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知道，继续说下去，那就只是伤口上撒盐，他可能在伤害瓦特。
问题在于，瓦特和休斯顿的情感羁绊太深，瓦特是一个非常非常重情谊的人，如果不是休斯顿德州人真正背叛他，又或者是制服组率先提出交易提案，恐怕瓦特绝对不会离开休斯顿，偏偏李维现在就要完成挖墙脚的任务。
所以，他必须继续。
“JJ，你和休斯顿的合同什么时候到期？”
瓦特一愣，意外归意外，但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我们是2014年续约的，当时我是四年级，所以合同是从2015年开始计算，这意味着……”
瓦特看向李维，“明年到期。”
2014年，彼时瓦特和休斯顿德州人签署一份轰动联盟的合约，打破防守球员的工资帽壁垒，六年一亿美元，其中五千一百万美元是保障金额，这是当时NFL防守球员历史上最大的一份合同。
然而，这些年瓦特始终兢兢业业，哪怕联盟硬工资帽年年上涨，球员的年薪日新月异，防守球员的大合同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瓦特也始终不曾提出涨薪需求，当年轰动联盟的合同放在现在来看已经没有太多价值，甚至比跑卫的年薪还低。
横向对比一下，阿隆-唐纳德，六年一亿三千五百万美元，八千七百万美元保障金额；卡里尔-马克，六年一亿四千一百万美元，九千万美元保障金额。
一目了然，此时就能够看出来瓦特合同的价值了，这些年，其实他一直以自己的方式为休斯顿德州人减压。
这就是瓦特，一片丹心。
李维轻轻耸肩，“在我看来，这就是时机。如果休斯顿准备打造一支队伍，如果休斯顿认可你的交易价值，今年就是机会。等到明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职业赛场，一切都是关于时机的。所以，与其被动挨打等待自己的命运，不如主动出击掌握命运。”
图穷匕见，李维终于暴露自己的意图。
换而言之，也就是让瓦特主动离开休斯顿德州人，这才是李维邀请瓦特提前一天前来训练营的真相。
一次有预谋的埋伏。
瓦特倒吸一口凉气，心脏一停，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李维，你这是让我背叛球队。”
“李维”，瓦特的称呼发生了改变，一个小小细节就能够看出他的震惊和错愕，即使李维已经铺垫了那么多，瓦特还是全面开启应激反应。
李维正准备开口解释，但瓦特根本不给李维机会。
“我知道，我知道，休斯顿想要突破你们的封锁不容易，但我们依旧在成长，我们正在成为一支更好的球队，作为球队队长，你现在要求我转身抛弃球队？”
“抱歉，我做不到。”
李维也没有阻止瓦特，干脆耐心地等待瓦特说完，静静地看着好友，“做不到，还是不敢做？”
瓦特一愣，内心的柔软被戳中，有那么短短的刹那，他对李维产生一种恼怒，因为太通透也太理智，完全识破他的伪装，以至于他觉得自己又狼狈又窝囊，而且卑鄙。
瓦特瞪了李维一眼。
李维马上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一脸乖巧地闭上嘴巴。
看着李维如此模样，瓦特一股恼火就这样卡在胸口，虚无地烟消云散，这个家伙终究还是一个老实人。
李维略显无奈地吐出一口气，“JJ，你真的太老实了，以至于我都有些愧疚了。”
瓦特没好气地笑起来，“知道就好，那就现在收手。”
李维，“一点，只是一点点愧疚，我的表述没有问题；事实上，我是一个坏人，这一点点愧疚根本派不上用场。”
瓦特：……
看着李维坦荡荡的表情，瓦特终究没有忍住笑了起来，“啊，早知道就不邀请你担任伴郎了。”
李维认真点头，“嗯，复议。JJ，记住，不要轻易相信巫婆。虽然可能没有第二次，我也不希望有第二次，但如何第二次发生的时候，请记得不要邀请我担任伴郎，我是基莉娅这边的。”
瓦特简直拿李维没有办法，生无可恋地站在原地，但笑容还是忍不住上扬起来，有一种荒谬之感。
李维见状，又恰到好处地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正轨之上。
“JJ，我现在是鼓励你追逐梦想。”
瓦特不解。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让你背叛休斯顿，当然，休斯顿也没有背叛你。”
“每个人都在追逐自己的梦想，当我们的目标保持一致的时候，我们并肩前行携手奋战，一直到我们的目标和方向产生分歧，那时候，我们互相祝福分道扬镳然后按照各自的方式继续前行，这不意味着我们成为敌人，因为我们将堂堂正正地朝着梦想发起冲击，祝愿彼此好运的同时，也全力以赴地角逐梦想。”
“当我们各自为梦想而战的时候，不意味着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你和休斯顿德州人也是一样。”
“JJ，休斯顿一直在苦苦追寻自己的第一座超级碗冠军奖杯，难道你就没有一个超级碗登顶的梦想吗？”
“我相信，这会是一次双赢。”
瓦特咀嚼了一下，“双赢”，但眼底却流露出了些许嘲讽——
他现在似乎站在天平两端，一边是休斯顿德州人，一边则是自己。
正如李维所说，一直以来，休斯顿德州人和他的目标都是一样的，所以拧成一股绳，但现在已经到分道扬镳的时候了吗？
天平的平衡，又应该倾向哪里？他应该继续牺牲自己毫无保留地奉献给球队吗，一如过去九年一样？还是应该开始为自己的未来自己的梦想着想？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李维是局外人，终究只是从传闻的只言片语里猜测而已，但瓦特确实局内人。
当这个念头开始萌芽的时候，瓦特就知道，李维成功了。
正如“盗梦空间”里一样，李维在他潜意识里种下一枚思想的种子，稍稍浇水施肥，就已经迎风成长。
笑容里，不由多了些许苦涩，但瓦特隐藏了起来，重新看向李维，“你的意思是，我和堪萨斯酋长的发展方向相同？”
李维展露一个笑容，“当然。”
“你不会认为，我们已经满足于三连冠并且安于现状吧？”
自信，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今年休赛期，我们依旧还有大量工作需要缝缝补补，首当其冲就是防守组，我们需要补充并且优化阵容。”
“想象一下，下赛季我们依旧需要面对拉马尔-杰克逊、德肖恩-杰克逊、乔什-艾伦这些跑动型四分卫，同时我们还需要面临亨利、巴克利、麦卡弗里等等强力型跑卫的轮番冲击，我们的防守组依旧需要面临严峻考验。”
停顿一下，李维展露一个坚定的笑容。
“四连冠，我们想要尝试看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