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Horizonyi这就是生活

第844章 Horizonyi③·这就是生活

[Part①·享受生活]

好了!这下全完了!

故事的从简简单单的家庭旅行恐怖片,变成了毫无悬念的合家欢喜剧电影。

当然了,这个“他”,这个“丈夫”,这个故事里的“男主人公”你们也知道是谁了。

他就是白蓁蓁,是江雪明的第三个孩子,也是秘文书库聘用的一位地质学家。

我们再也不用一直保持着稀奇古怪的神秘感,用第三人称去称呼这第三个孩子——他说自己看不见鬼,那是真的。

白蓁蓁二十八岁了,在幼年时期偶尔能焕发出一些灵能潜质,可是长大以后,这种天赋离他越来越远,最后慢慢消失了。

他真的看不见灵体,鬼灵娃娃金妮对他说的每一句下流情话,喊出来的每一声示爱求欢,都是对牛弹琴,都是徒劳之功。

在某些方面他和他的父亲一样,是纯纯心盲,没有任何自觉的狗脑子。

譬如枪匠对自己的美貌没个逼数,比如枪匠对自己的实力常有错估。

白蓁蓁也一样,他看不见的东西仿佛就不存在,这种逢凶化吉的经历经常会出现在探洞历险的过程中,伴随着他的职业生涯,处处都能保护他周全。

而他的父亲呢?名号长得能直接水一整章的枪匠先生呢?

亲爱的冷血爆头狂、战王者、匠王者、无名氏的传奇英雄、贝洛伯格的真正主人、屠龙利刃、癫狂蝶圣教的克星、红闪蝶一键清理大师、心碎女孩制造机、残障邪教徒慈善大使、夜魔、冷血死神、大不敬之人、死了么外卖单王、傲狠明德的告死天使

等等等等,不能再写下去了。

“在五十来岁的年纪,重新去体验生活!”

“带上你的朋友!带上这些漂亮妞!”

收音机里,通过两条细细的耳机线,把悉尼电视台的旅游广告再放一遍。

枪匠干活手脚麻利,收拾干净詹姆斯的房间以后,把这死胖子的尸体送到一楼。

芬芳幻梦已经挖好了坑,把詹姆斯这位刚结交的授血朋友送进去。

紧接着丢下一个硅胶娃娃,那应该是詹姆斯最爱的“女人”,枪匠开始挥动铲子,和SD一起填土。

“去享受生活!享受大洋洲的水土风光!”

拿上詹姆斯的显示器,用SD的猫爪写上墓志铭。

——道德败坏的人渣,詹姆斯·欧文。

紧接着,枪匠蹲了下来,举起手机,要和墓碑留影纪念。

“扣下快门!把握每一个瞬间!”

“咔擦!——”

他提上水桶,跟着广告词的节奏接着往下游找。

“去海钓!去搏击风浪!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从野地的浅溪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曼森·佩奇,他找到了这个男人。

还有更远方的一头夜行兽怪物。枪匠满脸惊奇,要说上一回见到这玩意,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是在桑给巴尔的一个原始部落里,那里的土著把这种畸形怪胎当成了神。

夜行兽还有最后一口气,它喝了不少水,勉强支撑着兽身,渐渐要爬起来。

“去打球!在滩头挥洒汗水!”

钢铁大猫咪搅起一阵神风!

拳脚一瞬间轰碎了怪物的头壳,紧接着是第二颗脑袋,第三颗脑袋!

像是西瓜一样炸开了!它死的透透的!再怎样医术精湛的老巫师也没办法把它复活咯!

“找到另一种活法!尝试着!”

“尝试着!去完成另一种生活!”

曼森·佩奇抬起头,和这个素未谋面的暮年壮汉说:“我想活”

“生活!生活!生活!多么美妙!”

曼森:“我只想活着”

夜色之中,后半夜的悉尼上空炸开一团绚烂的烟火。

枪匠听不见佩奇在说什么,不过这家伙身上传出来的授血臭气已经让人作呕。

他不知道地方政府在搞什么飞机,这种孽畜居然能完好无损的从监狱里跑出来,而且还能开始第二段崭新的人生?

下一阵烟火到来以前,芬芳幻梦已经做好了一支新枪。

“砰!——”

跟着天空之中的爱心花苞突然一起裂开的,还有曼森·佩奇的大脑。

做完这些事,枪匠一脚深一脚浅,回到了泥路上,重新走到旅店大门前,他的眼睛依然在时刻变化,扫过二楼和三楼的每一个窗户,这瞳孔时刻聚散,似乎在锁定多个目标。

就在这个时候,詹姆斯·欧文的奶奶终于醒了过来。

她踉踉跄跄的爬出活门,脖子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她是个授血怪物,有超凡的自愈能力。

看清门前来了新客,她浑浑噩噩的头脑还没来得及清醒,连忙笑呵呵的走出来。

“哎哟!又来了一个客人呀?!~”

恐怖奶奶没找到铁锹,顺手把收银台上一件半成品毛衣拿走,抽出两根尖利的毛衣针,准备用这玩意戳死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老头——当然了,要一下子刺中眼睛!

她想着,后半夜来的客人都不好惹,要么是收到警情来问话的警察,要么是以前示踪家庭受害人的亲戚。如果都不是,也一通杀了落得个清净——毕竟澳大利亚那么大,多死一两个孤独无助的问路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嘛!

邪神需要更多的元质!要更多的血!要

枪匠转过身来,问了一句:“您好!老人家!”

恐怖奶奶两颊发红,气血上涌——

——她看清这“俊俏小伙”五十出头翩翩有礼的身段,看清枪匠眉眼之间的皱纹,那对眼睛似乎会说话,每一条鱼尾纹都是故事,都是陈年的酒,醉人的茶。

防风且贴身的高领夹克之下,漆黑的贴身背心要勒出一条条爆炸的肌肉纹理来,放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这汉子硬得能顶穿花岗岩!~

“哦!~~”恐怖奶奶一下子被俘虏了,她似乎感觉自己六十四岁的高龄,蒙恩圣血要再一次焕发出新的生命,骨头也要酥软。

“我跟着我的儿子,还有我的儿媳,他们今天刚到,我后来找到这里,您有印象吗?”江雪明取出日志本和笔,语气如沐春风:“他应该开的是一辆电动皮卡,在赫兹租车公司用优惠券付了钱,然后就来到这里了。”

[Part②·故事要结束了]

“呃”恐怖奶奶左右为难,她很少能看见这种俏老头深夜拜访的场面,几乎之前的所有生命,都先给了小詹姆斯——

——自从詹姆斯的爹娘玩自焚,把那位邪神召唤到地窖以后,她就一直兢兢业业绕着孙子过日子,要么是为邪神挑选祭品,要么就是给孙子带饭带女人。

“清醒一点!~清醒一点!~”恐怖奶奶如此低声呢喃着:“或许你应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哦不不不.哦不。”

她嘴唇干涩,又十分为难,如果把那对新婚夫妇让出去,邪神大人会饶她一命吗?

别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

可是看看他!看看他!——

——他就像一头喜乐蒂牧羊犬!看看他的眼睛!好似琥珀一样的眼睛!

“他们在二楼,二零三”

枪匠:“谢谢!我能去找他们吗?”

恐怖奶奶犹豫了。

枪匠解释道:“我知道很多私人旅馆都有规矩,比如半夜过了访问时间,客人就不能上楼了。”

恐怖奶奶释然了——

——这是多么有礼貌的人呀!

枪匠低声说:“如果给你带来什么麻烦,让你的住客生气了,我会感到愧疚的。”

这一刻,癫狂蝶圣教的信徒几乎要沦陷。

“我希望有一本花名册,比如这些住客都是什么人,他们在几楼,住在什么位置,这样我万一打扰到他们——还能说上几句话?对么?”

“确实如此.”恐怖奶奶不假思索,立刻把登记名册拿来,还掏出手机,和枪匠交换了住店名单。

这套名单成了枪匠手里的生死簿,成了另一个拇指哥的朋友圈。

“实在感谢您,大美人儿。”枪匠语气诚恳,连连点头,和恐怖奶奶说起家里长短:“不介意的话,我在廊道里站一会?”

恐怖奶奶想要追出来,却不好打搅这位陌生的汉子。

“您请。”

“这里的光比较亮。”枪匠仰头看向门廊的日光灯,又开始说花园的事:“我在花园找到了一些茄科植物,它们很好看,您真有品味。”

“嘿嘿嘿嘿嘿!~”恐怖奶奶笑道:“都有毒,您可小心了。”

枪匠点起一只烟,顺便应道:“我本来不想跟着小夫妻一起到澳大利亚来的,太远了实在,我这个年纪也不该出远门了。”

“我倒觉得您挺结实的。”恐怖奶奶问道:“多大了?”

枪匠挠着头:“五十二?或者五十三?还是五十?我记不太清,时间过得太快了。”

恐怖奶奶说:“您看上去就像四十岁,小老弟,白头发都没几根”

“我的儿媳妇不喜欢我,她总觉得我太老,或许是面相的问题?”枪匠直言道:“我也不想让他们发现我,毕竟这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上个礼拜我知道——这个儿媳妇怀孕了,我就想偷偷跟来看着,远远的看着就好。”

“真是亲缘淡薄的家庭”恐怖奶奶叹气道:“您有妻子吗?”

枪匠放下烟,掉起笔,拿出手机,把七哥的照片交到恐怖奶奶手里:“这,就这位,她和我同岁”

恐怖奶奶羡慕又嫉妒的看着九五二七的照片,她几乎要发疯发狂,手指头几次想要把这甜蜜的合照给撕碎,却忍住了。

她挤眉弄眼,终于低声应道:“她可有福气哦。”

“我们最近感情也不太好,她的重心一直在事业上。”枪匠接着有话直说:“她去幼教上班以后,似乎别人的孩子比她自己的要更重要——也不知道为什么。”

恐怖奶奶问:“难道她变心了?”

枪匠:“我不知道,我还是会接她回家,然后和年轻的时候一样,牵着手走一段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恐怖奶奶接着问:“或许是同床异梦咯.”

“也许吧。”枪匠记下所有住客的资料,还有出入旅店的访客记录,稍稍做了一套罪犯侧写,在脑子里搜索《万物大裂》的同类特征,大概能圈定出一个模糊的范围来。

他已经说了太多话,感觉舌干口燥。

“来,还给您!谢谢您呀!”

恐怖奶奶:“不客气!~”

枪匠这个时候突然说:“您以前学过芭蕾吗?”

恐怖奶奶错愕惊讶,没有想过这位访客为什么突然会说起这个话题。

“偶尔.会.”

枪匠瞥了一眼收银台后边,橱窗里的旧照片,那是大洋洲某个大学艺术社里,芭蕾舞蹈队的毕业合照。

“就在那里!你在那里!对嘛?”

一下子,恐怖奶奶感觉自己的心要碎开了,她跟着枪匠找到了自己。

找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好好打过招呼的,另一个自己。

她已经多久没有抬起头,好好的看一眼橱窗了?或许如果不是这么一提醒,她已经忘了这副肉身还是人类的时候,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有怎样的青春岁月。

“学过一阵.”

枪匠毫不顾忌的说:“女士!我冒昧请求!能跳几步吗?我可以欣赏你的舞姿吗?”

恐怖奶奶的眼角舒展开,好像回到了青葱少女的时代——

——或许可以.我可以吗?

对!是的!我可以!

她往门廊外走了几步,紧接着笨拙的踮起脚尖。

以授血之身,或许可以!它强壮!它有力量!它足够灵巧!

在门廊踱步,接着旋转,把两臂舒展开,漆黑的裙摆渐渐跟着昂首挺胸的腰肢一起翩翩起舞了!

顺着她脑子里的节奏,再往玄关去两步!回到原地低头致谢行礼的时候!

枪匠猛的踩下木板,同样有两颗铁钉打进这巫婆的头脸!

不过这次要更精准,更致命!

满是铁锈的钉刺钻透了眼珠,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动静,甚至连惨叫都听不见!

它们刺破颅骨以后迅速找到了下丘脑,只在百分之一秒就完成了使命。

枪匠箭步赶上,在恐怖奶奶的尸体倒下之前,在她跌倒摔出响声之前,就扶住了这只老年黑天鹅。

他像个诗人,像个艺术家,像无处不在的优雅死神。

拉着前往地狱冥府的客人,慢慢把这具失了灵魂的丑陋肉身,重新丢进地窖——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取下耳机。依然在分心听广播,沉浸在自己的退休生活里。

撕下一页日志,留下便条,提醒着下一位受害者要小心提防。

[房东太太死于电信诈骗,你要当心了。]

回到玄关处,从背包里掏出两颗新的铁钉,SD将钉子结结实实按下去,修好了这块致命的木板。

枪匠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快步回到阴暗的地窖里,对着满地鲜血构筑的法阵拍了张照片,决定留到最后处理。

芬芳幻梦把恐怖奶奶的头壳掀开,再次核查下丘脑的状态。

夜魔终于松了一口气,是的,这黑店老板,这宰客的疯婆子。

这披着人皮的畜牲东西——

——她死透了。

(本章完)

第845章 Horizonyi曾经是情侣

第845章 Horizonyi④·曾经是情侣

[Part①·好想急死你]

“我不想说什么多余的话.”

“凯希.”

“车底盘没问题?水冷呢?开前盖要我帮忙吗?”

四十岁出头的丹尼尔·佛拉格拉克坐在大G驾驶位里——

——他看上去十分局促,有很多很多的故事,有很多很多的沧桑。

车底传出一个清亮爽利的女声,同样的,四十来岁的凯希·杰拉德探出头,用滑轮板把身子挤出来,大声呼喝道。

“踩一脚!”

丹尼尔发动引擎,唤醒了这台四十多年前的老爷车。

“它三元催化有问题,但是不影响,最多也就是环保局的人找你要一笔钱。”凯希没什么好脾气,脱掉工作服外套,露出一套脏兮兮的紧身背心,没来得及从滑板离开,半个身体还在车下,抬起一条腿踹在车门上,与曾经俱乐部的灵魂角色说:“夺魂,喂!夺魂!看这边!”

她想敲打车窗,要以前的爱人,以前的情侣,以前的战友,以前

以前的所有一切美好回忆,稍稍把车窗拉下来,好好看一眼自己。

丹尼尔·佛拉格拉克先生慢慢摇下窗户,熄灭引擎,打开车门。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都有些尴尬——

——要细说这段故事,应该在二零三七届贝斯特月神杯,在那一年,他们参加了豪哥的婚礼,也在那一年,他们接到了小敏的绣球,是两个人同时抢到的。

那一年,他们走在悬崖边缘,往山峰上攀登,在一个最考验耐力的场景,互相支撑着队伍前进,拿到了月神金杯,拿到了好猫咪的达格达之釜。站到了世界的最顶峰。这一年的赛事主题就是[攀登],他们爬到了顶点。

与每一次阴晴圆缺的月亮一样,到达顶峰以后,这完美的感情在慢慢破裂。

丹尼尔和凯希确定了恋爱关系,但是这对金童玉女没有走到最后,连订婚的环节都没有。

哪怕是偏光六分仪也不推荐他们走到一起,正是因为如此,似乎傲狠明德给出的答案变成了一种迷信,一种需要被破除的迷信。

丹尼尔一直嫌弃凯希冒冒失失神经大条的性格。

凯希觉得这个男人古板严肃得有些无聊了。

但是只要回到赛场,这位先锋和攻击手总能擦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可是时间不等人呀,时间从来不会等人。

告别赛场以后,佛拉格拉克去了十八区新建的米米尔分院授课,继续为月神杯的赛事添砖加瓦,为了下一代的快刀战团练兵教课。

凯希女士则是回到第一区,接走了无名氏的工坊,变成了一个机械师。

他们聚少离多,似乎是一段无疾而终的真感情,好像涓涓细雨,再怎样无法汇成河流。

热带风暴让千斤顶的液压系统失常,丹尼尔爬下车的时候,车子突然颠了那么一下——他吓坏了,抓住凯希的滑板,把这老友拽到一边去。

“喔!”凯希也跟着吓了一跳,直到千斤顶的液压爆开。

大G的悬挂很棒,它落地时轻巧的弹了那么一下,紧接着无事发生。

丹尼尔满头冷汗,只差把担心写在脸上。

“呜呼!~”凯希惊喜道:“危机意识不错嘛!夺魂!”

“吓到我了.”丹尼尔眼神中有责怪的意思:“下次别这么急!你会死的!”

凯希不耐烦道:“没多大事儿呀!它又没压到我!”

丹尼尔:“慢一点点你就要高位截瘫了!”

凯希:“反正有万灵药!”

丹尼尔:“脊柱断裂的伤势,要休息很久的!至少半年!”

凯希:“我又不在乎”

丹尼尔:“你不年轻了!凯希!”

紧接着便是沉默,他们似乎总是这样,一开口就不对付,可是把嘴闭上,却总是能找到一点沉默的默契。

凯希女士把工具都收拾好,连坏掉的千斤顶都没放过,准备带回去修好,这种小玩意很好修,无非就是换液压油和承重连杆的事情。

回到车上,丹尼尔重新打火,要把这台备用的救援车开到旅店去,和老师碰头。

凯希起初打开副驾驶的门,又觉得不太对,那个位置似乎属于别人——

——丹尼尔依然会去WRC世界拉力锦标赛玩票,他有个年轻漂亮的领航员,为他报路书,三十来岁,喜欢开大众的车。

她不一样,她喜欢斯巴鲁。

犹豫了一会儿,女人要更敏感,更容易破防。

丹尼尔:“上来吧。你帮我看看地图,这地方没有路灯,你的路感比我好太多了。”

“谢谢队长!”凯希半开玩笑似的,挤进副驾驶来。

两人盯着车里的配饰,也是枪匠三公子的座驾,有很多关于家庭的东西——

——比如空调出口的照片,成双成对的小玩具。

还有小查理的PP塑料挂件,香氛用的是黑哥造型的摆件,凯希稍稍去摸了那么一下。

无名氏的重装运载猎犬立刻嗷呜了那么一下,紧接着这只小玩偶说。

“饿了!老枪匠!给我饭!~”

“哈哈哈哈哈哈哈!”丹尼尔忍俊不禁,这是黑哥学会说话以后喊出来的第一句人话,是标准的中文。

凯希跟着傻笑:“谁教的呀!”

丹尼尔说:“是正阳教的”

凯希:“他教什么不好呀!二公子皮又痒了?”

丹尼尔:“我也毫无头绪.”

这句熟悉的口头禅讲出来——

——凯希又一次沉默了。

好像两人的故事早就结束了尾声阶段,在多年以后终于敲下了最终的休止符。

窗外的烟火秀依然没停,在二零五零年,在二十一世纪的半程,在一个未来还没来,过去也没完全过去的尴尬阶段。

一样的笑容,一样的期盼。

一样的灿烂,一样的细心耕耘着。

“我们最早的时候.”

丹尼尔踩下油门,挂挡起步,往泥地里走。

颠簸起伏的道路像他们的人生,比起老师们的丰功伟绩,那一定是平稳得多——毕竟老师们走过的路,那是经常飞悬崖跌深谷,要翻山跳海。

丹尼尔说:“我们最早的时候,是怎么开始的?”

凯希没有具体的印象了,要说起这件事,她还有些错愕。

“什么开始?你别讲谜语.”

丹尼尔:“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爱上你的,杰拉德小姐”

凯希突然红了脸:“这台车里没有窃听装置吧?”

丹尼尔从衣兜里拿出侦听器材,前前后后扫了一遍,确信没有人在偷听。

“没有。”

凯希:“那就好。”

自从二零三五年开始,月神杯就引入了电子战的侦听情报规则,只要能力足够,各个小组的FOB可以去探查敌情,截获敌电台的具体信息,根据对手的战情命令来布置进攻。

凯希和丹尼尔一直都有这种窃听焦虑症,攻击手和先锋一个需要应对信息,一个需要获得信息——已经融入了本能。

“我也记不太清了。”凯希接着说:“好像有一天。就一瞬间”

丹尼尔:“哪个瞬间?”

凯希:“我说我不想做你师妹了,也不想做先锋,不去搞那个整备班组的事情。”

丹尼尔:“嗯”

凯希:“你很奇怪,为什么我会说这种话。”

讲到此处,凯希摇下车窗,让燥热的空气涌进来,她点起烟,塞给丹尼尔一支。

可是夺魂没有接,夺魂小子一直都是生活作息非常健康的人,和现在从容优雅到处流动吸烟素质屌差的枪匠老师不一样,他坚信自己可以自律到死。

凯希:“就陪我一根。”

丹尼尔:“抱歉,原则问题。”

凯希:“去你妈的原则。”

丹尼尔:“真的就是原则问题.”

凯希翻了个白眼——

“——队长,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四年前,四年前的快刀金心作战老兵联谊会上。下次是什么时候?我来参加你的葬礼吗?”

丹尼尔:“抱歉,杰拉德女士.”

凯希:“我们多久才能见一面?陪我一根嘛!”

丹尼尔:“真的不行,而且上一次见面也不是四年前。”

[Part②·不朽也不灭]

凯希眼神突然转变,变得非常疑惑——

——她的记性没差到老年痴呆,这十年发生的事情,还是记得比较清楚的。

丹尼尔说:“我偶尔会回到JoeStar,远远的看你一眼,只是你不知道。”

“偷着看呀?哈哈哈哈.”凯希小姐突然把脑袋偏到后视镜一侧,把头伸到窗外去,原本递烟的手狠狠的捏紧了——

——她莫名感觉愤怒!气得咬牙切齿!

把香烟捏碎了,捏成粉末才放手!她眼眶的泪水直打转,像无休无止的雨,又一次要汇成河!

丹尼尔听见磨牙的声音,好像入了神。记得俱乐部最穷的时候,也是刚刚打完一场翻身仗,把马利·佩罗接回来,人员齐整可以重新出发。

凯希就睡在他上铺,睡觉也会磨牙,似乎是缺钙,这是地下世界出生的孩子们身上的通病,缺少阳光,再怎么补钙也有一点后遗症。

“然后呢?”

凯希的声音带着哭腔。

“什么然后?”

丹尼尔:“然后你说,你不想做我的师妹了。”

凯希:“你他妈怎么回答我的?不想做师妹了?!难道想做领队吗!?”

丹尼尔:“哈哈哈哈哈哈.”

凯希捏着烟头,另一只手想去抓丹尼尔的头发,她又哭又笑的。

丹尼尔勉强抓住方向盘,没打算和这个疯婆一般见识,只是畅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凯希:“我不做你师妹!我还想做你妈呢!傻逼!臭傻逼!”

丹尼尔:“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的,只要一开口,他们似乎就会吵起来。

“往哪儿开?”丹尼尔疼得脸都开始抽搐,似乎找到了十几年前的感觉。

凯希:“就一路往前!没有岔路了!你方向感这么差的吗?”

“我路感一直都很差。”丹尼尔应道:“稍微颠几下,我就不知道车头指向了。”

凯希:“要不我来开?”

丹尼尔:“别,你喜欢开快车。”

凯希松手了,在漆黑的副驾驶,什么也看不见,她抓下丹尼尔的一点头发,又满脸担忧——

——因为这老小子或许不剩几根毛,虽然没秃,但是越来越稀疏。

她倚着后视镜,再次看向自己,好像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么你不想做我的师妹.”丹尼尔突然语气低沉:“还能是什么呢?”

故事像一个玩笑似的开始了,也像一个玩笑似的结束。

爱情也是如此,它伴随着强烈的激素一起来,这激素逐渐被时间磨灭,如果不能长期保养,无法变成亲情,它也会慢慢消退。

“你有结婚的想法吗?”凯希问道。

丹尼尔:“和谁?和你么?”

凯希:“啧!说正经的!”

丹尼尔:“我没有女朋友,后来一直都没有。”

凯希颇感意外——

“——你是童话王国的冠军攻击手,兄弟!~”

丹尼尔:“你是童话王国的冠军探路者,我的姐妹。”

“后来你也应该是冠军教练!你是枪匠的学生!”凯希只觉得愈发意外,在她认知中,丹尼尔或许早该找到生命的另一半。

因为他经常去五王议会,经常找到BOSS,使用偏光六分仪鉴定元质。

后来这个队长还换了两三任侍者,都是无疾而终——

——似乎丹尼尔变成了一个清教徒,一个守身如玉的怪胎。

“一样嘛”丹尼尔说:“你有结婚的打算么?”

凯希努着嘴:“我下个月就订婚了!”

丹尼尔:“和谁?”

凯希:“呃最近水牛城有个小朋友,小我二十一岁,一直在和我在推上谈!我们打得火热!~”

丹尼尔:“是嘛!?”

凯希添油加醋道:“对!他是个靠山地自行车项目加分的体育生!特别帅!身材又好!~”

丹尼尔:“那恭喜你了!”

凯希:“嘿嘿!”

丹尼尔:“他叫什么名字?”

凯希卡了一下壳,因为她不会起名。

从鲨鱼辣椒问她的职业选手ID开始,她就不会起名。

“克里斯克里斯.”

丹尼尔:“克里斯·巴斯滕?”

“不不不不!”凯希连忙否认:“你不认识的!”

丹尼尔:“我知道整个地下世界所有运动员的资料,他们的名字我应该都记得,我的记性很好,只要适合月神杯,只要他有资格,能来到这个舞台。”

凯希:“那就是”

丹尼尔打断道:“总而言之恭喜了。”

凯希闷闷不乐,像是输了一回合——

“——好吧,我撒谎了。”

丹尼尔:“我就是不喜欢你撒谎,我讨厌谎言。”

凯希:“有什么关系嘛!~”

丹尼尔:“比如你报黄箱三个人,结果只有两个,你说这是你的直觉,实际上你是撒谎。”

凯希:“对结果没影响呀!”

丹尼尔:“你说红房里的人中枪了,应该没有还手的能力,结果马利冲进去就被打成马蜂窝。”

凯希:“那也是敌人太狡猾,拿假血包骗我.”

丹尼尔:“你确实跑得很快,姑娘,我快追不上你了。”

凯希突然沉默了一回——

——因为这是她与丹尼尔说过的情话。

“嘿嘿.我是最厉害的探路者!你想追我哪儿有那么容易嘛!”

到了旅店附近,道口有一个新路牌。

丹尼尔说:“这是老师留下的。”

“顺着开进去就行。”凯希接着说。

两人再没有打情骂俏的意思,因为留给他们的时间,似乎只有这么一点点。

只有这么一点点独处的,私人的,珍贵的东西了。

丹尼尔不由自主的放松油门,他也舍不得——

——好像他们曾经是情侣。

凯希感觉心口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她觉得这趟旅途糟透了。

她不该答应枪匠老师,不该从俱乐部跑出来,她应该留在工坊里,继续埋头干活,继续沉浸在事业当中,那样使她充实,使她放下所有的一切。

她能去摸狗,和红姨打牌,偶尔去俱乐部里和人斗酒,喝醉了发酒癫跑到内阁去,狠狠的撸一撸BOSS——只有在发疯的时候,她才敢这么做。可是酒醒了,BOSS也不会怪她。

一个人影挡在车前,正是他们的授业恩师。

枪匠打着手势,要丹尼尔侧方位在斜坡上停下。

“拉手刹!”枪匠说。

丹尼尔连忙道歉:“老师,我慢了一点.”

枪匠:“确实慢了很多。”

凯希:“我的锅,这车能开,我还去检查三元催化.”

枪匠:“亲她。”

两人都没听明白——

——因为枪匠说的是中文。

于是江雪明换了英文,把第三人称说明白了。

“亲她,或者亲他。”

“呵呵呵呵.”丹尼尔抿着嘴,不知道怎么应答。

凯希嚷嚷着:“哪儿呢!我们分手好多年了!”

枪匠拍了拍手,从泥地旁边钻出来三四个人——

——哭将军狗狗祟祟的,把身边的杰森·梅根喊出来。

杰森先生和喀秋莎抱住电台,顺便把电台的战术箱给打开。

箱子里钻出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紧接着亮起一对绿油油的眼睛——

——傲狠明德伸了个懒腰,抓起对讲机,就这么开口下令。

从黑哥的摆件香氛玩偶里,吐出一团粉红色的蒸汽,把灵能窃听装置展现在两人面前。

BOSS:“亲他呀!~磨磨唧唧的!~听了一路啦!你们要急死我吗?”

丹尼尔哑然失语。

凯希捂着额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BOSS的声音从黑哥的小狗嘴里冒出来。

“我总是会疑惑,为什么夺魂要反反复复跑到六分仪搞那么多的仪式,选好了侍者却一次次反悔——人生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吗?”

“如果这也叫绕远路的话!那么破除这种迷信吧!”

狂风把云吹走了,夜空撕开一道伤口——

——观鸟区的小溪潺潺,汇成一条河流。

枪匠:“Do It!”

好猫咪挥着爪子:“Just!Do It!”

流星抱着看不见的保龄球,使劲用力。

“嗯!哼!哼!——Do!It!”

杰森:“对于中年才开始走这段感情路的我,要说两句”

“您可闭嘴吧”喀秋莎踮起脚尖捂住了好先生的嘴巴。

虽然越深的眷恋,越经不起拖延。

但是他们依然绕开了奔驰的档把,丢掉了所有的矜持。

毕竟他们曾经是情侣,以后也会是——

——热烈的拥吻在一起,丹尼尔感觉嘴唇传来剧痛。

凯希狠狠的咬住了队长的嘴,咬出血来。

只有流星依然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一蹦三尺高!

“好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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