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见效

“会好的,山东的乱子不是平息了吗,”毕竟是正月里,总有人愿意往好处想:“今年的光景总是会好一些的……”

“屁!”刘员外却不屑道:“只要皇上在一天,日子就只会越来越糟!别忘了, 三大殿可还没重修呢!”

“是啊,看来只有等太子殿下接位,这日子才能有指望了。”邱老爹灰心丧气道:“你们还能等得到那天,老头子是等不到了……”

众人一阵唏嘘,一旁一个一直沉默的汉子,突然开口道:“恐怕谁也等不到!”

“怎么?”众人看向那汉子,京里的百姓消息最灵通,都知道朱棣这些年病的越来越厉害, 肯定撑不了几年了。

“你们还不知道吗?”那汉子沉声说道:“皇上把太子发配到南京, 昨天已经启程了!”

“啊?”众人震惊不已,咋舌连连道:“还有这事儿?”

“是的,而且派东厂的人去押解忠勇伯进京,过不了几天就会进京。”那汉子叹气道:“你们自个儿想想,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众人瞪大眼睛看着那汉子。

“杀忠臣,废太子的意思啊!”那汉子喟叹道:“大家伙就这么点指望,也全都让皇上掐灭了。还能指望什么?洗洗睡吧……”

“啊……”满桌的茶客全都呆住了,旁边桌上的茶客也纷纷围拢过来,满脸担忧的问那汉子道:“你说的是真的?太子真的被发配了?忠勇伯真的被押回京城了?”

“这还有假?”那汉子看着众人道:“你们打听打听就知道了!”说着摇头晃脑道:“这大明朝,没希望了……”

“哎……”众茶客一个个面色难看,仿佛大祸临头一般,这下再没有闲聊风月的心情,全都忧心忡忡的议论起这件天大的坏事来!

太子殿下素有仁名,老百姓在永乐朝苦捱,唯一的指望就是盼着他早点登基, 让大伙过上安生日子。所以太子在百姓心中, 也就成了救星一样的存在。而王贤这些年来对太子忠心耿耿,为太子冲锋陷阵、遮风挡雨,在民间也成了太子殿下的保护神一样的人物。

人们爱屋及乌,十分喜爱这位少年成名,功劳赫赫的传奇人物,他在漠北九龙口李代桃僵,用自己把太孙从蒙古人的重围中拯救出来。又将蒙古头领玩弄于股掌,拐骗了他们最漂亮的草原之花,带着博尔济吉特部穿过茫茫戈壁南归的传奇经历,早就被说书唱曲的民间艺人,加工成评书戏曲,在民间广为流传。他和他的一众兄弟,也在老百姓的口口相传中,被无限的拔高神化,成了千千万万老百姓苦闷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寄托……

去年王贤到山东平乱,结果遭到奸臣陷害,全军覆没于葫芦谷,本人也下落不明,不知多少百姓闻讯痛哭流涕,京城之外,许多地方甚至为他建立了祠堂来祭奠。等到王贤起死回生,重新出现在人们视线中,之手将山东的战乱平定,招安了桀骜不驯的白莲教,他的光辉形象,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老百姓疯狂的迷恋和崇拜王贤,还有一种不能明说的原因在里面——民间传说,王贤睡了朱棣迷恋一生的女人徐妙锦,杀了恶贯满盈的汉王父子,这让王贤的形象中,多了一层对抗当今皇帝的意味,这让对朱棣敢怒不敢言的老百姓,感觉十分过瘾!他们把王贤看成帮自己出气的那个人,把对王贤喝彩叫好,当成对朱棣的嘲讽贬低,感到十分满足。

看到茶楼的客人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大声声讨起朝廷对王贤的不公、皇帝对功臣的迫害,那散播出消息的汉子,却像没事儿人一样结账离去。

离开春丰茶楼,那汉子一抬脚,就进了不远处的另一家酒楼,找个角落坐下,又开始等待时机,把消息散播出去。同一时间,还有许多像他这样的人物,穿梭于京城各处的茶馆酒楼中,努力又不引人注目的散播着相同的传言。

一天工夫,皇帝要诛杀王贤,废除太子的传遍北京城的大街小巷,人们无不为王贤即将遭到的悲惨命运叹息流涕,就像自己要被皇帝杀头一样……

不少百姓壮着胆子跑到西苑门外,为王贤伸冤,请求皇帝放他一马!守卫西苑门的是东厂的番子,为首的马德一看,西苑门外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为了控制事态,下令东厂将前来请愿的百姓统统抓起来……

在东厂的高压之下,果然没人再敢来西苑门外请愿,这才马德松了口气。一旁的手下问他:“最近京中的异动,要不要禀报皇上?”

“还是等干爹回来再说吧……”马德压低声音道:“如今咱们东厂一家独大,出了问题连个推卸责任的目标都没有。万一皇上要是震怒,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那万一要是出什么乱子怎么办?”手下担心道。

“出不了什么乱子,那群****也就敢聚在一起嚷嚷两声,真以为他们会为个不相干的家伙送命?”马德冷笑道:“只要咱们加紧搜捕,把跳的欢的都抓起来。那家伙被押送进京时,多派些兵马把守街道,保准什么问题都没有……”

“还是您老有见识!”见他都打好主意了,手下也不再多嘴,转而拍起了马屁来。

“那是……”马德自得的笑起来。

西苑寝殿中,朱棣的病越来越重,王贵妃这些日子衣不解带,在皇帝床前照料。也只有她能承受住皇帝越来越坏的脾气,而且不会被皇帝因为一时怒火就杀掉……

王贵妃正在为朱棣轻声念着佛经,她的声音柔和悦耳,对朱棣有不错的安抚作用。朱棣听着佛经,除了偶尔咳嗽几声,好一会儿都没有动弹。

直到黄偐从外面进来,打破了寝殿的安静。

“黄公公,有什么事不能待会儿说?皇上刚刚要休息。”王贵妃对黄偐很是不爽,认为他一味媚上,私心太多,不像郑和、李严那些正直的太监,能规劝皇帝的过失。而这黄偐从来都是顺着朱棣来,还异想天开的找来历不明的方士,在宫中给皇帝炼丹!这要传出去,皇上和那些沉迷丹道的昏君有什么区别?

黄偐也知道王贵妃不待见自己,不以为意的笑笑,自顾自的掏出个巴掌大小的檀木匣子,奉到了朱棣面前,献宝似的禀报道:“皇上,第一炉丹药炼好了。”

王贵妃一听,脸就沉下去,但朱棣显然来了兴趣,咳嗽两声要挣扎着坐起来。王贵妃也只能扶着皇帝起身,在他背后加两个软垫,然后默不作声看着皇帝和黄偐。

朱棣坐定了,瞥一眼那檀木匣子。黄偐忙打开盖板,只见黄绸内衬的匣子里头,整齐摆着九枚鸽蛋大小,通体红光的丹药。

朱棣颤抖着伸出手,好容易才捻起一枚丹药。倒不是说皇帝的心情有多激动,而是他已经没法保持双手的稳定了。朱棣颤歪歪的将那丹药拿在眼前打量片刻,才慢悠悠道:“卖相还不错……”

“皇上,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不能轻易服用啊。”王贵妃忍不住从旁劝说道。

“娘娘放心,试药的小太监已经服过两天了,安然无恙。昨日老奴也亲自试过了,”黄偐忙邀功道:“今日起床,感觉耳聪目明、通体舒泰,好像年轻了十岁一样!”说着满脸谄笑道:“皇上可以放心服用了。”

“嗯。”朱棣这才放下心来,又端详那枚丹药片刻,便缓缓送入口中。王贵妃无奈,只能赶忙给皇帝端了****送服。待朱棣服完药,黄偐将木匣盖好,搁在床头的柜子里。王贵妃担忧的看着朱棣,着紧问道:“皇上感觉怎么样?”

“肚子里暖洋洋的,”朱棣抚摸着腹部,眉头微蹙道:“这是正常现象吗?”

“正常正常,老神仙说,这是药力在体内散开时的反应。以老奴的体会,过上几个时辰,皇上就能感觉到妙处了。”黄偐连忙赔笑道。

“唔。”朱棣点点头,又沉声问道:“他们到哪儿了?”

“回皇上,这会儿应该到沧州了。”朱棣虽然没有提具体的名字,黄偐还是很清楚皇帝问的是谁。忙轻声道:“不出意外的话,还有六七天就到京城了。”

“京里没什么异动吧?”朱棣缓缓问道。

“没什么大动静,就是那帮官员对太子此时南下,有些不太理解。”黄偐想一想,又低头小声补充道:“另外,民间也有一些声音,说皇上是不是要……废立?”

黄偐还想说下去,却见朱棣整张脸涨成紫色,要吃人一样怒喝道:“东厂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容忍这样流言散播?!”

“皇上息怒!”黄偐不知收了东厂多少好处,而且他本能的会维护这一太监掌握的权力机构,连忙替东厂遮掩道:“只是一些流言而已,东厂已经将其扑灭了……”他本来还打算说说王贤的事儿,这下哪里还敢再提?

“哼……”朱棣这才面色稍缓道:“告诉他们,这阵子宁枉勿纵,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明白了吗?”

“奴才明白了。”

(本章完)

第1031章 瑞雪

寝殿外铅云低垂,北风怒号。寝殿内,王贵妃和黄偐等人心中也像打鼓一样,忐忑不安的看着年迈的皇帝。

朱棣服了丹药已经三个时辰,脸上的神情越发痛苦, 让一旁众人都吓坏了。尤其是黄偐,这要是把皇上吃出问题,他几条命也不够赔的……

倒是那胡老道老神在在,好像根本不担心皇帝会有什么异常。

差不多张灯时分,朱棣一下子从躺椅上坐起来,面色一阵扭曲, 神情古怪的看一眼黄偐。

黄偐马上明白了,赶紧扶着皇帝起来,转到屏风后, 便听一阵噼里啪啦,浓重的恶臭便充盈着整间寝殿。

王贵妃等人被熏得晕头转向,却没有一个敢捂鼻子的,因为这是皇帝陛下出的恭啊!

好容易等到味道没那么浓郁了,朱棣在黄偐的搀扶下从屏风后转出。

王贵妃关切的看向皇帝,只见朱棣的神情明显轻松不少,步履也比起先从容了许多。

“哈哈,胡道长果然是活神仙!”朱棣向胡老道竖起大拇指,露出了数月来极其罕见的笑容:“朕果然感觉舒服多了!”

“皇上还需要继续服丹。”胡老道矜持的笑了笑,颇有些居功不自傲的味道道:“九转八十一枚丹药服完,必可百病不侵、益寿延年!”

“哈哈好!但愿如此!”朱棣爽朗的大笑起来道:“若真能这般,朕就封你为国师,让道长享尽人间荣华。当然,道长是得道高人,可能不稀罕这个。”

“皇上届时多修几座道观, 就是贫道的功德了。”胡老道果然有得道高人的架势。

“没问题!”朱棣爽快答应下去。

这时, 门外又有太监满脸喜色进来,尖着嗓子禀报道:“皇上,下雪了!终于下大雪了!”

“哎呀,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双喜临门啊!”黄偐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拍起了马屁。

“哦?”朱棣闻言龙颜大悦,去年入冬以来,整个北方几乎没有降水,来年大旱似乎无可避免。一旦出现大范围的灾情,对大明朝濒临破产的财政,将是致命的打击。是以朱棣听到这场姗姗来迟的大雪,感觉堵在心头的阴霾,一下子散的无影无踪,竟然不靠任何人搀扶便站起来,高声道:“快扶朕出去看看!”

众人拗不过激动的皇帝,只得扶着他来到寝宫门口,透过深深的门洞,只见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而下,没用多长时间,已经为整个院落都铺上了一层白毯……

“好好!”朱棣高兴地连连点头,眼圈通红的哽咽道:“老天没有抛弃朕,天命还是在朕,不是在别人身上……”

朱棣身边的人都知道,皇帝这宿疾这次之所以会如此严重,大半是因为心病。过去一年发生的事情,对皇帝来说,打击实在是太沉重了,让这个曾经傲立天下的男人,都有要被压垮的感觉……

众人也纷纷激动的抹泪,争先恐后对朱棣措辞热烈的恭维着,听的朱棣高兴坏了,感觉久违的力量和雄心,又重回到自己的身体。

‘那些以为朕行将就木,就敢胡作非为的叛臣逆贼,朕要让你们永远记住这个教训!”朱棣仰头看着黑沉沉望不到边的天际,心中无声的呐喊着:“胆敢不臣者,死无葬身之地!”

暴风雪说来就来,呼啸的北风卷着漫天的飞雪,将华北平原的山峦河流、道路村舍全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风雪中,伸手见不到五指,对面听不到声音,可就是在这样的风雪弥漫之中,一支三千人的队伍,依然艰难的向北跋涉着。

这自然是押送佛母入京的军队,老太监赵赢骑在马上,全身裹着厚厚的皮裘,只露出一双眼睛,吃力的注视着前方的囚车。囚车里的那个女子,全身被落雪覆盖,已经变成了一个雪人……

一旁的掌班太监,数次请老太监下马,到马车里躲躲风雪,都被赵赢拒绝。久经风雨的老太监十分清楚,越是这样恶劣的天气,就越是容易出乱子。他必须得牢牢盯紧了那辆囚车,决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除了囚车上的女犯人,老太监还时刻挂念着前头的那队人马。可惜风雪太大,他根本看不了那么远,只能一遍遍询问:“王贤那里没有异动吧?”

“老祖宗放心,孩儿们把他围得水泄不通,他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掉。”虽然已经回答过很多遍,掌班太监还是不厌其烦的回答。又有些担忧的建议道:“老祖宗,这天儿恐怕不适合行军了,咱们找一处落脚的地方,等雪停了再走吧。”

“也好。”赵赢心说确实,这鬼天气行军,实在走不了多远。

掌班太监见赵赢同意,赶忙吩咐下去,赶紧找个地方宿营。不一会儿,便有斥候回报,前方不远处有个道观可供容身。

“就去那儿!”掌班太监闻言大喜,顶着风雪嚷了一嗓子,结果灌了一肚子夹着雪粒子的西北风。

艰难的向前行进了一里路,那位于半山腰上的道观便在风雪中显出轮廓。

等大队兵马簇拥着赵赢一行人到了道观门口,观里头的道士早就得到命令,统统瑟缩着身子,哆哆嗦嗦在大门口恭候。

赵赢抬头看看道观的匾额,只见‘升仙观’三个古拙的大字,然后便理都不理那些道士,径直策马进了山门。

“进去进去,”掌班太监指挥着一众锦衣卫,让他们将沉重的囚车推进院中,待到囚车停稳,掌班太监赶忙跑到赵赢身边,听候老祖宗的吩咐。

老太监立在殿门下,缓缓活动着被冻麻的双腿,一双眼睛不离开囚车里,似乎已经冻成雪人的唐赛儿,口中问道:“王贤呢?”

“他们被安置在偏院中。”掌班太监接过老道奉上的热茶,双手送给赵赢。

赵赢接过热茶,捧在手里沉声道:“请他和咱家一同住正殿。

“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这么关心过。”老太监话音未落,王贤讥讽的声音便响起来,只见他抱着一床被褥,从偏院走出来。

“伯爷这是要干什么?”赵赢瞥一眼王贤手中的被褥。

“这冰天雪地过一夜,她非得冻死不可。”王贤径直向囚车走去,冷冷道:“她要是死了,谁吃罪得起?”

负责看守囚车的锦衣卫,硬着头皮挡在王贤面前,小声道:“不得靠近。”

“滚一边去!”王贤冷哼一声,一巴掌便将那锦衣卫抽倒在地。

其他锦衣卫不敢上前,但也不敢就这么让开,全都胆怯的看向老太监。

“愣着干什么,赶紧替伯爷把棉被送过去。”赵赢看一眼一旁的掌班太监。

那太监如梦方醒,赶紧跑到王贤身前,双手按住被褥,赔笑道:“这点小事哪能劳动伯爷,还是咱家来吧。”

王贤冷冷盯着那掌班太监好一会儿,但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掌班太监把整张棉被摸遍,没有发现有任何异物夹带其间,这才向赵赢点点头,将棉被塞进了囚车。

囚车里,已经全身是雪的唐赛儿,好一会儿才转动眼球,缓缓将那床棉被扯到面前,然后紧紧的裹在了身上……

王贤看着唐赛儿已经冻僵了的样子,面色阴沉无比,然后转身离去。

“伯爷,还是请到正殿挤一挤吧。”身后,响起老太监不阴不阳的声音:“要不咱家到你那儿挤一挤?”

“我嫌太臊。”王贤却头也不回道:“你要是敢来就来吧。”

“哼!”太监因为净身的原因,会有漏尿的现象,是以身上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尿骚味,这也是太监们最忌讳别人提起的地方。现在王贤公然提起,赵赢一张脸阴的出水,恨恨的盯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的说不出话。

至于到王贤的偏院里去就地监视,老太监却也是不敢的——那院子里可有好几百条枪呢!他被王贤夫妻俩用火枪各射了一次,已经落下心理阴影……

“你带人跟过去,”赵赢看向掌班太监,沉声吩咐道:“绝对不能让他离开院子一步!”

“是。”掌班太监只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艰巨的任务。

偏院中,有三间南屋,还有两间厢房,被王贤和他的手下塞得满满当当,东厂的人只能在院子里蹲着。夜里北风大作,雪沫子噼里啪啦打的人晕头转向,东厂番子们想要生火都不成,只能挤成一团,冻得瑟瑟发抖,全身很快就没了知觉……

屋子里,木柴烧的正旺,至少火堆旁还算暖和。王贤扶着顾小怜在火堆旁坐下,又用一件皮裘将她紧紧裹住,再检查一遍不会有漏风的地方。然后才蹲在火堆旁,仔细的为她熬药。这些活,他从来不假戴华等人之手,原先唐赛儿在时,还能帮他一把,现在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人亲力亲为。

等伺候完了顾小怜,王贤才顾得上草草吃了几口饭,然后把顾小怜搂在怀里,用皮裘裹紧了,看着跳跃的火堆,低声为她哼着小曲,那都是顾小怜曾经唱给他听的……

“雪花似絮飘飘荡,梅花如麝阵阵香。

雪花儿片片落在梅梢上,

梅花阵阵才把香来放。

梅发雪白,雪发梅香,

咱二人,亲儿意儿一般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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