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第321章 神的力量与人的异化

片刻不得安生的一天在忙乱中度过,整个米季纳都被搅得鸡犬不宁。

傍晚时分,冷清的宫殿里,奇辛孤身一人坐在本属于达摩斯的王座上,单手托着下巴。

一整天里,他总觉得心神不宁,就像脑海中有个不老实的黑影在连连翻动。

前来汇报的部下带来的也全都是坏消息。

全员出动的士兵们把米季纳翻了个底朝天,惹来市民们巨大的怨气,却也没找出任何跟菲利奥几人有关的踪迹。

不仅没有发生战斗,甚至连一个照面都也没打,实力强悍又一击脱离的三人神秘莫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更加剧了他的恐慌和不安。

他开始怀疑,这是否真的是阿尔宙斯的神谕与它的使者,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真的已经被它看在眼里,就像是在蛛网上徒劳翻滚的蚊虫。

娜姿和梦妖还只是小试牛刀,作威作福数月之久,从无敌手的他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哪怕是引以为豪的最强兵器席多蓝恩与青铜钟,似乎也不能再带给他坚如磐石的安全感。

擅长以超能力的“巫术”控制人心的他,对自己的伎俩充满自负,但自负的背面是自卑。

当他遇到了更强大的超能力,尤其是不再需要借助魔兽,而是从人的体内溢出,超乎想象的展开让那种无可抑制的恐惧在心里疯狂蔓延。

“你们都退下!”

坐立不安之下,他猛地站起身,喝退了所有的部下,拿起自己片刻不离身的权杖,走出宫殿,朝着监牢的方向健步如飞。

他要去找已经被他控制住的达摩斯。

与他政变上台以来数月的“控制魔兽”的策略不同,历来讲求与宝可梦为善的达摩斯,和他那现在仍然栖息在宫殿里的实力强大的宝可梦伙伴,拥有更强的实力与凝聚力。

他必须通过彻底控制达摩斯来实现对他的这些“伙伴”的间接控制,从而获取控制局面的力量,进而为他击败乃至击杀阿尔宙斯的计划提供支撑。

本想着循序渐进,但现在,他已经有些等不及。

巨大的压迫感和危机感让本就被生命之源的力量蛊惑,陷入偏执和神经质的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并没有失去理智,能够给出生命之源这样至宝的阿尔宙斯,无疑是无法力敌的存在,只有偷袭和算计,甚至是引动生命之源的力量,才有机会。

为了做到这一点,他必须扫清后患。

与达摩斯的主从之义,多年来并肩奋斗建设米季纳的战友之情,一切正面的情感都随着多疑与人性的阴暗面爆发而彻底烟消云散。

奇辛的身影在灯火的照耀下拉得很长,幽暗的地牢更显阴森。

所有的看守都被几个忠诚的士兵带到监狱之外,其余的犯人也被转移到别的牢房,只有静静燃烧的火把不时传出轻微的“噼啪”声。

在脏乱的牢房里,奇辛再一次见到已经被囚禁多时的达摩斯。

距离他们的上一次会面,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距离日全食的到来已经不剩多久,一场激烈的争论突兀地爆发,响彻在这座已经空荡荡的监牢。

这样的争吵和辩论,已经发生了无数次,只是以前在宫殿,现在则是在监狱。

奇辛的观点始终未曾改变。

从见到生命之源的第一天起,他就深信,这份来自神明的至宝可以庇佑这座逐渐复兴的城邦,甚至可以改变整个米季纳,创造出一个繁盛的国家。

而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这个理想不会因生命之源的离去而消亡。

亲历过荒芜的他对那段困苦的时光有着最深刻的恐惧,甚至战胜了对神明的敬畏。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也要把生命之源留在米季纳,留在他的身旁。

只有达摩斯才知道,早在很久以前,生命之源的效果就已经达成,陷入了沉寂。

让米季纳在一片废墟中成长起来的,真正为国家带来希望的,是无数人夜以继日的奋斗,而不是奇辛所说的力量。

更不是他上台后对子民及魔兽的奴役。

看着已经和昔年大不相同的老部下,达摩斯的眼中不仅有着愤怒,更带着深切的悲悯和叹惋。

看着陷入癫狂的奇辛,他恍惚中仿佛还能见到那个曾几何时充满热情的伙伴。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走上了两条岔路。

“你……在可怜我?”

达摩斯无声的叹息激怒了奇辛,本就敏感到神经质的他,就像脑海中的某根弦突然断裂开来。

狂怒的情绪升起,让他的双眼都带上了暴虐的红色。

“你把我当成小丑吗?!达摩斯,背叛的不是我,而是你这个辜负了大家的王!”

权杖重重砸下,停在达摩斯额头前不足一寸的位置。

“……奇辛,你已经看不清前路了,恐惧和野心冲昏了你的头脑。”

劲风拂过脸庞,达摩斯纹丝不动,就连眼神都没有半分偏转,直直地看向奇辛,甚至能看清他眼角细微的皱纹。

“你……又是这样,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做派来指手画脚!我告诉你,达摩斯,你这叛徒没有资格对我说教!我才是米季纳真正的守护者,是这片繁荣土地的缔造者!”

被戳中痛处的奇辛牙冠紧咬,权杖化竖劈为横扫,将毫无抵抗的达摩斯打倒在地。

暴怒中,他再没有丝毫隐瞒,咆哮道:

“不会再有什么阿尔宙斯了!雷电,水流,土地,火焰,一切的力量都将化作对阿尔宙斯的武器!而这还远远不够,我会用银之水将它彻底埋葬在神殿的地下,作为米季纳永久繁荣的基石。”

“你……”

挣扎着撑起身子,达摩斯嘴唇微动。

“你没有必要再说话了,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看着,看着你的神被我消灭。”

躁动的情绪和多日积累的压力在怒吼中宣泄,奇辛的表情变得冷漠,手一挥,身后的青铜钟散发出超能力的波动。

“唰”

蓝色的微光笼罩在达摩斯身上,让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呆滞,也将他未说完的话语封在了口中。

“达摩斯,你才是那个真正顽固不化的家伙,既然如此,就和你那些所谓的“魔兽伙伴”一起,彻底变成我的傀儡吧,然后去见证米季纳繁荣的未来!”

恶狠狠地瞪了已经失去神采的达摩斯一眼,也不知是把狠话说给自己还是达摩斯,奇辛冷着脸转过身,拂袖而去。

在他身后,是动作木讷的达摩斯,如同一个提线木偶,僵硬地走出了牢房。

没过多久,当达摩斯重新在看守的押送下返回监牢,原本与他一起生活在地牢中的宝可梦就遍布在宫殿的各处,将其化作戒备森严的坚固堡垒。

数以百计的卫兵四处巡逻,坚固的盔甲让脚步声都带上了钢铁的厚重,踩在奇辛敏感而多疑的心上。

只有在如此的“伴奏”下,多疑又敏感的他才稍稍安心,艰难地睡下。

哪怕在梦中,往昔的一幕幕,今天发生的事件,还有让他恐惧的未来,依旧萦绕在身旁,搅得他不得安生。

明月高悬,夜幕中的监牢静静矗立在米季纳山城的一角,除却议论纷纷的看守,再无别人。

达摩斯一动不动地坐在牢房里,就连呼吸都若有若无,仿佛变成了血肉的傀儡。

直到一阵微风拂过,蓝光亮起,将门外的看守尽数放倒,他的目光才恢复了曾经的冷静和智慧,却带着浓到化不开的愁绪。

“你们终于来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了吗?还有,这些看守不会死的,对吧。”

盘坐在地的达摩斯轻轻揉了揉已经僵硬的脖颈,也不起身,只扭头看向牢房一角。

在那里,头顶梦妖的菲利奥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当然,只是让他们睡上一夜罢了,不过如果有不开眼的就说不准了,我不能给你打包票。”

菲利奥微笑着起身走到他身旁,超能力轻而易举地击破了枷锁,让他重获自由。

“至于我的身份……我是受某个不太好直接回到过去调查的家伙的委托,搞清楚你们为什么没有如期奉还生命之源,还对它发起攻击的事情的人,或者说……你也可以把我看作它的使者。”

“你……!那也就是说,未来的我失败了吗?”

达摩斯双目圆瞪,霍然起身,接着又颓然地坐倒在地,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也对,我对那神奇的巫术毫无办法。那么,米季纳会怎样?”

“未来的米季纳会彻底荒废,只有你的后代看守着神殿遗迹。”

菲利奥如实相告,毫不隐瞒。

“彻底荒废……我们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吗……”

对这个未来,达摩斯难以接受,在绝望中喃喃自语。

“这可未必,未来是可以改变的,不然我也不会来这里了。”

菲利奥也不嫌脏,直接坐到了达摩斯身边,语气悠然。

“我们处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只要愿意付出代价,许多事还是能做的。而且,这个代价,有时候有更厉害的人来承担。”

说着,他竖起手指,朝着天空的方向轻轻一点,眼神玩味,浑然不顾胸前已经隐隐发烫的天界之笛。

想来,远在现代,跨越时间线来偷窥的某只羊驼正在暗中,又或者是当面爆粗吧。

但这和一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菲利奥的笑容充满了对某个黑心老板的恶趣味,但在达摩斯的眼中却格外温暖,就像从天而降的神谕。

“是阿尔宙斯让你来帮助我们的吗?那太好了!有你在,我们一定可以把生命之源夺回来的!”

大喜过望的达摩斯伸出自己脏兮兮的大手,一把抓住菲利奥,巨大的手劲哪怕是他都感觉有点招架不住。

然而,面对达摩斯的热切,菲利奥却不动声色地摇摇头,悄然拉开了点距离。

在达摩斯殷切的注视下,他面色一肃,沉声道:“我不会在公开场合再次露面,我要提醒你,我只是一个调查者,并不能直接介入你们的历史,更不能亲自改变它。因为这毫无意义。”

“你的意思是……?”

达摩斯疑惑不已,对他这样淳朴的古代人来说,跨越时间的旅行已经是难以理解的存在了。

“两个原因,一个与你有关,一个与我有关。”竖起两根手指,菲利奥语气严肃,“首先,你们需要证明自己的忠诚和诚信,而不是让我代劳。另一方面,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存在,不能有太多交集,否则就会引起时间的悖论,若非如此,它也不会让我代劳,你明白吗?”

“也就是说,阿尔宙斯其实还是在怀疑我们的,对吗?”

刚刚还兴高采烈的达摩斯瞬间变得失魂落魄,却也无言以对。

“恰恰相反,他还是信任你的,不然也不会让我过来。”拍拍达摩斯的背,菲利奥笑着宽慰一声,提示道,“历史是生命的伟大创造,不仅是一两个人,而是隐藏在文字和暗面之下的无数人的创造。”

说话间,他指了指隔壁牢房里沉睡的老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像他这样的人,在米季纳也有很多。

“历史是生命的创造……吗?”

咀嚼着菲利奥的话,达摩斯转悲为喜,能成为统领米季纳走向复兴的王,他也不是只有一颗赤子之心。

菲利奥只是随意的提点一句,就让他明白了自己的责任与真正的优势。

看着敞开的牢门,他深吸一口气,霍然起身。

“你愿意在暗处帮助我们吗?如果我们证明了自己的力量与对阿尔宙斯的信仰。”

菲利奥微笑着摇摇头,语气高深:“我可没有这么说过,不过……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分析分析。”

“分析?”

“是啊,比如先搞清楚,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你总要先为我完成我的任务,毕竟付出是相互的。”

悠然地从地上站起,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菲利奥淡淡地看向小窗之外的夜空。

“我需要知道奇辛这个人的状况,不难看出,他才是导致阿尔宙斯的愤怒的元凶,还有他刚刚说到的银之水,那是什么?我很难想象,这世间还有能伤到它的武器。”

小小的孔洞之外,月光明亮,星辰就黯淡起来。

“奇辛和银之水,好吧,事情是……”

眼神一黯,达摩斯将自己的所知和盘托出。

对米季纳这座几乎可以说是从无到有建造起来的山城,奇辛的名字也是无法绕开的一个。

从达摩斯刚刚得到生命之源起,他就跟随在达摩斯的身旁,亲身参与了米季纳的复兴,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辛劳。

本是附近山民的他,对这份奇迹般的馈赠充满了敬畏,也对这个焕发生机的城邦充满感情。

也正因此,当得知生命之源将要在不久之后归还阿尔宙斯,体验过这份神奇力量的奇辛感受到了嘟未来的巨大迷茫,迷失在了力量的快慰之中,陷入疯狂。

在与达摩斯争论无数次未果之后,他表面上遵从了达摩斯的意愿,却在背地里纠集了一批同样恐惧的士兵和祭祀,瞒着达摩斯找到了被阿尔宙斯击碎的天外陨石。

而银之水,就是从这巨型陨石的碎片中提取的。

它不是寻常的汞,而是带有与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异世界的恐怖元素,即便是阿尔宙斯,也没能完全理解这物质的构成,并在击碎陨石的过程中受到了难以相信的重创。

直至现在,这一切都缠绕着巨大的谜团,能够确认的只有一点。

从陨石中提取的这种神秘物质,一旦积累到一定的浓度,就能够对包括神明在内的一切宝可梦造成巨大伤害,甚至是阿尔宙斯。

虽然不可能杀死完全状态的阿尔宙斯,但也会对它造成一定的伤害,就像击破陨石时那样。

而此刻的阿尔宙斯,因为失去了生命之源的五块石板,又有陨石留下的,至今仍然在体内肆虐的伤势,已然远远不是全盛状态。

由于达摩斯的信任,知晓了这一切的奇辛有了自己的谋划。

他要阻止阿尔宙斯,如果有可能,就夺去它的性命,以绝后患。

迷失在力量的快感中的他,已经听不进任何的劝阻,包括达摩斯。

而当他发现了奇辛在暗地里谋划的一切,想要出手阻止的时候,一场政变也随之爆发。

奇辛不知道从何处捕获了席多蓝恩和青铜钟,实力之强远超预料,虽然不足以正面击败他和他的宝可梦伙伴,却有着极为神奇的力量,用催眠术将他控制。

等他清醒过来,大局已定,不论是他还是他的支持者,都已经在监牢之中,或是干脆沦为本不存在的【奴隶】阶层,被放逐到城邦最边缘的地带了。

拥有超克之力的达摩斯虽然不清楚阿尔宙斯的力量,却有着在人类中最纯粹的心灵,几个月的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为这种背叛的行径感到痛苦,却无能为力。

他的超克之力也无法阻挡一只几乎达到冠军层次的强大宝可梦的超能力。

直至今日,菲利奥已经无声无息地在青铜钟体内埋下了一颗“暗示的种子”,让这个作威作福多时的强大宝可梦不再是无懈可击,也让他看到了取胜的希望。

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原封不动地道来,看到了取胜希望的达摩斯热切地看向菲利奥。

“看来,人不能变成力量的奴隶这句话,果然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不着痕迹地抚摸两下胸前的天界之笛,感受着从上面传来的隐隐热量,菲利奥慨叹一声。

平和的心境,对于每一个人都是难能可贵的。

尤其是对于那些从没有见过真正的力量,又突然得到了远超想象的力量的人。

而这种人也恰恰最为可怕,因为他们并不会意识到自己被控制,成为了力量的奴隶。

也就是因为他们,无数人多年辛苦付出的积累,片刻就可以化为乌有。

“我知道,这是作为国王的我的责任。”达摩斯点点头,听出菲利奥言外之意的他下定了决心,“我会出去,召集我的部下和仍然信仰阿尔宙斯的子民,夺回我们的国家,履行我们的承诺。”

“那就好,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我相信它也会满意的。”

菲利奥笑着点点头,用力一捏天界之笛,另一只手轻轻一打响指,等候在监牢外的胡地出现在身旁,蓝光一闪,带着他和梦妖消失不见。

只留下似有还无的话音在空中飘散。

“等你下定决心,到了一锤定音的时刻,其余的问题说不定都会得到妥善的解决,包括那只难缠的青铜钟。一句话送给你,自助者,天助之。”

“……我明白了。”

达摩斯的目光变得坚定,走到牢门边,用力一推,束缚了他几个月的牢笼被彻底挣脱。

沉稳的步伐中,这位领导了复兴的米季纳之王消失在昏暗的灯火中,不知去向。

城外的树林中,等候多时的娜姿和可尔妮已经有点坐不住,正要前去一探究竟之时,胡地和菲利奥的身影终于去而复返。

凭借胡地和梦妖的全力施展,曾发挥奇效的超能力屏障也变得形同虚设,任由他来去自如。

除了胡地稍微有点疲惫之外。

“辛苦你了,胡地。”拿出手帕,擦去胡地额头上的汗珠,娜姿看向菲利奥,“情况如何?”

可尔妮也走上前,娇憨地打着哈欠,询问道:“这个叫达摩斯的家伙是真的背叛了阿尔宙斯,还是被那个看起来就不是好人的家伙胁迫了?”

“查清楚了,和预期没什么区别,不过计划要稍微做出一点调整。”

菲利奥随手接过可尔妮递来的水果,分了一半给眼巴巴的小梦妖,随便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边吃边说。

“早就猜到了,你要留下来帮他一把,对吧?阿尔宙斯那边也没问题?”

娜姿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不着痕迹地挤开可尔妮,坐到了菲利奥身旁,体贴地挽住他。

可尔妮嫌弃地嘁了一声,狠狠剜了捷足先登的娜姿一眼,坐到了菲利奥的另一边,示威似的拉住他的胳膊,摇摇晃晃。

“这位米季纳之王是某位甩手掌柜自己找的信徒,他要是放任这家伙被干掉,难道不丢脸吗?”再度落入随时可能被物理意义上一分为二困境的菲利奥咧了咧嘴,一本正经地说道,“为了造物主的面子,付出点代价又算什么?”

“我看你就是单纯发善心,又给自己找麻烦。”一眼把菲利奥望到底,娜姿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格外娇俏,“所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直接去把那些人解决掉,然后把生命之源夺回来?”

可尔妮摩拳擦掌,小性子都顾不得耍,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这个好,我和路卡利欧早就看他们不爽了,趁着天黑,把它们直接干掉!”

“别老打打杀杀的,忘了我白天跟你们说的了吗?我们不能有太多存在感。”

一阵心累,菲利奥皱起眉头,把手从两人怀里抽出,指了指晴朗却黯淡的夜空。

“一方面,我们终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介入越多,变化就越多,银之水应该已经是超出历史的某种存在了,这样的变化找不到原因,也无法预测后果。”

可尔妮小嘴一撇:“那另一方面呢?”

“另一方面,有些事,我们参与了,反而解释不了它的困惑啊。未来的阿尔宙斯知道了,现在的却没有,真正形成阿尔宙斯与人类之间隔阂的,不仅是一个生命之源,还有对于力量的不信任。”

仰望着昏沉的夜空,菲利奥总觉得,这个时空的阿尔宙斯似乎也在隐隐观察着这边,却有着一种异样的违和感,与现代见到的它完全不同。

听了菲利奥的话,娜姿点点头,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米季纳这个城邦王国的人民必须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们不是力量的奴隶,而是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创造文明的力量的主人。”

“没错,只有这样,类似的事情才不会再度发生。”收起内心的疑虑,菲利奥同时搂住两人,向后一躺,倒在草坪上,“我们不能只是解决一个具体的问题,还要种下一颗种子才行。”

娜姿扭了扭身子,靠在他怀里:“你倒是真上心,想得面面俱到了,这已经完全超出它对你的委托了吧。”

“把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好罢了,能力范围之内。”菲利奥摇摇头,舒适地眯起眼睛,“而且将心比心,对造物主抱有尊敬是必要的。”

娜姿耸耸肩,不置可否,可尔妮倒是显得兴致盎然,不安分地摇晃起来。

她对生命之源这种平日里不可能见到的神奇道具很有兴趣。

看出她的小心思,菲利奥轻轻戳了戳小脑瓜:“这是阿尔宙斯的东西,也不属于凡人的力量,看看就可以了。接触得太多,就也有可能像那个奇辛一样迷失。”

被看穿的可尔妮娇声抱怨:“真啰嗦,我又不是小孩子。”

“难道不是吗?小萝卜头。”抓住机会的娜姿立刻补刀。

“老女人,你给我住口!”可尔妮恼羞成怒,愤然起身,一挺胸脯,“谁是小萝卜头!”

“我说的是谁,谁心里没点数吗?”

娜姿不屑一顾,骄傲地起身,胜败一目了然。

危险的目光一左一右,锁定在菲利奥的身上,带来了一道送命的单选题。

天朗风清,月也多了几分羞涩,掩藏在云层背后。

——

时间的流速在不同的时代竟也有大大的分别。

古代的米季纳仅过了半天不到,现世就已有了近半个月的跨度。

靠近雪峰市的密林中,不久前才被希娜劝阻了战斗,彻底平息了与帕路奇亚之间矛盾,选择融合双方时空领地,从根本上杜绝碰撞和挤压的帝牙卢卡悠然地降落在一座小湖边。

在寻找新的沉睡之地前,它也打算先到处逛一逛,享受下难得的轻松和惬意。

但它未曾想到,就在它俯身饮水之时,空间的波动从湖底泛起。

三神之首,反转世界的主人,等待这个复仇的时刻已经很久了。

“轰——”

水柱涌起,暗红色的反转世界与物质世界一体两面,又融合到了一起。

漆黑的巨龙悍然杀出,一头撞向了不仅扰人清梦,还将整个反转世界搅得一片狼藉的罪魁祸首。

“噗通——”

猝不及防之下,本就损耗了大量权能的帝牙卢卡径直栽入水中,陷入了与骑拉帝纳的缠斗。

两个庞然大物打得难解难分,却都未曾注意,一只正巧在湖边河水的小刺猬,也被战斗的余波牵扯,陷入到激战漩涡的中心,只能无力地挣扎,随波逐流。(本章完)

331.第322章 历史是生命的开拓

第322章 历史是生命的开拓

喧闹的一夜过去了。

转过天,东方刚刚泛白,辗转反侧大半夜才勉强睡下的奇辛就被焦急的部下唤醒。

睡眼朦胧中,他听到了几个月来最大的坏消息。

当被催眠了整整一夜的看守苏醒,达摩斯已经从监狱里潜逃出去,与他一同离去的,还有许多米季纳的元老,他信任的部下。

“咕嘟……”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奇辛大惊失色,顿时睡意全无。

强烈的惊恐笼罩在他的心头,却又不可抑制地升起一股对自己先知先觉的庆幸。

“多亏了昨天晚上防备万一,把他的那几十只魔兽都抓回来穿好枷锁了,不然的话……嘶!”

想起达摩斯引以为臂膀的数十只强大宝可梦,奇辛倒吸一口凉气,自言自语道。

好在,此刻的它们都已经戴好枷锁,成为了对他言听计从的兵器,再无法泛起波澜,反而可以成为他搜捕达摩斯的马前卒。

“奇辛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赶来报信的部下已有些六神无主,达摩斯的威望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逃避与这位国王的照面。

“这还用说吗?下令,全城搜捕,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抓回……嗯?谁让你现在进来的,怎么这么没规矩,没看到我在说事吗?!”

正要下达命令之时,话还没说完,另一个慌慌张张的士兵就大步闯入房间,引来奇辛的不满,冷声呵斥道。

但这次,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部下却顾不得许多,急声道:“奇辛大人,出大事了!必须得马上向你汇报才行!”

“又是大事……说吧。”

见部下眼中的急切不似作伪,奇辛怒气稍缓,坐回到王座上。

“大人,你看这个!”士兵大步向前,拿出一个长长的布条,展开在奇辛身前,“现在城里到处都是这个,起床的人都看到了!”

“砰!”

“你说什么?!”

奇辛拍案而起,一把抄过布条,气得浑身发抖。

【奇辛和他的部下一意孤行,窃取了神明的力量,必将遭遇制裁。】

漆黑的墨水,将诛心之言传遍了全城,还是在他和所有的士兵都不知晓的深夜。

山城森严的戒备,仿佛一张形同虚设的窗户纸,一捅就破,还被羞辱性地戳成了千疮百孔。

说话间,嘈杂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大清早,这些消息就如传染病一般传遍了这座规模不算太大的山城。

一时间,人心惶惶,就连宫殿之外都已经聚集起要讨个说法的市民。

昨天的怒火,在今天找到了宣泄的渠道,老问题与新问题叠加在了一起,本就并没有得到大多数人拥戴的奇辛顿时被推到风口浪尖。

“可恶!都是饭桶!”

“当啷——”

神经质的奇辛勃然大怒,权杖用力一挥,砸烂了摆满新鲜蔬果的餐桌。

紧接着,暴怒的他冲向房间的各处,精心设计和打造的装饰品在他狂躁的挥砍中支离破碎,吓得两个部下只能躲在房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生怕这个愈发喜怒无常的上司迁怒。

让他们庆幸的是,好在奇辛仍然保持着理智的判断力。

生气归生气,在打烂了十几件精致的装饰品之后,他还是冷静下来,挥手将两人召到身前,语气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传我的命令,在城内各处张贴布告,告诉所有人,达摩斯才是那个妄图把生命之源占为己有的无耻罪人,而且还和昨天那些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勾结在了一起,偷走了生命之源,现在我们要全城大搜捕,把他们全都抓回来!”

“这……这是不是……我明白了,马上去办!”

两个部下面面相觑,质朴的古代人对奇辛这样明目张胆颠倒黑白的做法有些难以接受,但在奇辛杀人般的目光中,不过几秒钟就败下阵来,抖如筛糠领命而去。

“嘭——”

厚重的大门猛地关上,响声震天。

等到碍事的部下走远,奇辛才仿佛脱力一般,重重坐在王座上,神色挣扎。

达摩斯的出逃,满城风雨的争议,还有越来越吵闹的宫殿外的喧哗,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阴着脸抚摸权杖的顶端,金属的外壳打开,露出翠绿的生命之源。

霎时间,整个房间都被浓郁的生机覆盖,奇辛也感到精神一振,一夜没睡好的疲惫烟消云散。

“达摩斯……阿尔宙斯……”

恐惧、愤怒、挣扎、不甘……无数种情绪在他的脸上交错变换,剧烈的思想斗争在他的脑海中完全爆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阴翳的面容化作扭曲的笑容,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向空无一物的墙壁,重重拍下。

“嘭——咔哒”

墙上的一个隐秘机关在重击中激活,一阵机械结构的轰鸣声中,一道大门打开,露出了通往神殿的密道。

警惕地四下打量一番,确认无人偷窥的奇辛松了口气,大步走入其中。

沉重的铁门再度闭合,将所有秘密锁入其中。

只是,在无人知晓的时刻,一只无形的眼睛就悬在屋顶,将早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约摸一两个小时之后,当奇辛顺着密道神色轻松地返回,又从自己的房间里如释重负地走出,局面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整个宫殿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彻底乱作一团。

到处都是奔走的士兵和惊慌失措的祭祀官,神色忙乱。

见奇辛从房间里走出,仿佛找到主心骨的他们立刻围拢上前,七嘴八舌地报告起情况。

杂乱无章且充满恐惧的嘈杂声中,奇辛脸色铁青,呵斥道:“都给我住口!出了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没出息到这个地步,都给我安静,一个人说!”

多年的积威发挥了作用,本就是他忠诚部下的众人在他的怒斥中安静下来,拘谨地站在周围。

面面相觑中,一个看起来资历颇老的中年祭祀站了出来,走到奇辛身旁,努力维持着平静,声音却微微颤抖:“奇辛大人,就在他们张贴对达摩斯和他的部下的拘捕问的时候,出了大问题。”

奇辛目光微冷:“什么问题?”

“达摩斯出现了,身后还跟着一大批他的老部下,包括那些被放逐的奴隶,人数很多。”中年祭祀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痛苦地闭上双眼,“而且,他还当着士兵们的面,对着周围的市民演讲,最后就连我们派去的士兵也倒戈了。”

“!”

“现在,整个米季纳已经完全失控了,我们的军队完全抵挡不住,刚刚全部撤回到宫殿里,越来越多的民众加入到达摩斯的那一边,整个城市都一片混乱。我们现在只能利用魔兽在宫殿外围勉强阻止他们。”

视奇辛扭曲的面孔为无物,中年祭祀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语速越来越快,口水四溅。

“那现在呢?为什么这么安静,他们没有打进来吗?”

侧耳倾听一番,奇辛发现了对方表述中的问题,瞳孔剧震。

外面太安静了,只有爆发在遥远之地的喧哗声,连绵不绝,却没有战斗的爆炸声与碰撞声。

祭祀用力点点头,说出了他眼中唯一的好消息:“是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明明已经占据了巨大的优势,却并没有进攻,而是放任我们的士兵和魔兽退到宫殿里,只留了一部分人挡在外面。”

奇辛越听越觉得头疼,面色从铁青转变为煞白。

祭祀还有些对于达摩斯迟迟不发动进攻的庆幸,但他已经明白了一切。

达摩斯没有进攻不是失策,也不是手下留情,而是恰恰相反。

他之所以停下脚步,是为了把自己的部下分散到各处,去召集和动员整个城邦国家的力量。

本就是靠政变、催眠和强力镇压上台的他和少数部下,一旦失去了对社会的控制,面对素有人望的达摩斯,就没了抵抗能力。

“轰!!!!!”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窗外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颗巨大无比的火球,徐徐升起,令人恐惧。

“奇辛大人,不好了!他们攻进来了!”

狼狈不堪的士兵从远处跑来,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他带来了巨大的坏消息。

无数市民和摆脱了束缚的魔兽在达摩斯的带领下对宫殿和神殿发动了进攻。

本就士气低迷的大多数士兵,面对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市民和人望极高的国王,完全抵挡不住。

“!”

“?!”

报信士兵的话语带来了巨大的恐惧,刚刚还围在奇辛身旁的政变势力顿时乱成一锅粥,有胆子小的更是直接乱了方寸,慌不择路地朝着远处跑去。

“铛!——”

“都给我!冷静下来!”

权杖重重敲击在地面,奇辛强作镇定,高声喝止慌乱的部下。

身后的青铜钟散发出超能力波动,为他的声音附加了安抚人心的神奇力量。

在他的呼喊中,即将崩溃的政变势力竟也在片刻间奇迹般地勉强恢复了镇定。

局势勉强维系,但奇辛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一旦外围的防线被彻底攻破,不论是他还是跟随他的部下,都必将万劫不复。

这一次,达摩斯不会给他机会。

对达摩斯的性格了如指掌的他非常清楚对方做出这些安排的原因。

仁慈的国王已成了过往,他们之间已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在神明的面前,他们无从选择。

“跟我来,把他们打回去!我们才是更强的一方,米季纳是我们的!”

爆喝一声,深知退无可退的奇辛一马当先,奔向战斗的前线。

他要亲自打倒达摩斯,将他和他的部下斩尽杀绝,彻底控制住米季纳。

虽然内心忐忑无比,无数已知和未知的强敌等在前方,但他也只有这唯一的选择。

就像是被命运的车轮碾压着向前。

他不相信那些平素如羔羊般温顺的市民还有在监牢里消磨了体力的奴隶可以战胜他精心组建,甚至以阿尔宙斯为假想敌的强大军队。

至少不愿相信。

超能力的波动连连闪动,将溃逃到宫殿里的士兵控制,紧跟在他的身后。

散布在宫殿各处,被他用枷锁束缚的,本听命于达摩斯,现在却被他控制的数十只强大宝可梦也在权杖的辉光中陆续前来。

一路快速向前,队伍的规模愈发壮大,直至站到一个更加庞大的队伍面前。

那是让奇辛也不由得心惊胆战的规模,就像是大半个城邦的人都汇聚到了达摩斯麾下,与他同仇敌忾。

而他和他的军队,却仿佛孤家寡人。

“……我们,真的能赢吗?”

紧张的对峙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一个士兵在颤抖中发出的灵魂之问,勾动了所有人内心的恐惧。

凭借超能力的诱导勉强恢复的士气,又有了崩溃的趋势。

越来越多的士兵和祭祀开始两股战战。

直面他们的国王和广大的市民,还有曾经身处同一个阵营,此刻却要刀兵相向的战友,这令他们感到恐惧,无可遏制的恐惧。

空气也几乎凝固,每个人的身影都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无比压抑。

忽然间,神色冰冷的达摩斯走出部下的护卫,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将自己因囚禁而沧桑的面容展示在面前。

“奇辛!你还没看出局面吗?!你已经没有希望了,束手就擒,把阿尔宙斯借予我们的生命之源交出来!”

指尖如剑,指向面色阴沉的奇辛,背靠着整个国家的支撑,达摩斯底气十足,义正辞严地呵斥道。

“砰——”

话音刚落,无数兵刃和宝可梦的双足重重落地,发出震慑力极强的闷响,让前方单薄的政变方心惊胆战。

“束手就擒?你在做什么美梦!”奇辛怒极反笑,在青铜钟和席多蓝恩的护卫下走向两军对峙的中央,双眼赤红,“不顾这个国家未来的人,是你这个天真的国王!没有了生命之源,我们的国家会不复存在,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你那愚蠢的承诺!”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始终没有一点对造物主的敬畏和爱戴吗?”

达摩斯的胸膛因愤怒而上下起伏,挥手一指,宫殿之外的天空中,一道黑影已经隐隐蚕食了太阳的边缘。

这一次的日全食,马上就要到来。

那是与阿尔宙斯约定的时刻。

“你想要因为你的自私和野心,让整个米季纳承受神的怒火吗?!如果这样,我会亲手打倒你,还有你所有的帮凶。因为我没有时间等待你们的悔改,没有人可以威胁我的国家,我们的国家!”

温柔的国王此刻化身暴怒的雄狮,在自己视若生命的信仰与国家面前,他已经没有了和奇辛多费口舌的耐心。

“什……居然这么快!”

日全食的到来比预想的更早,不仅超出了达摩斯的预料,也让奇辛措手不及。

他寄予厚望的银之水才刚刚完成大半,正顺着管道灌注到各处,却也不是片刻就能完成的任务。

一切准备都还尚未完成。

想到阿尔宙斯毁天灭地的力量,奇辛的面色更加阴沉,五官纠结着挣扎在一起。

“你……!”

【没有时间让你们废话了,还不赶快动手?!】

达摩斯正要趁热打铁,一个声音却从耳畔炸响。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菲利奥开始催促。

他已经感受到了阿尔宙斯的气息。

怀中的天之笛开始发热躁动,诉说着其真正主人的临近,哪怕不是一个时代。

这次的日全食,来得不仅比达摩斯和奇辛预想中要早,也打破了菲利奥的预期。

甚至,有着这个时空的阿尔宙斯主动为之的影子,突兀又迅捷。

“我特么……耐不住性子的老羊驼!”

脱口而出的粗口中,隐藏在宫殿深处的菲利奥眼中寒光一闪,与娜姿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动手!”

“交给我。”

晶蓝色的光芒同时闪亮,不世出的超能力强者再度联手出击,如神的力量扩散。

顷刻间,整座宫殿都被染上了一层蔚蓝的色彩,恍若神明临世。

“砰砰砰砰砰……”

就在敌我双方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诧异的慌乱时,一声声的爆炸从奇辛身后响起。

刚刚还在枷锁束缚下对达摩斯等人严阵以待的数十只宝可梦身上,兼顾的锁链与盔甲突然从连接处断裂,坠落在地。

“吼!!!”

蓄积多时的怒火随着炽烈的咆哮宣泄而出,从被彻底摧毁的枷锁中脱身而出的强大宝可梦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对身旁的士兵展开猛攻。

猝不及防中,奇辛所剩不多的部下再度倒下一片,本就脆弱的士气和防线顿时随着内讧而崩溃,哀鸣声、哭叫声,响作一团。

“这是神明在帮助我们!跟我上,把这些叛徒全部打倒!夺回我们的生命之源!”

见此情景,达摩斯也放下心底的妇人之仁,当机立断地一声令下。

雄壮的身影一马当先,潮水般的人群紧随其后,发动了决战的冲锋。

“可恶啊!阴险的家伙!青铜钟!席多蓝恩!给我挡住他们!”

奇辛恨得咬牙切齿,连连倒退之时,挥手喝令,指挥自己最后也最强大的底牌向前冲锋。

虽然已经看出了兵败如山倒,他仍然不愿放弃试图,要进行最后的抵挡。

被最强的枷锁束缚,两只宝可梦纵有怎样的想法,也无法违抗奇辛的命令,只得奋力前冲,以寡敌众,杀向达摩斯。

超能力的波动从青铜钟眼中散发出来,干扰着人们的感知,直入灵魂深处,发动着融入本能的催眠术。

然而,就在青铜钟将自己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之时,蔚蓝的超能之光从它钢铁铸就的身躯中亮起。

“唰”

刺眼的光芒让冲锋的达摩斯都感到眼睛刺痛,泪水不自觉地涌出,顺着眼眶流下。

而作为源头的青铜钟,则是木然地停顿在原地,眼神呆滞,已然失去意识。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潜伏在它体内的超能力就完全击溃了它的心防。

隐藏多时的种子开始破土萌芽,转眼间化作参天的大树。

刚刚还与席多蓝恩并肩向前的青铜钟立刻变成娜姿和菲利奥的傀儡。

“咔吧……咔吧……”

一道道裂纹在枷锁与盔甲上浮现,眨眼间就如蛛网般密集。

“喀嚓——”

在超能力的压力下,古代技艺的极限也无法承受,在艰难抵挡了几个呼吸之后彻底破碎,化作无数的残片,散落一地。

失去了最后的枷锁,不给席多蓝恩和奇辛丝毫反应时机,青铜钟如同饿虎扑食,在娜姿的远程遥控下一头撞在席多蓝恩身上

“砰——”

钢铁对钢铁,坚硬的身躯重叠在一起,暴躁的能量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激战的双方同时掀翻。

“玛奇!!!”

电光石火间,宫殿的顶端,一块漆黑的阴影出现、扩张,化作无形的通路。

娇声的怒喝中,墨色的身影带着一道道强横的气息从虚空中杀出。

紫黑色的光球更快一步,直直命中席多蓝恩的脑袋,引发剧烈的爆炸,将它击倒在地,摔得眼冒金星。

紧接着,一个个身材健硕的庞然大物俯冲而下,将还没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席多蓝恩彻底压制在身下,再没有分毫挣扎的余地。

“这是什……是你们!”

奇辛惊得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如猛虎出笼般大杀四方的梦妖和帝王拿波,却未发现,一道淡紫色的纤细身影正从混乱的人群中冲出。

太阳伊布的全身凝聚着强悍又隐蔽的力量,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闪转腾挪间,抓住机会一跃而起。

“布依!”

“嘭——”

潮水般的超能力,将奇辛瞬间吞没。

强有力的碰撞中,原本坚实挺拔的后背弯曲成一个极度反常的弧度。

“噗——呃啊!”

鲜血与涎水混合在一起,在猝不及防中喷出。

阴翳的面容因剧烈的痛楚和震惊而完全扭曲,重重地拍倒在地。

直至此刻,他还想不通,为什么短短一夜,局面就发生了如此的变化。

“当啷”

权杖从他的手中脱落,砸在地上,金属的尖端保护层应声破碎,翠绿的生命之源滚落而出,被达摩斯俯身捡起。

但现在,达摩斯却没有心情关注失而复得的至宝,只是静静看向奇辛,眼神悲悯。

他很清楚,在太阳伊布的全力一击之下被撞断了脊柱的奇辛已经不可能活下去,却也一时不会失去性命,只能在痛苦中挣扎。

“放下武器,饶你们一命。”

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氤氲着超能力的神奇力量,摧毁了政变方最后的抵抗意志。

“当啷”

“咚”

一连串的武器掉落声中,随着被一众部下视若图腾的奇辛的倒下,最后的战斗也归于彻底的沉寂。

失去了主心骨的叛军再无抵抗意志,纷纷跪地,任由周围的市民和倒戈士兵捆作一团,盘踞在米季纳数月的阴云彻底消散。

“……嗬……咳咳……”

奇辛挣扎着抬起头,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蠕动嘴唇,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鹰隼般的目光紧盯着达摩斯。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看在你为米季纳做过许多事的份上,我会听的。”

想起昔日的朝朝暮暮,达摩斯走到他身边,俯身侧耳,想要倾听他的遗言,并送这个恩怨纠葛乱如麻的老部下最后一程。

“嗬……!”

用尽最后的力气,深吸一口气,奇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一口咬在达摩斯的脖颈,留下一圈染血的牙印。

“啊!别过来!我没事!”

达摩斯下意识地痛呼,却还是挥手制止了要上前的部下,只是看着松口后满脸仇恨的奇辛。

“你就这么恨我吗?”

“嗬……天真的白痴……米季纳…会毁在你的手里,还有那些瞎了眼的蠢货……我……我才是能……”

弥留之际,奇辛眼中的神采已经随着最后的回光返照而消散,在怨毒的诅咒与哀叹中颓然倒地。

最后的时刻,奇辛的勉力动了下自己的眼珠,看向被达摩斯仅仅捏在手中的生命之源,留下一抹讥诮的笑意便撒手人寰。

妄图与创世神拔刀相向的野心家,走向了宿命的终点,为他那与能力不匹配的野心和无知付出了代价。

片刻后,零星的战斗声也彻底平息。

精美的宫殿此刻被刺鼻的硝烟和血腥气充满,到处都能听到身着盔甲的士兵在行进间发出的金石碰撞声。

本属于达摩斯,又被奇辛占据的国王卧房里,重返故地的达摩斯屏退了所有部下,孤零零地坐在王座上。

离他不远,是那些曾和他一起救援过阿尔宙斯,又共同经历过生命之源第一缕光和热的照耀的宝可梦。

短暂却短兵相接的厮杀后,它们默默围绕在自己的搭档身旁,舔舐着伤口。

“……奇辛啊。”

看着静静躺在前方地面的奇辛和他的权杖,达摩斯抬起手,用粗糙的指尖从脖颈上的伤口抹过,内心百感交集。

“还有闲情逸致哀叹这个蠢货的死吗?真不愧是阿尔宙斯瞧得上的终极圣母,菩萨心肠啊。”

突兀的声响从身后传来,冷着脸的菲利奥在娜姿的陪伴下出现,说出的话却是火药味十足。

听出了菲利奥讥讽,达摩斯茫然地站起身,苦涩地摇摇头:“抱歉,是我失态了,今天的事情多亏了你们的帮助,不然我也无法阻止他的疯狂。但他毕竟也曾为米季纳立下过诸多功劳,如今人已经死了,生命之源也终于可以如期还给阿尔宙斯,就让这一切到此为止吧。”

“你还没明白吗?以前的他,和今天的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好看的眉毛蹙成高高的凸起,菲利奥对眼前人的迟钝感到无可救药。

挥手一指,超能力的大手直接一把抓起桌上的生命之源,提到空中。

“你最好仔细看看你那生命之源,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生命之源?它不是一切正常吗?等……等一下!菲利奥,你要做什么?!”

达摩斯一头雾水,话还没说完,就被菲利奥接下来的举动惊得手足无措。

“……你们阿尔宙斯的信徒真是一代接着一代的不长眼睛!风妖精!”

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菲利奥的眼神骤然凌厉,超能力大手随意地朝半空一抛。

“艾露!”

风妖精从身后杀出,酝酿多时的碧绿光球瞬间轰出,不偏不倚,在达摩斯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正中生命之源。

“轰——”

一声炸响,能量的潮汐四面翻涌,晶莹剔透的宝珠化作无数粉末,分散而出。

“生……生命之源?!”

达摩斯震惊地愣在原地,半晌才意识到奇辛临死前的神情意味着什么。

真正的生命之源自然不可能如此脆弱,这是假的。

明明是温暖的夏日,达摩斯却感到如堕冰库,浑身一阵发冷。

想到一旦被阿尔宙斯发现的后果,他就不寒而栗。

“你这个轻信他人的性子要是不早点改过来,米季纳和你自己都会吃大亏。”

冷冷地抛下一言,菲利奥头也不回地走向墙边,在空无一物的墙壁上用力一拍。

“轰隆隆……”

随着机械齿轮的转动,隐藏在墙中的密道显露出来。

“还楞在这干什么?走了,我知道他把东西放在哪了,但我朋友拿它没办法。”

没好气地看了眼还在发呆的达摩斯,感受到愈发迫切压力的菲利奥很不客气,大步走进其中,身后是如影随形的娜姿。

“啊!抱歉!”

达摩斯这才如梦方醒,忙不迭地跟上前去,带着浩浩荡荡的宝可梦大军,挤进了狭窄的密道。

顺着这条奇辛秘密修建的甬道,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抵达神殿。

而就在此刻,窗外的天空中,日食已经过半,一片漆黑侵蚀了太阳大半的光芒。

阿尔宙斯的身影出现在遥远的天际,正徐徐飞来,引发满城居民热烈的欢呼。

大多数人总是单纯而朴素的。

他们会在引导下恐惧,也会生发出由内而外的由衷喜悦,尤其是在面临信仰的神明与救世主的时候。

洁白的身躯从空中掠过,直奔神殿。

一层难以察觉的浅浅银灰色萦绕在洁白身躯的表面,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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