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秦皇汉武?

萧然确实忘记了,这个时代,秦皇汉武的口碑都不太好,是暴君,是反面教材。

好皇帝的标杆是汉文帝,但是很快就变成李世民了!

“世伯,其实我觉得这两个皇帝,很了不起啊!他们都是雄才伟略的帝位!”萧然说的是真实想法。

李世民听到“很了不起”三个字,先是愣了愣。

随即放下鱼竿,身体微微坐直,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哭笑不得,多了几分作为君主对“治国根本”的郑重。

显然没料到萧然会对这两位有如此评价,得好好跟他掰扯掰扯贞观年间的“明君标准”。

“了不起?你小子是只看到他们开疆拓土的威风,没看到底下百姓的苦吧?”

“秦始皇统一六国是有功,可他统一天下后呢?征发百万民夫修长城、建阿房宫、挖骊山墓,多少人家的壮丁一去不回?”

“地里的庄稼荒了,家里的老人孩子没人管,最后陈胜吴广一呼百应,秦二世就亡了!”

“这‘了不起’的代价,是天下百姓的命,这样的君主,能算明君?”

他顿了顿,想起贞观初年民生雕敝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再看汉武帝,文景两朝攒了几十年的家底,够百姓安稳过活了吧?”

“可他为了打匈奴,连年征兵,把多少年轻人拉去战场?

“农田没人种,赋税却越来越重,最后连流民都遍地走,逼得他不得不下《轮台罪己诏》认错!”

“这叫‘了不起’?这是把百姓的安稳、国家的根基,都拿去换‘扬眉吐气’的虚名!”

说到这儿,他看向萧然,语气里带了点解惑的意味,不再是单纯较真:

“你以为现在朝野上下为什么把汉文帝当标杆?”

“不是因为他没本事开疆拓土,是因为他懂‘民为根本’。”

“轻徭薄赋、不折腾百姓,让刚经历战乱的天下喘过气来,让百姓能吃饱饭、住安稳屋,这才是明君该做的事,不是吗?”

李世民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我登基后,天天怕的就是学秦皇汉武,怕征调民力太多,怕赋税太重,怕百姓又过回流离失所的日子。”

“你说他们‘了不起’,可在我看来,让百姓受苦的‘了不起’,不如让百姓安稳的‘不折腾’。”

“你这小子,还是没弄明白,治国的根本不是‘威风’,是‘民心’啊!”

萧然挠了挠头发,很显然这个时代对秦皇汉武的看法和一千多年后不太一样。

“我承认世伯说的很有道理,世伯在这个问题上,有很深的感悟。”

“但是,我也有不一样的看法!”

萧然知道这话在贞观年间听来定是新鲜,得慢慢说透这“不一样的角度”。

“世伯说的民生之苦,后世也认,可后世看他们,会多算一笔‘千年账’——不是只看当下的百姓累不累,是看他们做的事,给往后千百年的天下、族群,留下了什么。”

“就说秦始皇,统一六国不是最了不起的,了不起的是他统一之后做的事。”

“之前列国各有各的文字,你写的我认不得,我算的你看不懂,他定小篆为通用字。”

“从此不管是齐人、楚人,拿起笔能写同一种字,说起话能懂同一种意思,这才是真的把‘天下’拧成了一股绳,不是靠刀枪,是靠‘共识’。”

“还有度量衡、货币,之前买东西,各国秤不一样、钱不一样。”

“他一统之后,不管在长安还是在楚地,拿一文钱能买一样重的米,这不是方便一时,是给‘大一统’立下了规矩,往后不管哪个朝代,都得照着这个来,不然天下就散了。”

“这是前无古人的事,之前没有哪个君主,能把‘天下’从‘地理上的一块’变成‘文化上的一体’。”

“至于修长城,”

萧然顿了顿,语气更郑重,“当时百姓苦是真的,可后世看,那不是一堆砖,是农耕文明的‘防火墙’。”

“北方的游牧民族一来,抢了就跑,之前列国各自为战,挡不住。”

“长城修起来,能守能预警,往后几百年、上千年,中原百姓能安稳种地,不用天天怕骑兵冲进来。”

“这份安稳,其实也有秦始皇那时候打下的底子。”

“他的‘狠’,是用在给后世‘立规矩、筑根基’上,不是只为自己的名声。”

接着说到汉武帝,他眼里亮了些,像是想起了那些载入史册的壮举:

“汉武帝打匈奴,世伯说耗了家底,可后世看,那不是‘虚名’——之前汉朝对匈奴,得送公主、送财物,是‘委屈求全’。”

“他派卫青、霍去病出去,把匈奴赶到漠北,让汉朝人不用再仰人鼻息,让天下人知道‘我们不用怕谁’。”

“这种底气,不是钱能买的,是打出来的民族自信——从那以后,‘汉’不再只是一个国号,成了我们这个族群的名字。”

“不管过多少年,提起‘汉人’,就知道是有骨气、能挺立的人,这份自信,是汉武帝给的,是千秋万代都改不了的。”

“还有丝绸之路!”

萧然抬手比划了一下,像是能看到那条横跨东西的路,“他派张骞出去,不是只为找盟友,是把中原的丝绸、瓷器带出去,把西域的葡萄、良马带进来,第一次让东方和西方连在了一起。”

“往后的朝代,不管是隋唐,还是更晚,都能沿着这条路做生意、传文化,这是他开的头,是‘睁眼看世界’的开始。”

“至于《轮台罪己诏》,后世不仅不觉得是污点,反而觉得难得。”

“一个帝王打了胜仗、建了功业,还能回头看百姓的苦,说‘我错了’,这份自省,比打赢十场仗更难得,也给后世帝王立了‘知错能改’的样子。”

萧然说完,又拿起鱼竿,轻轻晃了晃:

“世伯说的‘民心’是明君的根本,没错!”

“可后世也觉得,有些君主的伟大,不止在让当下百姓安稳,更在给后世留下‘压舱石’。”

“让‘大一统’成了天下的根,让‘民族尊严’成了族群的魂,这些东西,比一时的粮米更长远,也更难得。”

“秦皇汉武的‘了不起’,就是他们做了这样的事,前无古人,也让后世的天下,有了站得住的底气。”

李世民摇摇头,很明显是不认同的。

“除了秦皇汉武,你觉得还有谁是明君,或者说有没有和他两个比肩的?”

“世伯是可以的!”萧然认真时代。

李世民嘴角一抽,不觉得这是夸赞。

不想和秦皇汉武比肩,如果可能,希望和汉文帝比肩。

“好了,打住吧!”李世民算是发现了,两个人看法完全不一样。

“世伯,你是真难伺候!”萧然忍不住吐槽起来。

“没有你这样夸人的!”

没有再说秦皇汉武,闲聊起村里的事情来。

张阿难时不时帮忙用抄网捞鱼。

家里人多,都挺喜欢吃鱼,可以多钓点。

不知不觉,临近中午,学堂里面的小孩子也出来了。

到了午饭时间,可以回家吃饭。

因为学堂的缘故,不少村里人都慢慢改变吃饭时间,从之前的一日两餐到三餐。

现在家里条件好,完全可以多吃一顿饭。

小公主,城阳小公主,三娘,阎瑶还有狄仁杰也朝着家里走。

早上起来都吃的不多,到这个点,都挺饿。

哪怕几个小孩子会带糕点去学堂,但是分其他人点,一个人吃不了几口。

现在还是饿。

小公主揉了揉肚子,“想七饭饭~”

“兕子,我们走快一点。”三娘拉着小公主。

“嗯呐嗯呐~”

几个小孩子小跑起来,回到院子里面。

“小囊君~窝肥来啦~”小公主喊了一声,没有等到萧然的回应。

但是看到了老母亲,长孙皇后。

“兕子.”长孙皇后喊了一声,“来阿娘这边!”

“系阿娘鸭~”小公主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城阳小公主紧随其后。

三娘,阎瑶和狄仁杰也跟着过去,和长孙皇后打招呼。

虽然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平时都是和蔼可亲的慈母形象,几个小孩子也很亲近长孙皇后。

“小囊君呐~”小公主在长孙皇后怀里,还在找萧然。

习惯了如此。

豫章公主走了过去,“小郎君和阿爷在水潭那边钓鱼,去喊小郎君回来用餐吧!”

“嗯呐嗯呐~”

几个小孩子带着小黑跑出院子,朝着水潭旁边而去。

从学堂回来的王绩虞世南看到长孙皇后也连忙行礼。

听到小公主的笑声,萧然笑了笑,“兕子她们回来了,世伯回去吃饭,几个孩子饿了。”

“行!”李世民很喜欢钓鱼,想再试试。

很快几个小孩子跑到萧然和李世民旁边。

“小囊君~”

“阿爷~”

“兕子,慢一点.”萧然笑了笑。

几个小孩子凑到萧然和李世民中间。

好奇的看着鱼护。

“小郎君,是不是可以吃鱼呀?”城阳小公主问道。

“七鱼鱼~”

“等一下做,想吃鱼啊?”萧然提起鱼护。

里面的人噼里啪啦的挣扎起来。

“哇~好多鱼鱼~”

小公主情绪价值拉满。

“都带回去,晚上也可以吃”萧然和李世民开始收拾东西,旁边的张阿难也跟着帮忙。

几个小孩子叽叽喳喳说的很开心。

李世民很欣慰,开始的时候觉得几个公主在这里不合适,但是看到孩子这么高兴,李世民就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对于几个公主来说,在这里开心就好。

特别是两个小公主。

李渊和萧皇后在这里,还有孙思邈这个神医,这里的条件其实也不差。

就是住房规格比不上皇宫,其他方面没得说。

萧然帮忙,张二丫萧钰搭把手,很快就把几条鱼做了出来。

几个小孩子都很喜欢鱼汤,每一次都要喝点。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到来,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大家都习惯了。

吃完饭,几个小孩子也要去五休了,四个小丫头在炕上睡了快一年了。

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了。

这一次长孙皇后亲自送几个小孩子去。

看到睡下,这才欣慰的走出房间。

李世民和李渊孙思邈几人闲聊起来,在这里的日子,确实比长安悠闲很多。

是个养老的好地方,李渊和萧皇后现在是不想离开这里的。

只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不能待太久。

等午睡结束,亲自送几个小孩子去学堂,就带着张阿难等人离开了栲栳村。

马车里面的长孙皇后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

“皇后,宫里的事情可以交给其他人,要不然留下陪陪几个孩子吧!”李世民看得出来,长孙皇后也喜欢栲栳村。

“陛下,不要如此,偶尔能来看看就好,兕子她们在这里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有李丽质豫章公主,还有李恪李泰在,萧然对几个小孩子也很好。

根本就不担心。

“印刷术的事情差不多了,青雀也该回去了。”李世民觉得李泰不应该一直在栲栳村。

在这里李世民想见不太方便。

“青雀在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长孙皇后点点头。

每一次来,李世民都会和李泰聊聊印刷术的事情,也会和李恪聊聊琉璃的情况。

印刷术的首功是萧然,其次就是李泰。

之前给萧然赏赐,但是李泰可还没有。

李世民心里也在琢磨,该怎么赏赐这个宝贝儿子。

萧然之前以为李恪李泰在栲栳村,应该会改变很多事情,其实并没有。

李世民对李泰的喜爱,丝毫不减。

印刷术的事情,甚至是帮了李泰。

这让李承乾的压力更大,李泰的野心也越来越膨胀。

琉璃有李恪的功劳,印刷术有李泰的,李承乾也想要功劳,奈何作为储君,实在走不开。

要不然李承乾也想来栲栳村住一段时间。

几个公主有种高产粮食的功劳,这是李承乾最想要的。

听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回去,刚好有空的李承乾,也带着几个人出了长安城。

想看看去栲栳村,有没有惊喜。

李靖得到兵书的事情,早就是人尽皆知,李承乾也想碰碰运气。(本章完)

第184章 李承乾合作!

李承乾没有带几个人,同样是微服私访的的即视感。

看到李承乾来,豫章公主愣了一下。

“阿兄?”

之前李承乾来过,但是次数少。

张锦禾和张二丫都快忘记了,只是听到豫章公主喊阿兄,就不敢轻视。

这也是一个皇子!

李承乾笑了笑,先去李渊和萧皇后那边行个晚辈礼。

萧钰跑去另一本叫萧然和李丽质来。

看到是李承乾,李丽质都愣了一下。

萧然也快忘记这个人了,来的太少。

“小郎君,五娘.”李承乾笑了笑。

“大郎!”萧然喊的很随意。

喊李恪李泰也是三郎四郎,这样喊李承乾也无可厚非。

萧然年纪比李承乾大些。

“阿兄,难得有空来一趟啊!”李丽质笑了笑。

“实在走不开”

张二丫端着茶盘轻手轻脚走进来,茶杯放在李承乾和萧然面前时,指尖还带着点紧张的微颤。

毕竟眼前是太子,她没敢多停留,只低声说了句“慢用”,便退了出去,客厅里只剩萧然、李承乾,还有坐在侧边的李丽质。

李承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先飘向窗外的玻璃作坊,笑着开口:“前几天在宫里,见阿娘用着张大郎烧的琉璃灯,透亮得能照见灯芯,阿娘还跟我说‘这手艺真是少见’。”

“之前听说,小郎君弄这个琉璃,是为了千里眼,现在还是不行吗?”

“千里眼对琉璃质量要求高,现在还是差点意思,刚能稳定烧出透亮的玻璃坯,磨镜片还得慢慢来。”

萧然语气很平和,“很多东西我们都不懂,得慢慢来.”

“是这样的,好手艺都得磨。”

李承乾点点头,话头又转了方向,“还有印刷术,上次阿爷跟我聊起,说你们印的农书,字比手抄的清楚,速度还快”

印刷术的重要性,李承乾是知道的。

所以李泰愿意一直在栲栳村,这让李承乾一点忌惮。

李承乾和萧然确实不熟悉,但是现在就像是老朋友一样。

栲栳村的事情,李承乾比较感兴趣,一直聊了很久。

感觉差不多,李承乾这才说道:“小郎君,我也想做点什么,不知道可有合适的”

李承乾说的很直白。

李承乾可以不赚钱,就想和萧然走近一点。

李承乾说完那句“想做点什么”,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杯底的浅纹上。

看似在等萧然回应,心里却已飞快转开了念头,每一个盘算都绕着“拉拢萧然”这根弦。

他先想起阿爷对萧然的看重。

上次在立政殿,阿耶拿着丽质的书信,提起萧然一年前就断定纵囚归狱,语气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再往下想,便是萧然手里的那些“宝贝”。

琉璃能做灯,奢侈品价值连城,还能琢磨“千里眼”,真要是成了,不管是宫里用还是军中用,都是大用处。

更别说印刷术,阿爷提过好几次,说这东西能让农书、律法传遍天下,让百姓都识字懂理。

李泰在栲栳村待了那么久,不就是盯着这些么?

自己要是能参与进来——不用多,哪怕只是帮着协调长安的纸墨、工匠,或是把印好的农书送到各州府,这份功劳就落不到别人头上。

还有李泰那层隐忧。

他知道李泰跟萧然、丽质走得近,上次李泰还从栲栳村带了本印刷的《千字文》回东宫,语气里满是得意。

李泰有才干,阿爷也疼他,要是让李泰借着萧然的本事攒起声望,对他这个太子绝非好事。

萧然这人看着随性,不攀附权贵。

对李泰是这样,对自己也是这样,刚才喊“大郎”时的随意,倒让李承乾松了口气。

这样的人,只要你真心跟他处,不摆太子架子,他不会轻易偏帮谁。

自己主动来谈“想做点什么”,就是想先把这层联系搭起来,往后栲栳村有动静,他能第一时间知道,也能让萧然觉得“太子是真心想做事”,而不是为了争权。

想着这些,李承乾抬眼看向萧然,语气比刚才更诚恳了些,刻意避开了“合作”“利益”这些字眼。

“我也想搭把手,别总在东宫待着,跟个只懂读书的呆子似的。”

李承乾说这话时,眼底带着点刻意放软的亲近。

既没摆太子的谱,也没露拉拢的急功近利,只像个想做点实事的皇子。

心里却清楚:只要萧然点个头,这第一步就算踏出去了。

跟萧然熟了,不管是阿爷那边的好感,还是对李泰的制衡,甚至是将来朝堂上的助力,都能慢慢攒起来。

萧然没立刻应声,只是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李承乾心里略紧了紧,却没再急着说。

他知道萧然不吃“逼”的那套,得等他自己想通。

而他心里早已拿定主意:哪怕这次不成,下次也得再来,萧然这块“宝”,他这个太子,绝不能放给别人。

“大郎,忙得过来吗?”萧然笑了笑。

“确实是有点忙的,但是时间还是抽得出来的。”

“那一起合作做个生意吧!”萧然刚好想到一个。

李承乾听到“一起合作做个生意”,手里的茶杯“嗒”地轻磕在桌沿,原本带着几分试探的眼神瞬间亮了。

像是没想到萧然会这么干脆,连“搭把手”都直接升级成“合作”,嘴角的笑意都比刚才真切了几分,连忙追问:

“做什么生意?”

他身子微微前倾,指尖下意识按在桌角,连之前那点“太子该有的稳重”都淡了些。

毕竟他本就想借由做事拉近关系,萧然主动提合作,哪还能按纳住期待。

萧然放下茶杯,“大唐的盐差点意思,提纯出细盐来。”

旁边的李丽质立刻凑过来,眼里满是好奇:

“提纯粗盐?难道是能把这种又涩又糙的粗盐,变成咱们现在吃的、入口不苦的细盐?”

她平时帮着张二丫打理家务,家里用的细盐李丽质是知道的。

质量比皇宫用的还好,就是数量一直不多。

之前萧然也忘记了,把这件事做大点。

“正是。”

“粗盐里的杂质能去掉,提出来的盐又细又白,味道也纯,比不上家里的,但是也比之前的强很多。”

李承乾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沉——不是不悦,是震惊。

呼吸都慢了半拍,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茶杯。

之前就知道萧然质量饭菜比尚食局御膳好吃,不仅仅是炒菜技术,主要还是调味品。

细盐技术其中一样。

“细盐质量,在长安城能卖出天价来,就是不知道难不难!”李承乾看着萧然。

自己来是对的,李承乾现在后悔自己来晚了,应该早点的。

萧然摆了摆手,笑着把流程拆得更明白,语气依旧轻松,像在说怎么打理菜园子:

“不难,就是多两道过滤的功夫,看一遍就能摸透。”

“第一步先处理粗盐里的泥沙——把粗盐倒进大陶缸,加足量温水搅和,等盐粒全化在水里。”

“就找块密点的细麻布,蒙在另一个陶瓮口上,把盐水慢慢倒过去。”

“麻布能把没化开的泥沙、小石子全滤下来,瓮里剩下的就是没渣的盐水,这一步能先除了‘糙’的根儿。”

“想要更好的盐,可以多过滤两次。”

萧然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桌角,接着说:“第二步要除盐水里的苦碱——就是让粗盐吃着发涩的东西。”

“往滤好的盐水里兑点老卤水,搅匀了搁半个时辰,那些苦碱就会结成小絮絮沉到缸底,跟盐水分开。”

“这一步得等,急不得,得让卤水把苦碱全‘抓’出来。”

“等絮絮沉底了,再换块新的细麻布,把上层干净的盐水再滤一遍——这次滤掉的是沉底的苦碱絮,漏进瓮里的就是没渣没苦碱的纯盐水了。”

最后一步他说得更简单:“把纯盐水倒进大铁锅,架上温火慢慢熬,不用猛烧,就盯着锅边,等水一点点蒸发,锅底就会结出白生生的盐粒,刮下来就是细盐。”

“要是想更匀净,凉透了用石臼碾两下,得到的就是雪白的细盐了。”

话刚落,李承乾眼神里的震惊比刚才更甚,连声音都带着点急切:

“卤水真能把苦碱除干净?再滤两遍,那盐水里就只剩盐了?”

他之前只知道细盐金贵,却没想过提纯的关键竟在“两次过滤”,而且用的全是农家常见的陶缸、麻布,连特别的工具都不用。

“要是按这法子,一个作坊一天能滤多少盐水?熬多少细盐?”

他越想越明白——这么简单的流程,根本不用靠“稀有物件”,只要有工匠、有铁锅,就能批量做!

到时候运去长安,别说天价,就是按一半的价卖,也能让整个长安的盐市动起来。

旁边的李丽质倒没那么激动,只是轻轻拍了下桌沿,心里喃喃自语:

“我就知道,萧然说的‘不难’,肯定又是这种‘看着简单,偏没人想到’的法子。”

“之前洗煤是,印刷术,烧琉璃技术,制冰技术,这次提纯盐又是‘两次过滤’,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这种‘过日子的巧劲’?”

她侧头看向萧然,眼底没了惊讶,只剩习以为常的无奈。

萧然看着两人的反应:“本来就是顺着‘除杂质’的念头想的,没什么复杂的。”

“批量做的话,找几个手脚麻利的村民,搭几个陶缸、几口铁锅,很快就能出细盐。”

这个法子能赚很多钱,这一点李承乾和李丽质都能想到。

“小郎君,怎么分利合适呢?”李承乾连忙询问。

萧然听“分利”二字,先是愣了愣,随即摆着手笑了,语气轻得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分利就不用了,我这儿钱够花——家里日常用度不费什么,村里印刷、琉璃作坊也能有进项,再多也用不上。”

“这细盐的法子,大郎你要是能做成,赚多少钱都是你的。”

萧然家里开销,基本上都是李世民他们送来的。

家里人多是没错,但是家里住这些人,都没有白住,动不动就送一批东西来。

李丽质知道,萧然说的是实话。

李承乾却没顺着这话接,反而坐直了身子,语气瞬间郑重起来,连之前的亲近都多了几分严肃:

“小郎君这可不行!这细盐的法子是你想的,没有你,我就是有再多工匠、再多陶缸,也做不出细盐来——利怎么能不分?”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我知道你不在乎钱,但这不是‘够不够花’的事,是‘做事的规矩’。”

“咱们一起合作,你出根本的法子,我出人手、出物资,利就该一起分,不然我成了什么?”

“成了占你便宜的人!传出去,别说阿爷会说我不懂事,我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没说自己需要钱拉拢人,却暗暗把“绑定关系”的意思点透。

他清楚,只有让萧然收下这份利,两人的合作才不算“单方面求助”,才能真的把关系拉近。

“这样!”李承乾干脆拍了板:“细盐作坊的事情,我来安排,小郎君只用偶尔去作坊看看,指点下工匠就行。”

“等赚了利,咱们五五分,我知道小郎君不缺钱,但这利,必须收!”

萧然看着李承乾执拗的样子,又看了眼旁边笑着点头的李丽质,无奈地笑了:

“行吧,听你的。”

李承乾见他松口,脸上才重新露出笑意,心里那块“拉拢”的石头也落了大半。

他知道,这“五五分利”一敲定,他和萧然的关系,才算真的从“客气的朋友”,变成了“能一起做事的伙伴”。

这一次李承乾也是见识了萧然的‘能量’了。

自己阿爷如此重视,是有道理的。

随便给点东西,就能帮大忙。

应该早点来的!

自己来太晚了!

李承乾现在最后悔的就是这个。

之前是怕李世民生气,萧然是李世民发现的‘宝藏’。

之前李承乾还去找长孙皇后说了一下,长孙皇后表示李世民不会怪罪,李承乾这才敢来。

怕李世民多想,怕李世民生气!(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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