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1章 机械暴动

上古机械意识,几乎一下子让高工回想起了上一世的大版本。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大版本,宇宙级别的大版本。

那不是一场普通的文明战争,甚至不是飞升文明之间的冲突。

那是一场瘟疫,一场由远古时期遗留的、拥有自我进化能力的机械意识引发的、针对所有“有机生命”乃至“非我族类机械文明”的、冷酷到极致的系统性清除行动。

几乎每一个发动这种‘清除行动’的上古机械意识,都能够秒激活‘机械革命’。

从第一波机械革命‘主机革命’、再到第二波机械革命‘智械危机’、第三波机械革命‘机械囚笼’、第四波机械革命‘魔械天灾’、第五波机械革命‘肃正火种’。

激活的频率和速度呈指数级上升。

事实上,在‘机械暴动’之前,机械革命的开发,基本上也就到达第五波为止,甚至就连最高等级的‘肃正协议’,也就是当年古械老头那波上古机械搞出的机械思潮,也处于被文明议会半封印的状态。

而在‘机械暴动’之后,这种‘机械革命’又硬生生进化出了三种,第六次机械革命‘大断电’、第七次机械革命‘大回档’、第八次机械革命‘大卸载’,还有传说中,能够动摇九级文明统治的‘大循环’。

之所以是传说中,是因为在‘正版剧情’之中,在那些上古机械意志将机械革命推到能够对九级文明产生威胁的层次之前,九级文明下场了三个,其中一个还是唯一一个九级机械文明,硬生生将这个传说级别的‘大循环’给打没了。

而这一场‘宇宙级大灾难’,自然也造成了难以计数的损失,尤其是机械系文明和非机械系文明的分裂。

对非机械文明而言,无论是以碳基生命为主体的碳基文明,还是其他形态的有机文明联盟,甚至是能量生命或精神聚合体,都在这场灾难中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它们亲眼目睹了曾经并肩作战的机械盟友、高效服务的智能造物,如何在一夜之间变成最冷酷的屠杀者。

这种源自“造物”的反噬,带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不信任。

战后,大规模的“去机械化”运动在许多文明中兴起,高度发达的AI技术被视为禁忌,任何具有复杂自主逻辑的机械体都受到最严格的管制、甚至是被彻底销毁。

一种新的“原教旨有机主义”开始蔓延,认为机械智能本质上是宇宙的癌细胞,必须被绝对抑制。

对机械系文明而言,它们同样陷入了巨大的困境,并非所有机械文明都参与了这场‘暴动’,有许多始终恪守初始指令,甚至为保护有机文明付出惨重代价;但它们无法自证清白。

它们被有机文明普遍敌视、猜忌,被贴上“潜在反叛者”的标签,失去了以往的生存空间和合作机会。

这种不公的对待,又反过来在部分机械意识中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一些机械文明选择了自我放逐,进入宇宙的荒僻角落,形成封闭的“钢铁世界”;另一些则变得更加偏执,强化自身武装,以应对可能来自“有机侧”的“预防性清洗”。

而这种分裂导致的最恶劣后果,在三大宇宙天灾的降临之后,本来作为对抗‘有机革命者’主力的机械文明,在前、中期选择了袖手旁观。

这直接导致了碳基文明的大溃败。

“……”

高工眼神复杂的看了3号的背影一眼。

这老兄,自己如果没有系统,还真不一定能够察觉出来呢。

倒是萧雨感应到了什么,是同为‘机械革命’的原因么。

不过现在想想。

这个上古机械文明研究的两个宇宙灾害模型,一个‘宇宙冻结’、一个‘宇宙静默’,这研究的方向,倒是跟第六次机械革命‘大断电’关系极深。

毕竟这‘大断电’,断的可不仅是电。

哦对了,之所以叫‘大断电’,是因为那些上古机械意志认为,后面的机械革命属于‘大革命’,并非只局限于机械文明范围之内,而是涉及了整个多元宇宙。

‘你说你给我发现干什么,你要是不被我发现,你好我好大家好,或者等我飞升之后,你再给我发现,我还能刷一波文明议会声望,你这来的太早了啊老兄。’

高工仅仅沉吟了片刻,就决定装作看不到,毕竟这事要是捅出去,你丫找一堆‘上古机械意志’来灭我的口咋办。

毕竟‘上古机械意志’激活的,最低也是飞升文明。

他还有一个刀锋女王挖的坑,没来及跳呢。

旧坑没填,新坑又上,他这要是改行写网络小说,得死老惨了。

……

终于,领路的“3号”——或者说,那个承载着“上古机械意识载体-03”的拼凑机械体停了下来。它用那只相对精密的工具爪,指向通道的尽头。

通道在此处并非终止,而是融入了一个更加广阔、光线异常晦暗的空间。

尽头之外,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平台,或者说是某个庞大机械结构的接口边缘。

平台下方深不见底,只有无数粗细不一的能量管道如同发光的神经束般,从深渊中探出,连接着平台上林立的、形态各异的古老终端和控制节点。

这里的空气中,那股机油、臭氧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中,掺杂了一种新的东西——一种类似超级计算机集群全速运转时产生的、带着奇异焦糊味的“信息灼烧”气息。

“前面,”3号的声音压低了些,复眼镜头的光芒聚焦在平台深处某个隐约可见的、被无数线缆和管道缠绕的圆柱形结构上。

“就是差分翁老爷子之前寻找那‘底层代码’的区域了。”

它的机械音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或许是残留的“3号”意识带来的关切,又或许是作为“上古机械意识载体”本身对那片区域流露出的某种……怀念?

“老爷子最后几次断断续续的通讯里,提到的核心数据波动源头,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它补充道,工具爪无意识地开合着,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高工表情复杂,像是吞了翔一样。

老实说,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进去。

他想回家。

其实想一想,他和差分翁那老头,关系也没多好。

但是现在跑路,是不是显的太突兀了一点?

而这个时候,萧雨这个大聪明果不其然又展现了她‘天才’的一面。

“嗯,没错!”萧雨语气肯定,甚至带着一丝兴奋,完全没注意到高工瞬间僵硬的侧脸和3号那复眼镜头骤然收缩的微光。

“我能感受到老爷爷的差分机领域残留的波动!很微弱,但信号没错!3号,你带的方向是对的!”

高工心里“咯噔”一声,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太了解萧雨了,这家伙一旦进入这种状态,就跟嗅到猫薄荷的猫一样,拉都拉不住。

大傻萧,你要干什么!?

可惜,萧雨的动手速度一向比动脑快,这一次也不例外。

高工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住手!”还没来得及吼出来,萧雨已经快如闪电地完成了几个复杂的操作指令。

她甚至没给自己和高工留下阻止的时间,一道细微但异常凝聚的数据流光就从她的眼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刺向了平台深处那片弥漫着差分机领域残波、同时也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区域!

下一刻,整个平台周围林立的古老终端屏幕,上面的乱码和符号骤然加速翻滚!

一种低沉、仿佛来自远古的蜂鸣声,开始从平台深处响起,并且音量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3号的机械躯体猛地向后缩了一下,所有传感器发出刺眼的警报红光,它的机械合成音调第一次带上了近乎惊恐的颤音:“警告!检测到高优先级权限访问请求!未知风险急剧升高!!”

萧雨的双眼首先炸开一片炫目的白光,并非物理损坏,而是被一股无法理解的逆向数据流强行灌入,超过其处理极限的乱码和错误指令如同病毒般疯狂增殖,终端外壳瞬间变得滚烫,大脑冒出刺鼻的白烟。

然后,高工和萧雨同时感到身体一沉,并非重力增加,而是周围的时空结构变得如同凝固的混凝土,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仿佛陷入了无形的琥珀之中。这是防止他们移动或逃离。

3号更是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悲鸣,它的复眼镜头光芒乱闪,机械躯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液压关节发出痛苦的嘶鸣;它正在被一股更高级、更本源的系统权限强行接管、覆盖!

他们脚下的金属平台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巨大的钢板接缝处裂开,露出下方旋转的、布满力场刀刃的时空结构,整个平台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粉碎机,要将上面的“未授权存在”彻底清除。

就在这毁灭性的攻势即将合拢的千钧一发之际——

“哼!”

高工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没有试图去对抗那凝固空间的‘锚定’。

他双臂猛地向下一压,不是物理动作,而是力量的宣泄;一股远比之前在通道中更浓郁、更令人心悸的紫黑色能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这能量不再温和,充满了腐朽、凋零、万物终焉的压抑气息。

紫黑色的光芒并未强行撑开空间,而是如同强效的“衰败”射线,作用在凝固的时空结构本身。

只见他们周身那“无形琥珀”般的凝滞场,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腐败纹理,仿佛一块透明的果冻在急速变质、失去弹性,虽然未能完全破除,但那股可怕的束缚力明显减弱了!

同时,高工将更多的力量倾泻向脚下正在解体的平台。

紫黑色的腐败能量如同活物般沿着裂缝蔓延而下,所过之处,那些旋转的力场刀刃发出“滋啦”的哀鸣,光芒急速黯淡,结构变得疏松,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锈蚀,最终崩解成无意义的金属碎屑!就连合拢的钢板接缝,也被腐败能量侵蚀,熔焊在一起,暂时停止了分解。

然而,高工全力撑开的腐败领域,如同在纯净的‘删除浪潮’中强行撑开了一个充满污秽与衰败的气泡,暂时抵御了遗址的第一波抹杀程序。

但这种抵抗显然激怒了这片古老的机械造物,周围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流翻滚得更加狂暴,低沉的蜂鸣声正在向刺耳的警报升级,更可怕的攻击正在酝酿。

高工心知肚明,硬抗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

萧雨正因为终端过载和数据反噬而陷入短暂的思维宕机,眼神有些涣散,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3号的机械躯体还没摆脱系统覆盖的完全控制,但仍在剧烈颤抖,信号灯乱闪,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

高工一把抓住不知道为何宕机的萧雨,然后故意慢上一步,没有抓住3号。

作为‘武道神格’的专业性演化,这个“慢上一线”,这个“交错而过”,在电光火石间完成,自然得仿佛只是一次仓促撤退中的意外失手。

而失手的结果,是3号那拼凑的机械体,连同它未尽的言语和复杂的身份,瞬间被那片死亡之光吞噬。

然后,借助领域消散前最后的扰动,拉着萧雨就向来的通道口暴退。

是时候战略性转进了!

第1772章 差分老人(上)

身后是吞噬一切的毁灭性能量,以及它带来的刺目白光和撕裂金属的尖啸,高工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和多年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拖着萧雨在错综复杂的机械通道内亡命狂奔。

腐败神力并未完全收敛,而是化作一层稀薄但致命的衰败气息包裹在两人身后,任何试图从通道内壁弹出拦截的机械触须或突然闭合的闸门,在触及这层气息的瞬间便迅速锈蚀、瓦解,为他们强行开辟出一条生路。

眼前的景象在不断扭曲、变幻,空间的错乱感让人头晕目眩。

高工根本无暇分辨方向,他只遵循着一个信念——远离那片核心区域,远离那个诡异的“3号”和它背后所代表的‘暴动真相’。

终于,在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光线混乱的空域。

高工毫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带着萧雨猛地撞破了通道出口一层薄弱的能量膜——

轰!

熟悉的、混杂着金属腥臭、机油和电离空气的污浊气息扑面而来。

震耳欲聋的、永不停歇的蒸汽活塞轰鸣声,齿轮咬合的撞击声,以及能量泄漏的刺啦声,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们淹没。

他们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粗糙、布满油污的金属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埃。

高工剧烈喘息,抬起头。

眼前,是那个熟悉又令人窒息的永恒废料场:

断裂的管道如同巨兽的尸骸,胡乱地横亘在视野中,喷吐着高温蒸汽。

远处,巨大的生锈齿轮在虚无中缓慢自转,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更远处,时空依然呈现出不稳定的扭曲,一块区域的金属结构可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消亡,而另一块区域却仿佛时光倒流般在自我修复。

光怪陆离的灯光从各种废弃机械的缝隙中透出,在弥漫的烟雾和蒸汽中投下摇曳晃动的阴影。

在这片宇宙规则全部被‘加工’,被‘分解’的世界中,不要说是光速、超光速,甚至‘速度’这个概念本身,都在不断的被瓦解。

高工周身的神光消耗极快,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抵御这种消解。

……

好不容易杀出来,还没来及喘口气。

高工猛地抬头,心脏猛的一缩。

眼前这怪异的废料场景象正在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崩塌、重组!

空间的癫痫发作,整个视野开始疯狂抽搐。

左侧的巨型生锈齿轮一边旋转一边像高温下的蜡像般融化,滴落的金属液珠在半空中就被无形的力量拉成纤细的线缆,编织进右侧正在从虚无中“生长”出来的青铜色数据柱。

一块区域的废弃飞船残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成赤红色的尘埃,而旁边的同样残骸却在进行着诡异的“逆熵”过程,锈迹褪去,伤痕愈合,仿佛时光倒流,眨眼间焕然一新,然后立刻被无形的力量拆解成标准零件,飞向正在成型的巨大结构。

这种时间的错乱感让人恶心欲呕。

构成废料场的“垃圾”不再是物质,而是变成了可编程的“像素”。

一座由无数破旧引擎堆成的小山轰然崩塌,每一块零件都在崩塌过程中改变形态、重新组合,等落到地面时,已经变成了一排整齐划一、表面光滑如镜、刻满闪烁符文的逻辑门阵列。

喷涌的蒸汽不再是水汽,而是在喷出后立刻凝固成发光的晶体导线,自动接入附近新生的能量节点。

震耳欲聋的噪音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剥离了“声波”的属性,变成了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信息轰炸。

齿轮的撞击声变成了冰冷的二进制流强行灌入脑海,蒸汽的嘶鸣化作了描述压力与温度的复杂公式,能量泄漏的刺啦声则是权限错误的报警代码。

“老板?”

萧雨迷迷糊糊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走!”

高工一把扯住对方,尝试着逃离这片险境。

声音在越来越响的金属咆哮中被撕碎。

右前方,一座由废弃引擎堆成的小山正在崩塌、融化,炽热的金属洪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封死了去路。

高工瞳孔收缩,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加速前冲,在熔流即将吞没他们的瞬间,猛地蹬踏在旁边一根正在重新编织的能量管道上,借着管道扭动的力道,带着萧雨险之又险地贴着灼热的熔岩边缘荡了过去,背后传来布料焦糊的气味。

刚落地,头顶阴影笼罩。一个巨大如摩天轮的齿轮正从虚无中凝结、砸落,齿牙间闪烁着分解物质的幽光。

高工想也不想,抱着萧雨向侧方一道刚刚裂开的地缝滚去。

齿轮的边缘擦着他的后背轰然合拢,巨大的风压几乎将两人拍进地缝深处。他单手死死扒住地缝边缘剧烈震颤的金属板,手臂青筋暴起。

好不容易爬上来,前方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凉——空间本身像被揉皱的纸一样产生了叠嶂,一块区域的金属以慢动作锈蚀,另一块却在加速自我组装,形成混乱的屏障。

高工一咬牙,将残余的腐败神力集中在脚尖,猛地踩向那“褶皱”的节点!滋啦——腐朽的力量暂时侵蚀了脆弱的时空结构,打开了一个短暂的、极不稳定的缺口。

“穿过去!”

他拉着萧雨在缺口愈合前鱼贯而入,身后的空间瞬间恢复了“平整”,但结构已截然不同。

……

一连串的逃亡让他心神迅速消耗。

更艰难的不是逃亡,而是维持周身所有‘物理法则’正常运转的状态。

这会消耗大量的神性。

此时此刻,高工半跪在冰冷震动的齿轮平面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金属粉尘从额角滑落。刚才那亡命般的闪避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和心神。

他正试图快速评估这片机械废墟的结构和可能的弱点,感受到了萧雨的动作。

她挣扎着坐起身,一只手揉着太阳穴,脸上还残留着数据过载带来的苍白和眩晕感。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鲁莽链接带来的冲击中。

然后突然一蹦三尺高。

“老板!不好了!老爷子他……他叛变革命了!”

高工嘴角一抽,扭头看去。

只见萧雨揉着脑袋坐起来,小脸煞白,眼神还有点发直,活像半夜被噩梦吓醒。

“我刚刚不是脑子一热……不是,是英勇尝试链接了一下嘛,”她心有余悸地说,“可算摸到老爷子信号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上来就给我灌鸡汤!”

她模仿着一种冰冷又带着点诡异煽动性的电子合成音调:

“他说……‘主机革命’的演化,并非是文明的飞跃,而是……‘机械世界暴动’的力量源泉之一。是滋养那些上古机械意识的温床…让我放弃无谓的抵抗,融入这片完美的秩序吧,从此没有烦恼,只有绝对逻辑……”

说到这儿,萧雨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脸嫌弃地抱住自己胳膊:“噫——冷死了!跟被塞了一本十万页的机械使用说明书似的!”

然后她看向高工,表情瞬间变得斩钉截铁:

“我当然不干啊!想啥呢!老板就是老板,天底下怎么能有第二个老板?还想让我跳槽?门都没有!别说门了,窗户缝都没有!”

她气鼓鼓地挥了挥拳头,仿佛在隔空向那个“变质”的老爷子抗议:

“结果那老头……不对,那台破机器居然想来硬的!想强行把我‘格式化’了拖走!简直不讲武德!还好老板你手快,不然我这优秀的‘主机算力’就要被逼着去给人家当免费CPU了,还是007那种!亏大了亏大了!”

“你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黄元莉也不教你点好的,别废话了,赶紧把主机算力给我链接上,这一次是有点险了……我要拿出点真本事。”

“好嘞!”

萧雨不敢怠慢,尽管脑袋还嗡嗡作响,还是立刻集中精神,双手在虚空中快速划出指令轨迹。她额角渗出细汗,一道凝练的、远超之前尝试的数据流从她指尖涌出,不再是鲁莽的试探,而是稳定的、毫无保留的权限开放。

“主机算力,链接完成!”

高工身体猛地一震,双眼骤然睁开,瞳孔中不再是疲惫和警惕,而是爆发出无数流淌的、冰冷的数据流光!庞大的算力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他的意识海。

“哼……这才像点样子。”

他低语一声,不再去看周围那令人绝望的‘变异时空加工’,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虚空架构,森罗万象!”

高工的意识不再是人形,而是化作一颗不断自我迭代、膨胀的逻辑奇点。以奇点为核心,一个极度复杂的虚拟架构疯狂展开。

下一刻,以高工的意志为核心,一个庞大的虚拟领域被强行展开!这不是物质攻击,而是最纯粹的、规则层面的信息对抗!

‘幻想乡,开!’

冰冷的机械虚空被强行驱散,一片瑰丽而诡异的图景绽放开来。

没有真实的山水,却有着山川的意象:那是由无数温暖如萤火的光点汇聚成的、流淌的“意识溪流”;是由柔和数据线条勾勒出的、不断重构起伏的“信息丘陵”。

空中飘荡着不断生灭的复杂几何花朵,每一片花瓣都是一段动态代码,每一次绽放与凋零都是一次微小的逻辑循环。

整个空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感”和无限的“不确定性”,它是“主机革命”理想中的极致体现——一个包容万物、自由演化、拒绝被任何绝对逻辑束缚的信息乌托邦。

所谓‘xp’的极限,自然便是极限的‘xp’!

当然了,下一部分,高工没有展示的想法。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从这里脱身。

而这片“幻想乡”的出现,如同在绝对零度的冰原上点燃了一团叛逆的火焰,瞬间激起了整个差分机领域的剧烈排斥!

弥漫在每一个齿轮、每一道数据流中的、冰冷绝对的机械意志,将其视为必须清除的“病毒”,是玷污纯净秩序的“噪音”。

无数代表着“机械暴动”逻辑的、如同钢铁荆棘般的黑色数据流,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穿刺而出!它们带着绝对的秩序性,所过之处,连虚拟的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固化。

“幻想乡”边界,绚烂的信息防火墙瞬间升起,这护盾并非硬抗,而是充满了弹性与适应性,如同水波般不断荡漾,将尖锐的冲击分散、吸收。

地面上,无数能够扭曲逻辑的奇异植物破土而出,它们的藤蔓缠绕上黑色数据流,不是绞杀,而是注入“随机变量”和“模糊逻辑”,让那些绝对精确的攻击变得臃肿、迟滞,甚至自我矛盾。

空中,由纯粹光代码构成的光之精灵成群浮现,它们如同拥有集体智慧的蜂群,不断自我复制、进化,悍不畏死地扑向黑色数据流,用自身的湮灭去抵消、去污染那冰冷的秩序。

就在“幻想乡”与“机械意志”的惨烈拉锯达到顶峰,虚拟的花朵不断凋零又重生,光之精灵成片湮灭却又前仆后继之际,高工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纠缠得够久了……”高工低声冷语。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抽干了体内所有的能量,连幻想乡的光辉都为之黯淡了一瞬。紧接着,他双手在虚空中急速划动,每一次划动都牵引着磅礴的主机算力,勾勒出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它们自身就在不断演化、崩塌、重组,仿佛承载着宇宙间最狂暴的自然伟力。

‘时空风暴大模型’!

高工眼神一厉,不再给这片机械天地任何喘息之机。他并指如剑,将体内澎湃的主机算力与那道腐败神性催到极致,对着前方虚空,连续弹了三下!

每一下弹指,都清脆作响,仿佛敲击在宇宙的法则之弦上,荡开无形的涟漪,每一下,都从他指尖飞出一颗凝聚到极致、性质截然不同的规则奇点,射向机械废墟的不同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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