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宝钗:他可以给,我不能要

第1087章 宝钗:他可以给,我不能要……

金陵,宁国府

后宅厅堂中,一众衣衫明丽的莺莺燕燕正在议论不停,闻听嬷嬷禀告咸宁公主到来,皆停下手中的活计,翘首以望。

只见细雨微风,景色秀丽的庭院,那雨挂如帘的廊檐之下,身穿一袭水绿色衣裙,身形窈窕,神清骨秀的少女,在几个女官的陪同下,与小郡主李婵月一同进入厅堂。

湘云小跑迎了过去,白里透红的苹果圆脸上现出毫无机心的笑意,唤道:“咸宁姐姐,你来了。”

咸宁公主同样面带笑意,轻轻拉过小姑娘绵软的素手,柔声道:“云妹妹,几天不见了,看着又胖了。”

湘云:“……”

谁胖了呀?

少女那粉嘟嘟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儿,团团玫红气韵浮起,道:“咸宁姐姐,我哪有胖了。”

咸宁公主笑着捏了捏那粉腻的脸蛋儿,道:“还说没胖呢,脸都圆了不少。”

众人笑意盈盈看向那少女与咸宁公主叙话。

三春、钗黛、纹绮、岫烟、宝琴、李纨则是纷纷起身向咸宁公主行礼。

咸宁公主柔声道:“都是自家姐妹,经常串门子的,好了,都坐下吧,咱们说话也自在一些。”

目光落在三春之外的几人脸上,暗道,先生怪不得对她和婵月、潇潇姐也没有多痴迷的样子,眼前的莺莺燕燕,恍若春芳满园,姹紫嫣红,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这会儿,凤姐裹挟着一团馥郁香气及近,那张人比花娇的艳丽脸蛋儿,明媚笑意笼起,丹唇轻启说道:“咸宁殿下,这是府里的荔枝,殿下来的正好,尝尝鲜。”

咸宁公主笑了笑,打量了一眼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少妇,行至近前,道:“有劳凤嫂子了。”

凤姐笑道:“殿下客气了。”

这等天潢贵胄,待人接物真是让人如沐春风。

黛玉看向那仪态端庄,雍容华艳的丽人,星眸眸光闪烁了下,攥了攥手帕,心底多少就有些复杂莫名。

这等天潢贵胄,又是珩大哥明媒正娶的正妻,她与之相比,大抵就是如萤火之于皓月?

少女念及此处,芳心不由为之黯然神伤,罥烟眉似笼起一层郁郁之色。

宝钗同样看向那宗室帝女,水润杏眸闪了闪,抿了抿不涂胭脂而红的粉唇,心绪也有几许不自然。

这等帝女,生来含着金汤匙长大,原就是少有人能及的,纵然她成了郡王正妃,也大抵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咸宁公主落座下来,迎着钗黛以及三春的目光,道:“这次过来,主要是和你们说说先生的事儿。”

此言一出,宝钗与黛玉两人原本怅然若失的复杂心绪渐渐压下,不约而同地凝睇看向那少女。

而三春、兰溪、云琴、纹绮以及邢岫烟、凤纨也都看向那帝女,目中涌起好奇。

咸宁公主清笑道:“邸报上登载了最新的京中消息,先生他在西北打了胜仗,大破敌寇五万精锐,俘获女真亲王岳讬,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料定西北的战事了。”

众人闻言,心头一惊,旋即大喜。

探春英媚玉容喜色弥漫,问道:“珩哥哥可算是打赢了,最近金陵邸报上说什么的都有,让人提心吊胆的。”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清声道:“相持半月,初战告捷!江南这段时日邸报和士林舆论,我也知晓一些,不少人说你珩哥哥之所以顿兵不前,是因为不敌和硕特蒙古而一筹莫展,如今看来,皆为腐儒纸上谈兵。”

探春明眸闪烁,柔声问道:“所以先前在山寨顿兵不前,应是珩哥哥故意所用的计策吧。”

“对,因为和硕特蒙古的兵马都是骑兵,在草原上来去无踪,如果不吸引到一个地方,就难以歼灭主力,如今正好聚而歼之,这一战灭了和硕特蒙古五万精锐,西北局势自此大定。”咸宁公主眸光莹莹闪烁着思忖之色,柔声道。

探春默然片刻,转而看向一旁的甄兰,感慨道:“倒是刚刚让兰妹妹说对了。”

此言一出,咸宁公主目光诧异地看向甄兰,笑问道:“兰妹妹刚刚说什么了?”

兰溪两人,咸宁公主当然知晓,或者说贾珩身边儿的女人,这位已为贾珩宁国一脉夫人的宗室帝女渐渐了若指掌。

探春语气复杂说道:“兰妹妹说珩哥哥顿兵不前,应是另有深意,许是根据和硕特蒙古的习性,聚而歼之。”

虽然她刚才也觉得珩哥哥另有深意,但却并未笃定此事。

钗黛、迎惜、凤纨都齐齐看向那甄家三小姐。

宝钗翠羽秀眉之下的杏眸深深看了一眼那甄兰,她当初就知道这甄三姑娘不是省油的灯。

凤姐笑道:“官宦人家的小姐,见识远超旁人。”

甄兰感受到那一双双目光注视,线条略有几许冷艳、刻薄的脸颊顿时染起绯红红晕,但清眸迎将上去,却并不畏怯。

这正是她在府中的钗黛等人面前展示能为的时候。

就是这个探春妹妹,明明她年岁大一些,一直不叫她一声姐姐,下次当着珩大哥的面,非得让她叫嫂子不可。

甄兰坦然自若,而一旁的甄溪,那灵气如溪的眉眼却不好意思地垂将下来,暗道,三姐姐是怎么猜出来的?

甄兰玉颜染绯,声音中似乎蕴藏一股难言的娇俏,说道:“我也是按局势推演而来,想着珩大哥再怎么说也不会顿兵不前,多半有谋算,果然是有盘算,这就对了,和硕特蒙古兵马不多,这一下就伤亡过半,经此一战,西北局势真就大定了。”

咸宁公主打量着甄家的这位三小姐,不知为何,心头隐隐想起一个人,笑道:“怪不得先生时常提及伱,真是个有见识的。”

“殿下过奖了。”甄兰垂下眉眼,柔声道。

这位天潢贵胄,身份尊崇,她现在还不能和她对上。

这时,李婵月拿出一份邸报递送过去,藏星蕴月的眸子中闪烁着明媚之意,轻声说道:“林妹妹,你看看。”

说话间,递给一旁的黛玉。

黛玉伸出纤纤小手接过邸报,罥烟眉之下,粲然星眸之中喜色流溢,递给一旁的宝钗,道:“宝姐姐,你看看这个。”

宝钗正自心神不定,伸手接过邸报,水润杏眸似倒映着文字,那张丰腻雪白的脸蛋儿上浮起浅浅红晕。

他这次又打赢了一场大胜仗,想来经过此战以后,应该能封一等国公了吧。

不到二十岁的一等国公,以后纵是封为郡王也是有可能的。

而湘云与惜春也凑近过来,一张娇憨的苹果圆脸,一张秀气娇小的脸蛋儿上带着欣然,拿过邸报阅览着。

湘云甜甜笑道:“这一战,珩哥哥还生擒了女真的亲王,这是第几个女真亲王了?”

宝琴丰腻脸蛋儿上笑意浅浅,柔声说道:“以前是有一个叫多铎的,被珩大哥生擒过,现在这个应该是第二个吧。”

这几天小胖妞跟着宝钗,没少帮着料理海贸的生意。

凤姐心头虽然对邸报好奇,但本身不识多少字,也没有凑过去,经先前听咸宁公主与甄兰、探春等人兴高采烈地叙说,倒是知晓那人在西北打赢了一场胜仗。

他在打仗这一块儿从来是举世无双,当然别的事儿……

记得,从当初那柳条胡同儿出来,不让自己放印子钱的时候,她当时怎么没有想到,他后来会那般狠狠欺负她?

李纨也伸出纤纤素手拿过邸报观瞧,那张秀雅、温宁的玉颜上同样浮起淡淡红晕。

原本还有些担心于他,看来之前是多虑了。

咸宁公主语气轻快,清声说道:“先生这次大胜之后,收复湟源、海晏应该在反掌之间,班师回京也指日可待了。”

邸报就这样传阅着,渐渐到了邢岫烟的手里,少女空气刘海儿覆着的额头下,为文秀之气弥漫萦绕的宁静眉眼,怔怔失神,若有所思。

等会儿将这个好消息给妙玉师傅说说,她最近没少牵肠挂肚。

妙玉平常喜欢清静,再加上最近有孕在身,就在后院僻静之所安胎,由凤姐打发人伺候。

知悉内情的凤姐,这几天暗地里没少暗骂贾珩,一个出家人都能送个孩子,就不能给她送一个?

甄兰柔声道:“殿下说的对,青海和硕特蒙古也没有多少兵马,这次大败以后,珩大哥彻底奠定胜局了,就不知西域还有藏地会不会再起变故。”

探春道:“现在也难说。”

咸宁公主道:“等西北战事定了,先生应该会来江南了,只是那时多半在十月秋天了,正值征收秋粮,两税的大头儿,江南新政那时候推行新政,也便利一些。”

众人这般说笑着,及至傍晚时分,咸宁公主与李婵月才离了宁国府,返回晋阳长公主府。

而宝钗则是返回后院,待进入厢房,伫立在窗前,眺望着雨意朦胧的庭院,目光在嶙峋假山上盘桓,喃喃说道:“外面儿雨大了一些。”

莺儿端上一杯香茶,笑道:“姑娘,大爷这次立了功,应该能向宫里赐婚了吧。”

宝钗转过丰腻如梨花的脸来,道:“看到时候什么情形,有些事儿也不一定。”

如果这次功劳能晋爵郡王,她就再等等,或者说侧妃也行。

倒不是她惦念名分,随着后院他的女人渐多,等以后有了孩儿,孩子沦为妾生子,怎么办呢?

莺儿又道:“大爷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就说姑娘,也是跟了大爷好几年了,说句不好听话,真论上定情早晚,那公主和郡主都没有姑娘早儿呢,姑娘眼瞧着年岁一天天大起来了,都还没有过门儿,府中里里外外不知该怎么笑话姑娘呢,还有上次大爷在北边儿立了功,太太在老太太那边儿……”

说到最后,没有细说。

当初,薛姨妈可以说闹了一个天大的乌龙,所谓兼祧根本不是为宝钗而来,而是因为公主和郡主。

宝钗看向为自己打抱不平的丫鬟,贝齿咬着粉唇,低声道:“他心头有着自己的盘算,这等事儿,他可以给,我不能要。”

她都与他有了夫妻之实,他肯定会给她一个名分的。

另外一边儿,黛玉所居的院落——

紫鹃看向那独坐书案之后,望雨出神的少女,关切问道:“姑娘,怎么了?”

黛玉转过俏脸而来,蹙眉道:“没什么,就是在想他在西北怎么样?这会儿和谁在一块儿呢。”

紫鹃轻轻笑了笑,说道:“今个儿公主不是说,大爷也就回来了。”

见黛玉没有答话,紫鹃想了想,劝道:“以后还要相处一辈子呢,在大爷心里,姑娘不比公主、郡主差半点儿呢。”

黛玉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珩大哥对她的喜爱,她是知道的。

其实这就是信息茧房,黛玉并不知道贾珩的那一套还对其他女孩儿使用过。

紫鹃道:“等大爷这次立了功劳,说不得就顺势将姑娘的婚事定下了,求宫里赐婚,或者封诰命夫人什么的。”

黛玉清丽脸颊不由羞红成霞,柔声道:“纵是赐婚,宝姐姐来的早一些,该是她先的。”

紫鹃笑道:“说不定一起将亲事定下呢,就和那公主和郡主一样。”

如果不能一同定下,这等事也不好让,能早定下还是早一点儿定下好,以免夜长梦多。

而宁国府后院,万籁俱寂的禅房之中,橘黄灯火在西窗亮起,清冷与温馨糅合一起。

凤姐知晓妙玉喜洁,又爱清净,就特意找了这么一间轩敞、安静的庭院,周围遍植翠竹。

待傍晚时分,暮雨潇潇,风影摇曳,竹叶扑簌之时,经雨之后的竹林愈见青翠欲滴。

妙玉一袭鹤绡素色道袍,跪在送子观音之前的蒲团上,双掌合十,粉唇不停念叨,祈福念经。

自从这位艳尼怀孕之后,就时常念经祷祝,既是为肚子中的孩儿祈福,也为远在西北征战的贾珩祈福。

就在这时,小丫鬟素素柔糯的声音传来,柔声道:“姑娘,邢姑娘来了。”

妙玉不施粉黛的秀丽玉面诧异了下,喃喃说道:“她过来做什么?”

自从妙玉在船舱之上,当着贾珩的面,挑明邢岫烟与贾珩定下的亲事,妙岫两人的关系就有些微妙起来,或者说有些尴尬。

曾经有着半师之谊,亦师亦闺蜜的两人,以后却要共侍一人。

邢岫烟举步进入厅堂,轻声问道:“妙玉师傅,在屋里吗?”

妙玉挑开珠帘,看向那气质宁静的少女。

邢岫烟那张秀美文静的脸蛋儿上满是恬然之态,说道:“妙玉姐姐,我过来看看你,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吧。”

“刚刚做完了。”妙玉起得身来,那张明丽玉颜上浮起好奇之色,问道:“你过来这是?”

邢岫烟道:“珩大哥在西北有消息了,过来和姐姐说一声。”

“嗯?”妙玉讶异一下,芳心大喜。

邢岫烟柔声道:“刚刚咸宁公主过来,说珩大哥在西北打了大胜仗,他们说,可能再有一两个月就班师回京了。”

少女原不通兵事,或者说这世上如探春和甄兰这样的本来就少一些。

妙玉闻言,芳心欣喜,忍不住说道:“那就是一桩喜事儿了。”

“这几天金陵的邸报上说,珩大哥去了西北有一个多月,进兵不顺,如今算是有结果了。”邢岫烟明眸也现出不易觉察的欣然,柔声道。

妙玉道:“这几天,我倒没怎么关注外面的消息,只怕又有不少风波吧。”

毕竟是官宦出身的小姐,深知宦海沉浮,行高于众,人必非之的道理。

邢岫烟柔声道:“妙玉师傅如今有了身孕,是不好再为这些事忧心,现在就挺好,大爷将好消息传过来,等珩大爷回来,姐姐应该也显怀了吧。”

妙玉闻言,芳心惊跳,玉颊微微泛起红晕,嗔恼说道:“浑说什么呢。”

什么显怀不显怀的。

邢岫烟轻轻笑了笑,也没有继续打趣。

“这边儿坐吧,有些事儿还没有和你说。”妙玉压下心头的一丝羞意,邀请邢岫烟在轩窗下坐下。

邢岫烟落座下来,提起茶壶给妙玉斟了一杯茶。

妙玉柔声道:“咱们也算认识许多年了,你和他的亲事,他上次和我说了。”

邢岫烟手下一顿,将茶盅推将过去。

妙玉道:“玄墓蟠香寺时,我教你识字,读书,当时也没有想到会有一天,你我二人皆情系一人,这许就是冥冥之中的缘法吧。”

邢岫烟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妙玉师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不好违背的。”

“你的性子,虽然闲云野鹤,与世无争,但如是不喜,我倒不信他就能强迫了你去。”妙玉道。

邢岫烟:“……”

少女芳心猛然跳了一下,脸颊泛起浅浅红晕。

并非妙玉师傅所言,她原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不听婶娘的安排还能怎么样呢。

妙玉看向羞不自胜的少女,道:“他那般好的良人,你钟情于他,倒也正常。”

“妙玉师傅,我没有,是姑母做主,我也不好推拒的。”邢岫烟脸颊涨的通红,不见往日云淡风轻,辩白道。

真不是她要抢……

原本想着珩大哥婉拒的,毕竟他和姑母听说过往都不怎么对付,谁知他竟答应了。

至于后来问她……

妙玉凝眸看向面色变幻的邢岫烟,轻声道:“以后唤我姐姐罢,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说是一场缘法。”

邢岫烟红了秀气、明丽的脸颊,眉眼低垂,粉唇翕动了下,低声道:“嗯,妙玉姐姐。”

妙玉也没有多说其他,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茶,一颗芳心却不由飞到了大汉的西北边疆。

(本章完)

第1088章 高仲平:这个贾子钰用兵,不动则已

第1088章 高仲平:这个贾子钰用兵,不动则已,动则雷霆……

金陵,宁国府

甄兰离了厅堂,与甄溪两姐妹挽手来到后院。

甄溪柔润如水的眸子闪了闪,问道:“姐姐,你怎么知道珩大哥在西北用计,故意诱使番人兵马的?”

甄兰拉过甄溪的手,轻笑道:“我这段时间找了不少西北的舆图,你当我是白看的?至于推演,姐姐我就擅长这个呀。”

说到最后,看向自家妹妹那清澈单纯的眉眼,有妹妹陪着她也挺好的,起码还能说说心里话。

甄溪则以崇拜的目光看向甄兰,轻笑道:“姐姐以后可以给珩大哥做女军师,出谋划策呢。”

“你也学人家打趣自家姐姐。”甄兰轻笑说道。

两姐妹说说笑笑进入屋内,来到厅堂之中,端起茶盅,品着香茗叙话。

甄溪放下茶盅,声音轻轻柔柔问道:“姐姐,珩大哥什么时候回江南啊?”

“怎么了,妹妹想珩大哥了?”甄兰笑道。

她其实也有些想,珩大哥他果然是天下无双的,去了西宁救火,没有多久就打了大胜仗。

珩大哥一开始就该是属于她的,虽然几经周折,但总归是在一块儿了。

甄溪闻言,清丽玉颊生出如胭脂的红晕,微微垂下螓首,轻轻“嗯”了一声,柔声道:“珩大哥去西北这么久了,一直没什么音讯,也没有寄封家书什么的。”

甄兰道:“这会儿忙着打仗呢,哪有时间儿女情长的,等他回来了,妹妹再好好……伺候他。”

说着,凑到甄溪耳畔低声轻语了几句。

甄溪脸颊羞臊的厉害,说道:“姐姐就知道欺负我,哪次不都是伱…最多。”

甄兰也有些脸颊发烫,端起一口茶盅,似是要压一压那沁润至味觉的熟悉灼烫。

待抿了抿粉唇,眸光出神,喃喃道:“珩大哥这次立这般大的功劳,按着这般势头下去,封为郡王也是有可能的。”

这就是她甄兰的情郎,也只有他能配上她。

甄溪灵气蕴藏的眸子闪了闪,柔声道:“郡王?不好封吧,开国以来也才四位郡王呢。”

甄溪只是性情害羞,但并不傻,相反心思慧黠,冰雪聪明。

“珩大哥现在已经是三等国公了,这次西北回来怎么也要再晋爵,等到辽东那边儿战事打起来,肯定还要晋爵,到时候肯定能封为郡王的。”甄兰面带欣然,清眸闪烁,语气中满是向往。

其实,陈汉开国以来才封了四位郡王,郡王没有那么简单,不是说打几个胜仗可以定下,而是关乎定鼎、中兴、力挽时局之类带有宏大叙事色彩的功劳。

后续除非是平灭辽东,贾珩之后的爵位晋升,不会像一开始那般快。

按贾珩先前所想,给宝钗和黛玉请封诰命夫人,乃至赐婚都是为了避免这种封无可封的尴尬境地。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自污。

等到最终平灭辽东,封个郡王,这样就是长长久久的佳话。

甄兰眸光盈盈如水,说道:“等到了郡王,有着四个侧妃,妹妹那时候全力助我,咱们姐妹至少要占着一位,如果好的话,咱们甄家还能再出两位王妃呢。”

“啊?”甄溪正听着自家姐姐叙说情郎将来的爵位,闻言,灵气如溪的眉眼浮起诧异,俏脸羞红成霞,柔声说道:“姐姐,侧妃之位本就不多,珩大哥最喜欢薛姐姐和林姐姐她们的,就算有也该是紧着她们的。”

提及薛林二人,少女灵气如溪的莹眸黯然几分,芳心也有几许羡慕和酸涩。

“我都算过了,除了薛林二人,府里就咱们两个合适,必有一席之地。”甄兰娇俏说道。

钗黛两人各占一席,尤家三个出身太差,不值一哂,其他的出身更是不值一提,如今也就是她和妹妹,到时候必然有她一个。

其实,甄兰这个思路没有问题。

贾家女不参与排位赛,凤纨那更是见不得光。

晴雯、鸳鸯是丫鬟出身,最多妾室夫人的命,剩下的可能就是妙玉,邢岫烟和湘云。

一个官宦小姐,一个公侯千金,还有一个虽然小门小户,但神情散朗,有林下之气,也自有一股魏晋高门的高贵气度。

而且真到了那时,决然不可能有两位甄氏侧妃,难道还大甄妃,小甄妃?

当然,也难保不会有宋妍、陈潇斜刺里杀出。

而甄兰并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

甄溪玉颜染绯,抿了抿粉唇,柔声道:“那样也好,到时候看珩大哥的意思吧。”

她大概猜测出姐姐用意了,尽力显露自己的存在感。

可她怎么办呀?她也想……也想当侧妃。

倒不是为了尊荣的身份,既然能成为郡王侧妃,那一定是珩大哥除了三房正妻之外,最珍惜、最喜爱的女孩儿了。

嗯,这个不能给姐姐说。

就在甄家兰溪姐妹为贾珩再立军功而幻想来日名爵之时——

金陵,甄宅

傍晚时分,两个身形高挑,亭亭玉立的女官进入厢房中,摘下灯笼,火折子在红色蜡烛上点起了烛火,也将布置精美的厢房映照的一清二楚。

紫檀木的梳妆台,倒映着床榻,只见一个着大红衣裙的丽人,斜靠在靠枕上,那张艳冶、妖媚的脸蛋儿,因为有孕在身,香肌玉肤,明艳如霞之外,还多了几许丰熟绮韵。

甄晴此刻侧躺在床榻上,一手拿着书,一手抚着隆成球的小腹,两弯细而长的柳叶眉之下,美眸凝睇,阅览着书册。

甄雪手中拿着针线,正在缝制着小孩儿用的小衣,女儿水歆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

甄晴道:“这些小孩儿穿的衣裳,妹妹让嬷嬷们缝制好了,什么都自己亲力亲为的,再累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随着时间过去,两人都身子愈发重了起来,再过两三个月就要诞下孩子,最近是愈发嗜睡。

“自己缝的穿着偎贴一些,我也放心。”甄雪温宁如水的眉眼洋溢着幸福的笑意,轻笑说着,柔声道:“再说歆歆小的时候,就都是我给她缝制的。”

“娘亲,这是给我弟弟妹妹缝制的吗?”水歆听提到自己,糯声问道。

甄雪这次没有再娇羞,笑道:“是啊。”

“那娘亲有了弟弟妹妹以后,让他们认干爹吗?”水歆忽而问道。

甄雪白腻脸颊泛起浅浅红晕,说道:“现在也说不准的。”

这孩子,都想什么呢。

水歆微微嘟起粉唇,面上满是认真之色道:“那娘亲不让弟弟妹妹认干爹好不好?”

干爹再认了一个孩子,将来就不疼她了吧。

甄雪柔声道:“好,那就不认。”

那是亲爹,倒不用认着。

甄晴问道:“最近江南邸报上说什么?”

甄雪放下手中的针线,端起茶盅,轻轻吹了吹茶沫子,目光担忧道:“今个儿的邸报还没有送过去,这几天不就是这些论断,说子钰顿兵不前,一筹莫展。”

甄晴道:“打仗的事儿,我倒不大懂,但按他的性子,也不该近半个月毫无进展,许是有别的算计?”

那混蛋智谋百出,她就不信会在一个小小的西北没了章法。

甄雪柔声道:“姐姐说的也是,子钰在打仗一事上从来没有让人操心过。”

“这个点儿了,今日的邸报应该也到了,让人去催催。”甄晴道。

贴身女官领命而去,大约一刻钟,去而复返,道:“王妃,这是今天的金陵邸报。”

“我看看。”甄雪闻言,连忙说道。

女官说着,先就近来到甄雪近前,将邸报递将过去。

甄雪先行阅看,片刻之后,美眸惊喜之色流溢,白里透红的丰润脸蛋儿红晕团团,欣然道:“姐姐,子钰那边儿打赢胜仗了。”

甄晴艳冶、妖媚玉颜上顿时现出心急之色,说道:“妹妹,拿过来我看看。”

说着,缓缓起得身来。

甄雪连忙道:“姐姐身子重,别着急。”

说着,将手中的邸报递将过去。

一旁的女官也过来搀扶着甄晴。

甄晴拿过邸报翻阅,纤纤玉手不由攥紧几分,弯弯柳叶细眉挑起,可谓喜上眉梢,喃喃道:“一战击溃和硕特蒙古五万精锐,俘获女真亲王,他真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她就知道那个混蛋,肯定会打赢这场西北战事,让江南那些官员瞧瞧。

甄雪轻笑说道:“子钰这一战之后,西北局势应该大定了吧,那女真亲王也被捉住了。”

这段时间,丽人没少看江南士林分析的西北局势的评论,倒也知晓了一些情况。

“差不多了,初战告捷,后续就好打了。”甄晴流溢母性气韵的眉眼满是笑意,道:“南安郡王他们吃了败仗,他去了西北,没有多久就打赢西北战事,如此干脆利落,整个大汉应该都知道兵事离不开他了。”

还有一句话,丽人没有说。

父皇以后多半是将兵事悉数托付于他,京营更是由他独掌,内掌锦衣,外领京营,朝堂之上,再无南安等人与其分庭抗礼,此战过后,权势再盛三分。

甄雪莹润如水的美眸中期冀之光闪烁,轻声道:“姐姐,西北那边儿战事一旦定下来,子钰应该就南下了吧。”

“多半如此了,父皇一直想让他南下主持新政,先前不就拿下了最难料定的国戚?等西北战事一了结,他就该南下了。”甄晴柔声道。

那个时候,她和妹妹肚子里的孩儿差不多也该诞下了,苍天保佑,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一定要是个男孩儿。

……

……

金陵,两江总督衙门

高仲平手里同样拿着一份邸报观看,沉毅面容上凝重之色散去,说道:“西北和硕特蒙古一战丧尽精锐,女真亲王岳讬被俘,这个贾子钰用兵,不动则已,动则雷霆啊。”

这几天,他也在留意邸报上的记载,卫国公出师不利,顿兵东峡谷口,日费千卒,毫无进展。

但隐隐知道多半是卫国公在用计。

“东翁,如此一来,西北局势大定了。”总督府主簿邝守正目光微亮,喜道。

高仲平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固始汗夺下青海得了准噶尔汗的帮助,如今和硕特不敌朝廷天兵,一定会寻天山的准噶尔部搬救兵,唇亡齿寒的道理,这些蒙古人也懂。”

作为曾经的四川总督,对青海蒙古的壮大以及固始汗的跟脚,可谓一清二楚。

仅仅是凭借邸报上的局势推进,就已察觉到后续潜藏的风险。

邝守正问道:“东翁,那朝廷如何应对?”

“迫不得已,也只能顺势而为,打一场了,不然撤兵之后,和硕特蒙古卷土重来,青海河湟仍不复朝廷所有,过个三二年,又为心腹大患。”高仲平叹了一口气,说道:“青海等地的战事,一旦打起来,就停不下来。”

“东翁,对卫国公用兵不大放心?”通判吴贤成问道。

高仲平道:“卫国公用兵之能,有目共睹,这个不必疑虑,但打仗打的是钱粮,今年湖广大旱,江南也推阻钱粮,国库之中,钱粮还能支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邝守正道:“那东翁接下来有何打算?”

“如今西北既已大胜,江南新法就不好再停滞不前了。”高仲平目光炯炯有神,沉声道:“我会向朝廷上疏,今年夏粮征收,推行新法,不要事事都等卫国公。”

如今最难啃的硬骨头,勋戚已经被卫国公先前解决大半,正在疑虑的官绅就由他处置。

“东翁所言甚是,原本一条鞭法就是东翁提出,清丈田亩等事自也该推行了。”邝守正道。

吴贤成点了点头,道:“如今正好挟大胜之威,再次推行新法,河南那边儿新法推行已经如火如荼。”

高仲平点了点头,面上若有所思。

离两江总督衙门大约两里的街巷之中,是一座牌楼巍峨的宅邸,此刻正值傍晚时分,廊檐上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曳着。

前两江总督,现户部侍郎兼领仓场侍郎的沈邡,正在厅堂中与几位江南官员叙话。

来者是南京都察院的一位监察御史郭超,还有一位是南京国子监司业鲁伯奇。

沈邡问道:“未知两位拜访沈某,所为何事?”

郭超面色谨肃,拱手道:“沈大人,卫国公领兵前往西北,一个多月,全无进展,今年朝廷用兵了两三次,国帑耗尽,国库渐渐空虚,而湖广等地又大旱,米粮不继,下官以为还是要落在江南这边儿了。”

沈邡道:“郭御史的意思是?”

郭超道:“沈大人执掌仓场,今年可否向朝廷诉诉苦?夏粮、秋粮向朝廷少转运一些,江南官员俸禄也有半年没发了,先紧着江南如何?”

一旁的国子监司业鲁伯奇道:“沈大人,朝廷今岁可谓兵事连绵,一场接着一场,钱粮靡费庞巨,而我等听说沈大人还要再多向朝廷解运米粮,这如何能行?这战事就是个无底洞。”

沈邡沉吟片刻,说道:“也不全需南京户部解运,据本官所知,内务府方面也在购买米粮,准备供应大军,二位不必担忧。”

知道贾珩在西北用兵,晋阳长公主就让元春以及傅秋芳筹措粮秣,准备用船只运抵神京。

“以银钱购买米粮,还和从户部直接征调江南诸府库,发运漕粮不同,我等唯恐朝廷神京户部方面以为江南仓禀殷实,遂为成例。”郭超忧心忡忡道。

沈邡默然片刻,说道:“先前,神京的齐阁老已经将公文下发下来,朝廷今年急需米粮支应前线战事,江南方面先行供应,等朝廷来年宽裕,再作相应蠲免。”

鲁伯奇道:“话是这般说,但谁知道是不是神京户部的搪塞之辞,这米粮蠲免说不得另有推脱,或者拖延日久天长,当不知要拖延到什么时候了。”

沈邡道:“江南的情况,我还是知道的,凑一凑,还是能够向朝廷转运的。”

毕竟是江南本土成长起来的官员,对江南的赋税以及仓禀情况知之甚深。

“沈大人不妨先这样,先等等,如今卫国公领兵在西北受挫,不仅南省物议沸然,京中一些仁人志士也当奏禀于上,为社稷而计,罢兵止戈。”鲁伯奇道。

沈邡眉头紧皱,问道:“鲁大人的意思是,神京城中官员会弹劾,谏阻出兵?”

郭超朗声道:“一年动了三场兵事,现在又进兵不利,国库早已空虚,纵是下官在庙堂之上,也要奏请吾皇,召回卫国公,与和硕特蒙古化干戈为玉帛。”

“如是再败一场,真就是动摇社稷,天下不安了。”鲁伯奇慷慨激昂说道。

沈邡一时默然。

原本是想在钱粮一事上配合朝廷,落个不骄不燥,勇于任事的评语,但现在看来,还有一些掣肘。

至于西北兵事,这几天神京城中的一些沸议,他也注意到一些。

那贾珩莫非真的在西北折戟?

念及此处,沈邡正要开口应允,忽而外间传来老仆的声音,说道:“老爷,今日的邸报送来了。”

南京的在任或者致仕官员,都有看邸报的习惯,因为这关乎朝堂动向。

沈邡道:“送进来吧。”

那老仆说话间,就拿着一份邸报进入书房之内,将邸报递送过去,笑道:“老爷,小的去取邸报时,衙门的小吏说西北大捷,朝廷在西北打赢了。”

沈邡闻言,面色一惊,说道:“你说什么?拿来我看看。”

说着,从那老仆手里接过邸报,一目十行,迅速阅览起来。

而郭超以及国子监司业鲁伯奇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捕捉到震惊之色。

沈邡放下邸报,看向二人,语气复杂道:“卫国公在西北取得大捷,女真亲王岳讬为其生擒。”

相似的一幕幕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在金陵城中的官宦、士林之间传开。

卫国公率兵急赴西北驰援,在西北经过半个多月的鏖战以后,大败和硕特蒙古,歼敌五万,生擒了在西北煽风点火的岳讬。

此信传扬在整个江南,江南沸腾莫名。

因为就在不久前,江南士林以及邸报都因为西北的焦灼战况,对朝廷官军不太看好,但形势变幻之快令人咋舌。

沈邡将邸报递给老仆,示意拿给郭、鲁两人阅览,沉声道:“卫国公这次又打赢了,朝廷这次催促粮秣,南京咬咬牙也得供应上,否则朝廷定然怪罪。”

这就是挟大胜之威,堂皇大势一旦压下来,江南方面哪里还敢有异议。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