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好家伙,警察也敢偷

“老秦,人抓到了?”

汪新在另外一节车厢一无所获,刚好碰到秦浩拎着大头男子往餐车赶。

秦浩给汪新使了个眼色,后者也很识趣的没再多问。

到了餐车大头男子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偷东西,态度极其强硬。

秦浩冷笑道:“都到了这里还嘴硬,我们要是没证据会把你带到这里来吗?趁着我们还没开始搜身,赶紧交代问题,还可以算你坦白,一会儿从你兜里搜出来,你可就是罪加一等了。”

“你少吓唬我,没偷就是没偷。”大头男子依旧死不悔改。

秦浩看向汪新,后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去找目击证人来认人。

恰巧马魁搜寻了一圈也没发现可疑人员,正巧往餐车来,跟汪新撞了个对脸。

“你找到没有?”

汪新摇摇头,又指了指餐车:“老秦带了一个过来,不过他身上穿的明明是灰色上衣,会不会是抓错人了?”

马魁凑到餐车的窗口瞄了几眼,随后不屑的对汪新道:“你那俩眼珠子长的是冒泡的吗?体貌特征跟目击证人描述的一模一样,换件衣服你就认不出来了?还刑侦数一数二呢,完了,这学白上了,要警察都像你这样,那犯罪分子晚上做梦都得笑醒了。”

说完径直就去车厢找目击证人,只留下汪新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很快马魁就带着目击证人来了,后者隔着车窗一眼就认出了小偷。

“没错,就是他,不过之前他穿的不是这身衣服。”

马魁隔着玻璃给秦浩递了个眼色,秦浩会意,立即对嫌疑人进行了搜身,很快就在他身上搜到了大量现金,还有钱包、手表。

一开始嫌疑人还嘴硬,说钱都是自己的,出远门所以钱带得多了点。

“那这手表呢?你一个人戴三块手表,你骗鬼呢,还有这钱包,你说是你的,这里面有什么东西你总记得吧?”

眼见抵赖不过,嫌疑人终于软了下来,一股脑的把犯罪事实交代了。

这家伙就是个常年在火车上偷窃的惯偷,上次偷东西被抓进去关了几年,刚放出来又开始重操旧业,又被秦浩给逮了个正着。

汪新做好笔录给他签字之后,就将他拷起来关到了乘警室,到站之后就将他移交给了铁路派出所。

秦浩见汪新满脸郁闷的样子,调侃道:“小偷抓到了,怎么还愁眉不展的?那小子是你亲戚?”

汪新翻了个白眼:“我们家可没有这种亲戚,往上数八辈也都是安分守己的良好公民。”

马魁闻言冷哼一声:“那可说不准。”

“不是,你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

眼见二人又要掐起来,秦浩赶紧打圆场:“继续巡逻吧,别一会儿又有小偷小摸的趁咱们不在干坏事。”

马魁斜了汪新一眼,径直走在了前面。

汪新忍不住跟秦浩吐槽:“瞧见了吧,他就是看我不顺眼,就这样还给人当师父呢。”

“行啦,你少说两句吧,也没你这样当徒弟的。”

“不是老秦,你到底哪头的?”

“我?正义那头的。”

接下来的旅程就相对比较平静了,或许是接连有两个小偷栽在秦浩手里,震慑住了其余的小偷,一路上再也没有乘客丢东西的事情发生。

转眼就是一天过去,火车又回到了始发的宁阳站,秦浩从火车上走下来,伸了个懒腰。

“一会儿上我们家吃饭吧,省得你回去还得自己做饭。”汪新对秦浩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跟我还客气啥。”

回到铁路大院时,汪永革已经做好了饭,热情的邀请秦浩上桌。

“汪叔您这整这么硬的菜,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动筷子了。”秦浩笑道。

汪新笑骂:“少来这套,你要真过意不去,就帮我打个衣柜,我们家这衣柜还是我爸结婚时候打的,年纪比我都大。”

“小秦你别听这臭小子瞎说,我们家那衣柜还能凑合用”

“嗨,没事儿不就一个衣柜嘛,一下午的工夫,不过事先说好,材料跟工具得你们自己准备。”

“行,回头我就去买木料,借工具。”

汪永革没好气的拍了儿子一下:“人家小秦好不容易来家吃顿饭,你怎么还提条件。”

“爸,没事儿,老秦又不是外人,我俩有什么话都直说,你太客气了他反而不自在。”

“那可不一定,你跟我客气客气,看我自不自在。”

见秦浩不像是装出来的,汪永革也就放下心,没再掺和二人的打闹。

吃饱喝足,汪新忽然提出一个问题:“爸,你跟马魁是不是有过节啊?”

“没有啊,怎么了?”汪永革收碗筷的手一顿。

“那我怎么总觉得他自从知道你是我爸以后,就老看我不顺眼。”汪新狐疑的道。

“你啊别瞎想,马魁这人就这样。”

汪永革随口敷衍了过去,秦浩也没打算掺和他跟马魁之间的恩怨,直接装作没听见。

吃过午饭,秦浩回屋睡了一个多小时,就开始按照之前街坊们的“订单”开始打家具,立即就吸引了一大波人围观,汪新也没跑了,被秦浩抓来当苦力。

原本汪新还打算把牛大力抓过来帮忙,结果这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

等到了下午吃饭的时候,秦浩已经把蔡师傅家需要的一套梳妆柜给打好了。

“啧啧,小秦这手艺真是没得说,这梳妆柜样式多新潮啊,比我们家以前的好看太多了。”蔡大妈稀罕得不行,要不是油漆还没干,她能整个上手摸一圈。

这也看得其他街坊心痒难耐,恨不得能立马用上秦浩新打的家具。

由于梳妆柜刚刚上漆,蔡师傅就没搬回家,放在外面等它阴干。

同时又邀请秦浩跟汪新去家里吃饭,虽然没有肉,但是豆腐、鲤鱼、豆角、土豆一锅炖,吃得秦浩也是满嘴留香。

吃过晚饭后,铁路大院的街坊们就搬着椅子聚在一起闲聊,主要是这年头也没别的娱乐方式,别说电视机了,就连收音机在这个时候都属于奢侈品,不过对于秦浩来说,倒是别有一番滋味,见惯了勾心斗角,听着街坊们的家长里短,心灵仿佛都得到了净化。

转过天,一大早,秦浩忽然被一声尖锐的叫声吵醒,出门一看,却见蔡大妈正站在自己家门口哭诉。

“哎呀,哪个杀千刀的把俺们家刚打好的梳妆柜给偷走了啊。”

秦浩一看,果然原本放在墙角阴干的梳妆柜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四个角的油漆印。

蔡大妈的哭声立即引来了街坊邻居的围观。

“这谁啊?胆子这么大,咱们大院俩警察呢,还敢跑到咱们院子里偷东西。”

“就是,简直活得不耐烦了,小秦你可一定得把这个小偷给抓住。”

秦浩还没开口,汪新就从人群里挤了进来,义愤填膺的道:“这小偷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蔡大妈你放心,这小偷我一定给你抓住,梳妆柜也一定会给你找回来的。”

好不容易把蔡大妈情绪安抚好,汪新就跃跃欲试的拉着秦浩去抓贼。

“上哪抓?你知道小偷是谁?”

“不知道啊,这不找线索呢嘛。”

秦浩一阵摇头,没理他,蹲下身希望能够找出点蛛丝马迹,结果无奈的发现,由于街坊邻居的“热情围观”,现场已经被破坏,脚印七零八落的,压根就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忽然,秦浩站起身,汪新急忙问:“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蹲久了起来活动活动。”

“闹了半天,你啥都没发现啊?”

“那你呢?发现了什么?”

“也没有。”

秦浩一阵无语,这时候了还有心思跟他逗闷子。

“各位,叔叔婶婶,大爷大妈,你们昨晚有没有人睡得比较晚,看到过有外人进咱们大院?”

汪新这家伙肯定是靠不住了,秦浩只能向人群民众搜集线索。

还真别说,问了一圈,还真就有一个大爷,起夜的时候看到过几个人影,还推着一辆三轮车从大院出去,当时他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没看真切,也就没往心里去。

“肯定是他们,这帮杀千刀的偷了我家的梳妆柜啊。”蔡大妈一听原本平复的心情,又激动起来。

秦浩只好安慰:“蔡大妈,您先别急,这梳妆柜我一定帮你找回来,要是实在找不回来,我再重新帮你打一个,多大点事,哭坏了身子犯不着的。”

吴大妈等人见状也七嘴八舌的安慰起来。

汪新不乐意了:“那不成,必须把这帮小偷给逮着,偷东西偷到咱们院了,这是不把咱们两个警察放在眼里。”

大话是说出去了,可线索就是一辆三轮车,连小偷一共有几个人都不清楚,秦浩跟汪新也只能顺着车轮印查起。

结果车轮印出了大院门口就断了,马路上到处都是自行车的轮胎印,早就重叠在一起了,压根没法溯源。

这下汪新彻底抓瞎了,急得直挠头。

“让你嘚瑟,现在傻了吧?”秦浩没好气道。

汪新苦着脸道:“老秦,这下怎么办?要是找不回梳妆柜,咱俩这脸往哪搁?”

“别,我可没打包票能找回来,要丢脸也是丢你的。”秦浩笑骂。

“老秦,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跟我逗闷子呢,赶紧想办法吧。”

秦浩沉思片刻:“没别的办法,只能依靠人民群众了。”

“啥意思?”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很快,秦浩就带着汪新来到附近一个大院,挨家挨户的询问情况。

见秦浩跟汪新身穿警服,大家都还比较配合,不过跑了好几个大院,都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一直到中午,秦浩跟汪新才坐下来一人弄了一碗面大口吃了起来。

“老秦,这就是你所说的依靠人民群众?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嘛。”

汪新一边吃一边吐槽。

“不然你以为破案是什么?真以为像福尔摩斯那样,随随便便就把案子给破了?有时候破案就是大海捞针的过程,要沉得下心才行。”

秦浩说着,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画了一张附近大院的地图,周围的几个大院全都被他用X画掉。

吃完面,秦浩继续带着汪新进行走访摸排,终于在附近一个大院找到了线索。

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停在一户人家院子里,最重要的是,三轮车上还沾了一些红色的油漆。

汪新眼珠一亮,找了这么久终于有了收获。

二人对视一眼,汪新一边敲门一边喊:“家里有人吗?”

没多久,一个老头不耐烦的走了出来:“谁啊,大白天的吵吵啥。”

不过,见秦浩跟汪新身上穿着警服,态度立马变得和蔼。

“哦,是警察同志啊,找我有啥事吗?”

汪新指着三轮车问:“大爷,这三轮车是您的吗?”

“是啊。”

“那您最近有没有用它运过家具?”

“没有。”

“确定没有?”

汪新跟秦浩对视一眼,心道:有戏。

“那这块漆是在哪刮上的?”

老大爷上前一看:“咦,还真有漆,这是哪弄的呢?”

秦浩轻声询问:“大爷,您这三轮车有没有借给过别人?”

“昨天,我们大院那小五子跟我借三轮车来着。”

“哦?小五子家在哪?”

“往前走,靠右第三排那个就是他家了。”

“行,那谢谢您了。”

大爷迟疑的问:“警察同志,小五子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没有,我们就是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虽说这个小五子的嫌疑不小,不过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也不能下定论,这年头警察的话还是很有公信力的,万一弄错了,会给对方的生活带来极大困扰。

汪新十分积极,一马当先敲响了“小五子”家的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黑脸大汉,看起来十分健硕,那胳膊都快赶上汪新大腿粗了。

“警察同志,你们找谁?”

“这里是小五子家吗?”

“对,俺家小子小名就叫小五子。”黑脸大汉急切的问:“警察同志,俺们家小五子不会是犯什么事了吧?”

“方便进屋聊聊吗?”

“瞧我,警察同志快请进,小五他娘,快泡点糖水给警察同志解解渴。”

第936章 办的不是案子,而是别人的人生

“不用麻烦了,我们了解一下情况就走。”

这年头白糖可是稀罕物,秦浩赶紧叫住屋里的妇女:“婶子在正好,我也跟您打听点消息。”

中年妇女明显有些局促,夫妻俩一起坐到秦浩对面,满脸都写着担忧。

“昨天晚上你们家小五在家吗?”

秦浩见夫妻俩有所迟疑,正色道:“叔,婶,我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一定要实话实说,否则做伪证也是犯法的。”

一听犯法,夫妻俩吓了一跳,特别是中年妇女脸色苍白,一阵抽泣:“我就知道小五肯定是出事了,我早就跟他说过让他别跟二毛子他们一块瞎混.”

汪新对这样的局面有些手足无措,秦浩安抚道:“叔,婶,你们也先别急,这件事也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严重。”

听秦浩这么一说,夫妻俩脸色明显好了些。

“警察同志,我们家小五昨晚八点钟左右就跟二毛子他们一块儿出去了,很晚才回来,具体时间我也没注意,反正是后半夜的事了,今天早上他还在家里一直睡到快中午了才起来。”

汪新一边用小本子记录,一边问:“那他回来的时候,有什么跟平时不太一样的表现吗?”

“那倒是没有,不过今早我给他洗衣服的时候,看到衣服上沾了好几块漆,费了好大劲才给他洗掉。”中年妇女仔细回忆了一番。

秦浩跟汪新对视一眼,基本已经确定了小五的嫌疑。

“那小五现在在哪您知道吗?”

“他应该在二毛子家吧,二毛子马上要结婚了,这些天小五经常往他家里跑。”

“那您方便带我们去一趟二毛子家吗?”

“行,我这就带你们去。”黑脸大汉说着又迟疑的问:“警察同志,我们家小五犯的事不严重吧?”

“不算太严重,不过具体还要看他的态度。”

“警察同志你们放心,他态度要是不好,我揍死他。”

秦浩闻言暗自苦笑,这个年代的孩子基本都是在父母棍棒之下长大的,有的时候父母的棍棒比警察的手铐还要管用。

黑脸大汉一边穿外套往外走,还一边给秦浩跟汪新递烟,汪新直接表示自己不会抽,秦浩则是为了让对方宽心,接了过来别在耳后。

二毛子家就在附近的一个大院里,家门口已经贴上喜字,里面还有不少人正在忙活着。

见到黑脸大汉带着两个警察进门,一下子二毛子家里就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浩跟汪新身上。

“爸,你咋来了?”一个长相憨厚,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小伙走了过来。

黑脸大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在小伙头上拍了一巴掌:“我让你不学好.”

小伙疼得吱哇乱叫,门口被人堵住,只能绕着屋子乱窜,这一幕看得莫名有些喜感。

最后还是秦浩将二人隔开。

“你就是小五?”

小五莫名其妙挨了揍,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闷不做声,黑脸大汉一看更是火冒三丈,又在他头上狠狠拍了一下。

“警察同志问你话呢,赶紧一五一十的回答,敢说半句谎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小五郁闷的点了点头:“嗯。”

“昨天晚上你们干了什么?”秦浩问。

小五脸色一变,同时秦浩还注意到屋内好几个年轻人都面露惊恐。

“没没干什么啊”

秦浩板着脸,语气严肃的道:“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要不然咱们就只能去派出所聊了。”

这年头在很多老百姓心目中,进派出所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就算最后被放出来,肯定也会被传闲话,特别是在当下这个熟人社会里,弄不好一辈子都没办法抬头。

黑脸大汉一听立马急了,照着小五脑袋又是狠狠一巴掌:“小兔崽子还不赶紧说实话。”

小五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几个小年轻,随后又把头低下,闷声道:“昨晚我去了铁路大院。”

“去铁路大院干啥了?”

“搬了个梳妆台。”

“梳妆台呢?”

“在里屋呢。”

汪新立马赶到里屋,果然看到了秦浩做的梳妆台。

黑脸大汉看到梳妆台,一下瘫软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羞愤道:“你那是搬吗?你那是偷!我们老陆家一直都是本本分分,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小五辩解道:“真不是偷,我们就是借用一下,等二毛子结完婚,就给送回去,不信你问二毛子他们。”

汪新已经拿出手铐,准备给小五上铐了,秦浩却拦住他,低声道:“你看他还是个孩子,要是为了这点事进去,一辈子可就毁了。”

“可他的确是偷了东西,咱警察不就是抓贼的吗?”汪新不解的问。

秦浩轻轻摇头:“你想过没有,如果这孩子进去被判个几年再出来,他还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吗?社会还会接纳他吗?”

“到时候找不到工作,他就只能铤而走险,弄不好会造成一场悲剧。”

“警察的职责不仅仅是抓贼,更要维护社会秩序,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法律不外乎人情。”

“我们现在办的不是案子,而是别人的人生。”

汪新呆呆望着秦浩,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在警校他受到的教育就是严格执法,一旦触犯了法律就是他的敌人,但秦浩这番话却又让他无从反驳。

他看向一脸憨相的小五,还有低着头羞愧得无地自容的黑脸大汉,很显然小五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如果把他关进去,再放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不自觉的汪新将手铐收了回来,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又将黑脸大汉扶了起来。

“叔,这事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东西确实是你们家小五拿了,不过他也是好心帮朋友撑撑场面,毕竟结婚嘛,姑娘家好个面子。”

二毛子几人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连声附和。

“警察同志您说得太对了,我们真没打算偷,就是先借用几天,等办完婚礼就还回去”

秦浩瞪了二毛子一眼,板着脸道:“借用也得问问人家物主的意见,哪有你们这样自作主张的?”

二毛子父母也赶忙上前:“警察同志说得没错,你们真是太胡来了。”

“警察同志,您看,我们呢把梳妆台给物主送回去,给他赔礼道歉,一定征求他的原谅,这样行不行?”

说话间又是给秦浩递烟又是给他塞喜糖的。

秦浩推开香烟跟喜糖,正色道:“先把梳妆台送回去吧,物主要是不追究,我们也好从轻处理,要是物主不乐意,那我们也只能公事公办了。”

黑脸大汉一听连忙拉着儿子要给秦浩磕头,秦浩赶紧拦住:“叔您别这样,有什么事起来说。”

“警察同志,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啊,往后有什么用得着我陆铁柱的地方,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黑脸大汉说着又冲儿子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你给我记好了,这是咱家的恩人,你这半条命是人家给的,以后要是再敢干违法的事情,不用警察同志惩罚你,老子先废了你,省得你去祸害社会。”

“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五带着点头。

很快,二毛子还有赵铁柱一家带着礼物去蔡大妈家里登门道歉,蔡大妈原本还一肚子火,听说了情况后,不仅没有追究小五他们的责任,还大方的表示可以把梳妆柜借给二毛子家几天,让他办完婚礼再还回来。

汪新看着这皆大欢喜的一幕,内心却是翻江倒海,按照警察的规章制度来讲,这么办案肯定是不对的,可如果真的按照规章制度来办,小五他们几个都要判刑,到时候就是好几个破碎的家庭,特别是二毛子,刚刚原本是结婚的大喜事,结果他进去了,媳妇那边大概率是要跑的,出来之后又会被贴上劳改犯的标签。

“秦警官、汪警官,我儿子的婚礼你们可一定得到,说好了,你们不到我们不开席。”二毛子的父母千恩万谢,拉着秦浩的手不愿意松开。

火车司机蔡大年上前拍了拍汪新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小汪,这案子办得不错,不愧是警校毕业的高材生,有水平。”

汪新张了张嘴,正要解释,一旁的蔡小年也佩服的道:“可不说呢,这事你要把那帮孩子给逮进去,他们这辈子都毁了,汪新你干了件积阴德的大好事。”

面对众人的称赞,汪新心里却不是个滋味,一方面这个案子是秦浩主张这么办的,他原则上是不同意的,只是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论点,才保留了自己的态度,一方面这个案子颠覆了他在警校学习的很多东西,他一时不知道是对是错。

从结果上来看,这么做是好的,可从程序上来讲,这是不正确的,到底是要结果的正确,还是要程序上的正义?汪新陷入两难的抉择。

不知不觉,汪新走到了马魁家门口,恰巧碰到马燕,二人是初中同学,只是后来汪新考上了警校,马燕却因为母亲身体不好,早早接了母亲的班,去国营商店当售货员。

“咋了这是?跟个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跟人掐架掐输啦?”

汪新嘴角抽了抽,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警服:“你看我穿成这样,还有人敢跟我掐架的吗?”

“这倒是,那你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马燕好奇的问。

“.”汪新烦躁的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你没说我怎么懂,你倒是说说看啊。”

二人在门口说话的工夫被马魁看到了,生怕自家的小白菜被猪给拱了,马魁立即要把女儿叫回来。

只可惜,马燕对他的话并不感冒,依旧拉着汪新打破砂锅问到底。

马魁只好走出来盯着汪新,如果是以往汪新肯定要跟马魁较较劲,不过这会儿他没这个心思。

“老马,我问你个问题.”

话还没说完呢,马魁就抬手打断:“别问,我也不想回答。”

“不是,我还没说什么问题呢。”

“你上警校的时候,跟老师也是这么请教问题的?一口一个老马,老马也是你叫的?”

一番话怼得汪新哑口无言,换做平时汪新肯定就直接拍屁股走人了,但是今天这个案子给汪新的世界观造成了极大震撼。

“马叔,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喊您老马了。”

马燕拽了拽马魁的胳膊:“爸,人家都跟你道歉了。”

“哼,道歉又怎么了,道歉我就一定要回答他问题吗?”马魁嘴上这么说,但见汪新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还是心软了。

“什么了不得的问题,看你纠结成这样,还像个老爷们儿,像个警察不,说吧。”

汪新也没心思计较马魁话里带刺,一股脑的就把今天的案子说了一遍。

马燕当即表态:“这不挺好的嘛?我觉得这案子办得没问题啊。”

马魁没说话,却用一种惊奇的眼神打量着汪新,像是对他有了全新的认识。

“马叔,您说这案子这么办,对吗?”

这回马魁没有找汪新的麻烦,而是语气严肃的道:“你小子能想到这个问题,还算有点当警察的样儿。”

“我也不能说这案子办得是对是错,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小秦说得没错。”

“咱们警察的职责不仅仅是抓贼,更承担着维护社会秩序的责任,不是直接照搬书本那些法律条文就能当好警察的,往后现实当中你还会遇到很多类似的案子,有的时候你的选择可能就会影响别人的一生,这个时候该怎么选择,完全看你自己。”

汪新喃喃自语:“看我自己?”

“没错,看你是只想着破案,还是想当一名好警察。”马魁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味道。

“我当然是想当好警察。”汪新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你小子要学的地方可就多了。”马魁说完又变回了之前对汪新瞧不上眼的语气:“小子,你跟小秦比起来,还差得远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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