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故事(二)

一年前的故事.许七安的情绪从失落转为振奋,毫无疑问,恒远所谓的故事,多半是恒慧与平阳郡主的故事。

两人身上发生的事,是解开桑泊案的关键。至今为止,妖族没有现身,只有一个恒慧凭借封印物兴风作浪,这不得不让人沉思,万妖国余孽到底想做什么?

搞破坏?目前为止,只有一桩平远伯府灭门案,影响很大,但实质性的伤害却不大。而恒慧完全可以做到不顾一切的大杀四方,给京城带来重大伤亡。可他没有这么做。

封印物?如果目标只是封印物,那恒慧早就该离开京城了。

“恒慧和尚与平阳郡主的案子,到此刻,已经喧宾夺主,压过了桑泊案.总感觉背后的人在故意让恒慧暴露在阳光下.”

杨砚枪尖轻点,气机绞碎恒远和尚的袖管,一双肌肉虬结的手臂,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但绝非妖物。这下就排除断手在他身上的可能性。

“恒慧确实已经死了,一年前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行尸走肉,他已经解脱。这并非是什么阴谋。”恒远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弟,他的眼中仿佛有乌云凝聚。

俄顷,恒远眼中的云团坍塌了,往事如暴雨,倾注而下。

恒慧六岁被父母送进青龙寺,他是个眼睛里透着灵气的孩子,一眼便被方丈盘树僧人相中,收为徒弟。

恒慧的启蒙是在师兄恒远座下完成的,这个魁梧的、外表苦大仇深的师兄,教他读书识字,教导打坐念经,同时也教他做人的道理。

他对这个师兄,有着如父亲般的敬爱。

转眼多年过去,聪慧的小和尚长成了眉清目秀的俊和尚。他原以为自己将和师父、师兄一样,古佛青灯度流年。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位姑娘.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春天,他在溪水里洗衣,看见一块手帕沿着溪水而下,他下意识的捞起,于是耳边传来清脆如黄鹂的声音:

“大师,那是我的手帕,能还给我吗。”

恒慧抬高视线,看见上游的青石边,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她穿着荷色的长裙,梳着未出阁少女的长发,素面朝天,阳光下脸庞俏丽,有一双爱笑的眼睛。

“女施主是寺里的香客?”

“怎么,我说不是香客,你就不打算还我手帕么。”她掐着腰,故作娇嗔。

“不是不是,小僧只是觉得女施主面生。”他一边解释,一边双手奉上手帕。

“哼,你每天只知道低头做事、诵经,眼里哪有香客。”

“女施主怎么知道。”

“因为我关注你很久啦。”

春光明媚的午后,潺潺溪水流淌,是他们第一次初遇。

两人的相识,相知,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

恒慧打坐时,少女陪在身边,看着她私藏的闺中禁书打发时间,或者轻轻扑扇着扇子,托着腮,看着恒慧专注的脸发呆。

偶尔会用狗尾巴草逗他,让他不能专心打坐,这让俊和尚很烦恼。生气的说:你再这样,小僧就闭关了。

她总是吐着舌尖,没什么诚意的道歉。

有时候也会一起去游山,白凤山景色秀美,春天来时,漫山遍野的山花烂漫,她在丛中微笑,分不清是花美,还是人更美。

渐渐的,关于两人的传言在青龙寺的僧人之间流传,说他六根未净,破了色戒,是个淫僧。

师父盘树在佛陀雕塑前,问了他三个问题:是否还对佛虔诚;是否对那女子有意;是否想还俗。

他坚定的说,自己对佛依旧虔诚;对女子无意;愿常伴佛陀,不还俗。

对此,方丈只有一个要求:不再与她说话。

至于为什么是不再见她,不让她进寺,恒慧后来才知道,方丈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她是平阳郡主,誉王的嫡女。

自那日起,恒慧果然不再理她,逢着她来,便闭眼打坐,对她的逗弄、恶作剧,无动于衷。

她每天满怀期待的来,失望孤单的离开。

“和尚,这朵花好看吗,它跟我很配哦。”

“.”

“和尚,我抚琴给你听可好?特意从家里带来的。”

“.”

“和尚,我头晕,身子不舒服,你不关心我吗?”

“.”

“和尚,你非要把自己塞进孤独里吗。”

“.”

她终于不来了,连续一个月没有再踏足青龙寺,彻底从他的生活中退出,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我可以继续陪伴佛陀,再没有人打扰.他松了口气,觉得是自己的诚心感动了佛陀。

有一天,她又来了,失魂落魄的模样,脸蛋瘦削了一圈,神容憔悴。

“和尚,我要嫁人了。”

不知为何,佛珠散了一地。

当时的誉王正处在关键时刻,任职兵部尚书,在勋贵们的支持下,有望进入内阁。

勋贵、宗室任职首辅的例子,在本朝不算罕见,纵观六百年历史,以勋贵之身担任首辅的足有五位。

对于日渐衰弱的勋贵集团而言,誉王的崛起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裹挟着他不断前进。

身处风口浪尖的誉王为平阳郡主定了一门亲事,既是为女儿找一个好归宿,也试图通过联姻,得到更多的支持。

“和尚,你可愿与我私奔?”

“.好。”

恒慧答应了,他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选择面对真实的自己。

她们开始为私奔谋划,平阳郡主出入都有护卫陪同,她失踪超过半个时辰,侍卫就会搜山,再过不久,消息就会传回誉亲王府。

所以,想成功私奔,他们需要一件可以屏蔽气息的法器,来瞒过司天监术士的搜捕。

最后,还需要一个能为他们准备新的户籍,以及帮助他们离开京城地界的渠道。

为此,平阳郡主找了值得信任的朋友,希望他能帮助自己。

“是平远伯嫡子,那个朋友是平远伯嫡子?!”许七安沉声道,打断了恒远的故事。

这一切豁然开朗,平远伯手底下掌握着一个牙子组织,最擅长身份造假、偷渡,平阳郡主即便不知道牙子组织的存在,但两家作为来玩还算密切的世交,知道一些平远伯府的手段也是合情合理的。

誉王曾经说过,平远伯与文臣眉来眼去,与勋贵集团渐行渐远。平远伯绝对有暗害平阳的动机。

这也就有了后来的平远伯府灭门案.只是不知道兵部尚书府在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许七安看着六号恒远,心说,你就是因为知道他们曾与牙子组织接触过,才认定他们是被拐骗的吗?

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敢问出口。

几位金锣听了许七安的话,用质询的目光看向恒远。

“是的,”恒远轻轻点头:“心思单纯的平阳郡主根本不知朝堂局势的复杂,更不懂人心之歹毒。一个涉世未深的姑娘,一个诵经念佛的和尚,在他们决定私奔的那一刻起,悲剧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彼时的平远伯与勋贵集团早已貌合神离,他通过儿子得知这件事后,当即与彼时的兵部侍郎张奉、户部都给事中孙鸣钟商议,制定出将平阳郡主送出京城,从而打击誉王的计策。”

“平阳郡主如今身在何处?”姜律中沉声道。

恒远似乎没有听到,继续说着:“人心如蛇蝎,将人送出京城后,平远伯的那位嫡子,伙同都给事中孙鸣钟和兵部侍郎张奉两人的公子,欲在途中对平阳郡主施暴。

“两人拼死抵抗,最后一人被杀,一人吞钗自尽。为了掩盖罪行,他们将恒慧和平阳郡主的尸体葬在荒山里,连同那件屏蔽气息的法器,一起埋葬。

“外界只知道平阳郡主无故失踪,即使查到青龙寺,也只会认为两人私奔了。谁能想到他们早在一年前便死了。”

平阳郡主死了金锣们无声对视,脸色严肃的可怕。

平阳郡主是誉王的嫡女,元景帝的亲侄女,杀害郡主是灭三族的大罪。

南宫倩柔握住刀柄,眯着眼:“既然恒慧已经死了,为何一年后会出现在此?”

这也是众人心中的疑惑。

人死如灯灭,是不可能复生的。

“他已经死了。”恒远说了句众人听不懂的话。

“他一年前就死了,被人用秘法将元神封在肉身中,成了没有知觉的行尸走肉。这一年里,支撑着他的,是复仇。是平阳郡主的血海深仇。

“你们若不信,带回衙门让仵作检验便知。”

“谁救了他?”一位金锣质问道。

恒远摇摇头。

那位金锣与杨砚等人相视一眼,又道:“平阳郡主的尸体在哪里?带我们去。”

顿了顿,他吩咐周围的银锣:“将恒慧的尸体送回衙门。”

几位金锣押着恒远离开小院,给了他一匹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城。

许七安骑在马背上,心情有些沉重,他半晌无言,许久后低声道:“那是恒远?有没有可能被夺舍或者被控制?”

趴在他肩膀的灰猫懒洋洋道:“是恒远没错,呵,我虽然不能望气,但也有自己的手段分辨真假。”

“恒慧真的死了吗?”许七安不太相信。

“他的死活不是案情的关键,”灰猫低声说:“他本身就是傀儡,魔手不见了,对于幕后的人来说,他的死活便不再重要。你应该感到高兴,案子破的比你想象的要轻松。”

“实在无法高兴起来,恒慧和平阳郡主都是可怜人。”许七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有笑意的笑容。

他叹息着转移话题:“恒慧的案子有问题,就像是幕后之人故意推到台前的。”

太康县和长乐县交界处,某处荒山,恒远一边跋涉,一边顾盼,像是在寻找什么。

过程低效而缓慢,他告诉金锣们,恒慧只告诉他大致的方位,告诉他平阳郡主被埋在一颗三人合抱的老槐树根部。

金锣银锣们以恒远为中心散开,将他拱卫在中央,防止他逃走。

半个时辰后,他们找到了那颗老槐树,三名银锣砍去槐树下的灌木和杂草,用佩刀充当铁锹,刨了片刻,黑色的泥土隐约露出了白骨。

“大人,找到了。”银锣振奋的回头喊了一声。

“挖出来!”南宫倩柔沉声道。

平阳郡主的尸骨一点点的暴露在众人眼中,时隔一年多,她终于重现天日。

血肉已经腐朽,只剩一具白骨,黏连着破烂的布条,应该是死前所穿的衣物。此外,尸骨的喉道和胸腹之间,发现一枚色泽暗淡的金钗。

正如恒远所说,她是吞钗自尽的。

“阿弥陀佛。”恒远不忍再看,闭上眼睛,沉痛的念诵佛号。

“没有其他东西,无法证明这具尸骨一定是平阳郡主的。”姜律中皱眉。

“这很正常。”在金锣们的沉吟中,许七安走到槐树下,道:“平阳郡主和情郎私奔,肯定需要乔装,身上不会带贵重的物品招惹旁人注意。

“先把尸骨殓了吧,带回衙门,然后派人通知誉亲王府,誉王或许会认得这枚金钗。”

殓好尸骨,众人朝着山外走路,姜律中拍了拍许七安的肩膀:“做的不错。”

不爱说话的杨砚微微颔首,破天荒的说道:“此案你是首功,即使桑泊案最后没有查出究竟,陛下多半也会免你的罪。”

许七安正要说话,感觉后背像是被刀子划过。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道锐利的视线来自朱金锣。

PS:今天能把桑泊案完结了,呼,如释重负。

大佬们,记得帮我找错字呀。我继续爆肝码第二章。

(本章完)

第151章 等待结果

【死者:恒慧】

【死因:利刃刺穿心脏(陈年旧伤)。】

【验尸结果:血肉、脏腑呈黑紫色,有尸蛊行于血肉之间,保其肉身不腐。行尸也,死亡时间超过一载。】

【死者:无名尸骸】

【身高五尺四寸,女性,骨骼匀称,无骨折,无中毒迹象,指骨匀称,不擅劳作】

衙门内,许七安看完验尸报告,把它们交换给仵作,转身进了验尸房隔壁的前厅。

十位金锣齐聚一堂,魏渊坐在上首位置,表情沉凝的饮茶。

许七安沉默的走到魏渊身后,听着金锣们争论女尸真身、平阳郡主与桑泊案的联系。

平阳郡主案,就目前来说算是初步完结。后续的调查估计我是插不上手这涉及到一位郡主的命案,不是我这种铜锣能参与的。

但桑泊案仍旧没有解决不知道我在平阳郡主案里立下的功劳,能不能抵消我的腰斩罪.如果不行,老子就艹元景帝的大爷。

正心里腹诽着,一名吏员站在门口,道:“魏公,诸位大人,誉王来了。”

誉王来了金锣们彼此交换眼神,又齐齐看向魏渊。

两鬓斑白的青衣宦官,喝完最后一口茶,看向吏员,温和道:“请誉王去验尸房。”

说完,他放下杯子,叹了口气,先一步去了验尸房,偏厅内众人跟上。

到了验尸房外,金锣们没有进去,而是分列在门口两侧,只魏渊一人进入。

誉王来了,这个病恹恹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走来,他的脸上明明没有表情,却仿佛汇聚了所有的表情。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却仿佛背后有恶鬼追赶.

走到验尸房门外时,他停顿了几秒,才抬腿迈过门槛。

验尸房采光极好,明媚的阳光透过格子窗,在地面留下均匀的光斑。

誉王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木板床上的尸骨,这一刻,他竟有种逃离此地的冲动。

但作为父亲的执念,让他慢慢的走了过去。

验尸房里只有魏渊一个人,他从袖子里取出金钗,轻声道:“这是从她身上找到的,也是她用来自尽的,看看,是不是认识。”

誉王的目光凝固了,他的表情也凝固了,宛如一尊渐渐风化的雕塑。

“是她的。”誉王涩声道。

空旷的房间里陷入了死寂,两个中年男人没有再开口。

过了很久很久,低头看着金钗的誉王,声音嘶哑的问:“谁做的。”

“只查到三个人,平远伯、兵部尚书张奉、户部都给事中。”魏渊凝视着他,深邃的眼睛里蕴藏着岁月洗涤出的沧桑:

“三人最初的打算应该是把她骗出京城,只是他们的公子见色起意,根本没想过要让脱离誉王府视野的郡主再活着回去。”

“她被侮辱了?”誉王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她吞钗自尽了。”魏渊摇摇头,说罢,深深看了眼誉王:“但我们仍旧不能确定她是郡主,一支金钗代表不了什么。

“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

誉王离开了,除了踏入验尸房时的那一眼,他再没有看过尸骨,一次都没有。似乎那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七安感觉誉王一瞬间苍老了许多,背影竟有种垂暮之年的凄凉。

这天,誉王手捧血书进宫。

誉王走后,原本准备默默等待平阳郡主案结束,以此收获有关桑泊案重大线索的许七安,收到了长公主怀庆的邀请。

传话的是位眉清目秀的当差,也就是小宦官。

“长公主找我何事?”许七安问道。

“不知道。”小宦官沉默寡言,精通宫中求生之道,嘴闭的比菊花还紧。

八成是为了平阳郡主的事,许七安有了猜测。

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到皇城,进了宫,被小宦官领着直奔怀庆公主雅苑。

花园内的凉亭里,许七安见到了怀庆公主,以及二公主裱裱,太子殿下,怀庆公主的胞兄四皇子。

“卑职见过几位殿下。”许七安站在凉亭外,抱拳道。

临安公主招了招手,喜滋滋的喊了一声:“狗奴才,进来坐。”

什么时候狗奴才成了我的爱称?许七安有些茫然,看了眼太子和怀庆公主,后者声音清冷:“不必见外,给许大人赐座。”

宫女搬来一把椅子,设在几位殿下的对面。

长公主怀庆看着他,说道:“今日誉王捧着血书入宫,父皇召见之后,一直没有出来。本宫记得你在查平阳郡主的案子,是不是有了进展。”

太子殿下、四皇子、临安公主,都在盯着他看,等待着他的回答。

平阳郡主是他们的堂姐堂妹,自幼一起长大,感情甚笃。

“平阳郡主.”许七安深吸一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这是一个简单且朴素的爱情故事,但它注定不会平凡,因为故事中的女主角是位身份高贵的郡主,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爱上一个和尚。

可爱情的滋味是那么的美妙,让她甘愿抛弃一切,抛弃荣华富贵,抛弃宗室的身份,与他离开京城,携手余生。

可是,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有结局的,话本里的才子佳人总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因为那是话本。现实有太多不可预测的变化。

他们最后成为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也许在厄运来临前,这对小情人还在畅想双宿双栖的未来。

许七安平静的说着故事,想起了很多年前听过的一首歌: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

“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

“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他没见过平阳郡主,眼前却仿佛看到了一个明媚的姑娘,有一双爱笑的眼睛,俏生生的站在俊和尚身边。

把一朵野花插在鬓发间,问他,花好看,还是我好看。

许七安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抱拳:“事情经过便是如此,卑职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怀庆公主无声颔首。

许七安快步离开,隐约间听见身后传来临安公主的哭声。

一直到出了皇城,他才从那股低迷的情绪中挣脱。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在观星楼底停下来,面白无须,但已经有些许鱼尾纹的刘公公,没等侍从取来小梯,急惶惶的跃下马车。

刘公公冲入观星楼,高举手中圣旨:“陛下有旨,传监正即刻入宫。”

他一连高喊了三遍。

本朝为防止司天监术士与官员勾结,命令规定,望气术对四品及以上官员不作效。

但有一人例外,监正!

“莫要嚷嚷了,老师已经去皇宫了。”

身侧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刘公公猛的扭头,看见穿着白衣的杨千幻负手而立,背对着他。

“杨千幻,你何时回京的。”刘公公吓了一跳。

“京城需要我时,我便回来了。”杨千幻沉稳的语气。

“一天到晚神神叨叨,不会好生说话?”刘公公不悦的喷了他一句,转头就走。

“.”杨千幻。

打更人衙门。

静室,盘坐观想的许七安忽然觉得心悸,像极了熬夜通宵后听见QQ滴滴响起的那种心悸。

这是地书碎片特有的“消息提示”,他中断了观想,掏出玉石小镜。

【九号:六号已经找到,目前人在打更人衙门,诸位可以安心了。】

看到这里,许七安眉头一皱。心说道长,你这话不是赤裸裸的说:打更人衙门里有天地会的二五仔么。

【五:找到六号啦?可是,六号在打更人衙门才更危险吧,我听说大奉的打更人,全员恶人,冷酷无情。】

【一号:传言不可尽信,道长,是你找到六号的?】

【九号:不出所料,六号的确是被封印了,封印他的人是一位披黑袍的强者,他浑身透露出危险的气息,让贫道不敢轻举妄动,便将此事透露给了打更人衙门。】

道长这说辞可以啊,这样我的消息来源就可以解释了,如果一号在朝廷里身居高位,他肯定已经知道平阳郡主的案子了。

逆向推理,我这个发现恒慧踪迹的铜锣就会变得很可疑而道长这番话,相当于给我打了补丁。

若有人问起,我就可以说是热心的朝阳群众举报。

从而撇清我与三号的关系。

【一号:我得到一个消息,桑泊案牵扯出了一年前平阳郡主失踪的案件,很快,京城会迎来一场大风暴。】

【四:什么情况?】

四号跳出来吃瓜。

一号把平阳郡主案简单的告诉了天地会成员,寥寥几句,便在众人心里勾勒出一场不见刀光血影的党政。

给了众人充足的联想空间。

【五:这,这你们大奉人心是黑的吗?竟如此卑鄙阴险。】

【四:这案子谁查出来的?】

看到这个问题,许七安眉梢一挑,输入信息:【我听说是打更人衙门的一位铜锣,叫许七安。】

【四:许七安?为何有些耳熟。】

【三:一号调查云鹿书院清气冲霄时,曾经提及过此人。我亦有注意他,观察他,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可怕结论?】几个天地会成员先后发表类似的反问。

【三:此子聪明绝顶,天资无双,绝非池中之物。】

能得到三号如此夸赞,这个叫做许七安的铜锣,是个极为厉害的角色众人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金莲道长有些尴尬,没有说话。

这时,二号冒泡发言:【三号,我发现周赤雄的踪迹了。】

许七安自卖自夸时没有响应的一号,此时立刻跳出来:【他在何处?】

【二:我手底下的一位兄弟在某个山寨里看见过他,那个山寨,正好是我近期要剿的寨子,你且等着,待我拔除寨子,便将人给你送回京城。】

二号真的找到周赤雄了?云州那么大,匪患成灾,即使她在云州颇有能量,也没这么快找到周赤雄吧要么是巧合,要么是我低估了二号的能耐.许七安振奋的击掌。

逮住周赤雄,就能知道与妖族勾结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了。

【三:多谢。】

【二:小事,五湖四海的朋友都愿意卖我个面子。找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你这面子可不一般啊众人心想。

结束天地会内部交流,许七安心里踏实了许多。周赤雄是他另一重保险。抓住此人,即使平阳郡主案无法让他免罪,他依旧不慌。

现在,就等着案子出结果了。

PS:晚上还有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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