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青登酒吞童子:“前往二分天下之地

第909章 青登/酒吞童子:“前往二分天下之地!”【7100】

当然,青登不可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不过大体就是这么个意思。

青登可不希望在他率军迎击长州军的时候,后方有人跳出来闹事。

虽然京畿诸藩大多被召去西征了,他们即使想要搞事也有心无力,但多加提防总归是没错的。

跟京畿诸藩打了这么久的交道,青登算是看明白了,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一群擅长骑墙的家伙!

京畿是“尊攘派”与“佐幕派”互斗的主战场,久而久之,京畿诸藩都练就了“灵活”的身段。

“尊攘派”势大时,他们上赶着拍朝廷的马屁。

“佐幕派”势大时,他们又全变成幕府忠臣了。

若说他们在得知浓尾失陷后,没有心生“向长州服软”的念头、没有冒出“跟长州眉来眼去”的冲动,那青登是绝对不信的!

因此,早在赶回大津的半途中,青登就已向京畿诸藩派出大量使者,告知他们“橘青登即将回到大津”。

仁王已归——这句话不仅能够提振己方军民的士气,也可用来震慑首鼠两端的宵小之辈!

果不其然,青登前脚刚派出使者,后脚京畿诸藩就立即遣人来津表忠心。

什么“我们与长州不共戴天!”啦、什么“吾等誓与幕府共进退!”啦……总之都是一些陈词滥调。

有些藩国还挺上道,主动请求派兵助阵。

虽然他们很是热情,大有一副“你不同意,我就不回去了”的架势,但他们的助战请求全都被青登婉言谢绝了。

青登并不指望他们派兵参战,只要他们乖乖地守好他们的一亩三分地,别来捣乱就行了。

再者说,就算他们动员部队来助战,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根据目前已知的种种情报,这支以势如破竹之势接连拿下名古屋、骏府二城的长州军,拥有着相当先进的枪炮,同新选组的装备相比并无明显代差。

换言之,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是枪炮互轰的近代战争!

此等级别的战斗,完全没有封建军队插足其中的余地。

将京畿诸藩的军队投入到这样的战场,怕是连半个时辰都坚持不住就会被打得丢盔弃甲。

届时,青登还得多费力气去收拢残兵、防止士气低落,得不偿失。

……

……

就在青登赶回大津的3天后,由土方岁三率领的“第二军”安全抵达大津!

是日下午,近藤勇的“第三军”抵达大津。

翌日早上,山南敬助的“第四军”抵达大津。

至此,这场总共历时13天的“第二次中国大返还”,正式宣告结束!

13天,350公里……步兵的日行军速度达到惊人的26.9公里!

这样的成绩,已然超过羽柴军的“第一次中国大返还”!

当年羽柴军赶回京畿的日行军速度,也不过是20-25公里。

当然,想也知道,如此惊人的成绩自然是用不小的代价换来的。

为了提振士气,土方岁三等人并未骑马,而是跟普通军士一样,用两条腿来赶路!

上官们并不只出一张嘴,并未高高在上地勒令他们努力、拼命,而是切身实际地跟他们吃一样的饭菜、受一样的苦……如此,三军岂能不用命?

山南敬助率领“第四军”抵达大津后,青登于第一时间召集他与土方岁三、近藤勇。

此时此刻,看着并排坐在其面前的三人,青登抿了抿唇,百感交集地叹道:

“岁三,勇,敬助,辛苦你们了……!”

土方岁三微笑着摊了摊手:

“我倒不觉得辛苦,对我而言,这点程度根本不算什么。那些体魄一般的队士才是最辛苦的人,真是难为他们坚持到现在啊……”

他话音刚落,近藤勇和山南敬助便双双点头,以作附和。

他们仨都是以一当百的剑豪,自然不会欠缺体力。

反观普通人……他们可就没这种本事了。

关于步兵队的现状,青登自然是一清二楚。

在土方岁三的“第二军”成功抵达大津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前去查看。

尽管已经事先做好心理准备,但在亲眼目睹步兵队的惨状后,他还是不禁感到黯然。

仅凭2条腿,在13天内跑完350公里……光看这串数字,就不难想象这是一段多么痛苦的行军。

休息时间寥寥,连吃饭都不得歇息……这对人的体力消耗与精神摧残,实难用具体的字词去形容。

甚至有不少人是一边睡觉一边奔跑——半眯着双目,整个人陷入半梦半醒的迷懵状态,全凭本能向前迈步。

新选组的军士们能够捱住这巨大的苦楚,圆满完成“第二次中国大返还”的艰巨任务,主要得益于两项物事——纪律与体魄。

前者自不必多言。

《新选组法度》的第一条内容便是“一切行动听指挥”。

长久以来,都察局以实打实的彪悍成绩,向新选组全员证明了一点:他们的刀绝不因任何外部条件而留情!

【注·都察局:新选组的宪兵队,由近藤勇统领】

继续向前跑固然很疲惫、很痛苦。

可若是停下来、违抗“速回大津”的军令,都察局的刀可就要砍过来了!

究竟要怎么选,根本不难抉择。

为了保全性命,他们只能咬牙苦撑,用毅力和求生欲来弥补体能的不足。

众所周知,求生欲具备极强的能量,能够激发人体内隐藏的潜能。

若说严酷的军纪是起了决定性作用,那么后者……即强健的体魄,便是起到重要作用。

自打组建新选组以来,青登就不遗余力地提高军士们的伙食水平。

大米饭管够,时不时就能吃到油汪汪的肉、鱼、蛋。

虽然用现代的眼光来看待,此等水平的餐食根本不算什么,但跟同时代的其他军队的伙食比起来,光是“大米饭随便吃”就足以让无数人艳羡不已。

事实证明,青登为此砸下的真金白银并未白费。

凭借以丰富营养滋补出来的强健体魄,绝大多数队士成功撑过这艰辛的回家路。

可纵使如此,在抵达大津后,依然有不少队士疲惫得几近暴毙。

许多人解下绑腿一看,发现两条腿红肿得象腿似的,基本失去知觉。

至于前脚刚停下来,后脚就直接累昏过去的人,更是不知凡几。

不过,因坚持不下去而中途掉队的人,远比青登预想中的要少得多。

如此成绩,实在出乎其意料。

对于土方岁三的这番话语,青登轻轻颔首,长叹一声:

“是啊,你说得对,大家都辛苦了。”

“这一回儿,所有人都立功了!”

“我之后定会大力奖赏诸位!”

土方岁三听罢,咧了咧嘴,半开玩笑地说道:

“奖赏诸位?若要奖赏参与‘第二次中国大返还’的所有军士,那这花费可不低啊。”

青登微微一笑:

“赚了这么多钱,不就是为了在该花钱的时候一口气花个痛快吗?”

此言一出,现场氛围随之轻松些许。

不过,仅片刻,青登就让房内的气氛重归肃穆。

“具体的奖赏事宜,之后再细谈。”

“现在,先让我们来谈谈当前的战事吧。”

土方岁三等人闻言,自知接下来将是正题,故纷纷收拾心情,敛起表情,聚精会神地紧盯着青登。

山南敬助忍不住地抢先问道:

“青登,浓尾的现状如何了?”

因为他才刚刚归来,身上还沾满了来不及洗净的风尘,所以他尚不清楚当前的战况。

青登简明扼要地沉声道:

“他们洗劫了整个名古屋城,然后点起全部兵力、物资,向东进军。”

“4天前,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攻陷了骏府城。”

“在经过简短的休整后,他们已于前日舍弃骏府城,继续挥师向东,直扑江户。”

青登话音未落,山南敬助便难以自抑地当场怔住,表情被强烈的震惊所支配。

幸而他是新选组的总长、秦津藩的家老,因历经无数风浪而炼就了一颗强大的心脏。

前后不过几息的工夫,他就稳定住了心神,口中嘟囔: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呢,就是奔着攻陷江户、消灭幕府而来的!”

土方岁三撇了撇嘴,颊间染满不屑之色。

“名古屋城暂且不论,骏府城是怎么回事?”

“坐拥此等坚城,而且事先已知长州军将要袭来,怎么连半天都没撑过去?”

“真是废物!”

近藤勇苦笑着打圆场:

“没办法,幕军武备之松弛,你又不是不知道。”

“自江户开幕以来,骏府城就没经历过战事。”

“久不闻兵戈,战力不济是难免的事情。”

“老实说,骏府城的守军敢于上阵搏杀,而非直接弃城逃跑,就已经超过我的预想了。”

“实在不能太过苛求人家。”

山南敬助接过话头:

“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从尾张的名古屋城进军至骏河的骏府城……长州军的行进速度不容小觑啊……!”

毒舌惯的土方岁三适时地补上一句:

“太过优秀的交通道路,有时候也会起反作用啊……”

他口中的“太过优秀的交通道路”,自然是指东海街道。

以东海街道为首的“五街道”与同时代的其他道路的区别,就好比是高速公路与一般公路的区别。

这支径直往江户打去的长州军的规模并不大。

根据目前已知的情报,其规模不会超过五千人。

精简的规模意味着灵活机动。

在此基础上叠加东海街道的无比优越的道路情况……长州军能够拥有这么快的行军速度,并不出奇。

假使摊开地图就不难发现,当前的长州军已经离江户很近了!

骏府城再往东,便是相模国、武藏国……武藏国再往东,便是江户了!

近藤勇长叹一声:

“刻不容缓啊……”

“他们的好日子到此为止了!”

青登突如其来的一声高喊,将土方岁三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

“我们是为了什么才聚集于此?”

“现在,各部队已顺利返回大津。”

“人员既已到齐,我们终于可以召开正式的军议!”

他说着转动目光,让自己的视线逐一划过身前仨人的面庞。

“岁三,去召集副队长及以上的将官!”

“我将召开本次合战的第一场军议!”

……

……

东海街道,某处——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火枪、锁子甲等金属装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放眼望去,数千人的庞大军列在东海街道上徐徐前行。

拥兵二千的奇兵队、拥兵二千的“斯拉夫军团”,总计四千兵马——他们昂首挺胸,眉飞色舞,气势如虹地向关东进发!

接连攻破名古屋、骏府二城,所向披靡,无一合之敌……如此,也不怪得他们士气高昂。

若从上空俯瞰下来,这支径直攻向江户的军队,当真像极了一杆刺向幕府心脏的长矛!

“天沼矛”——此次作战的代号,便取自于此。

在那传说中的神话时代,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奉别天津神之命,用天沼矛搅拌地上世界的混沌,从矛尖滴下来的一滴水滴则成为了淤能碁吕岛,完成了创世。

而现在,法诛党和长州藩也要用他们的“天沼矛”来再创一个新世界!

此时此刻,中军的本阵处,酒吞童子威风凛凛地骑乘在高头大马上。

有意思的是,他并未身穿时下流行的便于行动的锁子甲,而是穿着一套平安时代风格的暗红色大铠。

头盔前端的锹形前立高高昂起,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大铠……莫说是在当前时代了,哪怕是在三百年前的战国时代,这也已经是一种过时的甲胄。

战国时代流行的甲胄是具足,其典型特点是胸甲处带有一点弧线,能够有效减轻子弹的杀伤力。

大铠的显著特征是四四方方、跟个盒子似的,胸甲、背甲和肩甲都是平平的,根本防不住子弹。

一言以蔽之,这甲胄根本不适应当前的战场环境。

关于酒吞童子为何要穿这种过时的笨重甲胄,桂小五郎曾找了个机会特地询问当事人。

是时,对方是这么回答的:

“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就只是个人喜好罢了,你不觉得我穿上这套甲胄很英武吗?”

但凡是一支正常的军队,就只能有一个头。

这支“联合军团”的名义上的总大将,非是旁人,正是酒吞童子。

让酒吞童子来当老大……“长州系”的桂小五郎等人对此颇有微词。

然而,他们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强忍着,不便发作。

毕竟,“天沼矛”是法诛党一手策划的,用来运载部队的三艘战舰也是他们花大力弄来的,他们居功至伟,让人家来当这“联合军团”的总大将,确实不算打压长州。

正当酒吞童子端坐在马背上,意气风发地遥望东方地平线的这个时候,一道低沉的男声自其身旁传来:

“酒吞童子大人,紧急信件!”

只见河童骑着一匹快马,气喘吁吁地递出手中的信件。

“河童,辛苦你了。”

酒吞童子伸手接过,抽出信纸,一目十行地快速阅览。

不一会儿,他就像是看见什么有趣的内容,眉头轻挑,眸中闪烁着兴奋的眸光,两只嘴角分别向左右咧开,都快咧至耳根。

“……河童,帮我向全军传令——停止前进,就地休整!”

桂小五郎此时恰巧就在酒吞童子的身边。

听见酒吞童子勒令停止行军,他立即出声问道:

“酒吞童子,出了什么事儿了?”

酒吞童子收起高高咧起的唇角,抿嘴一笑,缓缓放下手中的信纸,转头看向背后的西方——这一瞬间,他眸中的兴奋之色更浓郁了几分。

“新选组……仁王来了!”

……

……

秦津藩,大津,橘邸,军议室——

总大将、三长(副长、局长、总长)、三位助勤(副长助勤、局长助勤、总长助勤)、各队的队长、各队的副队长……新选组的高级将官们全在这儿了!

青登大马金刀地坐在主座上,其余人按照身份地位的高低在其身前左右两侧依序就座。

其中的部分人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刚抵达大津,连身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被叫来开会。

虽然脸上染满倦意,但他们无不打起精神,聚精会神地凝视眼前的地图。

只见他们的面前搁着一张细致的地图,其上绘制了从京畿到江户的地形地貌,以及各处津要的位置。

“……以上,便是当前的战况。”

山南敬助说着一边收回手中的用来指示地图各处的细棒,一边坐回至原位。

方才,他删繁就简地概述如今的局势。

在得知骏府城失陷、长州军已经深入骏河国腹地后,在座的不少人错愕得合不拢嘴。

原田左之助抓了抓头发:

“喂喂……这不是很不妙吗?从地图上看,长州军都快打到江户了啊!”

永仓新八沉声道:

“没办法……只能拼命赶路了。”

藤堂平助抽了抽嘴角:

“开玩笑的吧……我们刚刚完成‘第二次中国大返还’,就又要展开‘东海道大追击’?”

井上源三郎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军士们都累了,为了尽快赶回大津,他们已经竭尽全力了!在短时间内他们已无力再展开什么‘东海道大追击’……”

原田左之助急声道:

“即使如此,也只能拼了啊!近藤师傅、笔婶婶……他们都还在江户啊!一旦江户失陷,他们岂不糟糕了?!”

众人争论不论。

原本相当寂静的军议室逐渐变得嘈杂起来。

“……”

冷不丁的,青登沉默着伸出手,虚压了几下。

众人见状,纷纷闭上嘴巴,止住争论。

前一秒还吵吵闹闹的军议室,这一秒重新变得落针可闻。

“稍安勿躁。”

青登一边收回伸开的手,一边缓缓道。

“在考虑‘追击’之前,我们得先考虑‘如何击破前来拦截我们的敌军’。”

此言一出,立时有不少人朝青登投去困惑的目光。

藤堂平助歪了歪头:

“‘前来阻截我们的敌军’?橘先生,长州军不是已经深入骏河国的腹地了吗?他们又怎么会来阻截我们呢?”

青登微微一笑:

“不,他们一定会兵分二路,一路继续进攻江户,另一路回师东方,阻截吾等的西进!”

他的语气铿锵有力,令人不自觉地深信。

永仓新八断断续续地反问道:

“这……橘先生,难不成你已经收到相关的情报了?”

青登摇了摇头:

“不,这是我个人的判断——假使我是长州军的总大将,我一定会兵分两路!若不设法挡住新选组的兵锋,努力拖延时间,我是绝不敢放开手脚猛攻江户的!”

……

……

骏河国,长州军的本阵,大营——

“……综上,事情就是这样,青登已经率领新选组回到大津了。”

候立在酒吞童子身侧的河童,以平静的口吻简述他方才获悉的“仁王归来”的情报。

霎时间,营内外充满恐慌的空气!

仁王来了!

这句话带给营内诸将的冲击,丝毫不亚于“十万天兵突然降临在他们头顶”!

被青登打得一败再败、从未在青登刀下讨着好的“长州系”将领们,脸上无不变色。

就连桂小五郎和高杉晋作也不禁蹙紧眉头,用力捏紧双拳,如临大敌。

法诛党的干部们虽能勉强保持镇静,但他们颊间的表情同样变得很不好看——当然,酒吞童子除外,从刚才起他脸上就一直挂着抹淡定的微笑,令人看不透他现在的所思所想。

“这、这不可能……!”

濡女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从长州腹地到大津……他们只用了13天就跑完这么长的距离?!这不可能!”

濡女道出了在座不少人的心声——他们怎么也不敢想象,新选组居然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赶回京畿!

“濡女,别慌。”

冷不丁的,酒吞童子斜过眼眸,朝濡女投去责备的目光。

“虽说你是新来的,但你可是咱们法诛党的干部啊。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是、是……抱歉,让您见笑了……”

濡女低下头,满面愧疚。

面对酒吞童子的斥责,她丝毫不敢反驳,就跟乖宝宝一样默默认错。

下一息,酒吞童子稍稍坐正身子,换上明朗的声线:

“正如诸位方才所听到的,仁王回来了。”

“现在是战时,浪费时间乃重罪,所以我就把话直说了——我准备兵分两路!一路由我指挥,继续向东攻打江户!另一路则由其他人指挥,回师向西,布置防线,阻挡新选组的进军!”

转瞬间,惊愕的目光在营中游走。

牛鬼咂舌:

“分、分兵?酒吞童子大人,这不对吧?既然仁王回来了,我们现在应该集中力量,争取早日拿下江户才对啊?为何要分散本就不多的兵力?”

酒吞童子淡淡道:

“此时此刻,仁王就在我们的屁股后面——在这样的状况下,我们有办法集中精力攻打江户吗?”

这句话直接让那些面露不解的人哑口无言。

酒吞童子接着往下道:

“新选组只用了13天就从长州腹地赶回大津——这说明他们具备极强的行军能力。”

“他们既然能用这样的速度来赶回大津,那保不准他们也能用同样的速度来追击我们。”

“别小瞧江户城!”

“江户城乃德川家族耗费重金修筑的铜墙铁壁!”

“更何况,江户町内还有男谷精一郎、千叶定吉等未知的战力。”

“一旦我们在攻打江户时久攻不下,让新选组趁此机会追击过来,猛击我们的腚眼子……试问到那个时候,我们要如何是好?”

众人:“……”

无人反驳。

须臾,海坊主幽幽道:

“可是……既要攻打江户,又要拦截新选组,我们的兵力够用吗?”

酒吞童子微微一笑:

“不必担心!只要据守那个地方,仅用极少的兵力就能拖住新选组!”

……

……

秦津藩,大津,橘邸,军议室——

“依我看啊,那支折返回来阻挡吾等的长州军,绝对会在此地布防。”

说罢,青登俯下身,在面前的地图上一指。

众人看清他所指的位置后,纷纷面露玩味的神态,面部表情发生精彩的变化。

永仓新八倒吸一口凉气:

“咦……这地方不是……?!”

藤堂平助怔怔地眨了眨眼:

“在此地开战?真的假的……”

原田左之助一脸茫然:

“怎么了怎么了?这儿是什么地方吗?桶狭间吗?”

山南敬助微微一笑:

“不是桶狭间。它比桶狭间更有名!”

土方岁三冷笑一声:

“继‘中国大返还’之后,我们又要效仿战国时代的名场面了吗?”

青登无视众人的复杂情绪,淡淡道:

“长州军一定会在此地布防!所以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

青登/酒吞童子:

“即刻前往二分天下之地——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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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决定未来走向的大决战!【5400】

关原——位于浓尾境内,由北面伊吹山,西面笹尾山、天满山,西南方向的松尾山,东南方向的南宫山所围成的东西四公里、南北两公里的盆地。

它是连接西北方向的北陆道、东南方向的伊势的要道,同时也是进行野战的绝好场地。

日本的关东、关西之分,主要便是以关原为界限,以东称为关东,以西就是关西了。

因此,从地理角度来看,关原乃货真价实的二分天下之地!

当青登手指该地时,众人之所以会表现得这般惊讶,便是因为关原太过特殊了。

就在二百六十年前的庆长五年(1600),此地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即著名的关原合战!

关于这场大战的始末,还得先从丰臣政权的建立开始讲起。

天正十年(1582),明智光秀弑杀主君织田信长,满心想着取代对方,结果到头来他的一切努力全给羽柴秀吉做了嫁衣裳。

天王山一战,羽柴秀吉消灭明智光秀,积累了空前的威望。

贱岳一战,羽柴秀吉消灭柴田胜家,一举成为织田家的实际掌权者。

至此,羽柴秀吉继承织田信长近乎全部的政治遗产。

织田信长距离统一天下本就只差临门一脚,羽柴秀吉替他把这最后的一脚补上。

凭借织田家多年来积累的深厚底蕴,以及自身优秀的军事能力与老练的外交手段,羽柴秀吉迅速统一了整个日本。

这时的羽柴秀吉距离天下共主,就只差一个头衔而已。

然而,出于并非源氏后裔的缘故,他无法建立幕府。

因此,他另辟蹊径,不再强求“征夷大将军”一职,而是受封“关白”,建立全新的政权体系。

关白本为“陈述、禀告”之意,出自《汉书·霍光金日磾传》“诸事皆先关白光,然后奏天子”,也就是说任何大事皆先陈述或禀报给霍光知道,然后上奏于皇帝。

该词经遣唐使引入日本,逐渐成为日本天皇成年后,辅助总理万机的重要职位,相当于中国古代的丞相。

到武家掌权的幕府时代后,关白就跟朝廷一样变得有名无实。

天正十三年(1585),羽柴秀吉受封关白,成为公认的“天下人”。

天正十四年(1586),朝廷赐姓“丰臣”,羽柴秀吉改名为“丰臣秀吉”。

天正十九年(1591),丰臣秀吉退位,将关白之位让给外甥丰臣秀次,自称“太阁”(前关白的尊称)。

从此以后,太阁几乎成了丰臣秀吉的专属称呼。人们谈起“太阁”,必先想到丰臣秀吉。

如此,由丰臣氏掌权的这段时期便被简称为“太阁时代”或“丰太阁时代”。

以平民之身成为天下之主……丰臣秀吉虽建立了史无前例的伟业,但他身上有一处非常致命的缺陷,那就是生育能力有问题。

丰臣秀吉是著名的老色鬼,自打发迹后就频繁地纳妾,娶了一房接一房的侧室。

然而,不论他娶了多少女人,始终没有自己的后代。

好不容易盼来的子嗣,也因落后的医疗技术与育儿理念而早早夭折。

直至他步入晚年,其侧室浅井茶茶才终于给他生了一个健康长大的儿子,即日后丰臣家的二代目主君:丰臣秀赖。

然而,在丰臣秀赖降生时,丰臣秀吉已是垂垂老矣,没几年活头了。

于是乎,为维护丰臣家的统治地位,丰臣秀吉一如五代末期的柴荣那般,设立了几个托孤大臣。

他命丰臣政权下的五位最有实力的大名联合辅佐丰臣秀赖。

这五位托孤大名被统称为“五大老”。

他们分别是德川家康、前田利家、宇喜多秀家、毛利辉元、上杉景盛。

实质上,丰臣秀吉设立“五大老”的目的就是为了制衡德川家康。

是时,德川家康是丰臣政权下实力最强大的大名,没有之一。

其实力之强大,让丰臣秀吉无比忌惮。

丰臣秀吉曾试图以军事手段打服德川家康,却在小牧·长久手合战(1584)中吃了个败仗。

没办法,只能采用外交的手段来收服德川家康。

从此以后,丰臣秀吉对待德川家康的态度就是“恨不得即刻弄死对方,却始终无可奈何”。

丰臣秀吉就是为了防止德川家康造反,才别出心裁地设立“五大老”,让对方没法一家独大,

事实证明,幽默果然是历史的一层重要底色。

丰臣秀吉学着柴荣那样任命了几个托孤大臣,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

没承想,他最后的结局也跟柴荣一模一样——可怜机关算尽却落了一场空。

“五大老”中能跟德川家康抗衡的人,就只有前田利家。

另外仨人要么太过年轻,没有资历,要么就是欠缺才干,没有能力。

就在丰臣秀吉逝世的翌年,前田利家就撒手人寰了。

换言之,丰臣秀吉寄予厚望的“五大老”,在他死后没多久就名存实亡了。

众所周知,成为老艺术家的秘诀之一就是长寿,只要熬死其他能人,你自然就能成为老艺术家——将这句话套用在德川家康的身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靠着超长的寿命,先后熬死今川义元、武田信玄、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前田利家等一众大佬的德川家康,终于迎来自己的春天,海内已无跟他同档次的对手。

就在德川家康开始展现其狼子野心的这个时候,丰臣家中的一员忠臣出手了,其名为石田三成。

石田三成是丰臣秀吉的嫡系中的嫡系,对丰臣家忠心耿耿。

在察觉德川家康的不臣之心后,他立即着手组建一个反德川的联军。

单论身份、地位的话,个人领地不过20万石的石田三成根本没法跟德川家康相提并论。

可他愣是凭借各种手段,硬生生地攒出一个能跟德川家康分庭抗礼的联盟。

石田三成与德川家康的矛盾与日俱增。

终于……两大集团不可避免地兵戎相见!

庆长五年(1600),由石田三成率领的8万大军以及由德川家康率领的10万大军在关原狭路相逢——关原合战开打!

此次战役,双方总动员兵力近二十万,是应仁之乱以来全日本最大规模的内战,被誉为“决定天下的战争”。

在二分天下之地打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决战……在最特殊的地点打最特殊的战争。

因为石田军布阵在关原以西,故被简称为“西军”。

相对的,德川军布阵在关原以东,故被简称为“东军”。

这样一场规模惊人的大决战,打上十天半个月,甚至是一年半载也不出奇。

没承想……这场战役只打了一天就分出胜负——东军完胜!

光看布阵的话,西军占据了近乎压倒性的优势。

西军占据了南宫山、松尾山等各处高地,对东军形成了泰山压顶之势。

但凡是略懂军事的人,都知道高地的重要性。

按理来说,坐拥这么大的优势,不敢说是必胜,至少也不会连一天都撑不到就败北。

西军与其说是败给东军,倒不如说败给自己。

打从一开始,西军就是一个大号的草台班子,其内部始终存在十分严重的派系之争,人心不齐。

德川家康巧妙利用西军的这一弱点,成功拉拢西军的部分将领。

其中,对西军伤害最深的莫过于小早川秀秋的叛变。

在关原合战中,小早川军布阵于松尾山,拥兵15000,是西军最重要的部队之一。

开战不久后,西军取得了显著的优势,一度压着东军打。

在这紧要关头,小早川秀秋突然倒戈,背刺石田三成,掉头猛攻曾经的友军。

小早川秀秋的临阵叛变导致西军侧翼大开,直接逆转了战场形式,西军迅速崩溃,石田三成等一众将官被生擒。

从结果来看,东军能够取得关原合战的胜利,小早川秀秋算得上是居功至伟。

可好笑的是,这家伙哪怕是“卖身”也没卖出个好价钱。

就在关原合战的2年后,小早川秀秋病逝,因无嗣而被德川家康毫不留情地没收领地,小早川家就此灭亡。

哪怕到了今日,“小早川秀秋”也一直是叛徒、蠢货的代名词。

关原合战的三年后,即1603年,德川家康于江户拜领征夷大将军,开创江户幕府。

综上所述,对德川家而言,关原合战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

关原合战后,丰臣家再也无力抗衡德川家,奠定了德川家统治天下的基础。

换言之,有了关原合战的胜利才有了今日的江户幕府。

在曾经决定历史的地方再打一场决定未来走向的战斗……如此,也不怪得现场众人会这般震惊了!

有意思的是,隶属德川家的军队这回儿成了西军,而反对德川家的军队这回儿则成了东军。

藤堂平助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地图,随后转过脑袋,看着青登,用力地咽了口唾沫:

“橘先生,您确定吗?我们真的要在关原跟长州军展开会战吗?”

青登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回复道:

“毋庸置疑。”

“说不定就在此时此刻,长州军已经收到‘仁王归来’的消息,正马不停蹄地分兵向西呢。”

……

……

骏河国,长州军的本阵——

“……巧了,酒吞童子,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高杉晋作冷不丁的出声。

只见他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缓缓道:

“我的想法跟酒吞童子一致。”

“与仁王为敌,断不可大意。”

“若不设法阻挡新选组的兵锋,天知道仁王接下来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法诛党和奇兵队的两员大佬都发话了,其余人即使有不同意见也不敢再多言半句。

桂小五郎在沉吟片刻后,口中嘟囔道:

“可问题是……我们得分多少兵力去阻挡新选组?又由谁来统兵呢?”

他话音刚落,高杉晋作便不假思索地高声道:

“我去!”

霎时,包括总大将酒吞童子在内的所有人纷纷朝高杉晋作投去诧异的视线。

迎着众人的惊讶目光,高杉晋作不紧不慢地把话接下去:

“从奇兵队中分出1500人。”

“只要有奇兵队的1500人在手,再凭借关原的地理优势,运气够好的话,我有信心挡住新选组3至7天的时间!”

酒吞童子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高杉晋作几番,随后换上半开玩笑的口吻:

“高杉君,你竟然会主动请缨,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高杉晋作淡淡道:

“虽然很不甘心,但我不得不承认,你们法诛党的‘斯拉夫军团’是攻陷江户的必不可少的战力。”

“权衡利弊之后,派奇兵队去阻挡新选组方为当前的最优解。”

“奇兵队是我一手建立的部队,由我来亲自指挥再合适不过。”

“更何况,我早就想跟新选组较量一二了。”

说到这儿,高杉晋作略作停顿。

当他再开口时,语气变得铿锵有力:

“事到如今,我们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别分什么你我了。”

酒吞童子听罢,神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错,高杉君说得对。”

“事到如今,你我双方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紧密联盟。”

“不过,我姑且还是向你确认一下——你只带1500兵马,够用吗?”

高杉晋作咧嘴一笑:

“足够了!”

“若是在开阔的平地上跟新选组展开硬碰硬的较量,我自是不敢夸下海口。”

“可如果只是在关原设法拖延新选组的进军速度,那这兵力已经够用了!”

“我反倒要问你呢,在我带走奇兵队的1500人马后,你麾下的兵力只剩‘斯拉夫军团’的2000人与奇兵队的500人,只凭这么点兵力,你有把握攻陷江户城吗?”

酒吞童子闻言,不禁莞尔:

“虽然略显勉强,但我还是有充足的自信的——前提是你帮我拖住新选组,有多久就拖多久。”

……

……

秦津藩,大津,橘邸,军议室——

“……这般一来,那可不妙啊。”

永仓新八一边查看地图,一边沉声道:

“我们要追上长州军本就非常不易。”

“现在又要多费时间去击破前来拦截我们的敌军。”

“橘先生,我们还有办法赶在长州军之前守护江户吗?”

青登沉下眼皮:

“正常来讲,这确实难如登天。”

“不过……只要八王子千人同心能够长时间地拖住长州军的进军步伐,那我们就还有机会驰援江户。”

八王子千人同心——听见该部队名,现场众人纷纷下意识地转动视线,看向地图上所标识的八王子地区。

八王子地区位于关东平原与甲斐国的交界地,是沿着东海街道前往江户的必经之所。

换言之,只要长州军继续向东,就势必会迎面撞上八王子千人同心!

若不击破八王子千人同心,长州军必不可能靠近江户。

藤堂平助直勾勾地看着地图上所标识的八王子地区,好一会儿后,他幽幽地说道:

“让八王子千人同心阻截长州军……橘先生,我并不是在涨敌人威风、灭己方士气,只是……对八王子千人同心,这担子是否过重了?”

“……”

青登沉默着。

既没有予以肯定,也没有予以否定。

在思考如何回援江户时,青登就已经看出把守关键津要的八王子千人同心是其中的关键。

因此,早在开启“第二次中国大返还”之前,青登就派出快马向八王子千人同心传令,要求他们立即疏散平民,并且原地修筑战壕、栅栏等战地工事,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哪怕没有藤堂平助的提醒,身为八王子千人同心头的青登也知道让这支部队去独自面对来势汹汹、战力惊人的长州军,实在太勉强了……!

虽然在他和德川家茂的努力下,如今的八王子千人同心已经换装先进的枪炮,但他们尚未完成相关训练,其充其量只不过是“以枪炮为武器的古代军队”。

更何况,八王子地区并无有利的地形可作凭靠,千人同心只能在开阔的平原上正面迎击长州军。

面对长州军的凶猛攻势……他们可能连半天都撑不下来!

除非……派一员精通军事,擅长调兵遣将,同时又有足够威望的人去指挥千人同心!

若如此,便有机会化腐朽为神奇,让千人同心获得足以拖住长州军的力量。

那么,青登麾下谁具有这样的本领?

事实上,这个问题根本用不着想。

当这问题从青登脑海中掠过时,立即有一名字浮现而出——除他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说来奇妙,就在这个时候,青登的心思像是被对方给看穿了。

“橘,让我去吧。”

他一字一顿地正色道。

青登本能地循声望去,与土方岁三对上了视线。

土方岁三紧盯着青登的双眼,又重复了一遍:

“橘,让我去吧!这任务,舍我其谁?”

“我是多摩出身,还是个农家子弟,算是千人同心的半个后裔。”

“由我去指挥千人同心,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说罢,土方岁三翘起嘴角,面露微笑:

他这轻松的口吻……仿佛他扬言要接的这个任务是去郊外踏青,而不是去打一场九死一生的恶仗。

青登深深地看着土方岁三,目光复杂:

“岁三,这任务可不轻松,你可有做好觉悟?”

土方岁三轻笑了几声:

“橘,你以为我是谁?我是‘鬼之副长’土方岁三!”

“……需要从我这儿带走几个人?人员任你挑。”

“我一人足矣。不过,还是让市村铁之助来帮我打下手吧,我已经习惯他的侍奉,若没了他,我的日常起居怕是要出大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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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章的科普环节稍微有些长,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呀,若不讲清楚在关原开打的特殊性和仪式感,后面的剧情不便展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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