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姜守中二人离开客栈后,姜二两则老老实实待在房间内,如老僧入定一般,盘坐在床榻之上打坐修行。

屋内静谧。

唯有窗外微风偶尔拂动窗棂之声。

那把名为“桃之”的重剑,静静放置在她的腿上。

宽厚的剑身在微光之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少女闭目修行时,重剑仿若有灵,自主散发出一缕缕无形剑气,环绕在少女周身。

刹那间,以姜二两为中心,一股强大无比的剑罡护罩轰然成型。

光芒隐隐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就连天狗神妖都不敢靠近。

姜二两所修习的心法源自于这把桃之剑。

在当时离开新娘坟后,她与重剑仿若冥冥之中心有灵犀一般,不过寥寥数日,便轻易参透了剑中潜藏的玄妙心法。

姜守中原本还有些担心如此杀伐厚重的剑法不适合二两,毕竟与少女的性子相悖。

更何况,曾经晏长青还曾特意嘱咐过二两,切不可太早修习内在心法,以免根基虚浮,日后修行之路崎岖难行。

不过发现少女与重剑之法完美契合后,姜守中也就放下心来。

而且姜二两在修习了桃之心法,同时施展晏长青的贪生剑法后,其威力相较于往昔更是猛地跃升了几个台阶。

令姜守中不得不感慨这丫头的卓绝天赋。

此刻姜二两完全沉浸于剑观之中。

所谓的剑观,更像是一种羽化境高手所冥想出来的道场。

比如独孤落雪的无欲道场。

当然,以二两目前的修为,是无法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道场的。

所以这剑观来自于重剑本身。

属于这把剑的道场。

要知道世间除了一些特殊法宝,其他兵器皆是死物,除非像晏长青那般可以剑心通透,与剑交流。

而桃之剑是方子觞依照其夫人曾经琢磨出的锻造之法,亲自打造而成,并未有过特殊的开光血祭之类操作。

可此剑竟生出了道场,足见神奇。

如今姜二两与其认主,她便可以自由进入剑观,磨练自己的修为。

剑观之内,灰蒙蒙一片,死寂沉沉。

四周不时凭空乍现出一柄柄形态各异的长剑,森然罗列。

乍一看,就像是身处于一片浩瀚无际的剑林之中,天上地下,尽被雄浑剑意填得满当。

姜二两身姿翩跹轻盈,独处于这片浩瀚剑观之内,挥舞着千斤重剑。

而在旁边,同样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在与她一起舞剑,严苛监督。

但凡姜二两某个步骤出了错,这道身影便停下不动。

直到姜二两更正过来,它才继续舞剑。

桃之剑法共藏十式,仿若十重通天关隘。

眼下姜二两只叩开三重门扉,领悟出了其中三式。

分别是为“破穹”“碎星”“素潋”。

此时,少女全心沉浸于“素潋”剑式的修习揣摩之中。

剑式看起来颇为轻柔清灵。

少女挥动重剑的时候,就像是在平静湖面悠悠点水,涟漪轻漾。

然而,随着剑招彻底铺展开来,剑身周围仿若寒泉奔涌,泛起一圈圈寒光粼粼的光波,周遭迅速凝结出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棱。

寒光闪烁间,尽显凌厉与绝美。

尤其映衬着少女不染凡尘的纯净身姿,仿若嫡仙临世,散发着空灵寂冷之气。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不知何时,一道女人的身影竟出现在了这座剑观之内。

剑观中灰蒙混沌,剑意纵横,恰似尘世喧嚣。却在她踏入的瞬间,仿若被一层静谧的霜华轻覆,喧嚣渐息。

女子身姿曼妙,容貌绝美,浑身透着一股子出尘傲然之气。

正是江绾。

江绾打量着这座剑观,喃喃道:

“如果不是沾了这丫头的光,我此生无缘见到这般神奇景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沉浸于练剑的姜二两并未察觉到江绾的存在。

不过周围密密麻麻的剑林在江绾出现的那一刻,微微颤动,爆发出杀机。

但随着江绾轻轻挥手,一切又安静下来。

晏长青曾对方子衡说过,剑有剑心,读懂了剑心,方能真正掌握剑意,走上剑道一途。

江绾被称为无双剑仙,对于剑心的洞悉,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尤其她本身现在就和姜二两“融为一体”,如果她想夺取这座剑观,让自己的魂力更为强大,轻而易举。

不过女人并未这么做。

就如她对姜守中所说的那样,她有着更为远大的志向。

江绾扬声道:“小丫头,先别练剑了,我们去一个地方。”

正在练剑的姜二两突兀听到这声音,吓得剑势陡泄。

还未回过神来,一眨眼,少女的意识生生从剑观中脱离出来,回到了客栈小屋。

“练剑讲究张弛有度,练的太猛也会物极必反。走吧,我们去一个地方散散心,我有些事情要做。”

少女体内,响起江绾的声音。

姜二两还是懵的,呆呆坐在床榻上不知所措。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你……你是江夫人的姐姐?”

“傻丫头,除了我还能是谁?”

江绾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与亲昵。

姜二两更懵了:“可是……可是你不应该……”

“不应该直接占据你的身子?”

江绾笑道,“你这丫头如今处于剑心通明境界的初窥期,我若是和以前那样强行占据你的身子,反而会耽误你的修行。以后除非万不得已,我是不会那样的做的。”

“哦哦。”

听出女人是好心,姜二两不禁对这个素未蒙面却同为一体的女人生出好感。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江绾说道。

姜二两微微蹙眉:“可是主子他们还没回来。”

“放心,有这傻狗保护你,而且你的修为也不算差,不会有事的。再说,不是还有我吗?听话,我们很快就回来。”

江绾催促道。

姜二两不禁犹豫起来。

江绾见她这般踌躇,故作无奈道:“行吧,那我只能占据你的身子了。”

“别,别,我去!”

姜二两连忙说道。

她可不想再莫名其妙的“消失”。

姜二两迅速穿上鞋子,动作麻利地背起桃之重剑,准备出屋。

“等等,先去照照镜子。”

江绾忽然说道。

“啊?”

“啊什么啊,照镜子。”

“哦哦。”

姜二两走到镜子前,不明所以。

望着镜中轻灵而又飒爽的少女打扮,江绾不禁感慨道:

“我这妹妹是真有眼光啊,早知道当年我也来这么一套,天底下的男人怕是都能被我倾倒。小姑娘,以后你肯定会迷倒天下一大片的男人。”

姜二两听得这话,顿时涨红着小脸,不知如何回答。

对着镜子欣赏过后,少女带着小狗走出客栈。

刚一出门,正巧遇到一个挑着担子、吆喝着卖冰糖葫芦的小贩。

一向对糖葫芦情有独钟的江绾又突然让她停下,带着几分雀跃笑道:“运气不错啊,出门就看到卖冰糖葫芦的。小丫头,去把那些糖葫芦全买来。”

姜二两面露难色:“买来你又吃不到,不是浪费了嘛。”

江绾笑道:“你吃啊,反正咱俩一体,至少在心理上我可以解解馋。快去吧,要不姐姐我一生气,就又霸占了你的身子呢。”

姜二两无奈,只好去买。

不过少女心疼主子的钱,就买了两串,气的江绾好一顿说教:“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小家子气,多买点能怎样。”

“那是主子的钱。”

“你主子又不差钱。”

“那也不能乱花,以后主子娶的媳妇可多着呢,要养活一大家子人,不省着点花怎么行……”

“唉,算了算了,真是个小管家婆。”

听着小丫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江绾也是无奈了。

根据江绾的指示,姜二两朝着一处较为荒芜的郊外走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姜二两来到了一处荒地。

抬眼望去,眼前尽是一片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焦黑的痕迹。仔细瞧来,是一座被焚烧过的寺院废墟。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姜二两满心不解,对着体内的江绾问道。

江绾说道:“南金国的前皇帝曾经很痛恨僧人,将国内所有的寺庙都给拆毁了,包括这座昔日被称为南金国第一法寺的凌云寺。

这凌云寺之所以有如此盛名,得益于某位得道高僧,也就是曾放弃飞升,留下三颗舍利的密宗圣佛。

他曾在此闭关修行过一段时间,而后便回了西域,并留下了三位亲传弟子。其中一位弟子成为了凌云寺的主持,而后又被奉为南金国第一任国师,便是转轮天尊。”

姜二两听着咋舌。

这位密宗圣佛好厉害啊。

少女忽又想起什么,说道:“主子他们去皇宫找转轮天尊的遗骸了。”

江漪嗯了一声:“我知道,不过我带你来这里,并非是找转轮天尊,而是寻找密宗圣佛当年留下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姜二两问道。

江绾却道:“先把跟踪我们的人解决了再说。”

跟踪?

姜二两一惊,连忙环顾四周,可什么都没发现。

但下一刻,数名男女现出了身形。

这几人正是明镜谷的弟子。

原来这几人看到姜二两独自出门,经过一番商议,决定偷偷跟上来。

在他们看来,姜二两修为很一般,他们若是能擒住这丫头,便可以给大师姐报仇,找回之前被姜守中欺辱的面子。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若是等姜守中他们到来,再想报仇就没戏了。

毕竟眼下掌门他们还忙着寻找镜子,无暇顾及这里。

“大师姐,这小丫头竟然发现了我们,看来修为不低,大家还是要小心些。”

旁边一位女弟子低声说道。

被唤为大师姐的女人冷哼道:“修为再高又能高到哪儿去,何况我们这么多人。等抓住了那丫头,给我把她扒光,卖到窑子里去!”

回想起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跳舞,女人恨的咬牙切齿。

身为明镜谷大师姐,哪怕是二三流的宗门,她的身份在江湖中也是有名号的。如今却被如此羞辱,往后再无颜面在江湖上立足。

这些恨意,她要加倍还回去。

今天先解决了这丫头,之后等掌门回来,就把那风骚妇人给抓了。

她要一点一点折磨死对方!

“动手!”

大师姐低喝道。

众人当即拔出长剑,朝着姜二两冲去。

天狗神妖刚要扑过去,江绾却冷声道:“傻狗安稳一点,让二两先练练手!”

神奇的是,虽然江绾的声音在二两体内,但狗妖却也能听到,呜咽一声,很不情愿的耷拉着脑袋,窝在一旁。

江绾道:“二两,剑法练的再精进,没有实战经验,也是虚的。拿他们练练手吧。”

“哦。”

姜二两忙取下身后的重剑,双手握住。

随着第一位明镜谷弟子杀到,姜二两挥舞起手中重剑,施展出“破穹剑式”。

少女以纤细软柔的腰肢为轴,劲气自足底涌泉穴涌起,经双腿轻盈传递,汇聚至柔弱却充满韧劲的腰背。

当剑意汹涌层层叠加后,再如奔腾的溪流涌入双臂。

轰然一声,数丈长的剑气汹涌而出,形如玉龙出海,直接将扑在最前面的弟子给震飞出去。

地面如宣纸被劈开,深壑乍现,泥土簌簌。

“臭丫头果然有两把刷子。”

大师姐心中暗惊,立即对同门弟子说道,“列阵!”

……

而在远处一座高峰上,一男一女正在观望着这里。

男子相貌俊逸,只是一只眼戴着眼罩,身后背着一把弓。

而女子则体态臃胖,脸上涂抹着厚厚的胭脂,尤其嘴唇被抹的艳红,像是鲜血。

“这小丫头不错啊。”

臃胖女人娇笑道,“再让她成长几年,难保不会成为入圣以上的高手。”

独眼男子皱眉道:“这剑法从未见过,也不知是哪位高人所创,说明这丫头背后的人不简单,我们冒然接下这个单子,恐怕……”

“你就不想要龙心玉吗?”

臃胖女人眯起眼睛,猩红的嘴角微微翘起,

“你不想要,我可想要。之前它在南金国皇帝身上,我不敢奢望。如今被挖了出来,那我可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只要我们把这丫头活捉了,交给那人,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到时候我们拿到龙心玉远走楼兰,至于那人要这丫头做什么,这丫头背后又有什么厉害人物,跟我们没一点关系。”

(本章完)

第450章 舍利的主人

姜二两的实力,远超出了明镜谷这些弟子的想象。

哪怕他们结出阵法,以众敌寡,甚至偶尔还能占据上风,但最终都被姜二两一一化解,被打的灰头土脸。

好在姜二两每次出手都留有余地,并未下死手,否则地上早就躺了几具尸体。

然而,少女的心慈手软,却让明镜谷的大师姐敏锐地嗅到了可乘之机。

她眉头紧皱,目光阴狠,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这丫头显然没杀过人,既然如此,我们不妨豁出命来,直接往她剑口上撞,打乱她的剑式,只要能破了她的节奏,我们就还有胜算。”

同伴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咬了咬牙,心一横,立即改变了攻击方式。

众人以一种近乎疯狂、搏命的姿态冲向姜二两。

不得不说,女人的这个方法的确起了作用。

姜二两性子本就内向纯善,与行事果敢、狠辣决绝的姜雀简直是两个极端。

因为出身环境及经历的原因,完全做不到姜雀那般果断狠辣。

杀人对她来说,确实过于困难了。

当这些明镜谷弟子开始以搏命的方式攻击时,姜二两起初确实有些手忙脚乱,好几次就要刺中对方,可又硬生生地将剑招给撤了回去。

尤其重剑讲究杀伐果断,结果在少女这般优柔寡断之下,威力大减。

凌厉的剑气变得绵软无力,剑式也失去了原本的连贯性。

姜二两每一次挥剑都变得生涩黏滞。

这也导致少女频频险象环生,差点挂了彩。

体内的江绾忍不住提醒道:

“二两,不杀生如何行走江湖。不杀生,如何让你的剑变得更锋利。不杀生,如何帮你的主子解决麻烦?”

“可是……”

姜二两额头细汗沁出,一脸为难。

江绾道:“二两啊,你今日若是放过他们,以后必然会留下祸端,可能让你后悔终生。如果你不信,可以试试。”

姜二两心中纷乱一片。

她并非不知晓这样的道理,想要行走江湖,若刀口上不沾血,迟早会害死自己。

但她就是很害怕杀人。

总觉得杀了人之后,她就不再是那个二两了。

这时候的她忽然很羡慕姜雀。

虽然当时两人比试时对方输给了她,但她觉得雀儿姐姐行事果断。至少在不拖累人这种事上,远胜过她。

“用贪生剑法。”

江漪忽然提醒。

姜二两本能的施展出贪生剑法。

原本气势雄浑,大开大合的剑势立即变得收敛起来,圆润自如。

这些明镜谷弟子显然没料到,姜二两突然又变了招数。

原本看似凶险的攻势被少女轻松化解,变得游刃有余。

姜二两从被动再次变成了主动。

“这丫头真是邪门!”

明镜谷大师姐恨的咬牙切齿。

见众人被姜二两牵着鼻子走,完全没了之前的章法,她眼珠一转,目光瞥向身旁一直护着她的一位师弟。

明镜谷内爱慕她的弟子很多,包括这一位。

平日里经常对她献殷勤。

但她只对小师弟周之麟倾心,对这个狗皮膏药很是厌恶。

然而此次她当众脱衣跳舞出丑,那些原本爱慕她的弟子们基本都不再抱有心思,看向她的眼神多是同情,不再有仰慕。

甚至她都觉得小师弟也同样鄙夷她。

唯独这位师弟例外。

甚至在她装模作样要自杀时,对方立下誓言说要迎娶她。

可对于性情高傲的她来说,对方这种爱意只会让她感到耻辱。

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没人要的垃圾,最终被一个流浪汉给收养。

这让她对这位师弟更为厌恶。

此时一个歹毒的计划悄然在女人心中升起。

大师姐低声说道:“徐师弟,用云深剑法第二式醉剑式去攻击她。”

徐师弟对于爱慕女神的话言听计从,当即施展出云深剑法的第二式。

随着长剑下移,男人就像是喝醉酒似的踉跄脚步,挥舞着长剑朝着姜二两攻去,攻势与之前搏命的方式一样。

姜二两依旧用贪生剑法应对。

与此同时,大师姐直接朝着对方的剑口撞去。

姜二两一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可就在这时,大师姐像是要躲避对方的剑招,下意识往右侧躲了一下。“无巧不巧”,右脚踩在了徐师弟的左腿上。

后者闷哼一声,原本就醉酒似的身子顿时朝前一栽,身子矮了半截。

大师姐“一惊”,像是要扶对方,可徐师弟的身子又往前冲了半步,恰好被卷进了姜二两的剑圈之内。

“噗——”

长剑直接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这一下,不止姜二两,在场除了大师姐,其他人全都懵了。

“徐师弟!!”

大师姐悲叫一声。

不等姜二两反应过来,大师姐猛地朝着对方刺去:“小贱人,你胆敢杀我师弟!”

姜二两的剑式停滞,受此影响后整个人木在原地,全然忘了躲避。

“这丫头啊。”

江绾叹息了一声。

正当她准备有所行动之时,却异变陡生。

只见姜二两猛地像是从某种桎梏中挣脱出来一般,双手紧握住剑柄,挥起重剑,气势竟比方才还要凶猛几分。

嘭!

大师姐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少女此刻清丽的眸子变得一片冷漠,重剑在她手中挥舞成风,带起阵阵呼啸之声。

剑影闪过,直接将旁边一位试图偷袭的明镜谷的弟子从肩部直接劈砍成两半。

血液瞬间泼溅开来。

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凄艳无比的红幕。

其他人见状,吓得亡魂皆冒,纷纷转身想要逃离。

少女手中重剑不断挥舞,一道道剑气肆虐而出,所波及之处,皆是惨叫连连,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很快,在场就只剩下了大师姐一人。

望着步步走来的少女,大师姐吓破了胆,脸色煞白无比,

可她仍旧不愿意示弱,妄图靠着言语威慑住姜二两,色厉内荏道:“小丫头,我师父、掌门他们都在往这边赶来,你若不想受尽折磨,现在跑还来得及。”

然而,姜二两就似完全没听见她的话一般,眼神不带一丝情感,脚步不停,提着长剑,一步一步逼近。

冰冷的剑尖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大师姐终于崩溃了,先前的骄傲与强硬荡然无存,泪流满面地哀求道:“小姑娘,饶我一命,我错了,你只要放过我,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

噗——

还未等她说完,一道寒芒闪过,女人脖颈处瞬间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紧接着,血水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在杀了明镜谷大师姐后,姜二两神智恢复了清醒,望着满地尸体不知所措。

而最为惊诧的,当属体内的江绾。

她对姜二两的情况比谁都了解,从未察觉到少女藏有任何异常。

为何方才像是换了个人。

江绾开口问道:“小丫头,这几天接触过什么东西没有?”

姜二两木然摇头:“没有。”

江绾沉思了片刻,淡淡道:“算了,以后再检查吧,先去找东西。”

姜二两望着周围尸体,还未缓过神来。

“丫头,杀人不算什么。当你成为姜守中仆人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要杀人,而且还要杀很多很多的人。只不过最痛苦的是,杀了自认为对的人,这才是折磨。”

江绾说道,“倘若你讨厌如此,大可以不去杀人,只不过往后就是别人保护你,你也别想着保护你的主子了。”

姜二两咬了咬粉唇,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缓缓变得坚定起来。

少女说道:“这个世界,只有主子是对的人。”

她低头望着手中的剑,将上面的血迹轻轻擦拭掉,用最轻的声音喃喃道:“我愿意为主子杀人,无论是谁。”

……

高峰之上。

独眼男子和臃胖女子此刻大汗淋漓,脸色颇为苍白。

尤其是独眼男子,眼眶处渗着鲜,殷红的血迹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显得格外狰狞。

就在方才,他们准备出手之际,却发现身子无法动弹了,好似有一股神秘的强大的禁制将他们牢牢禁锢住。

直到此刻,两人才恢复了自由。

独眼男子踉跄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此刻的他只觉体内气血翻涌,在经脉中肆意冲撞,难受得厉害,仿佛下一刻身子便会承受不住,爆炸开来。

“有高手!”

臃胖女人声音都在打颤。

独眼男子咬了咬牙,望着姜二两的身影,抬手随意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恨声说道:“这买卖老子不做了,爱谁做谁做。妈的,龙心玉固然诱人,可命只有一条!”

说罢,独眼男子捂着胸口仓惶离去。

臃胖女人想要叫住他,可回想方才的经历,不禁打了个寒颤,带着不甘心跟了上去。

在两人离开后,原本空旷寂静的峰顶,一道小小的身影悄然出现。

是一个小男孩。

男孩衣衫褴褛,头发蓬乱,乍一看就是个普通的小乞丐模样。

若是江漪和二两看见,定然会认出这个小男孩是她们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个小乞丐,名叫富二宝。

只是此刻的富二宝瞧着有几分诡异,与之前开朗的模样截然不同。

小男孩一只手里捏着一面镜子,另一只手则提着一只野鸡。

野鸡身上鲜血淋漓,还在滴答着血液

富二宝站在峰顶,目光直直地望着姜二两的身影,咧嘴笑了起来。

随后,他拿起手里的野鸡,狠狠咬了一口,血水顺着嘴角流下,将他的脸沾染得更加血腥,眼神也愈发阴恻恻的。

他又举起镜子,对着姜二两远远照着,口中不停喃喃道:“坏姐姐,坏姐姐……”

过了一会儿,小男孩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突然转身朝着一处山林跑去,手里的野鸡也掉在地上。

很快,小男孩不见了踪影。

独眼男子和臃胖女人来到山脚下,正巧看到有一处茶摊。

经营茶摊的是一对爷孙女儿。

老者正坐在一处棋盘上,独自一人下棋。

少女则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数着一枚枚铜钱,不时打着哈欠。

独眼男子压制着沸腾的气血,走过去坐在凳子上,准备运功调息。

这时,趴在对面桌上的少女撩起眼皮,冷冷说道:“这是茶摊,付了钱才能坐,不是免费让你们休息的地方。”

“臭丫头——”

臃胖女人目光一寒,便要动手,却被独眼男人拉住。

敢在这种地方摆茶摊的,要么纯是愣头青,要么根本不怕,是修行高手。

独眼男子在江湖上混迹多年,招惹了不少仇家,却能苟活到现在,靠的便是“谨慎”这两个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现在的他可不想再招惹事端。

独眼男子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给少女:“随便来一壶茶。”

少女收起银子,走过去对着沉浸在棋盘上的爷爷后背踢了一脚,冷冷道:“没看到有客人来了吗?倒茶!”

老头子差点被踢倒在地上。

不满的瞪了眼孙女,看到对方晃了晃手中的银子,顿时挤出菊花般的笑容,屁颠屁颠的倒了一壶茶,放在独眼男人的桌子上。

“客观,您二位慢用,若还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便是。”

老头弯着腰,殷勤笑道。

臃胖女子打量着老头这平平无奇,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有些疑惑的看了眼独眼男子,寻思就这模样也算是高手?

不过既然独眼男子不想生事,她也没必要招惹。

独眼男人闭目调息。

女人在一旁给同伴护法。

老头见对方不搭理他,讪讪然笑了笑,又回到棋盘前研究起来。

少女依然是那副懒散的模样。

约莫半炷香后,一阵急促而又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打破了这周遭的宁静。

最终停在了路边的茶摊旁,扬起了一小片尘土。

从马背上下来的是却是一个和尚。

和尚皮肤黝黑,身着一袭略显破旧的僧袍,上面沾染着不少风尘。

虽瞧着狼狈,可五官倒是颇为俊朗,透着一股别样的英气。

只是此刻和尚嘴唇已然开裂,渗出丝丝血迹,整个人的精神瞧着极为疲惫,显然这一路奔波的颇为艰难。

和尚看了眼独眼男子二人,又看向研究棋谱的老头,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了少女身上。

他上前两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几分哀求道:“小姑娘,可否能施舍些茶水给小僧。”

背对着他们研究棋谱的老头,身子微微一顿。

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圣佛舍利的主人,回来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