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立太虚真君祠,插旗北洲

“小仙师,又见面了。”

唇红齿白的少年抬掌施礼,朝着沈仪客气道:“清光真人座下童子白鹤。”

说见面其实有些勉强,毕竟它前往神虚山传下法旨那次,太虚丹皇从头到尾都没现过身。

鹤童亲临南洲时,连正眼都懒得瞧那群修士,可如今到了北洲,哪怕沈仪还未真正拜入灵虚洞,仅是有了个苗头,它便是以仙师相称了。

沈仪客气还礼,同样打量着这位童子。

如今修为有了长进,总算是能看清这白鹤的深浅,臻至九九变化之极的修为,完全不输云渺真人。

这样看来,神虚老祖不受北洲认可倒也不算人家刻意针对。

连鹤童这般境界的大妖,都成不了金仙的弟子,更遑论一头至今还未完成六六变化的蚕虫。

如果自己当初顺着云渺真人的安排住下,背着虫妖弟子的称呼,别说那菩萨果位是见不得人的修为,即便将其换做能放在明面的实力,恐怕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如鹤童一般成为某位金仙的童子。

“小仙师节哀。”

鹤童寒暄几句,突然脸色有些感慨起来。

“……”

闻言,沈仪怔了一下,随即脸上的温和缓缓褪去,移开目光,淡淡道:“仙童不必自责,我神虚山技不如人罢了。”

“呃。”

鹤童眼眸间涌现几分尴尬,它本是奉幽瑶之令前来试探一下,看看此人对灵素的死有没有反应,没成想居然把事情给扯到了自己身上来。

要知道,当初可是自己前往南洲送宝,让诸多修士入劫争抢,这才有了后面的神虚山被灭门的下场。

“也是那菩提教行事太过残忍,而且愈发胆大妄为起来,如今竟是敢入我北洲行凶,让灵素真人遭了难。”鹤童径直转移了话题,同时仔细观察着这青年的神情。

闻言,沈仪的脸色瞬间有了变化。

不过并非是因得知灵素出事而有所悲伤,他眼中溢出的尽是杀意:“他们来了?”

“……”

鹤童沉默一瞬,其实这才是正常的反应,毕竟对方占据着灵素的道场,两人又相识不久,若真表现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那才显得虚伪刻意。

它清了清嗓子:“是不是南须弥的还不确定,但肯定是菩萨出手,不过小仙师倒是不必心急,教中长辈已经传下了法旨,想必很快便能有个结果。”

说罢,鹤童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是拱手告辞。

它当初是奉清光真人的法旨前往南洲,如今出了事,真人并未发话,它区区一个童子,除了安慰两句,也给不了什么承诺,再待下去只会感觉脸皮羞臊。

告别了沈仪,鹤童振翅回到了天塔山巅,朝幽瑶摇摇头:“看不出来些什么。”

不过它也并未单凭这三两句交谈便下定论,毕竟这太虚丹皇又不是北洲诸脉中那些少有游历的修士,能一路逃亡到北洲来,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嗯。”

幽瑶真人点点头,正准备再观察一段时日,就在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玉简却是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随手取过玉简,刚刚看到一半,宝冠之下,那张白皙脸庞上已经陷入一片冷漠:“出事了,这次死了六个,而且皆是一击毙命,毫无还手之力。”

话音未落,便是鹤童和云渺真人这般距离二品只差最后一步的修为高深者,呼吸也是倏然急促了起来。

如果说先前赤云洞几人和灵素的死,还可以归咎于被阴了个措手不及,那这一次,在北洲修士全都有了准备的情况,而且还动用了教中大阵,居然还死伤惨重,那问题可就严重多了。

况且还死的如此干脆。

这可不是三品修士能办到的事情……

念及此处,鹤童瞥了山下一直在赈济难民的沈仪,不由发出一声苦笑,这次可是真想错地方了。

“走,随我去回禀长辈。”

幽瑶脸色难看,她想过或许真是菩提教打算插手北洲的事情,但没料到这群和尚居然连试探也无,上来便是来势汹汹的模样。

说罢,她带着鹤童径直离开了天塔山。

云渺真人目送两人离去,过了许久才调整好心绪,好不容易才做出决定,打算要入劫分一杯羹,没成想刚刚下山便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只能叹一句命苦。

他同样转身,心绪不宁的回了半落崖。

所幸还有幽瑶在前面顶着。

念及此处,云渺真人突然想起对方在天塔山滞留了多日,会不会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他皱了皱眉,挥手唤来了一个弟子:“你去一趟天塔山,与那太虚丹皇讲明,就说……”

“灵素师妹遭了毒手,天塔山原本是其余同门许诺给她的道场,如今她已不在,此事也就不再算数了,本座又要竭心清查菩提教的事情,实在没有余力再去顾及旁事,如今北洲生了乱象,安危为重,让丹皇先回来吧。”

“弟子遵命。”

灵虚洞弟子奉令祭出法器掠走。

云渺真人沉默收回目光,他在清光洞让渡出去的东西,还不知如何跟那丹皇开口,如今借着灵素的由头,哪怕对方再不懂事,也该顺着这台阶下来。

反正在这种情况下,暂时是绝对不能得罪幽瑶的。

若这女人撂挑子不管,那对付菩提教的事情,可就全都得落在自己身上了。

“哎。”

想罢,云渺真人长长叹了口气,师尊迟迟不归,其余师弟也是各自在外面寻求出路,现在小师妹又出了事,这偌大的灵虚洞仅有他这大师兄一人顶着,颇有些独木难支的味道。

需再小心谨慎万分,才能守住这份家当。

数日时光过去。

云渺真人终于等来了教中的法旨。

他迫不及待的翻开一看,神情却是从阴郁,逐渐变得惊喜起来。

那群臻至混元大罗金仙境的长辈,显然是因此事动了心火,原本不理俗事,如今终于是有了动作。

不仅勒令弟子继续清查北洲,更是钦点了诸多同门天骄,动身前往其余三洲,无需再顾及什么脸面,能占多少香火就占多少!

既然那群和尚率先动了手,恰巧三仙教的翘楚也都还饿着呢。

而真正让云渺真人惊喜的是,自己与幽瑶师姐,或许是因为要负责清查菩提教的事情,故此都不在名单当中。

这么多翘楚的离开,必然会导致原本已经被瓜分殆尽的北洲,重新空出许多的位置。

原本那些能与幽瑶抗衡的同门,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自己跟着幽瑶行事,少不了吃得撑肠拄腹。

这般喜讯,迅速冲刷掉了云渺真人心中对于小师妹陨落的悲伤。

他脸上终于是有了笑容。

风云变幻,必有真龙腾天,很显然,自己枯坐那么久,总算是等来了这变化,合该成道!

就在这时,那前去送信的弟子也是仓促归来。

“回禀师尊,弟子已经与那丹皇讲清了。”他单膝跪地,抱拳道。

“讲清就好,他怎么没有与你一起回来?”

如今云渺真人心情大好,嗓音也是温和了许多。

“他……他……”

那弟子满脸苦色,怯怯抬起头来。

云渺真人察觉到不对劲,挑了挑眉尖,收起笑容:“他怎么了,快说!”

“他立祠了!”

弟子用力叩首,战栗道:“太虚丹皇令人撤去了灵素师叔的塑像,在天塔山上立了一座太虚真君祠!”

话音未落,云渺真人已经腾的站起身来,探出手掌,气得指尖都在发颤:“他怎么敢……”

对方这般行事,会不会让清光洞误会自己言而无信,让那幽瑶心中不满,这都是需要细心考量的事情。

更何况,此子一个南洲外来者,怎能不与自己商量,便私下做主!

立祠这种事情,与插旗没区别。

一旦立下了,便是宣告此地乃是他的道场,可对方一无实力,二无背景,敢这么干,分明就是在扯灵虚洞的虎皮。

“真拿自己当灵虚洞的弟子了,以为本座会护着他不成!”

“你去放出消息,天塔山之事与我灵虚洞无关。”

若是换成先前,云渺真人说不定还会好言相劝一下,可现在变化来临之际,容不得出半点差池。

灵素果然没看错,此子骨子里还是那不懂规矩的虫妖弟子,非人哉!

对方不顾他云渺的前程和性命,他自然也不需要再惯着这人。

“胆大妄为,我看他什么时候死。”

云渺真人深吸几口气,咬咬牙,猛地挥袖。

当初不是那么硬气,转身就要走吗,现在两教相争,清光师伯的心思可不会继续放在这等小事上面,那便走吧,非要撞到身死道消,方才知晓北洲这道铁墙有多硬。

……

开元府,天塔山。

诸多灵虚洞弟子皆是站在山头,全都神情复杂的盯着那座新立起来的仙祠。

在诸多百姓眼里,这些时间平白而来的水粮便是有了源头。

只不过并非最耳熟的灵素真君,而是先前挥手斩去虎妖的那位太虚真君。

但落在这些灵虚洞弟子眼里,这仙祠却无疑是一道催命符。

要知道,灵素真人已经陨落,那天塔山的归属可就有些模糊了,在这般敏感的情况下,如此仓促的立祠,势必会引起许多人的不满。

别的不说,这开元府便是被分成了三份,天塔山只不过是其中最小的一块,可再小它也是一块道场。

附近的两位教中长辈,可会眼睁睁放走这块肥肉?

“我主,我看那云渺真人可未必算得上是一座靠山。”

南皇自从彻底服气以后,讲话也是愈发委婉起来。

它虽只跟着沈仪见过那云渺几次,但光是从灵素的事情中就可看出,此人天生骨子软,别说帮自己等人撑腰了,少拽后腿已是万幸。

“……”

沈仪安静行走于难民间。

其实相较于两个月前,现在的天塔山附近的百姓,已经算不上难民了。

新建的房屋比不得曾经开元府城中那般漂亮精致,但至少遮风挡雨不成问题,玉净瓶化作了可以自取的水井,已有不少人就近清理了废墟,开垦耕种,虽还未有什么产出,暂时只能依靠仙家的赈济,但情况越来越好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举动,显然不利于短期内攫取香火皇气,在这种情况下立的仙祠,也根本起不到千世万载的效果。

但很有利于沈仪的心情。

少的那百来劫的皇气,本身也派不上大用处。

“本来也没想过靠他。”

南皇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沈仪自然也是早有预料,就凭自己立祠这事,以那云渺真人的性格,估计恨不得立马撇清干系。

但这其实是好事。

一个空有实力,却无胆魄的大师兄,是很难在这般大劫中支起一脉的。

哪怕沈仪最近都在天塔山呆着,但光是看看先前鹤童来时,云渺与那修为相仿的黑裙女子间的高下姿态,便能推断出来很多事情。

如果灵虚洞是如人皇说的那般高不成低不就,那继承灵虚一脉的云渺真人,估计早已让灵虚洞成了旁人眼中的笑话。

也唯有投身入这样的仙脉,自己方才有出头的机会。

换做其他仙脉,都不需要太优秀,但凡是大弟子可堪一用,哪个金仙又会舍弃从小带大的儿徒,选择去相信一个南洲来的外人。

念及此处,沈仪眸光微凝。

在灵虚子归来之前,自己必须要有所成就。

“查清了吗?”

“回禀我主,皆已查明。”

神虚老祖动手不太行,但靠着太虚之境,做些打探消息的事情还是很方便的。

它早就从那群灵虚洞弟子的口中,将周遭环境查的明明白白。

“左边是昊明真人的道场,此人六六变化的修为,在三仙教中只算平平无奇之辈,右边比较麻烦,听闻是清光洞舒羽真人的道场,原本天塔山应该也是归他管,只是让灵素抢了先,此人修为同样不算高。”

“麻烦的点在于,他是幽瑶真人的师弟,幽瑶乃是清光洞大弟子,这可是个狠角色,独占四府之地,实在是不好惹。”

“……”

沈仪略微抬眸,眼内涌现寒光。

好不好惹,那得惹了才知道。

须弥山的和尚已经来了北洲,虽不知是不是那位净世菩萨,但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若无金仙相护,沈仪可没底气在大自在菩萨手中活下来。

便以开元府,作为给灵虚子的见面礼吧。

开局穿越异界蓝星,创造《第二次世界大战》,为蓝星玩家献上地球战争~

(本章完)

第755章 我这水可深

开元府。

中年模样的道士端正而坐,替眼前这位生性跳脱的师弟沏上一杯热茶:“说吧,闲来无事,寻我作甚?”

“昊明师兄,你别说你不知道最近菩提教作乱,赤云洞茂枫等人,还有灵虚洞的灵素师姐,全都遭了和尚的毒手。”

华明乃是师尊新收的小师弟,还未突破三品,也参与不进大劫中去,但对这些争夺香火之事却是颇为感兴趣。

身处劫外,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此刻也是满脸兴奋。

“知道,又如何?”昊明真人淡淡回应,他不仅知道此事,还收到了教中的法旨,眼睁睁看着诸多平日里需自己仰望的师兄师姐离开了北洲。

但这些,跟他一个平庸之辈有什么关系。

“师兄何必装傻。”

华明不满的起身,伸手指了指旁边:“连我都听见了,隔壁可是立起了仙祠,叫什么太虚真君祠。”

“别忘了,天塔山可是灵素师姐的道场,如今她出了事,这块地怎么莫名其妙就有了主人。”

“我可没听说过道场这东西还带继承的,况且据我所知,那所谓的太虚真君并非是咱们北洲修士。”

华明一口气似那连珠炮似的说完,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

“你到底想说什么?”昊明真人不动声色的看着这小师弟。

“说什么?”华明子呲了呲嘴,无奈道:“这么好的机会,师兄就眼睁睁放过了?”

闻言,昊明真人摇摇头,重新替对方倒满茶杯:“你是不是忘记了开元府还有位舒羽真人,清光洞不发话,哪里轮的到我开口。”

那太虚真君立祠,必然会引起许多人的注视,但其中肯定不包括自己。

“嘿嘿!”

华明听了这话,不仅不急,反而笑了出来:“师兄,这你就没我脑子转的快了吧,您想想,何人在负责清查菩提教之事?”

“灵素乃是死在和尚手里,幽瑶师姐还在查办此事,事情没办完之前,那舒羽真人身为幽瑶的师弟,哪里好意思侵占灵素留下的天塔山,就不怕影响他师姐的清誉?”

闻言,昊明真人倒茶的动作微微一滞。

幽瑶此行,说是在帮灵素及另外几位同门报仇也不为过,若是事情办成了,在教中的地位必然要再往上跨出一大步。

这一次,她所求的是名而非利。

故而在大仇未报前,哪里会纵容手底下的人去插手灵素的“遗物”。

怪不得,那太虚真君立祠这么些天了,舒羽师兄却是全无反应,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可别怪师弟没提醒您,这场动乱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我教与那菩提教都是天地大教,如今起了纠纷,还不知道要斗多久,长辈们也不会真苛求幽瑶师姐独自处理此事,只需她抓住三两个和尚,给几位同门的死一个交代,也就罢了。”

“说不准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事情,您可得把机会抓稳了。”

说到这里,华明又用那开玩笑的口吻打了个哈哈,拍着肚子道:“就算是师兄您瞧不上,师弟可还饿着呢,与其把天塔山让给一个外人,还不如给我尝尝皇气的滋味儿。”

“……”

昊明真人瞥了过去,没成想这看似不着调的师弟,也有脑子清晰的时候。

他犹豫片刻:“你说如何去办?”

“我看师兄这道场中的百姓也安逸许久了,您干脆趁现在攫取一笔皇气,让那大妖再往外面逛一逛。”

华明显然是来了兴致:“试试他的深浅。”

“若是个没本事的,就趁机毁了他的太虚真君祠,仙祠这种东西,可不是说建就能重建的,一次被毁,便能让那天塔山的百姓彻底对其失去信心,咱们再顺势而入,事情不就成了。”

“当然,如果是有本事的,大不了道个歉,把大妖讨回来便是,也不吃亏,咱们再从长计议。”

昊明真人安静听完,闭上眼眸。

唯有那不住摩挲着茶杯的手掌,显出了些许心动。

……

吼!

伴随着一声长啸。

浑身长满白毛的巨猿突兀踏入了开元府,好似入那无人之境,一路狂奔不止。

好不容易得以喘息的诸多难民们,在缺水少粮的情况下,早已经没了逃遁的力气,除去本能的哀嚎外,皆是虔诚的跪俯于地,口中颂念着昊明真君的尊讳。

然后被一脚踏成肉泥。

这种事情,在北洲早已成了常态。

侥幸活下来的难民,脸皮抖动着瞪大眼睛,看着方才还在与自己讨论,待到仙家平了妖祸以后,打算在城里做点小买卖的同伴,在顷刻间化作了一滩碎肉。

他战栗良久,随即猛地用尽最后力气,在地动山摇间翻身而起,然后拼了命的叩首,颂念声已然破音,他却还嫌不够高昂。

天甚高,需得再大声些,方才能让真君听见世间的苦难。

所幸那白猿很快便是奔离了此地,只留下满地的碎尸,以及遍野的哀泣,还有那久久不能散去的颂念。

“……”

白猿目光微凝,其实天塔山很好找,都不用辨认方向。

一眼看去,活得最像人的那里便是了。

有屋舍栖身,有水粮填腹,这般正常的事情,但在如今的北洲,已然成了某种奇观。

这里的难民隐约瞥见了妖魔的轮廓,虽同样惊惧,但至少吃饱喝足,还有力气奔逃,他们并未跪在原地等死,而是朝着那座最高耸的山峰汇聚而去。

山峰上,一座仓促建起的仙祠,算不得雄伟华美,甚至略显粗陋。

让人很难想象,这样的一座祠堂,能在凶悍如斯的妖魔手中护住什么东西。

白猿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

它的眸光同样落在那座仙祠之上。

想要在北洲占据一座道场,靠的从来就不是立祠竖庙,而是能保证这仙祠永远伫立的实力和威望,那外来者实在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吼!”

白猿再次发出一道咆哮,下一刻,它重重踏地,庞大的身形横空而起,直直的朝着那座仙祠掠去。

肆虐的妖力如大浪席卷,拳峰未至,那小小的仙祠已经剧烈抖动起来。

难民们则是怔怔盯着血红的天幕。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却又无力改变什么。

如今的世道就是如此,自己这群人仿佛烂泥一般被踩来踩去,只能受着,若是侥幸活了下来,便等待着下一个仙家的降临。

下一刻,漫天的妖力好似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幕的红云渐渐淡去。

那头身形伟岸的大妖,就这么僵硬的悬在了半空。

它距离仙祠已经很近了,只需再出一把力气,便能一拳将其捣碎。

但就在两者之间,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悄然悬在了上空。

那身影许多人都见过,毕竟对方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在自己这堆烂泥间穿行,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也不怕弄脏了那素洁的衣袂。

也是从对方出现以后,仙师们变得更加体贴了起来,不仅替他们修筑了屋舍,平日里凑集的水粮也变得不再捉襟见肘,让众人不至于再像牲畜般围堵着哄抢地上的米粒。

但由于这位仙师离红尘太近,就活在难民们的视线中,如今对方高悬天际,那仙气缥缈的身姿,反倒变得有些陌生了起来。

“……”

沈仪淡然看着前方挣扎不定的白猿,略微探掌,太虚之力便是化作无形大手,扼住了这妖邪的脖颈。

“嗤!”

白猿疯狂调动着妖力,希望能震开这束缚。

然而却是始终挣脱不得。

它终于放弃了抵抗,却并没有求饶,而是继续扮演着凶狠的模样。

昊明真人交代的事情,它已经办完了,这潭池水说浅不浅,至少不是自己这个初入三三变化的妖尊能搅动的。

但要说有多深,那倒也不至于。

对方或许天资出奇,道途稳固,以至于展现出了远超三三变化的实力,但显然还未真正跨过下一个阶段,与昊明真人相差甚远。

换而言之,今日对方肯定是动不得自己。

既然如此自然是没什么好慌的。

果然,紧跟着天幕中便是掠来了两道流光,人还未至,歉声先到。

“道友,误会了!”

昊明真君携师弟而至,脸上挂着无奈笑意,先是朝着沈仪作揖,随即不满的瞥了白猿一眼,教训道:“道兄我修行到了瓶颈,此獠乃是奉我之令,稍稍拿取一笔皇气,谁料它凶性未消,一时间闯过了界。”

“还望道友能体谅一下,让我带此獠回去,必然好生训诫。”

“……”

华明立在师兄身后,偷偷翻了个白眼。

对于没能干脆利落拿下天塔山,他心里分明是觉得有些可惜。

这南洲修士居然真有几分手段。

此次试出了深浅,想要占下此地倒是不难,就怕幽瑶师姐那边进展太快,以至于生出什么变化。

念及此处,华明心中多出几分烦躁,再看向对面那个沉默的年轻修士,也是有些生厌:“你这修士,莫要得理不饶人,我师兄都已经道歉了,还不快快放了这猿妖。”

“住口。”

昊明真人蹙眉瞥了他一眼,随即又重新噙着笑意,朝着对方拱了拱手:“道友宽宏大量,道兄我也知晓礼数,待我惩戒了这孽畜,必然派弟子将赔礼送来,以示歉意。”

或许是平庸了太多年,做事比较谨慎。

以昊明真人的修为和背景,本可以不用对这南洲修士如此客气,而且很多事情,譬如赔礼换回大妖,乃是北洲的规矩,也不必用在对方身上。

但他也不想多事,干脆就照旧例一并办了。

自己让步许多,若对方还紧咬着不放,那就太不懂事了些。

说罢,昊明真人重新看向白猿,呵斥道:“孽畜,还不滚回来!”

白猿俯首认错,随即踏步便想朝他掠去,然而身形微动,这头大妖脸上却是掠过一丝异色。

它困惑回头看去,只见那白衫青年仍旧安静悬立,只是扼住自己脖颈的无形大手,却是丝毫没有撤去的意思。

“道友?”

昊明真人也是察觉到了异样,紧皱眉头,朝着沈仪看去。

“你的歉意。”

沈仪平静对视过去,突然笑了笑:“值几个钱?”

话音未落,白猿突然预感到了莫大的危机,本能的狂啸起来。

扼住它脖颈的太虚之力倏然收缩,残忍的陷进了它的皮肉,下一刻,沉闷的骨折声音传荡开来。

不止是脖颈,就连四肢也是被太虚之力齐齐截断,方才还凶煞的大妖,刹那间便是化作了一堆碎尸!

直至身陨,白猿的脸上仍旧挂着一抹难以置信。

昊明真人和他师弟的神情与这白猿相仿,都是不约而同的愣在了原地。

青年那淡然的嗓音是如此的刺耳,让这位脾气颇好的真人脸色渐渐涨红了起来,他全然没想到,此子居然如此咄咄逼人。

“你敢杀我们的猿妖!”华明已经沉不住气的跳了出来,怒气冲冲吼道:“一个破落户,谁给你的胆子!”

沈仪再次抬起手掌。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便是让华明脸色一滞,下意识退回了师兄的身后。

哪怕整个北洲都没有人敢于开同门相残的先河,更别提一个外来户对仙脉弟子动手。

但此人先前的举动已经证明了这就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华明又哪里敢拿自身的性命去赌气。

“……”

昊明真人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要知道,他身后可没有什么师兄师姐护着,当初为了收服这猿妖,可谓是花去了大半身家。

如今就这么死在了眼前,损伤惨重先不说,上哪里再去找一头大妖来替自己办事?

他满脸阴沉的朝前方看去:“道友做了初一,那就别怪我等做那十五了。”

规矩之所以是规矩,那就是因为任何不遵守的人,旁人都能让其在北洲混不下去。

今日对方斩了自己的猿妖,那下一次,待到这位太虚真君收割皇气的日子,自然也可以有位昊明真君从天而降,替其宰了那头妖魔。

“你且等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