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第一次蠕虫大战(4K二合一)

“双重门关之色?”发问的另一女子声音正是来自诺玛·冈。

另一边,范宁握着自己的手机,聚精会神地探听着。

“谢肉祭”事件的前夕,南大陆就一直是这两个人在牵头行动,现今赤红教堂坍塌后,“裂解场”被特巡厅看守,在里面再次碰到这两人也不奇怪。

这两人都是特巡厅老牌的邃晓二重,当时范宁刚刚晋升邃晓者,就能凭借自创密钥与其正面交手,现在他自己也到了邃晓二重,哪怕是一对二,都有充足把握弄死弄残其一。

取代看守位置的“适格之人”?神降学会也在搜索?

不会是指琼吧?但这“取代看守”是什么意思?成了的话是好事还是坏事?哪一方在促成?哪一方在破坏?

灵体搜查情报中,西尔维娅口中的“谢肉祭残留物”也和这个有关么?

两人对话中的关键词让范宁内心泛起重重疑问。

他本来计划着先尝试隔墙藏匿、看看这两人还会说些什么,待得更加弄清这个移涌秘境的特性后,就可以找机会出手.

但接下来,又冒出了一道似充当何蒙和冈两人的解说者的年轻男子声音——

“嗯,此处墙体的纹理呈现出猫头鹰、毒蛇与鹿角等事物的形状,颜色一部分宛如紫金色的暮空,另一部分则让入梦者联想起红色的霞光和山楂花的香味,何蒙的判断不错,这正是涉及到‘钥’与‘池’两种相位的‘双重门关之色’,即‘瞳母’的行步和言辞在秘史中留下的真知残痕。”

这就让范宁一时不太敢轻举妄动了。

特巡厅的首席秘史学家“蜡先生”竟然也来到了这里!

下一刻,范宁看到前方远处的一个扭曲过道中,暗红色的液面出现了道道涟漪。

这几人竟然是朝自己的位置淌过来了。

范宁当即打开《夏日正午之梦》的录音,调用出南国历史投影中“红池”残骸的无形之力。

并十分熟练地同时一路降低音量至“静音”。

“嗯?果然。”

打开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灵性触角往各个“池水房间”延伸了出去。

因为这个“裂解场”到处都浸透着“红池”四十年以来持续析出的污染,而现在,“红池”残骸的本体就在自己手中。

建立起感应联系,是必然的。

范宁觉得自己对其错综复杂的“外部结构”有了一定的洞察力,不过他也模模糊糊感觉到,它们的下方恐怕还有一个更加庞大的、完全超出了逻辑理解能力的“内部结构”,其中封印着某些未知而骇人的事物。

“至少,对‘外部结构’的亲和,足够我能先应对一下眼前的场合了.”

范宁确认这些涌动着的暗红色液体不会对自己造成污染。

要知道,这些“池核”虽说是淬灭过再投进来的,但它们曾经源于邪神,对其他人来说污染不可小觑,就像是那些经污水处理厂处理过的剧毒废水,也不是普通人敢拿来洗澡饮用的。

但现在范宁不仅不用规避它们,甚至他觉得耗费一定灵感,还可以操控一小部分。

这让他对接下来营救行动的把握强了不少,哪怕特巡厅也在场,哪怕对方有一位执序者。

身旁的暗红色池水,被他猛地搅动起来。

“哗啦——”

一大股暗红液体涌起,盖过范宁身体之上。

跌落时,连同他的整个灵体,都化作了血色雾气,逐渐溶进了昏暗的背景里。

“画中之泉”残骸本就擅长伪装,“红池”残骸的本体又在自己手上,这一下,范宁真和那些池核“混淆”在一起了。

下一刻这三个人就进入了自己所在的这一池水间。

只见何蒙和冈正在一边观望四周,一边涉水而来,中间的蜡先生依旧坐着轮椅,手持一支燃烧的白色蜡烛,整个腰腹部以下都浸没在了液体里。

这让他们的身上皆流转着一层蜡质的灰白光芒,灵体就像“荷叶”一样,激起的水花溅到身上,没有任何濡湿,立即光滑如珠子般地滚落下来。

“为什么不飞行?”范宁心中疑惑。

明明所有的邃晓者在移涌中都是可以直接凌空飞行的,并不像醒时世界一样,需要额外特殊的能力。

但隐蔽在血色雾气中的范宁,感觉这几人的状态似乎有些“受限”的样子,既不敢飞起来,也不敢沾染这些液体,只能在蜡先生的协助下“隔离水份”步行调查。

蜡先生一来到新的“池水间”视野处,就往范宁曾经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里的液体仍在往外扩散着较深的涟漪。

这让范宁心里一紧。

但很快,蜡先生就打量起了其他地方。

这“裂解场”各处的池水并不是死寂不动的,有些地方的墙体或天花板上开有不断出水的“阀口”,还有些区域的液体本身就在莫名涌动。

“不过我仍有一点疑问。”何蒙又出声道,“这里的真知残痕是所谓‘双重门关之色’,即‘钥-池’的相位?但为什么在那天‘谢肉祭’的筵席上,那一对孪生女互相争斗时留下的神性震荡,事后分析起来,又明明是来源于一颗‘荒-茧’相位的‘普累若麻之果’?”

“所以,你觉得常理的认知应是怎样?”蜡先生瞥了他一眼。

“自是统一为前者是较为符合常理的。”何蒙说道,“虽然她们争斗的那段时间,我们都在全力催动收容祭坛而未分心顾及,但从事后的秘氛残余来分析,一人所驾驭的战车是‘钥’,而另外一人祀奉‘红池’,结论更不必说,这也吻合此地的神秘学特性.无论如何,‘适格之人’必须洞悉创口,又通晓疼痛。”

对啊,“紫豆糕小姐”和“绯红儿小姐”在拗转相位后,为什么正好就是“瞳母”执掌的两种相位?.

潜伏在一旁听着这几人交流的范宁,突然发现了此前自己从未注意过的角度。

“‘瞳母’以前的神名并非如此,执掌的相位也并非这两者。”蜡先生在开口解说的同时,将一艘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折纸船”放到了池水中。

范宁紧紧盯着这位神秘强者的动作。

但那“折纸船”放下后,只是再正常不过的随着液体漂浮摇荡,这让他不理解对方在干什么。

“并非如此?那祂以前唤作什么?”冈问道。

“秘史愈古老,知晓者愈少,位格便愈高,我并不在知悉范围。”蜡先生摇头。

何蒙不由得感叹:“您是首席秘史学家,即便是擅长征伐的领袖,在秘史研习领域也需要咨询您的意见,如果是连您都未曾掌握的知识,那些‘不学无术者’和‘装神弄鬼者’更无可能理解,恐怕这世界上也没有人能够揭秘了。”

蜡先生摇头笑了笑,接下来的一段话平淡无奇,却让人仔细体会下来有一种虚无的恐怖感:

“你所认知的,只是在居屋之位的祂们所裁定的。”

“实际上,那些你们认为的所谓‘陨落’的见证之主,不是真的‘陨落’,比如器源神,比如南大陆的这位‘芳卉诗人’,祂们只不过是被驱逐出居屋之位罢了,研习诸史者还知道祂们,移涌中还有祂们的残响.”

“真正的‘陨落’是不可知,是彻底地虚无,是不存在的秘史,是你所认知的7大界源神之外的第8位、第9位,是世间除了春夏秋冬外的第5季、第6季,是你所过活的时间之外的第25时、第26时.”

蜡先生在末段做了数个比喻,几人在听闻时,对秘史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但同时感到一种陌生的不寒而栗。

连见证之主在争斗中都有可能落得如此境地,那凡俗生物呢?

可能只是一次不起眼的受到牵连。

范宁不由得在反复设想这种感觉,如果自己也被彻底抹除,连同存在、人格、作品、成就、历史痕迹、与他人的认知一起.

“所以,‘瞳母’当下的神名是可知的,但曾经的神名却难以知晓了.”何蒙在尝试理解,“这其中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事件?现在官方组织的观点一般认为‘瞳母’是佚源神,但曾经那个‘神圣伤口会’却认为其是质源神,祂的起源究竟是什么?”

在范宁的眼皮底下,蜡先生又掏出了那种折纸船,放在漂浮涌动的池水之上。

这次是一大把,足足十只。

开闭混合的房间群,昏暗的光线,红色的池水,灰白的纸船,这让此地的氛围愈加诡异了起来。

“‘瞳母’的起源与诺阿王朝的灭亡之秘有关。”蜡先生说道。

“那起事件被称为:第一次蠕虫大战。”

“而你们目前所在的这个‘裂解场’,正是第一次蠕虫大战的遗址。”

范宁心底一惊。

每位研习诸史的人都知道,第3史的两个王朝分布时间极其不匀,相比于考证资料相对丰富的、延续1700多年的图伦加利亚王朝,更早的诺阿王朝仅仅一百多年就覆灭了,始终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

来自“蠕虫”的威胁竟然在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起初,人们注意到了失常区的扩散现象,但没几人特别在意。”

蜡先生看着这些纸船在水流作用下飘出房间,飘到走廊,飘至视野之外。

“那时观点认为,失常区虽然危险,虽然在扩散,但速度还不如蜗牛,每个人都长着腿,撤离它的区域便是,威胁很大,但单一且缓慢,办法以后再想。”

“但后面,他们发现错了。”

“失常区躲得起,可‘蠕虫’不一样。”

“这股力量从失常区里滋生,又会主动钻到尘世和梦境中去,并且,完全和‘速度、时间、距离’等现实因素没有关系。”

“它们的位格与见证之主同级,对一切形式和概念都抱有恶意。若是让它们将梦境也搅成浆糊,总有一天,移涌亦成失常区。”

位格与见证之主同级.何蒙和冈两人越发对这种无中生有的东西忌惮起来。

现在有一种观点认为是什么东西死在了失常区的最里面,于是才腐烂滋生的这些“蠕虫”,如果说这些腐生物都是见证之主的位格,那“X坐标”处到底有着什么可怕的事物?

“总之,当时的整个诺阿王朝,出现了一次爆发的‘蠕虫潮’,根据合理推论,这‘第一次蠕虫大战’不仅引起了王朝动乱,甚至引发了诸多见证之主的亲自关注。”

“事物终结之处的‘蠕虫’长得肥壮,而被选出用以终结这场大战的‘适格之人’,是一位诺阿王朝的女祭司。”

“在一众见证之主的授意与提携下,女祭司穿过‘穹顶之门’,晋升见证之主,成为历史上第一位达成‘第四类起源’的凡俗生物。祂起初的神名已不可知,所执掌的相位为‘荒’与‘茧’,真知名为‘双重门关之色’,是那些见证之主们从更早被逐出居屋的两位佚源神——‘观死’和‘心流’身上剥离而来。”

“而这具名之地‘裂解场’,便是女祭司亲自看守‘蠕虫’的门关,是祂们基于一种高深的神秘学原理设计出来,最初的名称也不可知了,不过这个原理术语本身,我倒是可以提供一个译名——”

轮椅上的蜡先生,懒散地将手指在所持的蜡烛火苗中划拨,似乎其并不存在高温:

“阈限空间。”

两人聚精会神地听着,范宁也逐渐觉得灵性消耗不小。

秘史《阿波罗与马西亚斯》中,对于女祭司的起源记载语焉不详,仅有一句“诞于井与伤口”,原来详细的考证版本是这样。

此人虽然总是一副病殃殃又颓废厌世的模样,但对秘史和神秘学的考究之深,不愧是到了连波格莱里奇都要请教的程度。

“一言蔽之,这种‘阈限空间’通常存在一组庞大的‘前厅’集群,又存在更加错综复杂、不计其数的‘后室’,彼此以模棱两可、缺乏特征辨识度的过渡通道相连,女祭司的真知‘双重门关之色’则为其运转提供神力如此,就成为了看守‘蠕虫’的门关,把绝大多数‘蠕虫’牢牢地挡在了尘世之外。”

冈尝试着理解道:“所以,我们目前所在的这些池水间只是‘前厅’,而下方还有许多结构未知的‘后室’,那里已经是失常区——虽然不算深处,但却是挤满了‘蠕虫’的失常区——不知这个形容是否恰当。”

“不错。”

得到确定答复的两人,一想到这液面之下、井底之下封印的事物,觉得站在池水中的双脚越发不踏实了。

“那目前这么来看,第一次蠕虫大战,应该是一场打赢的战争才对啊?”何蒙想了想说道。

“赘余之话,历史上不存在打输的蠕虫之战。”

蜡先生作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言下之意,打输是什么后果,已经失去讨论的意义了。

“好吧,我的意思是,单从目前的进程来看,诺阿王朝似乎还不足以走入覆亡的结局。”

“对,所以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变数?”

两人追问道。

“后来.”蜡先生抬头看墙。

“不知名的恐惧啃噬了女祭司,祂在日复一日看守‘蠕虫’的过程中,很快就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本章完)

第515章 “祖传代码”(4K二合一)

出了严重的问题?

隐藏在一旁的范宁,心中不由得展开了某种联想。

难道是和器源神“发疯”一样的情况?

“一位见证之主,因为‘恐惧’这样的人格化情绪发疯,这初听起来有些无稽之谈,但若是考虑到,造成恐惧的事物也是和见证之主同级之物,甚至数量还数不胜数的话,就具备相当的合理性了。”何蒙沉思之中如此评价道。

“这里还有个问题。”

蜡先生说话间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女祭司的晋升,是否是常人所理解的所谓‘时命’或‘契机’,这点是存疑的。”

“不妨想想,在正常情形下,怎么可能出现见证之主们一致达成共识、提携一位人类的情况?直至如今,执序者们也未找到凡俗生物穿过‘穹顶之门’的方法,极少数人采用‘欺瞒’或‘致敬’的方式投机取巧,获得了所谓‘成功’,但穿越后的状态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这些人是不是晋升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见证之主,难下定论,那位诺阿王朝女祭司的晋升,同样难下定论”

蜡先生说到这里冷笑一声:“也许,那些为她打开‘穹顶之门’的见证之主们,祂们只不过是在为一件礼器、一座祭坛或一项秘仪寻找‘核心工具’罢了。”

刚刚在旁边听着的几人,的确都有在不同程度地感叹“时运”和“契机”,这一下听了这充满阴谋论意味的推断,心中的惊怖感不由得占了上风。

对,这位女祭司所谓被“提携”,就只是用来看守“蠕虫”门关的。

她永远都守在了那里!

她晋升见证之主的过程,是不是在自愿的情况下进行的,甚至是不是在自知的情况下进行的,还有现今到底是在一种怎样的感官下存在的,这都很难考证清楚!

“第一次蠕虫大战以诺阿王朝被毁、雅努斯圣城受创、‘不坠之火’也一度濒死为代价,最终将绝大部分‘蠕虫’挡在了尘世外面,但在日复一日的后续看守过程中,对这些东西的恐惧,逐渐让女祭司发疯了.”

“起初,祂还没起逃离的意识,只是由于状态的不稳定,在一次又一次的‘不容有失’中,总是会失误那么一小撮,比如,亿万条蠕虫中,偶尔有那么几十上百条钻了出来,让诺阿王朝覆灭后的烂摊子更烂”

“见证之主们一直在修正这些小小的异常,可能,也做了些‘加固措施’或‘应急预案’,总体来说,最初的风险是可控的,于是,在图伦加利亚王朝的时代,这‘裂解场’继续沿用了下去,女祭司也继续看守了下去”

“但令祂们想不到的是,随着时间一年年过去,祂的恐惧越来越深,异常越来越多,偏移越来越大,后来,已经到了几乎离谱的程度!”

“连女祭司的神名都变了,从原来的某个未知名称变成了‘瞳母’,执掌的相位‘荒’偏离成了‘钥’,‘茧’偏离成了‘池’,‘双重门关之色’逐渐变成了另一组色彩,‘裂解场’也没法再小修小补了,这就导致了后来的第二次蠕虫大战”

第二次蠕虫大战?第3史竟然爆发过两次“蠕虫潮”?范宁竖起了耳朵。

顺着这个时间逻辑,第一次蠕虫大战和诺阿王朝的覆灭之秘有关,那第二次蠕虫大战,很可能就和图伦加利亚王朝的覆灭有关。

这很可能能让自己获悉七大器源神来历的具体细节、以及新历各大势力传承的相关秘史。

但是,蜡先生并未顺着这个话题延展——也许另外两人本就清楚——他们还是回到了女祭司“瞳母”的话题上。

“.祂开始疯狂地想逃离这个看守‘蠕虫’的位置,但一众见证之主提携了你,岂能说不守就不守?某种来自秘史层面的无形限制,将其与‘裂解场’和‘看守者’的身份牢牢绑死在了一起!祂看守着门关,门关也看守着祂,不是想逃就能逃走的。”

“除非有个能将祂替换下来的人?”何蒙和冈两人异口同声道。

来龙去脉一路梳理下来,他们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

“没错,祂正是这样认为的。”蜡先生的声音有些阴森可怖,“从第3史到新历的这超过2500年的时间里,‘瞳母’陷入恐惧和疯狂的意识,一直在不断地逃避‘蠕虫’,不断四处寻找着‘顶替者’!”

范宁听到这里也终于印证上了以往的一些细节:比如为什么琼在“这一世”初次晋升时,会误打误撞闯入了“裂解场”,比如当初在调查圣亚割妮医院时,为什么在猎人们被咬死、自己制服蛇群后,会形成类似于“裂解场”的隐喻场景了。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纯粹巧合。

“但是,那种高位格的秘史限制,是没那么好‘糊弄过去’的,祂尝试了很多让别人顶替掉自己的方法,但都没能让自己真正完全逃掉”蜡先生继续道。

“比如最初,祂找上了一些在南大陆被称为‘失色者’的人群。”

“这类人群的灵性有一部分符合‘看守者’的特质,但又不是完全符合,而且总体而言灵性太过弱小,祂在数量上尽可能凑了很多,也没达成预期——钻点限制的漏子,偶尔‘怠工’是可以的,想逃走是不可能的.”

“后来,祂的意识又开始不断地给神圣伤口会传递启示,于是这隐秘组织里面出现了制琴家族,几块大陆的琴匠的梦境,也开始有了一些奇怪和相似之处。”

“这些名琴具备着深奥的伤口,在‘阈限空间’内起到了枢纽的作用,姑且也算是‘替代看守’,但效果仍不理想。”

“在‘瞳母’这样不断地消极逃避和尝试下,还没等到祂的意识崩溃,‘裂解场’快先撑不住了。而且,几千年过去,当初那批提携祂升至居屋的见证之主,彼此之间纷争演化,情况也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对祂的约束力也没那么强了。”

“于是有数位见证之主,在新历4世纪左右重新达成了一次合作。”

“这次合作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寻找顶替者’,这几位见证之主也不是在发什么善心,祂们的目的很简单,让‘瞳母’继续守在其该守的门关之处——当然,这次合作的效果确实是最好的一次,如果按照定量评估的话,至少分担了‘瞳母’五成以上的恐惧。”

“芳卉诗人!?”何蒙和冈两人再度异口同声。

这次合作具体发生了些什么,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一旁的范宁也觉得,原先自己对隐秘过往的种种疑窦之处,全部被扫清串联了起来!

“不错,在祂们对历史进程的引导下,神圣骄阳教会的第四代沐光明者圣阿波罗,与原南大陆的吹笛人马西亚斯进行了一场‘音乐会比试’,实际上,这是比试的见证人们所构造的一个晋升仪式!”

“‘穹顶之门’是辉塔最高处的旧伤口,原本不可开启,不应开启,但它还是再度开启了。又一位质源神诞生了。”

“马西亚斯晋升为‘芳卉诗人’,南大陆就此进入一场‘盛夏幻梦’,而作为其伤口绷带的狐百合原野,就为原本‘阈限空间’中的那些摇摇欲坠的‘后室’打上了一片强有力的补丁!”

“但须注意的是,当年那个晋升仪式所用到的真知来源,是图伦加利亚王朝末期的器源神残骸——‘红池’!”

“这也许已经是当时的最优解,但还是为后来神降学会寻到漏洞,采取未知手段促成‘红池’真知活化,重新侵染‘芳卉诗人’一事埋下了隐患!”

“看来领袖将神降学会成员形容为‘蠕虫派’人士,是十分准确的。”何蒙评价道,“这些人抱怨万物本质,认为世界是一个迟早坍塌的残次品,不如早点被‘蠕虫’生满,因此行事动机也跟‘蠕虫’一样虚无错乱,如此走在规矩和秩序的反面,实在是我特巡厅的心腹大患。”

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知好歹”的冷笑:“波格莱里奇先生为了解决这些麻烦,整日劳心费力,那些官方组织和民众非但不知感恩,还对我厅抱有怨言”

“领袖本来就没有期望这些心胸狭隘的人能干成事情。”何蒙点了点头,随即环顾四周,在心中重新列举了一遍相关秘史。

“那现在这么来看,‘裂解场’一路经历的变化,包括但不限于两次蠕虫大战的波及、‘瞳母’的恐惧逃避意识、见证之主们的异常修正、各种顶替者的改造偏离、狐百合原野的覆盖等为了让最初设计出来的‘阈限空间’苦苦维持着看守‘蠕虫’的功能,早已将其增添删改得面目全非,已经分不清哪些神秘学结构是无用的,哪些又是关键的,彼此间起作用或不起作用的因果关系又是什么了”

就像前世程序员们的“祖传代码”一样。范宁在心中的暗自评价更为精准。

对秘史的解读进行到这里,“谢肉祭”事件的深层次成因已经呈现。

F先生利用愉悦倾听会,让当年被剥离真知的“红池”回归,这只是一方面,此外,“瞳母”本身就是希望南国梦境坍塌的!虽然“芳卉诗人”的绷带补丁分担了祂一半的恐惧,但也成为了一种束缚,断掉了祂能彻底逃避的希望。

祂陷入疯狂与恐惧的意识所执着追寻的,是一位能彻底将自己顶替下来的对象!

何蒙紧握着驻在水池里的手杖:“所以这次我们搜寻的这对孪生女,是因为曾经实现了‘荒至钥、茧至池’的相位拗转,所以才被‘瞳母’的意识判断为了‘适格之人’?”

“准确地说,她们一路走来的神秘途径,只是一段‘镜像’。”蜡先生说道。

“镜像?”几人均感到不解。

“或理解为‘投射’也行,不然,你们认为凡俗生物凭什么能更改自己的攀升路径?”蜡先生仍旧闭着眼睛,笑着摇头,“你们能行步的道路,只不过是高处那些见证之主们曾经在历史上划下的伤口。现今留存下来的极少数‘相位拗转’案例,大多都是通过重现一段‘镜像’以致敬秘史的途径实现的。”

“‘瞳母’的真知相位发生偏移的这段秘史也一样,一直在纠缠着后来可能发生纠缠之人,据不完全考证,在后世的事件中,与这段秘史存在纠缠关系的‘镜像’至少有不下于十起案例.”

“等一下。”冈突然意识到一个让人觉得莫名诡谲的事实:“为什么今天我们在场的两个邃晓者里,我研习的相位也是‘荒’,而何蒙也是‘茧’?”

“.”

几人沉默了一会,何蒙才开口道:“别想太多,先将那对孪生女带回去再说,要是让神降学会的人抢了先,事情可就麻烦了。”

南大陆的幻梦散去,狐百合原野枯萎后,‘裂解场’已经到了濒临崩解的极限了。

现在这种“积水”的情况,其实就是投入淬灭的“池核”溢出后的表现。

以往是从来没出现过的。

“现在主要是得先找到她们的位置。”冈皱眉说道,“这处梦境的结构实在太过复杂,为防止出现不自知的重复绕路,我看我们要不要顺路留一些灵性标记.”

“不用了。”蜡先生倏然睁开眼睛。

最后一只被他一直捏在手里的纸船,迸发出了苍白色的火焰!

“嗯?”

收容着“红池”残骸的范宁,灵感丝线一直都和这些池水保持着“还算亲和”的联系。

他突然模模糊糊地感应到,那些本来漂流分散至各个池水间的纸船,而且,朝几个特定方向变得有序运动了起来!

“刚才,我所说的一切,本质上是在‘泄密’。”

灰烬尘埃围绕着蜡先生的轮椅上下漂浮着,这让一切画面显得高深而诡异。

“隐知的流动总是遵循这样的方向:从高阶到低阶、从多数到少数、从表象到意志,逆向而行总是要付出不同形式的代价。”

这位执序者将头靠在轮椅头枕上,复述了一遍“隐知传递律”的内容,然后笑了笑:

“秘史是隐知的核心与源泉,而现在,我已在整个‘裂解场’的范围内谈论了禁止谈论之事,也已用自己的神性支付了它们逆向流动的昂贵代价。”

“所以,让我看看,它们都流向了哪些被知晓的地方!”

这几句话音一落,范宁立即感应到,那些在水面漂浮的纸船,突然好像发生了更多的凭空分裂!

原本二三十只的数量,一下子激增到了上百只、几百只

然后,其中有长长一列的纸船,就这么在三人的眼皮子底下,摇摇摆摆地穿过廊道.

赫然是又漂回了几人目前所在的这片池水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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