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风暴要来了(求追读,月票,推荐票

宝盛是血刀老祖的二弟子。

也是最为依仗的弟子之一。

他五岁就入了门,八岁开始杀人,杀的是他的四师弟。

为的是保护宝明,也就是他的亲弟弟。

血刀门历来就有同门相残、养蛊互杀的传统,为了活命,为了他的弟弟,宝盛这么做无可厚非。

只是自此之后数年,他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

天地尚且不仁,我又何必心存善念,怜恤众生?

善恶到了巅顶,又何尝不是殊途同归?

故而他十三岁奸杀青海富商之女,十五岁灭人满门,其后更是横行无忌,作恶多端。

在他成年后,行事越发癫狂,可眼神却愈发深沉,一如深不见底的深潭,里面藏着扭曲不堪的魔火,令人望之生畏。

他越是如此,血刀老祖就越是欣赏他,并出言点拨。

“世人多目光浅短之辈,好人不想做,恶人做不好。只是踽踽于狗屁善心,徘徊于痴人愚念之内,方有种种浅拙可笑之举,最后为我等当猪一样宰!”

“而今,你做恶,就要做大恶!视众生为猪仔,无人可配深情,无人值得怜惜,无人能受恭敬,又有何人能惑你心智?”

此言一出,顿令宝盛醍醐灌顶,生出雄飞之志。

自此,行事愈发凶残,其弟宝明在他熏陶下,也萧规曹随,可以说血刀门在整个塞北的恶名,三成都是他俩闯出来的。

故而,“血刀鬼佛,青海铁枭”之名,愈发响亮,逐渐有小儿止哭,催人心魄之威。

就在七日前,血刀老祖携众门人前往中原,可就在半途中,猛然止步不前。

老祖独坐江边巨石,遥望大河,好似化作了临江的风,一夜未合眼。

宝盛通过宝明那里得知,血刀老祖的师弟飞龙死了。

他明白了。

老祖最宠之人,不是自己,更不是宝象。

而是他亲自教导、养大的飞龙。

说实话,当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宝盛是极度震惊的。

在他心中,老祖非人哉!

不为情所困,不为道义阻拦,也不为任何人影响拔刀的速度。

可没想到,他心中,还是有一个可以付出情感之人。

飞龙?

这是把他当儿子吧!

其后,宝盛接到了血刀老祖的指令,前往大漠,追杀任韶扬等人,要把他们剥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宝盛领命,带着弟弟宝明,师侄善义,胜摩等八人,一路追寻到龙门客栈。

只是,在路途中,他心野望顿生:“老祖啊,原来你的心不够狠,刀也更不够快!”

“哼,化血神刀,你血刀老祖能持得,我鬼面佛持不得么?”

带着如此想法,宝盛一脚踹开了龙门客栈天字甲号房的大门!

紧接着,他面色就变了。

“贼秃驴,你们该死呀!!!”

猛听一道悲愤至极的大吼,紧接着“嗡”地一响,面前青光大作,碧莹莹的长剑已扑面而来。

宝盛心下大惊,没料到房内竟有如此剑术高手,急急侧身避让,却还是慢了一步。

“嗤”!

鲜血自颅顶渗出,整张鬼脸都被染红,身后众僧大叫:“二师兄”

“草!”宝盛大骂一声,向后疾退,咔嚓一声,撞碎护栏,整个人都掉到一楼。

众僧慌忙下楼,却见宝盛立在场中,面色阴沉。

用手摸了摸颅顶,触到豁开的一道口子,鲜血汨汨流出,脸上、手上全都红了。

宝明心疼的叫了声:“师兄!”连忙扯下僧袍袖子,为他包扎。

宝盛那张丑脸漠然无表情,可看向二楼时,狞笑一声,真真好似个鬼脸儿一般。

“好快的剑法!”鬼脸佛看着穆人清手中的长剑,“好剑器!”

穆人清本来还有些于心不忍,担心自己因为块豆腐而出手太重。

可看到他们的僧袍,还有手中缅刀之时,便猛地严肃起来:“血刀门恶僧?”

宝明为哥哥包扎完,突然转身喝骂:“小兔崽子,佛爷活撕了你!”纵身而起,一口缅刀已当头劈来,劲风十足,刀未刃,刀气已至逼人的地步,显然他内外兼修已到了极高明的地步。

穆人清正要出手,却听邱莫言娇叱一声:“恶贼还敢猖狂!”霍地纵身而出,身子急速向宝明冲去,顺手一剑刺向其手腕。

宝明“咦”的一声低呼,没料到对面随便来个人就如此厉害,只是手中缅刀已然全力而出,无论如何也不能中途改道。

他见机也是极快,手一抖,露出肩膀。

只听“叮叮叮”连着三声,邱莫言面色一变:“横练?你是‘青海铁枭’宝明?”

宝明狞笑道:“正是佛爷!”又是刷刷两刀直取邱莫言首脑。

红袖大叫:“邱姐姐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邱莫言双足猛蹬,身形迅疾如风,借奔跑之势向飞纵,同时腰部急速扭动,在空中已回过身子,长剑如预定般斜着一划。

“当”!

宝明眉心中剑,火花四溅,虽无创口,却还是痛的大叫一声,向后翻倒。

宝盛眼看宝明落了下风,喝了声:“上!”身后众僧齐声应是,纷纷扑了上去。

穆人清和定安见状,大声怒道:“好不要脸!”纷纷扑下楼。

宝盛眼看穆人清再度持剑扑来,冷哼一声,仓啷一声,缅刀出鞘,闪电般上挑而去!

可哪知对方周身白雾一发,顿时整个人好似加了速般,骤然间剑光再闪,穆人清这剑更加快了。

当地一声脆响,刀剑相交,火光四溅。

宝盛手中缅刀被磕出个小口,他大吃一惊,明白对方宝剑非同小可,于是闪身而退,脚尖一点,踢向穆人清手腕。

穆人清足踏九宫,不闪不避,长剑一抖,平削他手腕。

这一剑无声无息,剑影都无,犹似清风振叶,微风拂面,只是快得出奇。

穆人清所使的,却是华山秘传的“希夷剑法”。

此剑法有大音若希之意,似有似无,似实似虚,讲究“剑在音前,和光同尘”,实乃难学、难练、难精的绝技。

宝盛被这一剑的风景所惊,刹那间险些被来剑所伤,忙侧身撩刀,向他腋下刮去。

穆人清不慌不忙,忽然身形一幻,好似猿猴飞枝,身形猛地缩成一团,揉身让过缅刀。

又是一剑从不可预知的虚侧刺出。

“哎呀!”红袖站在二楼,津津有味的看着,见到穆人清身法奇幻,忍不住转头和任韶扬说道,“瘸子,那穆人清好似个大猿猴哇!”

任韶扬揣手而立:“他这身法可真高妙的紧呢!”又看了看,当即憋不住笑,“的确很像猴子。”

“当”的一声脆响,青绿剑和缅刀撞到了一块,缅刀开了个口子,青绿剑崁入刀锋,不减余势,仍在向前送来。

“喝呀!”穆人清大喝一声,只听“嗖”地一声,断仞飞出。

宝盛见对方宝剑锋利如斯,急忙向后翻走。

穆人清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自从来到这邪门的客栈,先是被任韶扬当猴耍,又竟然遇到红袖姑娘这样美丽的少女。

可是!

就在她亲手夹给自己的豆腐,自己只顾着傻笑还没吃的空档。

竟然被这该死的和尚给污染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穆人清猛运“霜若寒”,顿时一股绵密的白气散发,竟将整个人都包裹里面,人剑俱无。

宝盛不明所以,正要逃走,却只见白雾中闪出一道青碧碧的剑光。

在大堂中好似打了个青色的霹雳!

宝盛一声惨叫,腰间一股血柱喷涌而出,整个人分作两截,扑倒在地!

“嘶~!”任韶扬看的龇牙咧嘴,“猴子一身的绝技,他奶奶的,华山派武功这么强,怎么就能破败到这种程度?”

“二师兄!”

“啊呀,点子扎手,快跑啊!”

剩下善义,胜摩等恶僧一见武功最高的宝盛都惨死当场,顿时失了斗志,发了声喊就要逃走。

却听定安大吼一声:“你们跑得了么?”火劲狂涌,沿着铁链直直蹿入断刀,众人眼前一亮,只见断刀上燃起一团熊熊的火光。

定安脚步疾旋,抡着铁链断刀,好似一道火焰旋风疾驰而过。

红袖眼前一亮:“断手的‘烈火残刀风行天下无双大快刀’终于练成啦!”

“咳咳~”任韶扬听得连连咳嗽,纠正道,“是残焰刀法。”说着给她一个爆栗,“你们俩起名太废了!”

“哎呀~!”红袖抱头呼痛。

这一边,却见一阵熊熊火光燃起,定安宛如一只大陀螺,直直冲去,断刀上猎猎作响的火光裹住全身,猛地砸向那群恶僧!

“啊~!”

“救我啊!”

“这是什么刀法?”

只见三四个恶僧发出一阵惨叫,突然间胸腹被豁开,一股血还未激射,就被火焰封边,紧接着全身大火熊熊,疯狂奔走。

还没奔走几步,半边身子就掉了下来。

剩下的和尚皆被定安凶狠暴戾的刀法惊呆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短促的尖叫,绝望的声音骤然间达到一个高潮。

只见邱莫言飞身而起,长剑刺入宝明口中。

宝明双手大张,双眼翻白,嗬嗬喘息着。

他虽说横练功夫极高明,却难以修炼口中咽喉,兼之见到兄长惨死,大惊之下张大了嘴巴,被邱莫言抓住机会,一剑刺下。

剎那间的工夫,只见宝明脸上肌肉抽动,鲜血顺着剑身流个不停。

“噗嗤”!

长剑一送,剑尖在宝明后脑探出,又马上收回。

大和尚喷出一大口血,扑通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啊~!”就在这时,两个倒地装死的和尚倏地爬起,手舞足蹈地夺门而出,边跑边惨嚎。

“全死了,全都死了!”

“啊!!!”

此时天地无光,沙海飞扬,昏黄一片,不知南北。

金镶玉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将门“砰”的一声关掉,口中骂骂咧咧:“死秃驴,还想草老娘,我呸!看你们也是不得好死!”

老板娘骂完,转身笑眯眯地看着任韶扬,扬声道:“任公子,老娘好歹亲手为你磨了豆腐,你不能恩将仇报,砸了奴家的店呐!”

任韶扬揣着手,嘿然道:“豆腐还没吃,要上来尝尝吗?”

“免了!”金镶玉吓得双手乱摆,“你们这几个太邪门,老娘离远点最好!”

任韶扬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了下去。

金镶玉眼睛一亮,猛地飞身接住,塞到衣襟。

“这些就当做打坏桌椅的赔偿了。”任韶扬转身进屋,“对了,上壶好酒,要是还跟昨晚一样注水的话,老子我把你的黑店砸了!”

穆人清已经屁颠屁颠地上了楼,听到这句话,呆了呆:“昨晚上我喝的酒,注了水?”

“是啊,一大半都是水呢。”

“气煞我也!”猴子大叫,“怪不得我半夜肚痛。”他看着任韶扬抓狂,“你早就知道,为何不早说?”

“说早了,你就不喝了呀!”任泼皮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你畜生呀~!”

就在其他人憋笑,穆人清悲愤的时候,红袖俏生生说道:“喂,猴子,还吃豆腐不?”

嘎~

穆人清面色一正,整了整衣衫,淡淡地笑道:“吃!”

红袖嘻嘻一笑,招了招手:“快来~!”

金镶玉看着穆人清屁颠颠地上楼,啐了一口:“吃吃吃,撑死你个饭桶!”紧接着,看着地上的尸首,笑眯眯地搓搓手,“发财啦!”

老板娘蹲在地上,搜摸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她手脚麻利,眼力惊人,先是把值钱的东西搜刮了个一干二净,紧接着就算嘴里金牙,耳上银环,身上衣服,兵器,一个不落。

甚至裤子,最后连鞋都不放过!

“呕~!”金镶玉怒骂,“操他娘,这帮秃驴半年没洗脚了么,都快给我熏吐了!”

等她强忍着臭意,搜刮完毕,这才娇喝一声:“出来洗地了!”

一脚踹开凳子,转身噔噔噔上了楼。

几个伙计快步上前,将光猪一般的血刀门恶僧,挨个搬了回去。

——

风沙弥天,乌云漫卷,在天空上囤翻涌,形同一枚巨眼,深深凝视寰宇。

此刻天光收敛,四野昏黄,近前瞧不清五指,远处瞧不清天地。

两个血刀门的和尚被吓得跑出几里地,实在吃不住风沙,只得找到一处大石下躲避。

一个瘦麻杆和尚说道:“歇,歇会儿!”

“好,好!”

过了一会,瘦麻杆喘匀了气,这才道:“妈的,正主儿还没见着,就全死了!”

另一个癞痢头道:“杀宝盛师伯的人,我看着像是用的华山剑法?”

“欸~!”瘦麻杆道,“那个女子,是不是就是邱莫言?”

癞痢头一拍脑袋:“一个客栈里竟有那么多高手?”

瘦麻杆心有余悸:“对对对!还有那个断手的,那刀都冒火啊!”

“欸,那是什么刀法?”癞痢头依旧难以置信。

“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前代逆贼的‘火贪一刀’。”

突然,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在大风暴之中,依旧清晰,每个字都是明明白白的入耳。

“谁,谁在那里?!”

瘦麻杆和癞痢头吓得一激灵,连忙起身大叫。

一双皂靴从风沙中显出。

紧接着,一个满头华发,戴着面巾防风的锦衣人卓立在他们面前。

虽然风沙扑面,看不清人脸,可他腰间悬着的那口极长的宝剑,却是分外显眼。

“你们还不配问我是谁。”曹少钦淡淡道。

身后陆小川,曹添,常言笑等档头纷纷现身,紧接着马蹄声响起,东厂黑骑在风沙中显出来。

“我只想知道,你们在龙门客栈里,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高手呢?”

(本章完)

第23章 一神合相(5k大章,求追读,月票,推

【到底还是吃了咸菜滚豆腐,好吃,香!】

穆人清砸吧砸吧嘴,写着日记。

旁边是任韶扬写的《舍心式》秘籍,却被他随意放置。

像有晦气似的。

【红袖姑娘夹给我的那一块,美!话说,夹给我,夹给我。这是不是意味着嫁给我?哎呦,这可如何是好,啊哈哈哈~!】

穆人清搁下笔,有些羞惭,觉得这是唐突佳人,又有些热,便倒茶喝。

忍不住噗呲一笑,杵着脸听着窗外如鬼啸的风声,竟也津津有味。

喝完一杯,他又继续提笔写道。

【对了,她还给我看了她的弯刀,真好看。就像她弯弯的笑眼,美滴很!】

“只是!”穆人清咬牙切齿。

【那任泼皮不是人!竟然将红袖姑娘扯回房间,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写到后面,火气又起来了,忍不住连灌几杯茶水,这才平复心情,继续写着。

【虽然外面风沙很大,环境很差,但是.】

穆人清叹了口气,目光柔柔的,继续写道。

【这地方的风景很美。】

合上了日记,穆人清怅然若失,目光似乎没有了焦点,看着烛火像红袖的脸,窗扉像红袖的脸,甚至脑海中任韶扬的脸

“呸~!”穆人清猛地一摇头,厉声喝道,“他的脸怎么出来了?”

于是,脑海中任韶扬的脸变成华山那条叫阿黄的狗。

穆人清喜笑颜开。

过了会儿,他又相思泛起:“红袖姑娘,现在在做什么呢?”羞涩一笑,“不会也在想我吧”

——

“瘸子!你他娘的,太没义气了!”

红袖双手叉腰,唬着小圆脸,气的火冒三丈。

任韶扬吃惊道:“小叫花,又咋啦?”

“咋啦?!”

红袖咚咚咚跑过来,两只小手啪地掐住任韶扬的脸,不断地扯着。

“你说,你有银子了,为啥给金镶玉那骚娘们儿,不给我?”

任韶扬的刀条脸都被扯成了大饼脸,依旧狡辩:“咱们吃的烤羊,滚的豆腐,哪个不用钱?”

伸手反掐,一脸凶恶:“还没说你呢!就属你吃的最多!”

红袖疼的长声大叫:“死瘸子,你的命都是我救的,吃你点儿怎么啦?”

“哼,这叫一点?”

任韶扬在定安的劝说下松开了手,看着揉脸怒视自己的红袖,依旧毒舌。

“吃这么多,跟猪似的,谁养得起你?”

“好哇,瘸子你嫌弃我!”

红袖如遭雷噬,整个人都呆住了,一瞬间泪珠刷地下来,跑到一旁哇哇大哭。

定安叹了口气:“你呀,说话这么狠,伤人心。”

任韶扬心中也后悔,看着躲在角落面壁哭泣的瘦小背影,看着她哭的一抽一抽的肩头,也是心疼不已。

任泼皮右手吃力的抓抓脑袋,长长地叹了口气。

走到小叫花背后,伸手捅了捅她肩膀。

“欸,别生气啦~!”

小叫花不说话,猛地一晃肩膀,抖开他的手指,哭的更大声了。

“这个…”任韶扬从怀里掏出来鼓鼓囊囊的一个袋子,送了过去,“喏,都在这啦!”

定安看着一袋子咣当作响的银子,眼睛也发直了。

红袖哭声一顿:“都,给我了?”

任韶扬道:“对啊,你管账嘛。”

红袖嘴一咧,“呼呼”傻笑,连忙将袋子抓走,晃了晃,听着里面咣当咣当的银子声,顿时通体舒坦,什么伤心不安,一时间统统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任韶扬和定安对视一眼,同时长舒一口气。

~(~ ̄▽ ̄)~,~( ̄▽ ̄~)~

“对了。”红袖突然出声,只见她抱着钱袋子,一脸认真,“我好像知道地道在哪了。”

定安神色一正:“客栈厨子告诉你了?”

“他没说。”红袖摇头,“每次我问,他都不说。”

“那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眼神咯。”红袖神色傲娇起来,昂着头,“他心中对我有愧,对金镶玉更有愧。所以每次不说话,就会不由得转头看向后厨。”

定安惊喜道:“地道口在后厨?”

“不是!”红袖摇头,大眼睛微微眯着,一脸神神秘秘,“他眼睛向下看,这就代表着”

“后厨地下有密室。”任韶扬闲闲说道,“这黑店开了这么多年,怎么着也有密室处理尸体,才能卖人肉包子。”

定安眼睛一亮:“有密室的话,自然就会有密道!”他一拍桌子,“咱们就有退路了!”

任韶扬点点头:“你们和邱莫言商议,我去会会老板娘!”

此时已是入夜,骤雨突袭,只是落在荒漠戈壁中,好似泥牛入了海。

大堂内已经收拾干净,再无那些尸体的痕迹。

“吃罢了饭来炕上坐,大漠里的妹子爱哥壮,我的小呀哥哥呀爱哥壮……”

金镶玉独坐一张桌子,自斟自饮,悠然自得,喝到高兴处,便低声唱着这片大漠流传多年的曲儿。

发丝垂下,让脸蛋上一抹的绯红若隐若现,微醺的眼神,则让老板娘的那股女人味儿更浓了。

“任公子,来了就赏脸喝一杯吧!”

任韶扬走了过来

“好。”

在她对面坐下。

金镶玉看着青年换了身黑袄子,针脚歪斜,却缝得密实,忍不住捂嘴笑道:“红袖姑娘倒是用心。”

任韶扬道:“穿着暖和,比外头买的强多了。”

“也是,女红针法不能看,那份真心却保暖!”

金镶玉娇笑道:“你们三人也真奇怪,不是亲人,却情比金坚,像是.”她想了想,俯身靠近,“借着彼此身体温度,渡过难关的小动物。”

任韶扬没听她说话,而是瞥了眼老板娘胸口的风光。

显然,金镶玉是个慷慨大圆的女人!

金镶玉见他这副模样,伸手一捂,没好气的骂道:“看看看,看你妈个头,长这么大没见过女人啊?”

任韶扬撇撇嘴:“得了吧,一身的酸臭,中看不中用。”

金镶玉气的是咬碎了银牙,又羞又恼,大漠本就缺水,再加上如今黑风暴肆虐,所有人都被困在客栈内。

她自然好几天没洗澡了。

只是被一个男人说身上味道浓烈,却还是让她挂不住脸,于是腾的站起身子,双手叉腰,泼辣道:“我呸!你也不扫听扫听,方圆百里有多少臭男人想闻都闻不得,臭?”

金镶玉哼了一声,骄傲道:“这叫女人味儿!”

任韶扬斜了她一眼,翻手亮出一块碎银,就这么抛着,笑吟吟地看着她。

金镶玉眼睛发直,眼眸紧盯着上下跳动的碎银,跟猫儿盯着小鱼干似的。

手指轻弹,碎银被弹出。

老板娘手一张,快的将碎银抓在手心,娇笑道:“您问,我说!”

任韶扬斜睨她:“不做墙头草了?”

“不敢啊~!”金镶玉一脸的后怕,“原本我以为两不相帮就好。”她猛地灌了杯酒,“如今才发现,原来我根本没得选!”

任韶扬陪了一杯,冷声道:“两不相帮?哼!我看你是谁赢就帮谁。”

“这么做有错吗?”

金镶玉没有害怕,反而很认真的看着他。

“没错。”任韶扬闲闲地说道,“但是曹少钦一来,你们就会死。”

“是啊,在东厂眼里,我们不过是蝼蚁。”金镶玉垂着头,有些沮丧,“东厂做事向来狠绝,不会留下蝼蚁的。”

“行了,别装了。”任韶扬不耐烦道,“你不是知道错了,只是知道要死了。”

他向前俯身,一瞬不瞬地盯着老板娘:“就算这样,你甚至还想要好处?”口中啧啧称奇,“真是贪得无厌啊。”

金镶玉醉态尽去,神色清明,悠悠笑道:“我就知道骗不了你啊。”

她抬起头,郑重地说道:“我们想活命,可以吗?”

任韶扬笑道:“可以啊!密道开放,风暴一停就出关,各安天命咯!”

——

二楼房间内。

任韶扬端坐于床上,双目缓缓睁开,闪烁一丝喜色。

跳将下来,将“三十二相”使过一遍,再使一遍,大金刚神力在体内已呈“自给自足,不假外求”循环之态。

一股一股纯正浩大之气自丹田汇入奇经八脉,十二正经,满足喜悦油然而生。

过不多时,任韶扬觉着气力有枯竭之感,可他却并没有停下,反而暗暗道:“是时候了!”

心神下沉,上丹田运转“舍心式”,顿时本心活泼,一股昂扬之气散发出来。

舍心式异力流转,自百会贯玉枕而下,经大椎分两股入肩井,终汇膻中。

“咚咚咚咚咚咚咚”七声!

任韶扬只觉眉心、喉间、掌心、足心、脐下五处一震。

各自化作“照空窍”,“化声窍”,“感物窍”,“踏虚窍”,“归藏窍”。

每窍大开,汨汨不断地感知天地气机。

任韶扬只觉此时的心境万分奇妙,既非热火一团,也非冷酷无情,静如止水,稳如磐石。

“空”!

心中响起一道金石般的声响。

但觉颅顶百汇似乎洞开,九天之炁灌顶而下,眼前光明大涨,一片白茫茫。

体力、精力去而复来。

就在下一瞬间,任韶扬陡觉身周鬼啸连连,冰火交织。

身体敏感无比,精神似乎坠入无边魔境。

忽然空虚痛苦、忽然喜乐欢畅、忽然暴戾颓丧,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如冰火交替,又似黄连蜜饯一起吃,个中滋味,除了局中自己,天下无第二人可以感同身受。

原本这等魔境折磨,却是修行“大金刚神力”的必经之途。

过了,天高任鸟飞;不过,一生修行作废!

《沧海》原著中,鱼和尚的关门弟子不能,就是堕入魔境,在日本化身“天神宗”。作恶多端,无人可制。

若非鱼和尚舍命相拼,恐怕主角陆渐早就魂归冥冥了。

而今,任韶扬经历的,比之当年不能所经历的一切更甚!

他以下丹田流转“大金刚神力”,上丹田修行“舍心式”,二者并行,内修金刚法,外开七窍门。

整个人好似心神出窍,体会罡风魔境,犹如赤身裸体立于万仞高空。

其危险程度,若是外魔能说话,都得给他竖大拇指,感叹一句:“吾辈楷模!”

只是,“魁首神技”当真不同凡响。

任韶扬此刻尽管面色狰狞,体内生灭越来越快,苦乐的转换也越来越频。

可不知怎么的,一点灵觉坚如磐石不动。

两个力量彼此转换之间。

上下丹田,舍心式异力和大金刚神力开始自发自动,交汇河流,不再受自己控制,自行转化为一股奇力。

源源不断的自体内生成,来来去去,自成循环。

当真应了“舍心式”那句:“体象合一,则虚而灵,灵而化,化而空,空而舍心,神感遂通。”

陡然间,任韶扬猛地一拳击出。

“渊”地一声,一股煌煌大力现在虚空。

任韶扬只觉一切痛苦空虚、喜乐满足从体内抽离,整颗心子都澄净无比,神魂也似游离而出。

半响后,他缓缓睁眼,身子一动,挥拳而出,拳法质朴刚直,却呈“大直若屈,大巧若拙”之感。

使得正是花生大士传下的“一神拳”!

却见他举手投足,早已不拘于“三十二身相”,身法自然生变,挪移翻腾,怪谲突兀。

任韶扬打了几遍,微微一笑,彻底放开心神,不想不思,只以“舍心”御力。

“雕龙爪”、“大梵幡”接连使出,随圆就方,每每于不可能处出拳挥爪,不可名状。

只听隐隐有“轰隆”声自其体内传来,渐渐声如龙吟,盖压风啸。

倏然,风声一敛,任韶扬神气忽变清冷,原本大开大合的招式也起了变化。

只见他右手轻飘飘一指点出,“嗤”地一声,一股极薄极细的指劲射出,将两丈之外桌上明烛灯芯分做两半。

又因劲力锋锐细薄,那灯芯竟然没有散开,依旧合一在烧。

任韶扬目光闪亮,招式又是一变,拳作山倾,袖作水绕,刚柔并济,襟山带水。

两丈之外,烛火随着劲力摇曳不定,风大则斜,风小则直。可无论拳风是大是小,那烛火每每就要灭却不灭。

如此劲力掌控,终于到了随心所欲,心未至而意先至的境界,谓之:

一神合相!

刚刚使的两套功夫,便是镇魔六绝中的:“千钧一发禅”和“须弥狂禅”。

任韶扬只觉整个人当真焕然一新,体内奇力鼓荡,无以宣泄。

当即纵身钻出窗外,在大风大雨中狂奔几里,边跑边纵声长啸,啸声欣喜若狂,周遭风声鬼啸都被压了下去。

任韶扬奔跑、长啸已久,却依旧觉得体内奇力无穷,终于在狂风暴雨中停住了脚步。

他心中激荡,壮志蓬勃,隐然有搬开心中巨石之感。

思及昂扬之处,叉腰朗声笑了起来。

如此笑声震天动地,直入天上漫卷云雨中。

这一笑,才是真正笑出来个“外圣内王,悬火延起,炳如日星光明洞彻”的金刚传人来!——

任韶扬新袄弄脏第二天。

任泼皮以袖掩面,不敢面对怒火中烧的红袖。

“好,好哇!”小叫花恨得牙痒痒,“老娘我缝了这么多天的袄子,你就穿了一天!”

“呐!”

她伸出双手,只见青葱一般的指头上,点点红色针点赫然。

“瘸子,祸害成这样,你对得起我吗?!”

“任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门口处,穆人清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一脸心疼,“红袖姑娘为了给你缝衣服,手都伤成这样,你怎么敢这么不知好歹?”

“死猴子”任韶扬在牙缝里飘出几个字,“你挑事儿啊?”

“哼!”穆人清大步走进来,坐在定安旁边,“我为公道而来。”

他看了看定安,问道:“黎兄,你也这么认为吧?”

定安一呆。

看了眼凶狠盯着自己的任韶扬。

又看了看唬着脸的小叫花。

最终“呵呵”挠头憨笑。

红袖继续叫道:“昨天你干甚去了?”

穆人清也继续帮腔:“对啊,你是不是故意出去,弄湿了衣服?”

任韶扬笑道:“出去踩踩点,发现了些端倪。”

定安和红袖面色一变,穆人清也发现气氛变化,不自觉的收敛了笑容。

红袖问道:“什么发现?”

任韶扬道:“前天逃跑的血刀门恶僧,死在了十里外。”

定安皱眉道:“被风暴吹死的?”

穆人清咳嗽一声,说道:“未必,只怕是被人所杀!”

任韶扬笑道:“说的对。”

穆人清眉飞色舞:“尸体创口什么样?”

任韶扬道:“两僧当头中剑,一剑分作四片。”

“太岳剑法!”

穆人清腾地站起身来,大声道:“这一招叫‘云开雾散’,旨在凌空旋身借力,当头劈下!”

任韶扬点了点头:“好招式,好剑法。”

“当然好剑法!”穆人清缓缓坐下,一脸不可置信,“没想到曹少钦竟能练到这般极境!”

定安咽了口口水:“也就是说,东厂的人就在附近,随时要攻过来?”

“不是随时攻过来!”

突然,邱莫言清朗的声音传来,只见她站在门口,持着剑,一脸的严肃。

“只怕他们已经来了!”

“不可能!”穆人清一脸不可置信,“外面风暴如此厉害,他们怎么来的?”

“其实.”任韶扬举起手,指了指窗外,“风刚刚停了。”

穆人清呆了呆:“坏了~!”

话未落音,就听马嘶声,叫喊声伴随狂风在墙外传来,紧接着“崩崩崩崩”弓弩开弦声。

嗖嗖嗖嗖箭矢激射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东厂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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