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章 有叛徒

“程副总,依据法租界勘查治安条例第六条,第十五则之规定,我的手下抓人完全合乎手续。”赵枢理冷冷说道。

他毫不客气的迎着程千帆的阴冷目光,说道,“如果程副总对此有什么意见,可以去请金总下命令,只要金总下命令,我即刻放人。”

“赵枢理,你很好。”程千帆盯着赵枢理看,点了点头,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看着程千帆带领手下愤怒离开的背影,赵枢理冷冷一笑,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好似出了一口恶气一般。

“大哥,咱这可是彻底把程副总得罪了。”扁嘴忧心忡忡说道。

“我和他程某人之间,还有转圜余地吗?”赵枢理冷冷说道。

扁嘴砸吧砸吧嘴巴,摇摇头,除非大哥愿意认了绿毛龟,不然的话,他同程千帆之前的过节是解不开的。

……

咣当一声,程千帆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英俊的面容也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显得有些狰狞。

“帆哥,怎么办?”侯平亮问道,“要不要……”

程千帆摇摇头,他的目光阴冷,“不急,赵枢理只敢抓人,他不敢有其他动作。”

说着,‘小程总’冷笑,“他赵枢理除非是失了心,才敢扣着货不放。”

就在一个小时前,赵枢理的便衣探目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一辆运货的卡车,赵枢理以卡车司机没有办理法租界身份居住证为理由,将司机扣押,卡车和随车货物也被暂扣。

不过,有意思的是,方才程千帆与赵枢理唇枪舌剑,却是一直只是围绕赵枢理抓了司机争吵,却只字未提那辆卡车以及卡车内的货物。

无他,夜间运送的货物,必然是见不得光的。

只要提及卡车以及随车货物,这就意味着这批货物必须正式扣押入仓,这对于视财如命的小程总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撕破脸,是真正不死不休的那种。

故而,赵枢理也只是提及抓人,没提货物。

所以,程千帆对此‘心知肚明’,赵探长抓人扣货,只是为了恶心恶心他,这人不敢真格儿完全撕破脸的。

……

凌晨时分,黄浦江上起了雾,淅淅沥沥的小雨也随之而来。

法租界仙乐斯夜总会门口,辜新瑞喝的醉醺醺的,在下人的搀扶下晃晃悠悠上了车。

“二少爷,是回府上还是?”司机扭头问了句。

“吕,吕班路。”辜新瑞抬了抬手。

“是。”司机点点头,想来也是,二少爷喝的醉醺醺的,自是不敢回府上的,不过,作为司机他必须开口询问,没有下人为少爷拿主意的道理。

辜新瑞斜躺在后排座椅上,他花眯着眼,手朝着上衣兜里摸来摸去,摸出烟夹,取了一支烟塞进嘴巴里,又摸打火机,却是没摸到,皱眉冷哼了一声。

“二少爷,你打火机又落在仙乐斯了吧。”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问道。

“册那娘。”辜新瑞骂了句,接过司机递过来的洋火盒,摇摇晃晃的划了一根洋火,点燃了口中的烟卷,美滋滋的抽了一口。

……

深夜,雨丝细细密密,不大的雨水却带来了更多的寒意。

方才还在打鼾的辜新瑞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来到卧室的窗台边,轻轻的拉开窗闩。

一个人影灵巧的如同猫儿一般窜进来。

辜新瑞没说话,熟练的递了一条干爽的毛巾,对方接过毛巾擦拭了湿漉漉的头发、脖颈等身体部位,又在关上窗后擦拭了窗台的水渍。

“怎么来的这么晚?”辜新瑞压低声音问道。

“仙乐斯有人闹事,有巡捕房的人。”对方压低声音说道。

辜新瑞点点头,欧迎春同志是在日本特高课以及七十六号那里都挂了号的人,有巡捕出现的时候自然要回避。

他现在的工作是收贼赃,帮着销赃。

辜新瑞故意将打火机遗失在夜总会,这打火机随之会被自己的同志捡到,然后会联系蜗居在附近的欧迎春来收货。

如此,一个销赃的过程便完成了一次情报亦或是口信传递。

……

“出什么事了?”欧迎春问道。

“大鲵同志被抓了。”辜新瑞说道,“卡车带货都被中央巡捕房扣押了。”

“怎么会这样?”欧迎春惊讶问道,“路线不是早就缜密计划好的吗?”

说着,他忽而摇头,“不对,不是说了后天才运货上路的吗?”

“程千帆回上海了。”辜新瑞说道,“这人离开上海有一段时间了,以我对这个人的了解,他会巡查仓库,检典货物的。”

说着,辜新瑞冷哼一声,“这人非常狡猾且极度反动,难保那批货物会被程千帆看出问题来,组织上临时决定提前将货物运出去。”

“那怎么还会出事的?”欧迎春皱眉问道,“是程千帆的人抓了大鲵同志?”

“不是。”辜新瑞摇摇头,皱眉思索着说道,“抓人扣车的是赵枢理的便衣探目。”

“赵枢理的人动的手?”欧迎春有些无法理解,“不是说程千帆抢了赵枢理的女人,这两人势同水火么?”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辜新瑞苦笑一声,“为了能够顺利过关卡,我处心积虑挂靠在玖玖商贸下面,却是没想到正因为打着玖玖商贸的旗子,却是惹来了赵枢理的敌视,他带人拦车抓人了。”

“这两人狗咬狗,我们跟着倒霉了。”欧迎春震惊之余,也是无奈说道,他看着辜新瑞,“这么说,赵枢理属于是故意找茬程千帆,我们的人是被误抓,这还有转圜的余地……”

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欧迎春说道,“不好,东西在货箱里,如果赵枢理的人开箱验货的话……”

“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辜新瑞表情严肃说道,“根据巡捕房内线同志传来的情报,卡车暂时被扣押在台拉斯托路,赵枢理的人还未对货物进行检查。”

他对欧迎春说道,“我们必须赶在赵枢理下令对货物盘查之前,想办法让赵枢理放行。”

“这不容易。”欧迎春说道,“赵枢理这显然是为了找程千帆的茬子,我们属于无妄之灾,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做的很少,甚至于越是打典运作,赵枢理反而愈是不会放人。”

“不容易也要想办法。”辜新瑞表情严肃说道,“一旦货物被查出有问题,大鲵同志就暴露了,与此同时,我们的这条宝贵的交通线也将会暴露。”

他的语气是沉重的,且不说赵枢理这边会如何做,以程千帆对于红色的仇视,一旦他得知大鲵同志是红党,不仅仅会勃然大怒,可以预料的是此人必然会对那些挂靠在玖玖商贸的商户进行甄别核查,这必将会对宝贵的交通线带来极大的危险。

“实在不行,我会通过家里向巡捕房施压,就说开森商行缴了张府的份子。”辜新瑞面色阴沉说道。

“绝对不可以。”欧迎春摇头劝阻。

大鲵同志的安全,以及交通线的安全固然重要,辜新瑞同志的安全同样重要,别的不说,以辜新瑞同志的张府表少爷的背景,在现在这复杂残酷的斗争形势下,可以说是弥足珍贵。

他想了想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潜入台拉斯托路扣押仓库,找到箱子将东西取出来?”

“很难。”辜新瑞皱眉说道。

不过,两人对视了一眼,却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办法虽是很难,却是目前最安全的方式了。

……

“怎么这么不小心?”白若兰看着丈夫肩膀上那新添的枪伤,心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也是无妄之灾。”程千帆苦笑说道,“那些人的目标是汪先生,我在车队里,自然也成为了目标之一。”

“汪先生?”白若兰‘惊讶’问道,“我听闫太太说,你实际上没去天津,实际上是跟随汪先生一起去了南京,莫不是真的?”

程千帆看了白若兰一眼,夫妻两人相视一笑。

白若兰自然是知道他去了南京的,但是,在他从南京发来的最后那份电报,赫然是表示他是从天津转道去的南京,故而,白若兰必须按照这个来说话。

即便是现在是夫妻两人单独相处之时,程千帆依然严格要求自己的言行符合‘实际情况’,而白若兰则是在配合他行事。

这并非多此一举,唯有这般,按照‘现实’情况去做,去说话,才不会在细节上出现差漏。

“我就是去凑数的。”程千帆说道,“楚叔叔提携我,将我提到汪先生访问金陵的随行人员中,这是一份难得的资历。”

他苦笑一声,“当然,如果知道南京之行会有这般凶险,我就不去了。”

白若兰眨了眨眼。

程千帆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妻子的琼鼻。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秋雨后的上海滩,冷意更盛。

程千帆从小汽车内下来,摸了摸冰凉的耳朵。

“程总,热腾腾的胡辣汤,要不要来一碗。”老黄端着瓷碗在门口喝的喷香,朝着程千帆喊道。

“你个老东西,今天竟然一大早忙活。”程千帆笑着说道,“今天怎么没去买了吃?”

巡捕房大门口斜对面的不远处就有一家生煎、胡辣汤铺子,包括老黄在内的不少巡捕多好这一口,大冷天的喝一口胡辣汤,咬一口生煎,别提多美了。

“他家的狗丢了不去找,却来冤枉我。”老黄没好气说道,解释了自己为何今天没吃他家的胡辣汤,反而自己下厨忙碌。

“我早就说了,巡捕房周边的狗,你高抬贵手。”程千帆皱眉说道,显然也是认定了老黄是那偷狗贼。

“这次真不是我。”老黄叫屈说道,然后似是生气了,“要不要喝?要喝的话就进来。”

“嗐!”程千帆指了指老黄,“你个老家伙……”

说着,抬腿进了医疗室。

路过的巡捕都是笑了,老黄这老东西贪杯误事,虽然不怎么招人待见,不过,烧饭的手艺确实是不错,无论是胡辣汤,还是面疙瘩汤都是一绝,尤其是做的汤面浇头,那更是鲜掉眉毛。

……

“昨天怎么回事?”程千帆慢条斯理的喊着烫嘴的胡辣汤,手中筷子夹了生煎蘸醋。

他微微皱眉,“这生煎是……”

“我让人偷摸摸去买的。”老黄提高声音说道,“那猢狲不知道是我买来吃的。”

程千帆筷子指着老黄,笑着摇摇头。

“那批货有问题。”老黄低声说道。

“药品?”程千帆低声问道。

“磺胺粉,应该还有干电池。”老黄说道,“队伍上的电台没电池了。”

“是你安排的?”程千帆不禁皱眉问道。

出于安全考虑,除非十万火急以及确有必要之大事,法租界特别党支部是禁止同地方党组织发生直接联系的,更要避免这种协同合作。

“不是。”老黄摇摇头,“组织上此前通过死信箱发出急需磺胺粉和干电池的情报。”

他看着‘火苗’同志,“我们没有回应,不过,想来这批货物应该就是组织上急需的磺胺粉和干电池。”

组织上通过死信箱的方式向他们这个神秘的‘代号’发出急需磺胺粉和干电池的情报,这本身有一定冒险,却也并非违反组织规定。

不过,出于谨慎的考虑,在程千帆不在上海的情况下,法租界特别党支部没有回应对方。

当然了,尽管颇废了钱财,但是,组织上能够较为顺利搞到磺胺粉和干电池,这背后也有赵枢理和老黄等人的默默工作,恐怕组织上都不清楚这背后有他们的功劳。

事实上,那位开森商行疑似是己方的交通站,尽管不清楚更多内情,但是,他们早就暗中掌握了这个基本情况了。

“出问题了?”程千帆即刻问道。

既然大约能判断这批货物是组织上要运送的重要物资,赵枢理自无带人抓人扣车、货的理由:

这批货是打着玖玖商贸的旗子,若非他赵枢理带人抓人扣车,其他人断不会查车拿人的。

这种情况下,赵枢理带人抓人拿车,此必然是紧急情况下的应急行事,说明出事了。

“有叛徒。”老黄点点头,“外白渡桥那边有日本人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呢。”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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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发烧厉害,嗓子。肌肉浑身酸痛,测了两次新冠抗原,一次是一开始正常,然后没有关注,大约半小时的样子,忽然看到T区有一条浅线,赶紧又测了一次,这次是正常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又阳了,欸,希望作者没事,现在最担心会传给家里孕妇。

(本章完)

第1224章 菊部君,不太老实啊

“有叛徒?”程千帆表情严肃,“知道是谁么?”

老黄摇摇头,“极司菲尔路前几天抓了一批人,其中应该有我们的人,敌人进行了残酷的审讯,老赵得来的情报是有人叛变了,但是无法确定是哪一个。”

“出事了?损失很大?”程千帆表情凝重问道。

“敌人在南市以及英租界的四马路等几个地方分别抓了一批人,其中甚至包括了伪市政府的几名公职人员。”老黄思忖说道,“现在看来这是有预谋的,他们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是为了迷惑我们,使我们无法确定敌人真正的目标是哪一个。”

“确切的说,敌人是要保护那个叛徒。”程千帆说道。

他的表情是严肃的。

“伪市政府的那几个公职人员?”程千帆问道。

“关了两天,家里使了力气,都放出来了。”老黄说道,他明白程千帆为何重点提及这几个人,他摇摇头,“无法确定。”

“敌人是知道有一批货要运出去,不过无法确定是哪一批货,是何人运送?”程千帆思忖说道。

“正是。”老黄点点头。

“那么,这便说明这个叛徒没有掌握确切的情报,但是,此人确实是知道有交通线上的同志将于近日运送物资。”程千帆接过老黄递过来的烟卷,点燃了,轻轻吸了一口说道,“如此的话,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不是交通线上的,但是,对于交通线这边却不乏一定的了解和接触。”

“老赵怎么说?”

“他也只是侦知敌人在外白渡桥严查运送货物,又知道开森商行是我们的人,所以紧急出动,以针对你的名义拿人。”老黄说道。

“今天我会再度要求赵探长放人放货。”程千帆思忖说道,“他会再拖延两日。”

“首先,向地方党组织示警,这批货必须正常过关。”他看着老黄,“赵探长会骂骂咧咧中无意放出消息,他会在恶心我两天,这样的话,地方党组织便会知道,他们必须在明天晚上之前想办法将货品中的物资从扣押弄出去,剩下的货物必须正常过关。”

“需要我们帮他们将物资从扣压仓库弄出去吗?”老黄思索片刻,问道。

“绝对不可以。”程千帆果断说道,“赵探长扣押人、车、货,是因为针对我,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其他的事情我们不需要有任何参与。”

他看着老黄,“我们要相信地方党组织,他们有能力将物资搞出去的。”

法租界特别党支部可以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为地方党组织提供帮助,赵探长扣押车辆,这就是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但是,帮助地方党组织将扣押货物弄出去,这看似是轻而易举,实际上则暗藏隐患,至多是暗中提供不可察觉的帮助,譬如说在广泛前提下提供机会。

“你在担心什么?”老黄敏锐的捕捉到了‘火苗’同志谨慎中的那一丝担忧。

“无法确切的解释。”程千帆表情凝重说道,“但是,我的感觉是有一张网正冲着我而来。”

他向老黄提及自己在南京城的时候,因上野青银之事引来的警惕。

“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老黄表情严肃,“你是那个日本贵族川田少爷的朋友,矢野藤作为贵族家的家臣出身,他要招待好你,在不知道你的日本身份的情况下,按理说是要考虑到你的中国人情绪,不会带你参观那些……”

说到这里,老黄沉默,眼眸中满是痛恨和悲伤,他继续说道,“能够在茶客的闲谈中获知那般情报,这太巧合了,这说明你的按兵不动是对的,敌人着急了,现在看来,上野青银极可能就是敌人故意放出的诱饵。”

他看着程千帆,“现在要确定的是,敌人为什么要调查你?是南京那边因为汪填海遇刺的事情的调查,还是说某种怀疑来自于上海方面?”

“暂时无法确定。”程千帆摇摇头,“这种被敌人盯上的感觉很不舒服,所以,近期我们做事要比平常还要更加警觉。”

“小心无大错。”老黄表情很严肃,点点头。

作为一名在敌人内部潜伏了十多年的地下工作者,他无比支持‘火苗’同志的这种近乎严苛乃至是无情的谨慎工作态度的。

……

当天上午,程千帆再次向赵枢理要人。

双方大吵一架。

赵枢理看着怒气冲冲离开的程千帆,阴沉着脸,思索片刻后对手下说,再扣两天。

很快,关于该批货物要被再扣押两天的最新情报被送到了辜新瑞的手中。

同时送达的还有敌人在外白渡桥加强盘查过往货物的情报。

“好险,敌人在外白渡桥候着呢。”辜新瑞对唐筱叶说道,“这次我们运气不错,要感谢赵枢理和程千帆之间的勾心斗角,无意间救了我们一次。”

“我这边也收到组织上传来的情报。”唐筱叶说道,“我们内部出了叛徒,叛徒向敌人透漏了我们有一批物资要运出上海的情报。”

“知道叛徒是哪个吗?”辜新瑞立刻问道。

“不清楚,还在秘密调查甄别。”唐筱叶表情凝重说道。

对于地下工作者来说,最担心、最危险的就是有叛徒了,而最令人头痛的就是知道有叛徒却不知道是哪一个。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明天晚上之前,将干电池和磺胺粉从扣压仓库中弄出来。”辜新瑞说道,“然后剩下的货物正常过关,这样的话,敌人的严查反而可以帮助开森商行顺利摒除怀疑,获得敌人在一定程度上的认可。”

他看着唐筱叶,正色说道,“这需要你这边的帮助。”

“组织上同意发展石小敏了?”唐筱叶立刻高兴问道。

这一时期,我党在巡捕房、警察、以及工厂等的建党方针是:根据需要而不是根据可能。

也就是说,在某个部门或单位有人要求入党,也符合条件入党,但发展与否则要根据地下斗争的需要,若在这个部门本来已有一批地下党员在那里活动,那么就暂不发展。

组织原则规定,在白区斗争中,地下党要精干,人多了,体量大,势必接触也多,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一个千把人的大厂,有十来个人也就够了,重质不重量,关键是在要害部门发展党员。

怎么才能在要害部门发展党员呢?

在工厂就是打入重要车间,重要的技术部门。

在巡捕房,伪警察局就要争取打入政治部。

或者是发展在特殊部门、特殊位置的党员。

总之,要想方设法往上爬,往里钻。

越往上爬,越往里钻,对党的工作就越有利,获取情报也就越多。

石小敏是台拉斯托路警察医院的医生,她还有一个身份,她的丈夫是巡捕房收缴、扣押仓库的巡查警员,天然上有接触扣押货物的便利条件。

唐筱叶和石小敏接触很长时间了,了解到石小敏有参与抗日救亡的强烈意愿,并且经过组织调查,石小敏在台拉斯托路警察医院工作期间,在救治我党被捕同志的过程中,有过同情和照顾我党同志的表现,属于可以发展的对象。

不过,因为在台拉斯托路警察医院内部已经有我党同志,所以,组织上此前搁置了唐筱叶申请的发展石小敏的请求。

“一定要小心。”辜新瑞表情严肃,目光中带着关心和担忧之色对唐筱叶说道。

要发展石小敏,这也就意味着唐筱叶要对石小敏正式表明身份,以入党介绍人的身份与其开诚布公的商谈,这自然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无法保证石小敏的抗日救亡热情和对我党的同情以及理解是伪装表象还是发自内心的支持。

“我会注意的。”唐筱叶点点头,微笑说道。

……

“夏侯,有什么收获?”董正国带了两个亲信手下来到外白渡桥的检查卡点。

日本兵负责设卡拦截,七十六号负责搜查和抓人。

“董科长。”夏侯迪云赶紧迎上去,敬了一支烟与董正国,又散烟给其他两人,“暂时还没有什么收获。”

在九月份的时候,特工总部设八委四厅,不过,很快又取消了八个委员会和四厅,设置了四厅四室。

第一处负责对付军统;第二处负责对付中统;第三处负责对付忠义救国军;第四处负责对付租界和红党。

董正国被调入第四处,现职为四处二科科长,主要是因为其出身中统,有着较为丰富的对付红党的经验。

董正国边走边听手下汇报,他的眉头不禁皱起来。

根据情报,红党着急将该批物资运出上海,日期就在这两天。

现在却暂时并未有收获,是情报有误?还是红党觉察到了什么,作出了调整?

“严密盘查,不得有任何马虎疏漏。”董正国说道,说话间他习惯性的活动了一下臂膀,此前被手榴弹所伤,弹片虽然取出来了,但是却留下了阴天下雨就隐痛的毛病。

“是。”

董正国接过夏侯递过来的名册,他仔细翻看,这些都是盘查过关的商行、旅人的名单。

因为不确定红党是使用商行运送物资,还是化整为零利用个人过关,所以即便是单独市民携带行李过关卡,也会严密盘查。

翻了翻,并未发现有什么疑点,董正国将花名单递还与夏侯,“重点盘查携带大件行李的个人。”

他有一种预感,红党可能收到了风声。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红党会放弃运送物资过关。

对于红党、新四军急需的物资,那些人是冒着巨大的危险也要一试的,以他对红党的了解,面对严密的盘查,红党想的不是放弃,而是尽可能想通关办法。

其中最可能的就是化整为零,将最重要的物资交给单独个人隐蔽过关。

……

玉春溪。

程千帆泡了澡,换上了崭新的睡袍,就那么的在躺椅上躺着,自有侍应生送来了茶水、青萝卜、瓜子果脯等点心。

他的旁边躺着荒木播磨。

荒木尤喜欢啃青萝卜。

程千帆瞥了荒木播磨一眼,看荒木如同兔子一般咔嚓咔嚓啃的那个欢腾,也是惊讶。

连续啃了三根青萝卜,荒木打了个萝卜嗝,舒坦的叹口气,“外滩码头的刺杀查清楚了没有?”

“活捉的那个刺客招了,此人叫项伟,说自己是军统上海区行动大队六分队的,奉长官万海洋的命令刺杀与我。”程千帆说道。

“万海洋?”荒木播磨皱眉思索。

“有这么一个人?”程千帆问道。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军统上海区没有叫万海洋的,这应该是一个化名。”荒木播磨摇摇头,不过,旋即他露出思索之色。

“怎么?”程千帆问。

“军统上海区行动大队确实是有一个姓万的,不过不叫万海洋。”荒木播磨说道。

他看着宫崎健太郎期待的目光,“此人叫万继良,是军统上海区书记程续源的爱将,不过,万继良这个名字也可能只是化名。”

“万继良……”程千帆念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然后他对荒木播磨说道,“这个项伟被金克木带走审讯了,若不然,我倒是想着继续审审。”

“这个金克木,处处和帝国作对。”荒木播磨表情阴狠说道。

“早晚要除掉金克木。”程千帆亦是目光凶狠,咬牙切齿说道,然后,他皱眉,不甘心的摇头叹口气,“只是,目前情况下,正是因为金克木对帝国不友善,法国人反而更加信任和支持金克木。”

荒木播磨点点头,这也正是帝国没有对金克木采取行动的原因,现阶段还不好太过刺激法国人的神经。

“冈田室长的遇难,到底是怎么回事?”荒木播磨问道。

“从梅机关庶联室得到的说法是,冈田室长遭遇了新四军的卑鄙偷袭,不幸遇难。”程千帆说道,“不过……”

他的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荒木播磨问道。

“不过,我怀疑其中另有隐情。”程千帆说道,他看着荒木播磨,露出沉思之色,跟着说道,“荒木君,关于冈田室长遇难之事,已经早有定论。”

荒木播磨点点头,明白宫崎君的意思,那就是,这件事在帝国内部,尤其是在梅机关那边已经有了定论,大家私下里谈谈可以,但是公开场合还是要注意影响。

“菊部君不太老实啊。”程千帆忽而幽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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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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