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3.第425章 征服天堂

第425章 征服天堂

天津卫。

一艘来自于朝鲜国的舰船已经抵达这里。

朝鲜国王李怿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他年纪并不大,刚刚登基为王,此次愿意来此,也是因为国内刚刚动荡,新王登基,急需大明朝廷更大的支持!而现在朝鲜国内的情况,还算稳定,这才是他决定此刻亲自来入贡的原因。

礼部的官员提前接到了音讯之后,一早就来此守候了。

因为此次来的乃是藩王,连朝廷都始料不及,迎接的礼仪比较仓促。

那负责迎接的迎客主事远远眺望,便见在那船上似有人下来,他笑吟吟的上前,见当先上了栈桥的人,便行礼,用一口流利的辽东口音朝鲜话道:“殿下远来,想来辛苦,还请上岸,稍事休息。”

结果……那人一脸懵逼。

这主事看这人的反应,也懵逼了。

咋?

这么正宗的朝鲜话,他竟不懂?

本官不知接待了多少朝鲜国使臣,人家都听得懂的啊。

于是他又道:“殿下……”

他刚说,来人便用一口河南口音的话道:“朝鲜国王在我身后,学生是举人刘杰。”

这一下,有点尴尬了。

礼部主事叫吴观,吴观此时觉得自己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随后,他心里有所不满起来。

你是举人理解,乃刘公之子,这没错,本官见了你,行个礼,也算是恰如其分。

可是……你咋一点礼节都没有?人家朝鲜国王远来,远来是客,为何你先下船?真是失礼了啊。

礼部负责招待藩臣,大明也号称礼仪之邦,因而在这方面,是从不肯疏忽的。

吴观便拉下了脸,目光才落到了李怿的身上。

这……其实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十六七岁的样子。

这大孩子竟还有些羞怯,居然藏在刘杰的身后。

吴观上前,又用他的辽东口音的朝鲜话重述了一遍。

谁料,这李怿却是用河南口音的汉话道:“此番入贡,是为面见大明天子,蒙大明厚恩,得以保全宗庙和国家,上使不必多礼。”

呼……

吴观这才像是完成了自己使命一般。

这朝鲜国王的汉话,挺熟练啊,可是……咋和刘公的官话,有那么点儿相似呢?

吴观又看了刘杰一眼,却见刘杰依旧站在李怿的前头,他不禁又有点生气了。

不应当如此啊,你是大明的举人,怎么可以在朝鲜王前头呢?这是礼数,咱们大明,是礼仪之邦啊。

当然,这个时候,他不便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看着李怿跟在刘杰身后,亦步亦趋的!

太难看了。

吴观深深的拧着眉心,不忍去看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大明,行的是霸道,不是王道呢。

………………

木骨都束!

这就是传说中的木骨都束,在足足一个月的航行之后,随着洋流,当人间渣滓王不仕号抵达这里的时候,只剩下七成的船员们……哭了。

这里就是木骨都束啊,在郑和下西洋的文史里,这曾是七下西洋,大明的宝船,抵达最远的地方。

在后世,这里便是东非,是非洲东岸索马里的摩加迪沙一带。

他们看到了许多黑色的人。

没错,这里的人面色都是黝黑的,围着草裙,船队抵达时,黑色的人们已是一哄而散。

“收起武器。”徐经经过长时间的暴晒,脸色已是古铜,早已没了此前的英俊潇洒,他菱角分明的脸上,薄唇轻抿,身后披着一件遮阳的斗篷,可即便如此,那天上的烈日,依旧使他浑身热汗腾腾。

“木骨都束人久受大食人的袭击,大食人经常在此抓捕奴隶,因而见到了陌生人,他们往往恐惧,大伙都将武器收起来吧,寻个当地人,先试着跟他们沟通!我们得在此扎营,我们的船已是到了极限了,必须得好好修葺……”

徐经顿了顿,又道:“这里偶尔会有大食人捕奴的海船来,我们在此设下埋伏,若是能截获他们的舰船和补给,这就再好不过了。”

这三艘舰船,只剩下了两艘,补给也几乎已经告罄,另一艘船,眼看也不成了。

唯有人间渣滓王不仕号,却依旧持久而坚挺。

这艘舰船,现在已成了所有人的心灵寄托,人们将这艘人间渣滓王不仕当做了自己心底的图腾,它曾乘风破浪,曾迎接过惊涛骇浪,甚至有一次,船底触碰到了礁石,还有……在遭遇了小股的海盗,人间渣滓王不仕号依旧用其残破的船身,直接将对方的小船撞翻。

它诚如每一个下海的人一样,孤苦无依,却依旧用难以想象的坚韧,坚持下来,坚持到了最后。

虽然海上的疫病和可怕的风浪,以及未知的危险,已让整个船队减员了三成,可现在登上了陆地,所有人……都感触得哭了。

滔滔大哭。

船员们亲吻着龟裂的土地,有人直接躺下,在地上翻滚起来,即便这土地滚烫至极,可那含泪的人,依旧如孩子一般裂开嘴,大笑。

只是这笑,和哭泣没有分别。

这里的每一个人,徐经都已可以叫出名字,每一个舵手,每一个水手,每一个水兵……

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抵达了这里,我们与此国的国王进行联络之后,修葺了船只,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徐经回头看了一眼杨建。

回去……

回到故土去……

杨建回头,看着那碧波汪洋,汪洋的海平线,没有尽头,此来历经了足足一年多,此去……又需要多久呢?

他甚至已经没有勇气去想象,回程的路上将会经历何等的艰辛,想着想着,他的眼眶红了。

“嗯!回去!”

即使有再多的困阻,还是必须要回去啊。

无论如何也要回去。

不求封赏,不求封荫妻子,他什么都不求了,只想回家,回家见一见自己的老母亲,抱一抱自己的妻儿。

除此之外,其他的,在此时就变得没有那么有意义了。

杨建哽咽道:“徐翰林……”

徐经朝他摇了摇头,因为他看到,自己最亲爱的朋友,在海洋里结下了深厚友谊的王细作已深一脚浅一脚的过来了。

这一次航行,除了依靠徐经自己对海洋的了解之外,王细作也给了不少的帮助。

徐经用最纯正的葡萄牙语朝王细作道:“噢,我最亲爱的朋友……”

王细作则用最纯正的凤阳官话道:“徐编修,我们终于到了大陆的中点!”

说着,二人热情的抱在了一起,相互亲吻对方的脸颊。

这种超越了国界甚至州界的友谊,却在这片旧的大陆,彼此连接了起来。

接下来,王细作就开始和徐经谋划起来。

要回去,就必须得有大海船,经过这里的海船,只有一种,那便是大食人的舰船!

王细作称其为奥斯曼帝国,他们经常来此捕奴,据闻该国喜欢黑色的人,他们会挑选了强壮的黑色人,而后对其阉割,再充塞大食人的后宫。

黑色的太监?

“这也是我听同伴们说起的,每当这个时候,奥斯曼帝国的苏丹船队就会经过这一带,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在这附近袭击他们,而后夺船。”

徐经认真的聆听,而后带着几分担忧地道:“我们的人手够吗?”

“不够!”王细作说得斩钉截铁,接着又道:“对方的人数起码会有三五百人,而且定是精锐,他们的战斗力,可比你们强。”

王细作湛蓝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嘲讽。

这是实话,明军很久没有强敌了,战争对大明而言,太过遥远,即便是对付鞑靼人,那也可以借助着高大的城墙据守。

可是在世界的其他地方却不一样,那里几乎每一年都是烽烟四起,永不停歇的战争,从未消亡过。

而事实上,在此时,欧洲人和奥斯曼人还在不断的相互攻伐,奥斯曼帝国依旧对整个欧洲世界,保持着锐意的进攻姿态,不断的扩张。

徐经愣了一下。

王细作建议道:“我们不妨可以联合此处的木骨都束,只要得到了他们的帮助,训练他们,或许会有机会,这里的木骨都束人都饱受奥斯曼人的欺压,或许会愿意和我们合作。”

徐经皱着眉道:“你和奥斯曼人有仇?”

“……”王细作只是看着徐经,不吭声。

徐经却捕捉到了王细作目中的恨意,他笑了:“可以试一试,输了就是死,可是没有船只,估计也是死,可我绝对不能死……”徐经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一定要回去,所以我决不能输。”

“是啊,没有人想死,也没有人认输。”王细作感慨。

徐经瞥了他一眼,却是淡淡的回眸看着海岸,迎着海风,看着海鸥在天上盘旋,他淡淡的喃喃道:“恩师,我会回来的,我曾说过,我徐经一定不辱使命,一定不会教您失望,现在……我已至天涯,也定会回到恩师的身边。”

他咬着下唇,目中……隐隐有泪水似要夺眶而出。

这个曾遇到了风浪和疾病且还活下来的汉子,想……哭了!

(本章完)

第426章 师祖

“师公……”

一大清早。

方继藩被吵醒。

刘杰来了。

一见到了方继藩,刘杰纳头便拜。

“徒孙见过师公……”

方继藩很无言。

大清早来坑人,让不让人睡觉啊。

可他还是驱散了自己的瞌睡。

在这厅中,翘着脚,等小香香给自己上了一道香茶,抿了一口。

他虽然没有去看小香香,却几乎可以感受到,小香香目中投射来的崇拜。

本少爷就是这么给力,年纪轻轻,就是无数人的爹和爷爷了。

方继藩呷了口茶,慢悠悠的道:“噢,回来了啊。”

“回来了。”

再见师公,感慨万千,在朝鲜国,他面临了无数次的生与死,而每一次,都凭着师公的智慧,靠着那锦囊,奇迹一般的咸鱼翻身。

师公……真是了不起的人啊。、

“是……回来了,恩师,自回了京师,徒孙连家都没回,就来见师公了。”

真是孝顺啊。

方继藩终于知道,为何是大清早来了。

看着刘杰,虽然很想斥责他为啥不带点高丽参回来,可随即,方继藩还是将这句话憋回了肚子里,做人要厚道,不能总谈钱,这是很俗的事,方继藩不屑做这样的事,丢人。

他颔首点头:“你的父亲,一直都在盼你回家,你却先来见师公,诶,我是个耿直的人,在这里,就不得不骂你几句了,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虽说师公比你父亲要高那么一辈,可爹就是爹啊。”

“师公教诲的是。”刘杰抬头,感激的看着方继藩,师公这个人,没说的,太靠谱了,无论是人品还是智慧,这一点,刘杰是真服了。

“徒孙有一事……想要禀告。”

“你说罢。”

刘杰期期艾艾的道:“徒孙和那朝鲜王讲解了一些关于新学的事,这李怿,极是好学,他聆听了师公和恩师的大道,心向往之,咳咳……因而,拜了徒孙为师……”

“啥?”方继藩豁然而起,接着开始掰起了手指头,低声喃喃道:“门生、徒孙,接下来该是啥?啥来着,曾徒孙?”

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啊。

这些徒子徒孙们,还真是放飞自我了啊。

这辈分,有点乱了。

刘杰哭笑不得的道:“师公,这个……这个不排辈的,直呼其名即可,而李怿,该称师公为师祖。”

一听这祖字,方继藩有点刺耳,这祖不是骂人的话吗?

方继藩抬头看着房梁,老半天缓不过神来。

“此番他来,既是想来朝见陛下,也是希望,能够来拜访师公,只不过,他现在在鸿胪寺等待陛下的朝见,不便来见师公。”

方继藩颔首点头。

这是礼节,藩国王或者使者来京,在得到皇帝召见之前,是不得拜会任何人的。

方继藩叹了口气:“此人……品性如何?”

刘杰心里一凛。

师公就是师公啊。

收纳徒子徒孙,先不问对方出身,先看品行。

“此人年纪还小,性子还算温和。”

“噢。”方继藩淡淡点头:“知道了,你既收了门生,师公能说什么?”

方继藩撇撇嘴,天色不早,该吃早饭了,咋,还留在这,想蹭饭不成:“回去见你爹吧。”

“还有一事。”刘杰支支吾吾道:“此事,若是传出去,只怕………只怕有碍观瞻,因而,学生在想……学生在想……”

方继藩淡淡道:“知道了。”

藩属国的国王,你刘杰何德何能,也敢做人家的老师,刘杰脸皮薄,怕人嘲笑。

方继藩心里摇摇头,这个刘杰,不像将来有什么大前途的样子,脸皮不够厚啊。

哪里像太子殿下,那脸皮,杠杠的。那凑不要脸的东西,最近吃了自己不少的蛋糕啊。

………

送走了刘杰,方继藩吁了口气。

天气渐渐炎热,方继藩也是百无聊赖,那朝鲜国的国王,早已忘到了爪哇国。

方继藩觉得自己近来有些健忘,除了对自己的银子记的比较清楚之外,居然总是丢三落四。

为了防止自己最重要的门生,都忘了干净,尤其是唐寅,自去了浙江,便暂时没了消息,可不能将他忘了才是,于是,特意让人挂了五幅画像,挂在了寝卧里,如此一来,一二三四五,简单明了,偶尔看看五个门生,心情颇为愉快。

这一日,到了午时,宫里却来了人,请方继藩入宫觐见。

方继藩匆匆到了暖阁。

便见弘治皇帝端坐着,刘健、谢迁等人都在,连马文升也在。

李东阳一脸郁闷的样子,看到了方继藩来,先朝方继藩微笑。

这笑容……如沐春风。

方继藩还从来没见过,李东阳对自己如此好过。

还真是奇了怪了。

方继藩心里一凛,不会有事吧。

弘治皇帝微笑的看着方继藩,李东阳咳嗽了一声:“新建伯,有事问你。”

“问,李公随便问。”方继藩也笑。

李东阳依旧保持着微笑:“户部拨发了钱粮给镇国府,对不对?”

“对。”方继藩颔首点头。

李东阳又道:“数目没错吧。”

“没错。”方继藩拨浪鼓似得摇头。

这一点,朝廷还是很有诚信的,方继藩几乎将钱粮算到了小数点的后几位数了,一粒米都没少。

李东阳便微笑:“可是听说,唐寅在浙江,只招募了三百人。”

“噢,正常的,兵贵精不贵多。”

李东阳依旧捋须,微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方继藩的身上。

李东阳随即道:“可拨发的钱粮,却可供三千人所需。”

方继藩汗颜:“能否开门见山一些,我听不明百。”

李东阳深呼吸,依旧微笑:“多出了两千七百人的钱粮,去哪儿了?”

方继藩不由道:“精兵啊,当然要多发钱粮,何况……这是水师,再者,李公,帐不是这样算的……”

李东阳终于拉下了脸来。

其实他很希望和平解决的。

可是……现在朝廷处处都要钱粮啊。

下西洋是个无底洞。

兵部抽调了精兵强将,预备平倭,这也是无底洞。

还有去岁的灾害频繁。

说实话,户部几乎已经被搬空了,现在完全靠着亏空在支撑着,他兼任户部尚书,头发都急的白了,你方继藩不要脸啊,打着镇国府平倭的名义,就这么拿着银子不办事,招募三百人,花了三千人的钱粮。

现在户部要节衣缩食,从京营到亲军,甚至边军和备倭卫的钱粮,都打算先赊欠着,暂时不能足额发放,这都是老规矩,各部兵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这一次,忍不了了啊,先发难的是辽东巡抚,上了一道奏疏来,先是哭穷,此后说边军们可怜,要饿死了。接下来说,朝廷有朝廷的难处,这没错,可是听说,有个镇国府平倭卫,招募三百人,实发钱粮三千,奢侈浪费到了极致……

意思很明白,节衣缩食可以,可你总得让人服气吧,人家一个人,吃十个人的钱粮,我们却是揭不开锅,这像话吗?

接下来,马文升也不服气了,备倭卫的精兵强将都抽调了,要赊欠钱粮,不成,兵部处处都需钱,没有钱粮,怎么平倭?你看那方继藩……

李东阳觉得有道理,于是上奏天子,弘治皇帝也觉得太子和方继藩有点不够厚道。

于是乎,方继藩便被请来了。

接受批判。

李东阳说话,不似谢迁,他很是委婉,依旧还是笑吟吟的道:“国家有国家的法度,镇国府若是特殊,户部就无法服众了,若是往年,钱粮没有亏空,倒也无妨,可是今年……哎……何况,你不知道,宁波府遭了蝗灾吗?朝廷连赈济的钱粮都拨不出啊,新建伯……”

“宁波府的蝗灾我知道。”方继藩很干脆的颔首点头。

李东阳板起脸来:“所以老夫的意思……”

“赈济?”

李东阳颔首点头:“不错,将镇国府的粮……”

他还没说完,方继藩道:“宁波府不会缺粮。”

“什么意思?”李东阳皱眉。

方继藩道:“不需要赈济,镇国府那儿,已经让备倭卫想办法赈济了。”

李东阳一愣。

你方继藩私下里赈济了。

他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若能如此,镇国府就算是做出表率了。新建伯为国分忧,实是佩服啊。”

“该当的。”方继藩也笑起来。

李东阳心里松了口气,像是了了一桩心事。

镇国府的三百人马,就驻守在宁波府,倘若拨发的钱粮,能用来赈济百姓,那么灾情就可缓解了。

他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弘治皇帝笑吟吟道:“既如此,就不必削了镇国府的钱粮了。”

李东阳深深的看了方继藩:“那么,这十万宁波军民,可都在新建伯身上了。”

“放心便是。”方继藩信誓旦旦。

李东阳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方继藩是当着陛下的面作保的,也就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可他还是忍不住提出了疑问:“就算靠这两千七百份口粮,只怕也难以赈济吧……”

方继藩抿着嘴:“饿死了一个,找唐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

第五章送到,求保底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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