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只把忠臣作奸佞

主战派的反面,不止有投降派,还有主和派。

疼的满地打滚、泥土沾的满肠子都是的井伊直定,就是主和派。

之所以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源于他认为应该答应大顺的一些条件,有底线的和谈。

再打下去,肯定会出大事的。

强藩藩主们不会因为他们是日本人,就不去和大顺合作。这一点老百姓可能会不理解为什么,井伊直定这种贵族却清醒无比,贵族圈子里可是一直都有伊达政宗问西班牙借兵、三分日本的传闻。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希望以死来让主战派的声音压下去,尽快促成和谈。

德川吉宗听到近侍的回报后,心里猛然一沉,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手里的扇子。

这是个忠臣。

可他此时只能做个奸臣。

否则对幕府大为不利。

和谈一事,公家可以说、外样强藩可以说,唯独幕府、亲藩大名、谱代大名不能先说。

沉重地呼了两口气,心中滴血般疼了一下,随后就将这种痛苦压下,故作怒色,喝道:“因幡守怯战如斯,乱我军心,妄言和谈。与靖康耻后之秦桧何异?”

嘴里怒骂,心中却还想见见这位忠贞之臣最后一面。

以勃然作色态,拂袖起身,不等仪仗,只穿木屐,踏然而出。实则是心疼忠臣切腹,不找介错,又要背负骂名,却不好表现出关心,只好借势疾行。

匆匆来到众人围观的地方,井伊直定还没有死,他切得很有水平,没有伤到大动脉。

跟随的家臣已经不忍看下去了,但家主的命令是任何人不得介错,只能跪伏地上,痛哭流涕,不敢抬头。

待德川吉宗靠近,家臣跪着将井伊直定的绝笔和佩刀递上。

已经几近晕厥的井伊直定听到了德川吉宗的声音,想要挣扎几下说点什么,但已经什么都说不出了。

德川吉宗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切腹的,之前切腹的也有不少,但大多数都是扇切,比划一下就是;偶尔有真切的,那也是刚切开,介错人就一刀砍下。

真正不砍头,活活忍受的,之前并未有过。

即便是传说中最刚烈的仁科盛信,那也是切腹之后立刻自己把肠子扯断,抛向了织田家;服部半藏号称忍者头目,给德川信康当介错人的时候,看到切腹的场面,也是精神崩溃没力气提刀砍头。

切腹之前,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闹腾到现在,稍微胆小一点的都已经受不了,跑开了。

但井伊直定的目的也达到了,闹市切腹,死前之语,很快就会传遍日本。

他想用这种最痛苦的死法,来证明一件事,自己不是怯战,连这样的死都不怕,难道还怕战死沙场吗?

只是,真的打不过,再打下去,肯定要完。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死法,来压住继续打下去的声音。

德川吉宗忍住双腿的颤抖,眼里似乎有些湿润,但还是怒喝道:“汝不畏死,奈何怯战?御苑之耻,不战何雪?”

怒斥了几声后,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去看井伊直定一眼。

可走了几步,心中终究不忍,叫侍从把井伊直定抬入城中。

入城之后,遣散其余人,德川吉宗孤身一人来到井伊直定身旁,折腾到现在的井伊直定已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想要说点什么,可已经没有一丁点力气了。

德川吉宗附在他的耳边,小声道:“汝真忠臣也,我知汝不怯战。”

连说了几声,井伊直定嘴里发出哬、哬的吐气声,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敲了一下地板,示意自己听到了。

德川吉宗站起身,离开了井伊直定,喊来了人,砍下了井伊直定的脑袋,最后连着一点皮,结束了他的痛苦。

回到居室,遣散了身边人,打开了沾有井伊直定血的绝笔。

当读到小滨城之战的情况时,他抽出了小刀,在自己的手指上割了三下,作为记性。

三割之首,悔不该当初见刘钰,日后当记刘钰之言,万不可信;三割之次,恨刘钰给他送来了骑射无双的史世用,自己却用火枪大炮;三割之末,恨自己一上台就先罢免了新井白石,没有听他关于“南蛮实学当与切支丹教分离”的建议。

三省吾身之后,看着井伊直定提出的“弃水师、重陆战”的建议,回忆起井伊直定死前的惨状,几滴眼泪从眼角滴落,润湿了信上已经干涸的血液,点点花瓣散开,若梅嫣红。

本来按他所想,大顺这一战成于水军,自己也应大建水军。可现在看到井伊直定的绝笔,细致分析了大建水军的危害,再感受着自己刚刚割破的手指三省之一对刘钰极度的不信任,觉得井伊直定的话,当真有理。

自己要是花费金银去建造水军,只要大顺那边没把刘钰杀了,刘钰肯定会想办法在他建的一半的时候,带着舰队把建到一半的水军全都击沉。

既不会在开建之初就这么干,也不会在建成之后再那么干,德川吉宗想着刘钰的无耻和阴狠,心想只怕定会如井伊直定所言,定然会在钱都花了、战斗力却还没行程的时候,一波烧杀。

可是,纵然井伊直定洞察了将来卧薪尝胆的方向,打造一支新式的陆军,又谈何容易?

号称旗本八万众,武士的利益不能动,就没钱再编练新军。

享保饥荒之前,穷的连旗本的俸禄都发不出来,甚至暂停了参觐交代。

这几年财政状况刚刚好转,和大顺打这么一仗,再想到刘钰必定会狮子大开口要几万斤甚至几十万斤的金银,财政会更加窘迫。

已经五公五民了,加上屋头村代的吃拿卡要,实际上已经是六公四民甚至七公三民了,难不成要收到八公二民?

真要收成这样,百姓的一揆恐怕可不就只是和藩主谈条件了,而是会揭竿而起。

新井白石当年之所以减少了贸易、改变了政策,就是因为金银外流太严重了。刘钰给他的信上,明白地写着要日本放开贸易,到时候金银外流会更加严重,仍旧没钱。

枪械大炮,就算能买到,钱从哪来?

武士的利益不能动,就还必须要保证农兵分离政策,还得保证武士的俸禄,否则幕府的统治就会岌岌可危。

农兵分离,兵员只能是武士,死一个少一个,比得过大顺那边抓来农民当兵的数量吗?

在这一刻,德川吉宗终于感受到了井伊直定在小滨之战中的绝望。

就像是小滨一战中,战略也对、战术也行、勇气也有,可就是打不过。

现在他面临的将来,也是一样。

思路有了、先陆后海的大略也对,可就是什么都做不成。

看了许久,终于化为一句疲惫的长叹,将这封信收好,召集了老中等重臣,下达了一串“要死守”的命令,实则是最后吓唬一下西南诸藩。

命令和歌山附近的旗本武士,立刻北上大阪、京都。

命令大坂城代的部队,从鸟取退回京都。

命令冈山藩、广岛藩的武士,支援京都,做最后决战玉碎之准备。

命令支援仙台藩的部队,迅速返回江户,以免大顺趁机登陆。

然后,又将京都的消息传于各藩藩主,示意要另立新君、抵抗到底,战至最后一人。

这几条命令,单听起来,都很合理。既是要战至最后一人,大顺军战力又强,那就需要集结一起作战。

而实际上,让冈山藩、广岛藩的武士支援京都,等同于把长州藩的侧翼打开了,故意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这是让长州藩表态:打,还是和。继续打,萩城必丢。

反正,长州藩山高幕府远,那可不是幕府的地盘。

让支援仙台藩的武士返回,等同于把仙台藩伊达氏给放弃了。

有本事你就自己和大顺去打,没那能力,就要在幕府要另立新君死战到底的时候,坚决反对。

反正大顺军就算要打江户,也得先踏着各藩的尸体过去。

德川吉宗为了做足姿态,要领兵亲自前往京都,而让快三十了还尿裤子的德川家重留守江户。

示意要在京都决战,围歼破京都之大顺军,收复京都——毕竟,就算另立新君、死战到底,这新君即位,也得在京都。

…………

京都,李欗正在忙着叫人把僭御所里那些僭越的字,全都涂抹掉。

把能摘下来的僭越的牌匾等,也全都摘了下来。

之前吴芳瑞人少,为了不过于刺激昭仁,非礼勿视即可,这没有什么问题。

李欗身为皇子,那就不能只是非礼勿视了,而是非礼则砸、非礼则拆。

四千多军队进驻京都,腰杆子比之三百余人奇袭的吴芳瑞,可是要硬气的多。

但考虑到对方毕竟也算是一国之主,就算是亡国之君,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昭仁就咬死一句话,他是去和谈的,不是去当俘虏的,否则他就自杀。

李欗当然明白抓个活的是什么功劳、砍个脑袋又是什么功劳,也一口答应下来,允许对方保留一定的出行仪仗,但要在大顺的礼制之下不可逾制僭越。

考虑到日本和朝鲜国之前的交流,朝鲜是郡王,但可以用亲王礼,所以也允许昭仁用亲王仪仗之下的。两边的礼仪不同,李欗也不多问,只要按照大顺的规矩,用亲王礼去切就行。

昭仁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排场,他就是个神龛而已。李欗满口答应下来,说是请他去谈判,而不是抓他当俘虏,稍微保留了几分颜面,免得这么大的功劳变成死人。

(本章完)

第433章 宜缓不宜急

大军没有在京都停留太久,这地方不适合驻军,而是向北退回,在城外驻扎。

临行之际,李欗又叫人张贴榜文,诉说此次大顺伐日的正义性,皆因琉球而起、又诉残暴重税之政,大顺天子,代天而罚。

又假惺惺地叫人统计了一下吴芳瑞放火烧掉的民居,示意大顺仁义之师,日后定会赔偿。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也没几个钱,也不是自己出。

到时候用日本人的钱,收买一下日本的民心。

未必有用,也未必无用,只看朝廷谈判的目的是占领,还是别的。

他又不知朝廷谈判的底线,诸多只是猜测,故而先将路铺好,谁知道朝廷会不会有什么变动。

倭王昭仁、关白一条兼香等,皆随军前行。

李欗接到了小滨城击退了井伊直定军的消息后,知道小滨城真的是固若金汤,再无后顾之忧,也没有选择从原路返回。

先派人将倭王被抓的消息,星夜传回小滨,叫海军立刻派人告知朝廷。

随后就沿着琵琶湖周边转了一圈,就地筹粮,连克彦根等大藩之城,在近畿地区搅动一番,直到侦骑告知四方的倭人都朝这边集结,他才慢悠悠地退回了小滨城。

周边已经没有野战机动部队了,分散的城居,在轻便的大炮面前,等同于死地。

绕了一圈,侦骑已经发现了大坂城代太田资晴率领的部队,正沿着海岸朝着小滨城进发。

但还留下了一些部队,来镇压鸟取的农民一揆。

冈山藩回撤的部队,和太田资晴的部队互为犄角。

可能是被大顺军的野战能力吓到了,两支部队齐头并进,保持两天之内即可支援的态势,行军速度并不快,也没有冒进。

和歌山的倭人也朝这边进军,东边还有一些倭人部队。

沉浸在抓获了倭王的不世之功中的吴芳瑞,并没有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而是和随军参谋部的人查看了一下态势后,认为不应该在这里逗留了。

其实如果胆子大一点,完全可以抓住机会,歼灭冈山藩或者太田资晴的一部。

但吴芳瑞和参谋们研究了一下,认为冒险倒算不上,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把倭人的部队都调动过来了,没必要打这种傻仗。

一个参谋一言道出了另一个原因,无奈道:“海军都是鹰娑伯一手带起来的,当日咱们在青州军的时候,海军就是亲娘养的,咱们是后娘生的。这点陆战队,是海军陆战的精锐,赢倒是能赢,可要是死伤数百,鹰娑伯可会指着咱们骂娘的。”

吴芳瑞笑道:“那是自然的。不但要骂娘,还要去家里骂。况且,就算打赢了,没死伤多少,还是会被骂。”

“鹰娑伯会问,倭人都被调动起来了,你们有船,处处空虚,为什么傻呵呵的野战?当参谋连这点眼界都没有,学的东西都就着馒头当咸菜吃了?”

围看地图的参谋们都笑了起来,想到了当日在威海时候刘钰说话的风格,都挠挠头道:“算了,不打了。”

“西边有将近两万,怂的一批,齐头并进,不敢冒进,走的跟王八一样慢。”

“南边的部队,人不算多,可是走的也不快。咱们要是杀个回马枪,西边的太田资晴万一脑子动一动,急行军围住小滨,万把人,倒是危险。”

“就算抓冈山藩的兵,打一仗,抗线的都是海军的人。想打歼灭战,就得抗线、变阵、包抄,肯定会死不少人。这些人都是鹰娑伯苦练出来的,真要死伤一个营队,回去也不好交代。”

“撤吧。”

吴芳瑞亦点头,将参谋的意见汇报给了李欗,询问李欗的意思。

李欗问道:“如今部队都被调动过来了,咱们再返回米子,支援当地的百姓?还是怎么样?那石见银山的银子……”

吴芳瑞并不知道李欗才当了海军几天的家,便已经不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皇子了,而是深刻感觉到银子的重要性。

“殿下,在下倒是问过。这银子,不是说白花花的银子埋在地下,挖出来直接拿走就行。是要像冶铁冶铜一样提炼出来的。拿下来也没有银子,没什么用。”

李欗哦了一声,笑道:“这我却不知。做皇子的,五谷不分倒不至于,每年都要与父皇一起扶犁开耕,为天下表。可是,还真不知道金子银子是怎么弄出来的。”

“既如此,那就撤回釜山吧。吴将军觉得,隐歧岛需要留兵吗?”

吴芳瑞摇头道:“不用。留兵无用,要用再取便是。倭人不可能再分出兵来占隐歧岛。大军在那暂且一下,返航釜山便是。只有一样,还请殿下决断。”

“说。”

“呃……就是,虾夷那边,杜锋支援这边的陆战队,是让他们回虾夷?还是跟着一起去釜山?”

李欗问道:“吴将军是什么意思?”

“殿下,这是海军的事。还是请殿下询问一下各个舰长那边的意思。在下的意思嘛,就是一起回釜山。趁着倭人兵力都集中在王城附近的机会,袭取别处。不然还要转运威海的陆军前来,只怕贻误战机。”

“吴将军这是立下了盖世奇功,可是忘了嗷嗷待哺等待立功的同袍了啊,哈哈哈……”很善意地开了个玩笑,吴芳瑞心道是也不是,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东边倭人的兵力完全空虚了,枢密院那边得到消息送回釜山的时候,肯定会想着趁此机会速战,不给倭人重新部署的机会。

李欗对海军的作战模式已经多少有了点了解,但还没打过正式的海战,海军里的许多事他也确实不太懂,便依着吴芳瑞的意思,叫来了几个重要的、能独挡一面的舰长。

将配输给杜锋的陆战队是去釜山、还是回虾夷的疑问一说。

陈青海便道:“殿下,杜锋之所以敢调动这些兵力支援,源于虾夷的海峡常年不冻。虽纬度与海参崴相同,可杜锋仔细问过,与海参崴的气候大为不同。”

“他或猜测,有暖流经过,所以常年不冻。故而他那边的军舰是够了,足以守住。再给他兵力,他也无力去攻,千余精锐,终究太少,攻不下仙台。但防守的话,那些兵力又无意义,根本用不上,倭人也不能飞过海峡。”

“鹰娑伯常说,要把手指捏成拳头打人。如今既捏成了拳头,暂就不必松开。”

“倭人已被调动,西部空虚。速回釜山,若枢密院有令,则执枢密院之令;若枢密院无令,何不袭取长州藩的萩城?”

“若长州藩回援,则攻下关。下关一破,我海军可纵横于鲸海、濑户海。如今我们只能沿鲸海一线登陆,若得下关,则南北贯通,处处可以袭扰。”

“倭人若来夺,东部兵力又空,他们用腿,那里跑得过船帆?若不来夺,我们便可袭扰九州岛东侧。”

这既是陈青海的意思,也是海军内部的意思,他们是打定了心思,要靠自己解决日本战事。

真想解决,就得把海军自己的陆战部队聚拢在一起,才能搞大事。

不想让陆军抢风头,那就要把海军的优势发挥出来,靠机动性调动倭人,将九州岛变成一座孤岛。

若成孤岛,则陆军就不需要登陆作战了。而要想其成孤岛,只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攻取下关。

李欗已经尝到了依靠海军机动的甜头,想了一下这个计划,笑道:“只有一个问题。若是长州藩死守下关,不管萩城呢?”

陈青海道:“若长州藩藩主为将军,则可死守下关。然其为藩镇,殿下以为,可有藩镇舍己而为国者?若无土佐一事,或许未必回援;既有土佐之事,其必回援。”

“妙哉!”李欗拍手一赞,点头道:“当真如拨云见日。我总是忘了倭国藩镇之乱政,与本朝大不相同。既如此,那就全员撤回釜山!”

舰队起航,在隐歧岛稍微逗留,即刻返航回了釜山。

船刚靠港,就有人匆匆赶来,送来了一份圣旨、一份枢密院的命令。

圣旨里,大赞了李欗、吴芳瑞的功劳。

皇帝不吝赞美之词,将这一战类比为霍去病深入匈奴、李靖破突厥俘颉利可汗。

对李欗的最高奖赏是“真吾麒麟儿也”!

对吴芳瑞的最高奖赏,是一句“西征袭伊犁、东征擒倭王,真浑身是胆!”

至于事后的赏赐、金银,甚至爵位,可能都比不上圣旨里的这两句话。皇帝想要叫人高兴,可以就废二两墨。

圣旨之后,便是枢密院的军令。

釜山已经增兵三千,命令海军休息两日,择机出战,袭取萩城,缓攻。

若长州藩回援,则围城打援,野战击溃长州藩的援军。

若长州藩没有回援,则攻下萩城。

其不回援,攻下萩城后,就加固萩城的防御。那里便于补给,就在海边,也是如小滨一样的建在河流入海口处的城,而且根据之前的侦查,挖掘了一条运河沟通河流和大海,靠近海湾,只要海军还在,比之小滨城还容易守住。

命令的最后,再三告诫海军诸部,若长州藩回援,野战胜之,则可趁势袭取下关。若其不回援,不得擅启袭下关之念,只要在萩城固守即可。

调去枢密院的参谋们也不是吃干饭的,根据之前侦查后的地形地图,制定了一份打时间差的作战计划。

海军离开小滨之前,倭国主力已经开始在小滨附近集结。

则依靠海运的速度优势,则可至少拉开一个月的时间差。

有了袭取京都的教训,倭人多半不敢再把中心部署的兵力全部调动,有九成的把握会缩在京都、大阪至江户一线。

就算倭人的脑子坏了,不按常理出牌,全力向东,枢密院的参谋们经过计算,认为倭人担心轻兵冒进被歼,必会齐头并进、互为犄角。

就算在海军撤离小滨的当日就向东,按照行军速度来算,也能挤出一个月的时间差。

故而可以将大军集结在对马修整,军舰骚扰下关,做出兵力集结于对马、要攻取下关之态势。

要给长州、长府、广岛等藩的倭人,留出反应的时间,海军跑的太快,陆军精锐和陆战队纪律和训练太好,有时候也是个麻烦,还得干巴巴地坐等对面反应。

半个月后,顺风顺洋流,突袭萩城。围而缓攻,以七日为期。

若七日内,长州藩主力回援,则可围城打援。

若七日内,长州藩主力不动,则破萩城,巩固城防。

如此,就算倭人疯了,完全不按常理,亦可万无一失。

后面还有关于调动、后勤、运兵的种种计划,倒是也没规定的太死,而是让随军参谋部修订完善。

明面的命令之后,还有一封机密程度更高的命令,只允许李欗、吴芳瑞等寥寥数人查看,不得外泄。

“萩城可取,但不可急。必要缓,大军集结齐至,方可取。单取萩城无益,益在野战全歼长州藩之援军。”

“若其不援,则意味着长州藩深知野战不敌,九州岛各藩与长州藩,也必不肯再打下去了。”

“若其援,则正好消灭,做给九州岛诸藩看。”

“是故,只可缓、不可急。”

“若急:长州藩不援,则与幕府和谈之日近在咫尺,破城固守即可,自大善;若其援,主力未齐,纵然攻下,守住自无问题,但恐各藩心里没数,以为野战未必输,只是攻城欠缺而已,却不能威慑其心。”

“京都一战,做给幕府看。萩城一战,做给西南诸藩看。”

“若长州藩回援,则力求歼灭战。待歼灭,则在萩城行仁政,分武士之田、免农夫之赋,羞辱武士后放归一部,使之亲见传音于九州岛诸藩。”

“诸藩所惧者,减赋降税之政也。吾能立足,则其不敢战。”

“聪明一点的掌军之人,在我军突入小滨、直插京都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不敌了。但世上的人,未必都聪明,也有蠢笨如牛的。战至此,难缠者,非聪明知兵之辈,实愚笨不知兵之蠢货也。”

“我军久战无益,空耗钱财。诸君功已不世,当求稳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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