从更根源的层面解决这些问题。

这本该是我们这些经历过帝国时代的老头子要处理的麻烦,但我们这一代人终究让你们失望了,这个问题只能留给你,玛法里奥和永影总督。

但我坚信方法是存在的。

卡多雷用自然亲和与对艾露恩女士的信仰抵挡着魔瘾,但那不是可以扩散开的方法。”

“我们会找到的。”

凯尔萨斯擦了擦眼睛。

他怒视着周围那些趁着他悲伤就想要趁虚而入的无耻黑暗,他大声说:

“这是我的职责,亦是我的使命!”

“那就带走他吧,我已再无任何东西可以馈赠给你,唯有祝福。”

黑鸦王将自己染血的日记递给了兰娜瑟尔,委托她将其转交给自己的女儿,同时叮嘱女儿一定要在回到埃雷萨拉斯城之后把他的“国王日记库”一把火全烧了。

唉,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但我们也不能将您留在这,我不能允许您被恩佐斯那个黑暗中的鼠辈夺取,那是对精灵们的团结誓言的亵渎。”

凯尔萨斯站起身。

在拉文凯斯诧异的注视中,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火种。

精灵王子看着这枚来自曜阳的火焰,似乎在这一刻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迪亚克姆圣人要把这东西作为贺礼送给他。

那位抗争命运的斗士或许并未预料到银月城会发生的一切,以及这场足够“载入史册”的血色婚礼,但他肯定预知到了自己与奎尔多雷在未来要踏入的黑暗之路。

是啊,没有了太阳井,没有了充沛的魔力,自己的人民要怎么熬过各自那盘踞的心魔?

没有那金色的光芒,奎尔萨拉斯又该怎么越过已踏足的泥沼而奔向彼岸?

自己的人民将经历七千年来最黑暗的一段时光,他们将踏入黑夜,若想要不在那窥伺的黑暗中迷失方向,就需要有一缕光。

就需要有一颗高悬的太阳!

来为他们驱散黑暗,为他们带来光明。

这或许就是“逐日者”的命运。

“他说,我只有一次点燃火种的机会,他说,这团火焰只能被用在最重要的时刻,但他给予我的不只是一团火苗.

这是火种!

唯有填入薪柴,才能让火焰燃烧。”

凯尔萨斯将水晶罩取下,与周遭黑暗接触的瞬间,这一团无根之火立刻爆燃起来,似是烈阳无法忍受黑暗的嚣张,它所到之地必有光明洒下,哪能允许这些阴暗狗辈在它面前张牙舞爪。

当凯尔萨斯将那火种高高举起时,四周的活化黑暗惊恐的退却,让光芒终于在这尼奥罗萨的沉睡之地亮起。

恩佐斯在呵斥。

千须之魔感受到了那烈阳的光,它挥舞着阴影的触须想要熄灭它。

但下一瞬,那团曜阳的火焰跳动着与凯尔萨斯自己的凤凰火焰交融在一起,一缕萨弗拉斯之火也跳动着融入其中。

光明大放,似乎让凯尔萨斯化身日光普照,让恩佐斯砸来的阴影触须也在绽放的光中溃散消亡。

“奎尔多雷在今日失去的够多了,你这恶棍别想再从我们手中拿走任何东西!不管是这处宫殿,还是我父亲的遗体,又或者是高尚者的灵魂!

除了来自曜阳的谴责,你什么都别想带走!”

他咆哮着。

他在照耀的日光中寻得了一条如煌煌烈日般的道途。

那依然属于奥术之路但却和凯尔萨斯原本行走的道途格格不入,但在这一刻,凯尔萨斯没有任何犹豫的踏足其中。

身为奥术师和真理追求者的他死了。

从今以后,他要化身为奎尔多雷的太阳,带领自己的人民越过那黑暗的瀚海、贪婪的泥沼和遍布荆棘的丛林。

他要成为追逐太阳的持火者,在这注定悲痛的时代中为自己的人民重新找到生存之道。

是的。

凯尔萨斯选择成为太阳!

他在黑暗中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那一轮永不坠落的朝阳。

在那不断扩散,点燃一切黑暗与阴影的光环中,在恩佐斯的咆哮声里,在尼奥罗萨·沉睡之城的清醒幻梦的摇曳震动之中,凯尔萨斯要追逐太阳。

他在光中看到了幻象。

他看到了一个疲惫的巨人正在自己前方行走,那是同行者,亦是先行者。

“迪亚克姆阁下!”

凯尔萨斯呼唤了一声,让前方幻象中的警戒者暮然回头,随后露出笑容,对凯尔萨斯挥了挥,让他不要太靠近。

现在的凯子还没有能力承担“安瑟的传承”。

“追逐太阳吧,逐日者。”

迪亚克姆的声音在凯尔萨斯耳边响起,带着温和的鼓舞,他说:

“我们终将点亮太阳,让安瑟的光照耀在这个混乱的星海中,为这里带来永恒的均衡太阳井就快回去了,但我猜,或许你们也用不上它了。

做出决定永远是最困难的。

但当决心已定时,你们需要的也只是出发。

奎尔多雷的奢靡时代结束了,新的时代以‘血色婚礼’的这一日开始,或许,我以后应该称呼你为‘辛多雷之王’。”

“辛多雷?血精灵?”

凯尔萨斯从那逐日者的幻象中清醒。

他品味着这个名字,在黑暗褪去,阳光重现的背景里,他跪倒在父亲的遗体旁。

他低声说:

“那么,就以血精灵之名父亲,我们将矢志复仇并以鲜血铸成新的黎明,在天上注视我们吧。

请祝福我们。

终有一日,您的人民将再度昂首行于这世界之中。”

宫殿之外的众人此时看向那褪去的黑暗,就像是一道光芒在宫殿最深处爆发,来自千须之魔的黑暗根本无力遮挡,只能在那如旭日东升的太阳照耀下悲鸣着褪去。

已被拖入尼奥罗萨·沉睡之城的宫殿又在日光照耀下重回物质世界里。

奎尔多雷们在欢呼。

他们感受到了发自心底的温暖,就像是一轮无形的太阳照耀在他们疲惫又茫然的心中。

当身负日冕,手持烈阳之刃的凯尔萨斯·逐日者带着自己的妻子踏破黑暗出现在宫殿之前时,以萨洛瑞安剑圣为首的凤凰卫士们齐刷刷的半跪下来。

他们向他们的新国王致敬并效忠。

风行者家族的大姐也在其中,她有蓝色战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水,就在刚才,她的母亲将游侠将军的职位传承给了她。

母亲亦为国家做出牺牲,她履行了所有风行者的使命。

“我们的国王穿着一身血衣,那是由敌人的鲜血染红的战袍!”

里拉斯·风行者这个年轻的吟游诗人擦拭着泪水,他高举自己的金曦琴,大声喊道:

“为了‘血衣王’的荣光!奎尔萨拉斯永不陷落!”

于是,更多的人如此咆哮着。

洛萨将手中属于叛逆者祖尔金的脑袋递给了塔兰吉公主,随后拄着斯多姆卡圣剑回望高举烈火的凯尔萨斯。

他对身旁同样在挥舞着拳头的丹妮莉丝说:

“‘血衣王’,啧,杀气腾腾呢,感觉和凯尔萨斯的温和格格不入。”

“那些温和的人被惹毛之后,你才会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恐惧,他不是奎尔多雷的太阳王,洛萨,他是辛多雷之王,他是血精灵的领袖.”

丹妮莉丝激动的挥着拳头,她大声说:

“仁慈的时代终于结束了!是时候让辛多雷的敌人感觉到恐惧了。”

“敌人有没有感觉到恐惧我不好说,但我这会倒是恐惧起来了。”

洛萨左右看着,表情严肃的说:

“瓦里安还有阿尔萨斯在哪?佳丽雅似乎也不见了,三个孩子去了哪?该死!他们去追泰瑞纳斯了?圣光在上啊,这三个蠢货!”

(本章完)

第484章 23如果这就是成为国王的代价,那么

第484章 23.如果这就是成为国王的代价,那么我拒绝!

“他在前面!”

白卒骑着一匹雄壮的奎尔多雷战马,在旁边的树枝上找到了迦罗娜留下的刺客标记,随后分辨了一下方向,对身后的阿尔萨斯和佳丽雅喊道:

“跟我来!我们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阿尔萨斯不回答,只是拉扯着缰绳,让胯下“独角兽”加速跟上白卒。

在他身旁的佳丽雅公主的骑术也不赖,同样骑着一匹白色的奎尔多雷骏马跟随着两个弟弟,这三人的战马是从混乱的宫殿中找到的,而他们前来追击通过“虚空之门”撤离战场的泰瑞纳斯王倒也不是一时起意。

主要是瓦里安发现了迦罗娜留下的追踪信息。

之前在暴风城战争中,迦罗娜专门教过他如何分辨这些暗影议会特有的标记,从标记位置来看,迦罗娜应该是在混乱中很幸运的发现了泰瑞纳斯王的踪迹。

她留下标记显然不只是为了吸引来三个年轻人作为援军,不过目前乱糟糟的城市里确实很难有其他力量及时赶过来支援。

他们这会都追到了西部圣殿的位置,从这里已经能看到阳帆港的码头,泰瑞纳斯王选择了这条路撤离肯定是要走海路离开奎尔萨拉斯。

“肯定有船只在接应他,而且绝对是提前安排好的!所以今天这些破事不是一时起意,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计划要在今天斩首洛萨元帅。

该死!

他居然允许自己的龙裔和巨魔合作,他难道忘记了阿拉索帝国最初是为何建立的吗?”

白卒出离的愤怒。

他感觉自己从未因一个人类而愤怒到这种地步,怒火的爆发让白卒战盔之下的眼睛里都遍布着血丝。

泰瑞纳斯王今日的行为已经不能用恶劣来形容,他简直是人类传统的叛徒。

瓦里安的呵斥声让阿尔萨斯的脸更黑了。

这家伙穿着一套雄鹰战铠,这是瓦里安给自己准备的备用盔甲,因此和白卒身上的战甲几乎一模一样。

很标准的人类战甲样式,不过在肩膀处点缀着相当艺术性的雄鹰肩甲,右肩则是雄狮咆哮的肩甲样式,整体模仿洛萨元帅那套雄狮铠甲锻造。

因为奥妮克希亚经手的缘故,这两套盔甲都有源质钢掺入,让它们的防护能力相当惊人。

这玩意显然不是给小兵穿的,但考虑到两个年轻人的身份和地位,在这个混乱的时代里拥有这样的盔甲倒也不算离谱。

他们确实也是真正的“精英单位”,因为繁荣仪式的缘故让他们都有成为“英雄”的潜质。

“我看到了!”

在越过西部圣殿的丘陵之后,瓦里安在地精望远镜中捕捉到了一队龙裔正护送泰瑞纳斯王前往阳帆港对面的海岸,那里有一艘黑色的客船在等待。

他们就要抵达海岸了。

“冲!”

白卒将望远镜丢回行囊,反手拔出背后的萨拉迈尼宝剑,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阿尔萨斯则回头对姐姐喊道:

“你留在这,别过去!别担心我和白卒,迦罗娜大师也在附近,我们可以对付他们!但你别过来。”

说完,阿尔萨斯也鼓荡圣光提着手中的守备官水晶战锤跟着瓦里安冲出去。

两人没有掩饰自己的追击,因此很快就被护送国王的龙裔骑士发现,泰瑞纳斯王之前被洛萨砍伤,哪怕龙裔有超级自愈,这会骑马的动作也很别扭。

他本不打算理会两个追兵。

但在回头时,龙裔夸张的动态视觉让他捕捉到了那个骑着黑色奎尔多雷战马的年轻人的脸。

阿尔萨斯特意摘掉了战盔,就是为了让他父亲看到他。

“阿尔萨斯?”

尽管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好大儿一夜之间长大成人,但泰瑞纳斯王还是在这一刻停下了前进,他打量着阿尔萨斯,这孩子此时表现出的勇猛和无畏让国王非常满意。

他比自己年轻时可有出息多了。

但就是身缠的圣光让国王很不爽,圣光现在可不是洛丹伦王国的“朋友”,法奥大主教在圣光之愿礼拜堂的坚守,让那里几乎成为了反抗国王统治的叛徒大本营!

接受了黑龙之力的他们显然也已没办法拥抱圣光,因此洛丹伦王国目前没有圣骑士。

牧师倒很多,但都是追随阴影的祭司,被很能干的“皇家女巫”带领着。

“陛下!您应该立刻离开。”

国王的侍卫低声说:

“这两个追兵实力一般,您的骑士们会为您打发掉他们.”

“那是我儿子。”

泰瑞纳斯王摆了摆手,说:

“他想要和我谈一谈,我怎么能让孩子失望呢,让海潮贤者再稍等几分钟,战士们,随我来!”

国王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把龙裔之刃。

他的祖传战锤米奈希尔之力之前被斯多姆卡圣剑斩断,这会就放在马兜里,随着泰瑞纳斯王带领几名龙裔骑士冲过来,瓦里安呲了呲牙,在战马上俯下身体。

他将萨拉迈尼的锋刃放平,战靴的尖刺踹了一脚战马。

奎尔多雷战马本就神骏,这会在高速奔驰中居然再次加速,载着白卒与一名龙裔骑士擦肩而过,对方的战刃砍在瓦里安的盔甲上只留下了一道痕迹,但精灵神剑的锋锐势不可挡,借着冲击力将那龙裔一分为二。

这种切开心脏的伤势对于龙裔来说同样致命,他皮肤上的鳞甲显然保护不了他,在战马的嘶鸣中便让残破的躯体摔倒在地。

第一道死亡来的如此突然,它的名字叫“傲慢”。

一直潜伏的迦罗娜也在这一刻悄然现身,从龙裔骑士的阴影中跳出来,致命的“死从天降”让猩红之刃环绕飞舞,千刀万剐的撕裂中干脆利落的处决了泰瑞纳斯身旁的骑士,致命的弑君者也借着冲击力刺入了泰瑞纳斯的盔甲后心。

然而这十拿九稳的一击却没有让龙裔国王立刻倒地,相反,迦罗娜差点就被泰瑞纳斯王砍过来的龙裔战刃斩断手臂。

刺客大师几个跳跃拉开距离,她看了一眼弑君者上的血迹,刚才那一击绝对刺穿了泰瑞纳斯的心脏。

她可以肯定刺杀成功了。

但那国王却没有任何虚弱的表现,还和自己迎面冲来的儿子狠狠拼了一次武器的碰撞。

阿尔萨斯被砸落战马,但泰瑞纳斯王也被圣光震击从自己的龙血战马上摔了下去,父子两就那么扭打在一起,就在这稍显混乱的海岸边举起武器进行着酣畅淋漓的“父慈子孝”。

瓦里安想过去帮忙,却被迦罗娜阻止。

刺客大师打了个手势,两人交错而过各自去对付剩下的龙裔骑士。

迦罗娜还好说,本身就是传奇刺客大师又有神兵在手,这些日子跟着卡德加在北疆活动,对龙裔的弱点一清二楚,正面对抗一两个高阶龙裔不在话下。

但瓦里安差了点。

他本身的实力因为繁荣仪式的缘故锁死了,在战场上欺负一下普通战士手到擒来,但遭遇到这些精锐的黑暗造物就有些悬。

刚才的偷袭战术只能生效一次。

对方亲眼见到了萨拉迈尼的恐怖威力后自然会避免和白卒短兵相接,而且龙裔有翅膀可以轻松拉开距离,用危险的暗影烈焰慢慢炮制这个战吊。

不过白卒能在危险的战场上活到现在自然是有本事的。

他甚至可以在危险的海加尔山战场有所斩获,其战斗经验之丰富远超他此时年轻的外表。

那龙裔双翼展开飞入空中,双手捏着两团暗影烈焰砸向地面,但在落地爆裂之后只有白色的奎尔多雷战马窜了出去却不见了瓦里安的身影,这让龙裔眨了眨眼睛。

他的眼瞳转化为蛇瞳仔细观察,然而火刃秘传的疾风步可没有那么简单能被看破。

另一边的迦罗娜已经在杀戮盛筵中干掉了第二名龙裔骑士,剩下的两人交替掩护却被迦罗娜不断在阴影中跳动的远近袭杀搞得极其狼狈。

刺客大师那一手神出鬼没的“致命投掷”配合莱赞之牙打造的重型飞刀一旦击中,即便是龙裔的生命力也得狠狠喝上一壶。

不怪精英龙裔们狼狈,谁让他们对上了两个“氪金战士”。

迦罗娜的武器不必多说,她的小武库打开里面最少有三四件神器和一大堆传说武器,其皮甲用哈卡的溅血之鳞制作,兼顾坚韧和灵活,对于魔法也有抵挡力,龙裔手中的战刃连破防都难。

“抓住你了!”

飞行的龙裔在一棵树旁瞥见白卒的身影一闪而逝,顿时飞掠下去将危险的暗影烈焰泼洒出去,将周围尽数点燃,当被攻击的白卒如气泡一样破碎开时,龙裔一个激灵就要升空。

但晚了。

闪耀着寒光的萨拉迈尼已从背后落下,最标准的剑圣破隐一击,自带绝对暴击的斩杀神技。

一刀斩落,血光暴起。

那龙裔的脑袋连带着半个翅膀砸入了龙火之中。

瓦里安来不及休息,转身冲锋再次进入疾风步,前去支援迦罗娜处理掉剩下的龙裔骑士,随后三人合力围杀泰瑞纳斯。

战略非常清晰,更难得战斗中没有任何交流,全程用眼神和手势沟通定下计划,可见白卒这些日子跟着洛萨确实没白混,已经是合格的战士思维了。

不过他们忽略了海岸边那几名已经下了船的家伙,那些披着长袍看起来像是施法者,却佩戴着潮汐圣徽又沾染阴影的家伙。

他们正在靠近战场,要接应陷入重围的泰瑞纳斯王。

龙裔国王这会倒是并不着急,他虽然受了伤导致左臂无法使用,但仅用右臂却依然能压制住愤怒的阿尔萨斯。

“你的成长很完美,或许是来自德拉诺的某种秘术,让我提前看到了长大成人的儿子,说真的,如果这就是二十年后的你,那么我绝对可以放心的将国家交予你。”

他说:

“现在的你已经有了继承王权的资格,阿尔萨斯,跟我回家吧。”

“回去和你一起饮下黑龙之血?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阿尔萨斯很狼狈。

他的圣光闪耀着可以保护他不被伤害,但却很难用于有效的进攻,除了战斗经验远不如白卒那么丰富之外,他此时愤怒的情况也让他很难良好驾驭神圣之力。

面对父亲的召唤,阿尔萨斯咆哮道:

“我在回来的时候,我在路上,甚至在抵达奎尔萨拉斯时,我对你还抱有幻想!我觉得那些消息或许有些夸大其词,我觉得你没准是被那些危险人物胁迫了。

甚至你有可能被黑暗法术蛊惑了!

只要我可以用圣光唤醒你,我就依然还能见到曾经那个威严但也温情的父亲,如果你还能回到那时候,我会竭尽全力使用我的圣光协助你保卫国家和人民。

但没有了!

我的幻想被现实击碎了,父亲!

你让我亲眼见到了你最不堪的那一面,你亲手杀死了我心中的英雄泰瑞纳斯。

不宣而战、与巨魔勾结、将战火烧入精灵的国土、召唤黑暗的邪物害死太阳王和黑鸦王.

你!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挥动纳鲁之锤砸上来,那闪耀着光芒的战锤被泰瑞纳斯王单手挡住,在与儿子的牛力气对峙时,国王看着自己孩子眼中的怒火,他说:

“唔,现在的你让我有点失望了,是因为你听闻了太多的正义故事,所以将那些虚无缥缈之物放置在了你人生的重要位置上吗?

但你怎么能允许自己抛弃职责,怎么能只满足于成为一个‘义人’?

你是洛丹伦的王子!

你注定要统治王国,用你的力量和你的勇气,而不是你的正义和你的怜悯,那不是国王应有的美德。”

“但那是我的美德!!!”

阿尔萨斯咆哮着。

在泰瑞纳斯王诧异的注视中,金色的圣光在他儿子的躯体上爆发,以一种雄鹰展翼的姿态将光翼挥起,一左一右打在他躯体上,那炙热的净化力量让国王发出了不适的咆哮,后退着格挡。

但却被复仇之怒中的阿尔萨斯扑上来,一锤子正中心口。

国王被击退了。

他看着气势如虹,双翼笼罩的阿尔萨斯。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就像是圣光故事中的“光明使者”那样屹立在这片被战火摧残的大地上。

金色的光羽自阿尔萨斯周身落下,让还带着伤痕的脸上充斥着某种国王很难理解的情绪。

但他知道,在成为领袖和坚守自我之中,他的孩子选择了后者。

这也很正常。

阿尔萨斯虽然有成熟的躯体,但他的心智只是个单纯的孩子,他理解不了坚持自我意味着他要走上一条何等艰难的道路。

他也意识不到,他会因此放弃何等贵重之物。

自己的孩子还小,他还有时间成长,肯定是圣光“带坏”了他!毕竟,一个孩子知道些什么呢?

“跟我回去!”

阿尔萨斯大声咆哮道:

“跟我回去银月城,向那些被你伤害的人道歉!”

“你要我跪倒在精灵的旗帜下忏悔?”

泰瑞纳斯哈哈大笑着,他说:

“我的儿子觉得只要我这么做,精灵们就会原谅我,他朴素的正义让他觉得我是个坏人,却全然忽略了是奎尔萨拉斯扣押了洛丹伦的人民

是他们挑衅在先!

抱歉,我不能跟着你回去,你的父亲也有自己的渴望与理想,而我现在正行走在这条道路上,我或许无需让你解释这些。

你还理解不了大人的世界.

跟我回家!

我会花很多时间教导你,我的帝国也需要一位继承人。

正义的狂热是一种病,它让你无法在这个恶毒的世界上好好活下去,但我相信,它可以被治愈。”

“休想!”

阿尔萨斯挥动闪耀的战锤跳过来,在复仇之怒的光辉中朝着眼前的男人将武器砸下,却被骤然出现的巨大龙翼交错着格挡,又在迅捷的拍打中击碎了那光芒。

王子的战锤飞了出去,落地时就在阴森力量与圣光的冲突中炸裂开来。

阿尔萨斯自己则被国王掐住了脖子,提在空中,用的是那支之前被洛萨打伤的手臂,暗红色的龙爪狰狞如武装手甲,提着阿尔萨斯让他无法反抗。

“我说,你要跟我回家!我没有给你拒绝的权力。”

泰瑞纳斯王的语气冷漠下来。

阿尔萨斯的圣光在反击,但面对黑暗之力在龙爪中的流淌与那点燃万物的暗影烈焰的跳动,让那光芒最终只能局限于保护王子不被灼伤。

“阿尔萨斯!”

白卒提着精灵神剑就要上前援护,但下一秒就被脚下迸发的阴暗触须扣住了躯体。

迦罗娜连续三次跳跃让自己躲开了那怪异的触须猛击,她跳入阴影前一秒回头便看到了那些阴暗病态的海潮贤者在施法吟诵。

“父亲!不要这么做!”

在战场之外的佳丽雅预感到了事情不妙。

她冲了过来,踉跄着下马,想要上前阻止父亲带走弟弟的行动,但在靠近泰瑞纳斯时就被迦罗娜跳出影子抱住了身体,将她拖向后方。

泰瑞纳斯王已经魔怔了!

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阿尔萨斯已经证明了凡人的感情无法撼动泰瑞纳斯内心对于权力的追逐。

那是他本就有的性格缺陷,又被虚空在悄然中强化到了“人生支柱”一样的状态中。

“你”

泰瑞纳斯王看着自己哭泣不休的女儿。

他摇了摇头,或许还是有些心软,摆手说:

“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好好过你的人生,佳丽雅,你父亲我要么登临皇帝,要么死无葬身,不管是哪种结局,都无法给你一生的幸福。

姑娘

去德拉诺吧。

去那里隐姓埋名的生活,别再管这个混乱世界的未来了。

我的女儿,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温情和祝福。”

“不,不要!”

佳丽雅尖叫着:

“帮帮我,帮帮我!”

她不知道在呼唤谁,但这无助的呐喊并没有阻挡洛丹伦之王的离开,他看着被阴影触须困住的白卒,似乎认出了他却没有伤害他。

只是弯腰将白卒手中的精灵神剑取了下来。

他的祖传战锤被劈碎了,接下来的战争中他需要一把战无不胜的武器。

“这是为了感谢你父亲对我这一双不成器的儿女的照顾,瓦里安·乌瑞恩,珍惜你的小命,下次再出现,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他随口说一句,龙翼拍打将瓦里安击飞到迦罗娜脚下,又拖着自己挣扎的儿子在海潮贤者们的护送中走向海岸,但几秒之后,他们停下了脚步。

在泰瑞纳斯王的回头中,看到自己的女儿正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悬浮在空中。

刺眼的光芒自她体内涌动爆发成一轮日冕,金色小天使的幻象环绕着佳丽雅飞行,在她重新睁开眼睛时,一缕金色的烈阳之火在眼角跳动。

“佳丽雅只是个普通人,她承受不了我哪怕百分之一的力量.”

又启用了一次“神降”的警戒者轻声说:

“所以你们可以离开,但要把阿尔萨斯放下!他会在飘扬的花瓣中回到洛丹伦,他会前去继承你,你会亲眼看到属于你的权力传承。”

“只是百分之一的力量吗?”

泰瑞纳斯王冷声说:

“你是不是有些太狂妄了?异族圣人!”

“啪”

身旁几名海潮贤者同时伸手摁住了泰瑞纳斯的肩膀,又捂住了他口出狂言的嘴巴,他们用暗淡的眼神示意洛丹伦的国王照做!

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不要有,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要说!

尘世的国王无法理解百分之一超凡力量的警戒者是个什么概念,这位远在星海之外,却依然如阳光照耀的圣人降下了化身,他如今这个状态或许无法击败他们,但他绝对有办法拖着这里的所有恶棍一起融化在光中。

“替我向恩佐斯问好。”

在看到阿尔萨斯被放在地面时,警戒者的神性悄然从佳丽雅体内消散。

在那日光的消散中,他对海潮贤者们说:

“我祝千须之魔长寿,很快,我就会去拜访它,在尼奥罗萨·沉睡之城中,我会唤醒它.重现黑暗帝国的迷梦?呵,它还真是病得不轻。

该清醒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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