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828:章贺之死(中)【求月票】

咔嚓——

一声轻微脆响。

章贺身边的文心文士吐出一大口血。

幻境应声破碎,烽烟弥漫的战场被满地狼藉的荒野取代。章贺从幻境脱离瞬间,目眦欲裂,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因为他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一颗熟悉头颅被镰刀割下。

后者还未合上的眼睛写满不舍。

仿佛在说——

【主公,快跑!】

失去头颅的文士尸体以面对大地的姿势,被沈棠踩在脚下。后者右手握着一人多高的巨型镰刀!她就是用这把镰刀以斩首的方式将文士头颅割下来!神情满是漠然。

恰逢此时——

燥热夜风带来更浓郁的血腥气。

它们争先恐后钻入章贺鼻腔,引起一股生理性的喉头痉挛。在他的脚边,横七竖八躺着一具具失去生机的尸体。从尸体旁遗留的斗争痕迹来看,他们死得非常突兀。

章贺能从【一叶障目】挣脱,全靠那文士燃烧文心,否则章贺只有死的一刻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不曾逃出生天。他蹲身捧起那颗头颅,用袖子将对方脸上血痕擦拭。

做完这些,又在文士脸上一拂。

章贺喉间溢出哂笑。

“沈幼梨,你赢了。”

他不是不想逃跑,但他更清楚自己跑不了——旷野狂奔的野兔,如何躲得开盯准它的鹰隼?虽有蹬鹰之心,却无蹬鹰之力。与其挣扎着被看笑话,倒不如坦然接受。

沈棠目光仍是平静无波,不悲不喜。

章贺垂首看着怀中合上眼的头颅,扫视满地尸体,心下凄凉又痛苦,一张面皮不自然地抽搐:“不过,你以为自己就是最后的赢家?你!不!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步上吾等后尘……哈哈哈哈,咱们可都是一个盆里的蛊虫,即便争出一个蛊王也不过是旁人手中的工具。沈君,沈幼梨,你也如此。”

沈棠冷眼看着语无伦次、说话颠三倒四的章永庆,淡声道:“你这话是何意?”

章贺口中的“旁人”是什么鬼?

“沈君也会好奇?”章贺将头颅小心放了下来——若是闭上眼睛不看二人此刻模样,光听他们谈话,还以为寻常聊天——他弯腰拾起不知谁的佩剑,踉跄起身,抬眼看着似无知觉的沈棠,心头升起一股恶意。

“意思就是,你越接近成功就会跌得越惨。你我不过是互相厮杀的蛊虫,谁又比谁得意?黄烈也一样!”他抬手将长剑横在脖颈位置,癫狂笑道,“有些真相,沈君怕是至死都要被蒙在鼓里。章某虽短命,今日注定横死于此,但至少能当个明白鬼。”

说罢,章贺长剑用力往脖颈一划。

随着鲜血飞溅,他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自刎不是一种轻松的死法,特别是章贺这样的人。在死亡真正来临之前,还要忍受极为痛苦的窒息。

沈棠上前看了两眼。

对上章贺那双不算大的黑亮眼睛,眼底带着丝丝恳求——不是恳求沈棠救他,而是恳求沈棠帮他,给他一个痛快。他的唇瓣犹如上岸的鱼,无声嚅嗫,吐不出一个字。

沈棠善心大发,帮他一把。

“这家伙居然没有带着国玺?”

沈棠收了章贺的首级,抬手在他身上摸了个遍,并未摸到国玺的存在,倒是在他怀中摸到一份颜色发黑的牛皮。牛皮放在接近心口的位置,好奇心促使沈棠将其打开。这玩意儿没什么危险,里面只有一张绢布。

她将绢布抖着打开。

借着月光,清晰看到一枚用墨汁绘就的图案,外边是一圈细窄的圆,圆内部有三个一模一样的扇形,乍一看像是三叶草。整张绢布除了这图案,还有一个奇怪地址。

“这是哪家的族纹?”

谁家族纹用这样晦气的图案啊?

沈棠将绢布收了起来,提着章贺首级往朝黎关赶,黄烈率兵围攻,也不知道魏寿等人能支撑多久。至于公西仇,沈棠让青鸟传了一份信给他,让他尽快突围来会合。

——

“看到主公和二公子了!”

吴贤心腹武将率兵来驰援。

终于在朝黎关山脉山脚附近碰上了浑身狼狈的吴贤父子,心腹武将下马相迎,激动地眼眶泛红:“主公,末将救驾来迟。”

借着不算明亮的月光,吴贤看清来人的身份,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一股逃出生天的庆幸油然而生。他忍着伤痛,吃力扶起那名武将:“你带了多少兵马过来?”

武将如实回答。

他以为吴贤是担心兵马不够,当即拍着胸脯下军令状:“兵马不多,但末将誓死保护主公安全!断不会让主公和二公子再入险境!主公,二公子,还请快快上马。”

吴贤道:“你率兵去山上。”

他现在还惦记着沈棠。

章贺带来太多精锐,吴贤还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重盾力士,担心沈棠会阴沟翻船。即便公西仇后来去支援,他作为盟友也该做做样子,表示自己态度,免得留下话柄。

心腹武将看看山脉方向,又看看吴贤。

吴贤道:“我没事,你照做就是。”

心腹武将当即抱拳领命:“唯!”

此番出来救援的武将不在少数,即便没有他坐镇,主公也不会有危险。安全之后,吴贤看着沉默的二儿子,梳理此番损失,不由得潸然泪下,懊悔情绪溢满心头。

“阿父,是儿子的错!”

二公子终于回过神。

他扑通一声就直直跪在处理伤口的吴贤身前,不待众人反应,重重磕头。咚咚两下就磕得满头血,吓得左右急忙上前搀扶。

“二公子这是作甚啊?”

吴贤作为父亲却没有发话的意思。

二公子泪流满面道:“此番都是儿子的错,若不是儿子执意要进山狩猎,也不会害得阿父失去这么多左膀右臂,全是儿子不懂事害人。阿父,求您惩罚儿子吧……”

他的伤势是众人之中最轻的。

此刻闹起来,两个大汉都压不住。

二公子又是咚咚两下,一声声闷响和额头不断淌出的鲜血,看得众人心疼不已。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二公子如此不爱惜,可有想过主公会心疼?”一名武将见二公子有一头磕死的架势,急忙上前阻拦,先将二公子束缚住了,再跟吴贤求情,“主公,此事事出突然,全赖敌人狡诈阴狠,如何怪得了二公子?还请主公劝他一劝!”

“是啊,千万别磕出个好歹。”

一个个武将上前求情。

二公子听着他们的宽慰,痛哭流涕,口中仍是自弃自厌,他父亲仍无原谅的意思。二公子心一横,横冲上前,突然夺下一人佩刀。刷得拔出准备自戕,以死谢罪。

别看他的实力在一众老前辈面前不够看,但爆发出来的敏捷却让众人都措手不及。成功夺下那把刀的时候,二公子脖颈上已留下一道血痕。皮开肉绽,鲜血淙淙。

好家伙——

这要是慢一点,人命都没了!

吴贤抬手拍碎身侧大石,石头碎裂的巨响吓得众人不敢吱声,要死要活的二公子也摄于父亲杀人眼神,吓得变成鹌鹑。吴贤看着乱糟糟的一幕,上前给了儿子一巴掌。

这么做仍不解恨,还踹了一脚。

“你寻死觅活做给谁看?”

“你这条命是多少人用命保下来的?”

“不想着发愤图强,给他们报仇,反而在这里吵吵嚷嚷。倘若他们知道自己救下你这么个懦夫,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混账,你还是不是我吴昭德的儿子?是不是!”

说着,吴贤自己反而崩溃落泪。

抱着儿子大哭不止。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次阵亡的人,绝大部分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灌注无数心血。双方相处多年,感情也深,今晚折损了干净。吴贤不伤心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压抑着情感。倒是他这个儿子心性纯善,让他千疮百孔的心得到了些许宽慰。

在外人眼中,吴贤是后怕折损儿子,所以大哭,殊不知他是为左膀右臂而哭。

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终于找到宣泄口。

吴贤擦了擦眼泪,恢复冷静。

刚包扎好伤口,一封急报传来。

“报——”

五官被烟灰燎黑的传信兵骑着战马疾驰而来,吴贤看到这幕,心脏下意识咯噔。

他道:“何事?”

传信兵身上除了烟灰还有血污,几个大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不难看出,他是经历一番血战才将急报传到这里的。传信兵气喘吁吁地道:“……主公,大营遭袭!”

吴贤抓紧膝盖上的衣物。

黑着脸问:“敌人多少?”

若是兵马不多,大营尚能应付。但传信兵给出的数字却让他如坠冰窖,心下哇凉哇凉,他红着眼扫过保护在他身边的众人。这些人都在这,营寨还能挡住那么多人?

敌兵起初仅有万人,但随着营寨守备被攻破,援军源源不断抵达,截至传信兵冒死突围,数量已增至三万人。说是三万人,其中很大部分都是抄着锄头木棍的流民。

别看他们单个无甚杀伤性,但聚在一起的蝗虫多了,也能造成令人瞠目的损失。

“噗——”

众目睽睽之下,吴贤喷出一口鲜血。他本就受了重伤,只是强撑着用武气压下,但传信兵带回来的消息实在太大了,让他心绪大起大落。内伤反扑,这才当众喷血!

吴贤倒下之前被人搀扶住,他赤红着眼睛,用最大力气吐出两个字:“回援!”

用最快速度回营支援。

吴贤营寨。

伸手不见五指的漫天大雾将其笼罩。

视觉受阻,看不到东西,可听觉仍能听到此地此起彼伏的喊杀声、惨叫声,时不时有狂风吹卷、气浪翻涌。若是寻常的雾气,早就被清理了个干净,可这个大雾古怪。

刚被吹散又有新的涌来。

源源不断,甚为诡异。

寻常人置身其中早就手忙脚乱,吴贤帐下兵卒反而安心,因为他们清楚这是军师秦礼出手了。他的文士之道天生就为战场而生,几年来率领他们打了不知多少胜仗!

果不其然,随着秦礼的文士之道铺陈开来,原先被夜袭打得节节败退的吴贤大营很快稳住阵脚,伤亡逐渐减少。他们循着秦礼的指令移动会合,五人为一单位结阵。

攻守兼备,总算不是待宰羔羊。

只是敌人那边也有文心文士,后者似乎找到秦礼的弱点,二者相斗,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有短暂的消失。但很快,浓雾又卷土重来。兵卒不知发生何事,秦礼也疑惑。

他用手指擦去嘴角的血。

喃喃道:“这就撤了?”

外人或许会误会是秦礼或者其他人胜了敌方文士,但秦礼本人却很清楚,对方是主动收手的,收手还非常突兀。不过,不管对方打什么算盘,总归对己方有些好处。

秦礼收回心思,专心指挥战场。

“不知朝黎关那边如何了……”

吴贤狩猎遭遇伏击,紧跟着大营被敌人偷袭,前后脚发生的事情,要说没有预谋也没人信。下这么大一盘棋,目标不可能只是吴昭德一方势力,最终目的还是朝黎关。

用脚想也知道朝黎关肯定被重兵围攻。

“沈君,只盼着这关能平安度过啊……”秦礼心中喃喃。他们现在也是自身难保,根本没多余精力驰援朝黎关。但他也清楚,此战若能赢,黄烈之流离赴死不远了。

除了祝祷,别无他法。

对于普通庶民而言,这是极其寻常的一夜,但对于西北大陆而言,注定是改变数百年战乱的重要转折点。魏寿和褚杰联手迎上敌人,他们身后,褚无晦眸色平静地看向城下逼近的大军,眉头深锁,似有迟疑。

宁燕收敛杀气:“有问题?”

“黄希光似乎不在中军。”

宁燕一惊:“不在?”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看城下敌兵规模,绝对是倾巢而出了,黄烈作为势力首领怎么可能不在场坐镇?

褚曜道:“没感应到国玺。”

因为主公也是重要战力,整天带着国玺冲杀敌阵不太安全,于是将国玺托孤给褚曜保管。作为国玺的临时持有者,他没感觉到城下有另一枚国玺的存在,这不对劲。

黄烈怎么可能不来?

或者说,他来了,国玺又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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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的图案是线索哦,描述应该很清楚,可以画出来看看是啥,嘻嘻。

(本章完)

第829章 829:章贺之死(下)【求月票】

宁燕不假思索道:“这不可能!”

这一战对他们而言很重要,对黄烈兵马而言更重要,因为自家主公还能输。输了这一场还有机会放弃朝黎关,退守大本营,兵马粮草还算充裕。反观黄烈一方则不同。

一旦这一场输了,便意味着大势已去!

黄烈没道理不全力以赴!

宁燕猜测:“或许有其他阴谋?”

黄烈还留了其他后手?

此时,宁燕想到朝黎关山脉爆发的武力冲突,吴氏哨箭求援。莫非二者有什么紧密联系?敌人派兵从山脉偷渡,偷袭他们后方,黄烈主力再从正面战场施加压力……

如此一来,确实能将他们前后夹击。

从这个思路来讲,国玺不在也说得通。

“报——”

一则战报紧跟着否定她的猜测。

“你说黄烈本人在中军坐镇?”作战之时摸清敌方中军动向是基础操作,但当宁燕听到黄烈就在中军大营,她和褚曜对视一眼,双方眼底都是惊愕和不解,“当真?”

真不是替身死士之流?

传信兵道:“千真万确!”

这个消息还是顾池送来的,确切无疑!

这世上没有废物的文士之道,只要用对地方就能称得上一句“神技”!顾池的文士之道也不例外,它的作用可不仅仅是窥听谁的心声、跟自家主公狼狈为奸、抓几个内奸叛徒,它可以实时窥听敌方的调兵指令!

当然,代价也是巨大的。

这一场战争有多少人参战,顾池就能听到多少人的心声。要从无数暴戾负面的心声中分辨指挥者的指令,无异于大海捞针。也幸亏顾池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不然随便换一个人上来,早就崩溃了。顾池说中军大营有黄烈,那么黄烈在的可能性极大!

尽管疑点重重,褚曜等人却难顾及。

黄烈兵马来得太快太急,为了给己方争取时间,褚曜没有犹豫便下达指令升起国境屏障。在他们接近朝黎关一定距离的时候,萦绕朝黎关山脉附近的山岚嗡得一滞。

一面无形屏障漾开涟漪。

一座虚幻高耸城墙拔地而起,看模样分明是放大版的朝黎关。随着这座关隘出现,虚空之中传来千军万马的动静。有一道模糊声音出言警告:“何人犯吾边境?杀!”

“呵,区区残魂也敢在吾面前叫嚣?”

黄烈帐下的玄衣武者听到这声,脸上露出轻蔑不屑,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提振气势,腾空飞起,以身躯为兵器,冲着那座虚幻城墙冲去。扬手化出一只巨掌:“碎!”

巨大巴掌跟国境屏障正面轰撞。

爆炸震得国境屏障为之一颤。

不待玄衣武者挥出第二掌,褚杰和魏寿联手杀来,迫使他强行改变攻击方向。待看清来人,玄衣武者冷笑嘲道:“尔等只是区区十五等少上造,何必跑来送死?”

魏寿的回答是劈出的一斧头。

二十来丈的粉色斧头虚影将天空都渲染成了唯美颜色。颜色越粉,打人越狠。

“啧,区区十六等大上造就能在老子面前嚣张了?”魏寿浑然不惧还嘲讽了回去,真正的十六等大上造当然不好打啊,可自家主公已经立国,国威已显。虽说因为“立国”时间还短,国威不如郑乔的庚国那般有历史厚重,但也会给来敌产生压制。

朝黎关作为“康国”的飞地,又是重要的军事要塞,国境屏障和国威自然是标配。魏寿不知道沈棠这些年攒了多少国运,希望能支撑这一仗打完,不然俩十五等少上造打十六等大上造,错一招都可能丧命于此。

假如黄烈手中带着国玺,国威的压制可以相互抵消。但这会儿了,黄烈仍未出手。

也就是说——

眼前的玄衣武者跟他俩相比,差距没有大到不可逾越。二打一,己方有赢面!

玄衣武者一拳迎上粉色斧影。

指虎以点破面,随着斧影应声而碎,金灿灿的褚杰在他眼前飞速放大,利刃直袭玄衣武者要害。如此近的距离,他不做多想就选择了闪避。魏寿恭候已久:“别躲!”

这一仗,魏寿给褚杰打配合。

如果说魏寿是防御和攻击并驾齐驱,褚杰则是一往无前,所有属性点都加在攻击上面了。再加上他的武者之意,不熟悉他的对手极容易吃暗亏,大意下丢了性命。

“小瘪犊子逃什么?”

魏寿用语言刺激对手。

他佯装全力攻击,给褚杰制造“斩杀”良机,逼迫玄衣武者闪避应对。只要玄衣武者避而不战,褚杰下一击的威力便会一层层往上叠加,直到威力超出敌人的极限。

那时,便是玄衣武者丧钟敲响之时!

“死来——”

粉色巨斧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

眨眼功夫便与玄衣武者手中指虎相击百余下,一朵朵金色火花在夜空下绽放。

不多时,斧面裂痕犹如蛛网。

“呸,你老小子属万年王八吗?”作为身经百战的战场老油条,魏寿跟褚杰不用多做交流就知道该怎么做,二者虽是初次配合,默契值却高得像是时常并肩的战友。

玄衣武者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隐约有些不安,这种不安是他历经无数苦战磨砺出来的直觉,让他数次死里逃生。他对魏寿不是很了解,玄衣武者也从未将这个一团粉色的粗壮大汉放在眼中,他最戒备的是褚杰。此子一出现便斩杀郑乔大将戚苍的化身。

虽说只是化身,但褚杰也只用了几招!

这让玄衣武者不得不警惕。

突然,他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

他的余光看到褚杰的左臂!

左臂金色腕甲前端,缠绕着四条游动的金色龙纹,若记得没错,第一次交手的时候还没有这些龙纹。最奇怪的是,褚杰此战动手都是见缝插针,活脱脱一副给魏寿打辅助的架势,这里头莫不是藏着什么猫腻?

再一次,褚杰钻着空隙杀来。

玄衣武者若是选择迎战,便有破绽被魏寿所抓。电光石火间,他权衡利弊,选择闪开褚杰这来势汹汹的一击。结果,他便瞧见他左臂的游动龙纹从四道变成了五道!

褚杰双目猩红,气势再度拔高!

丹府武气好似溢满的池水,从他浑身毛孔往外渗透,整个人被金色微光包围。

玄衣武者心下大骇。

因为他从褚杰的气势感觉到了危机。

魏寿一看他反应便知道他反应过来了:“鼻涕都到嘴里了,你才想着甩呢?”

褚杰的【武者之意】,真让人羡慕!

下一瞬,文气光芒没入褚杰身体,魏寿不用看都知道【将者五德】出自谁手。

他现在不羡慕了,他酸!

阴仄仄看向玄衣武者:“你死定了!”

这话是他说的,比阎王好使!

玄衣武者被褚杰二人阻拦,国境屏障下有无数肉眼可见的煞气自地底上涌。几个呼吸便凝聚成一具具模糊人影。一开始出现的仅有骨架,随着煞气填充,“血肉”、“皮肤”、“武铠”……依次成型!它们在朝黎关下列成整齐军阵,无声肃杀弥漫开来。

面对逼近的敌人,为首的英灵武将拔出腰间佩刀,口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无形气浪向着四面八方汹涌拍去。

四千重骑英灵汇聚成铜浇铁铸的洪流,犹如一把尖刀正面刺向敌人。黄烈大军以重盾力士为先锋开道。重盾汇聚而成的钢铁城墙与英灵骑兵碰撞,爆炸、冲撞,唯独没有一声惨叫。重盾力士不知疲惫疼痛,长眠关隘下的英灵更是非人,并无疼痛概念。

“黄希光究竟藏了几手?”

荀贞安排好事宜登上城墙。

一眼便看到城墙下的激烈战况。

目前来看,黄烈帐下重盾力士规模早已过万,数量在两万上下!两万,重盾力士!一名重盾力士的素质就比得上寻常三四精锐,如今有两万!他上哪儿搞来这么多?

褚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面上镇定,暗下却拧起了眉心。

重盾力士相当于活傀儡,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全方面克制他。褚曜的言灵专攻人心和意志,还有破坏普通人的听力达到干扰指令的目的,继而影响敌方军阵威力。

但重盾力士无惧这些。

饶是褚曜也感觉有些棘手。

虽然已经高度重视,但真正看到这支杀人机器运转,仅仅交锋十来个呼吸,便将英灵重骑击溃,这一结果远超众人预期。若两军正面交锋……那一幕,不敢深想……

“为今之计……唉,不得已为之……”他的眸光,落向数量最多的普通敌兵。

今夜,注定城墙下会是尸山血海!

褚曜等人忧心,黄烈自然大喜。

“好!太好了!”看到重盾力士大军有如此威力,黄烈大喜过望。这四个字似乎要将连日来的不得志尽数发泄出去!

他眸光阴狠地看着朝黎关。

“破关之日,屠城之时!”

他知道沈棠手中有多少粮草。

姓沈的吃得满嘴流油,享福也享够了!

“全力,攻城!”

黄烈嘶吼着下达指令。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啊?”

一时,有城墙守兵嘶吼着大骂。

这些重盾力士人手一面巨盾,寻常攻击都会被他们堆积而成的盾墙拦截,不论是滚木滚石还是热水,在他们身上成效没预期大。照这局势下去,城墙失守是早晚的。

有些守兵看不到希望,内心动摇。

虽说重骑英灵也重创数千重盾力士,但这个数目跟人家的基数相比,无足轻重。

在重盾力士开道下,战线推进极快。

褚曜等人不知为何还没出手打算。

不多时,城墙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敌军,守关压力巨大,城墙防守丝毫不敢松懈,稍有分神就可能被敌人攻打上来。唯一庆幸的是大军备战已久,面对突如其来的夜袭也没手忙脚乱。烧好的金汁沸水被源源不断送来,兵士结阵凝聚一块块硕大滚石滚木。

城墙云梯之上,无数惨叫此起彼伏。

弓箭手在指挥下一波又一波轮射。

叮——

半截武器结霜冰封。

若非敌将武器脱手够快,冰霜怕是要沿着他手臂冻住大半截身躯。正所谓趁人病要人命,云策作为一个擅长抓战机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预备一枪洞穿此人眉心,却不料对方反应也快,一个爆退……

噗!

追击上来的云策还未补招,一截枪头从对方心脏穿出。长枪主人用力横扫,敌将身躯一分为二,此人脸上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错愕。显然,他并未感觉到身后有谁。

“胜眉?”

混战之中斩杀敌将的正是杨英。

但古怪的是,云策眼睛看得到杨英却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仿佛她就是一团空气。如果杨英实力远胜于她,确实能做到完美收敛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但她实力不够啊。

杨英看也不看他,提着武器足下一蹬,双足落在城墙,如流光般疾驰而下。重盾力士对普通兵卒而言很棘手,但对于实力稍强的武胆武者而言,只是一招和两招区别。

多杀几个,守城压力也能小一分。

云策一把抓起地上武者尸体,准备当临时挡箭牌用,却在不经意间看到对方脖颈后面有一道黑色纹身。尽管只是一角,但不妨碍云策觉得眼熟,因为他身上也有!

【他是师门之人?】

云策心中大惊。

这一辈子,头一次觉得尸体烫手。

据他所知,师门上下都会在身上纹下相同的痕迹作为标识,他被老师捡回去那年也纹了一个。云策好奇纹身含义,老师笑呵呵道:【这是一种能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么厉害?比老师还厉害?】

老师和蔼地点头道:【嗯,比老师还厉害,是人力极限也达不到的程度……】

云策握着拳头:【阿策知道了!】

这是激励他努力修炼,成为强者!

云策思绪回转,手中疑似同门的倒霉鬼尸体已经插上十数支箭。至于自己为何不认识手中这位同门?老师活了不知多少年,鬼知道他收了多少徒弟。不认识也正常。

他手中长枪也在快速收割敌人性命。

说是快,但跟整个战场的敌人相比,连一朵水花都没激起……毕竟,哪怕十万头猪都要抓个几天。更何况这是十数万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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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了,所以就先更新这些,香菇继续码字补充。多余的字不收费。

PS:补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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