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第178章 仙子人情

第178章 仙子の人情

夜色宁静,云水镇不似白日热闹,街上行人寂寥。

两道身影如风穿行,顺着某扇开着的窗子,闪身进入其中。

“你为何带我来这里?”

凌皎月挣脱陆斩禁锢,如玉的面旁浮现诧异。

房间里燃着烛光,门前摆着个绣花鸟的山水屏风,两旁是桌椅床榻,油灯爆出火花,发出“噼里啪啦”声。

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却是某只雀儿在呼呼大睡,许是梦到香甜食物,她吧唧了两下嘴,抱着枕头啃了两口。

这是陆斩下榻的客栈。

凌皎月站在窗前,眸光似星辰揉碎的剪影,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她身,月白色纱裙隐隐绰绰,笼罩清冷光辉,比雪山之巅的雪莲还要脱俗清新几分。

陆斩给她倒了杯茶,如跟好友言笑晏晏:“山林里未必掩人耳目,倒不如在此清谈。时间不早了,凌仙子现在可以跟我说说,此番除了关心我之外,还有什么事情了吧?”

今晚的事格外抓马,陆斩觉得有趣,对她的真实目的,兴致更浓。

凌皎月指尖轻抬,大开的窗子便悄悄关闭,隔绝外面一切探视。

冰凉的茶入腹,令她平静几分。

平静后的凌仙子,又恢复成往日冷漠,她正色道:“仙岛之行,我想跟你合作。”

“跟我合作?”陆斩挑眉。

他知道仙门之间弟子竞争残酷,内部“厮杀”堪比宫斗,否则上次她也不会宁愿留在他的家中,也不愿让师姐妹接走。

可却没想到凌皎月会主动找他合作,看来仙岛里面有她无法让步之物,所以她不想将后背交给师门。

这种事情并不罕见,经常外出游历就会发现,很多仙门弟子下山后,反而会舍弃同门,跟其他人同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纷争,世间万事万物,不外如是。

凌皎月垂下眼眸,语气如寒冬腊月的雪:“门弟子之间的争斗,比你想象中更加残酷。我此番进入仙岛,有样东西我必须拿到,我需要一个人帮我。”

“伱又怎知,你必须拿到的东西,不是我所需要之物?”陆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九玄寒冰精粹。”凌皎月望着面前忽然冷漠的男子,对他的变脸速度有些排斥,她皱眉道:“难道你也需要?”

“传闻中不是只有神火精粹吗?”陆斩有些意外,看来不仅神火传闻是真,还有其他意外之喜。

凌皎月摇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玄冰精粹跟神火精粹,其实是共生,只是需要罕见契机。”

“这次神火精粹是数百年前火凰陨落的神火燃烧出的精粹,可这场神火燃烧的地方在东海。”

“自古水火不相容,而九玄寒冰精粹就是需要在极致的水火相济中凝结而成,那一半被烧干的海水,便凝聚成了这枚冰之精粹,我五行与之契合,很需要这枚精粹。”

说到这里,凌仙子抬眸看向陆斩。

烛光摇曳,她的眉目甚是清冷,睫羽轻颤,映照在烛光之下,竟多了几分破碎的柔软跟真诚之色。

凌仙子从不是冲动之人,找陆斩合作自然做过深思熟虑。

毕竟,对方为她疗过伤,必然早就察觉到她身体的特殊。

跟他合作,总不会发生比当初被剥光衣服更糟糕的事情了吧。

只要拿到这枚精粹,她也许就能摆脱依靠双修才能飞速进步的命运。

“当日我为你疗伤,确实感知到你的身体有股冰寒阴柔之气,这是何缘故?”陆斩若有所思。

当时他为凌皎月疗伤时,便已察觉到她体内炁略微阴柔冰寒,不过他并未探究,那太冒犯。

如今听到凌皎月重新提起,他才顺势问道。

“因为我是是冰寒体,所以蕴含阴柔之气。九玄寒冰精粹虽然珍惜,可只有冰寒体能发挥出功效,你就算得到,对你裨益也不大。”

凌仙子坦荡真诚,并非对陆斩不设防,而是陆斩为她疗过伤,当时没察觉到是冰寒体,只是因为陆斩没接触到冰寒体的消息。

一旦对方接触到,知道她是冰寒体只是早晚之事,倒不如她坦荡说出,更显真诚。

“卿将这件事情告诉我,不怕我传出去?”

陆斩若有所思,倒是没想到凌皎月竟然是传说中的天生鼎炉。

先前他就有过几分猜测,却不多。

他没有背地里研究其他人身体特征的习惯。

“你会吗?”凌皎月静静地望着他,面沉如水:“况且,纵然传出去又如何。”

陆斩莞尔一笑:“凌姑娘背靠仙门,就算真传出去,敢得罪云水宗的人,天底下也不多。但万事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凌皎月亦淡淡一笑:“纵然我不告诉你,你早晚也会知道,不是么?与其到时候你怀疑我利用你取精粹,倒不如现在告知,免得徒生误会。”

陆斩没有否认,他疗伤时就察觉到了凌皎月不对劲,虽不会背地里调查研究,可若是恰好看到有关冰寒体的消息,自然第一时间会想到凌皎月。

思至此,陆斩笑容更深:“凌姑娘看的倒是透彻。”

“彼此彼此。”凌皎月又喝了一盏茶,气氛变得有些安静,她见陆斩不答,便问道:“对于合作之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急什么?”陆斩不疾不徐的道:“这件事不管怎么看,都是对卿有益无害,于我又有什么好处?纵然寒冰精粹对我裨益不大,可却能天价卖出。卿觉得,用什么筹码跟我合作。”

凌皎月轻声道:“消息共享,互相帮扶。”

“比如?”陆斩来了几分兴趣。

他虽是镇妖司成员,可在消息这方面确实没有仙门灵通,不是镇妖司消息不行,而是他目前并非核心弟子,金陵也非核心部门。

可凌皎月是云水宗核心弟子。

仙岛本就地域广袤充满未知,再加上需要防备修者,若是能得到有用消息,势必占些先机。

“云水宗地邻东海,对东海相对了解,这样的岛屿我们去过许多次,对里面的天材地宝分布范围、特征都比较了解。”

凌皎月掏出一本册子:“若你肯帮我争夺九玄寒冰精粹,诸如此类的消息,我会尽数告知,在岛上我们相互扶持,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会牢记这个人情。若是将来你需要帮忙,只要我能做到的,你皆可以提。”

陆斩在心底迅速做出权衡,笑容又变得和煦起来:“仙子的人情确实很吸引人,不过…”

凌皎月等着他的下文,却见他忽然抬起手,将她头上的簪子取下。

凌仙子顿时皱眉。

这个动作有些无礼,倒也不是陆斩故意耍流氓。

因为凌皎月不是姜凝霜,跟她相处就要一点点试探,然后点到为止,才能飞速拉近关系,只有彼此尽快熟悉了,才是好的合作伙伴。

陆斩把玩着这枚素簪:“总是要有个信物。”

凌皎月移开目光不去看他,声音倒是镇定:“这么说,你答应了?”

“合作愉快。”陆斩露出真诚笑容。

虽说东海岛屿不是与世隔绝,可一旦进去探索,厮杀是不可避免之事,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再者,就算他不跟凌皎月合作,这九天寒冰精粹也未必能落到他手上,不如答应下来,用这个人情,将来换个更大的人情。

当然,最重要的是,互相帮扶嘛,总是好事,他是正人君子,可不是为了仙子の人情。

“那今晚的事情……”凌皎月将册子递给陆斩,语气有些迟疑。

“放心,我们私会的事情,我不会传出去的。”陆斩一脸诚恳地说道:“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个习惯可不好。”

“你!”凌皎月气得胸膛起伏,她咬唇瞪着陆斩,怒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哦……你是说你师伯跟小侯爷的事?”陆斩笑眯眯地:“孤男寡女深夜私会,听着就令人面红耳赤,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凌仙子倒是记得清楚。”

“你……”凌皎月心中有气,却不知如何发泄,她猛地站起身,拿出几枚紫色信号弹:“将这些收好,这边是我们的联络方式。在岛上若碰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使用这个信号弹,不管我在何方,只要看到,定会赶来。”

“我也如是。”陆斩语气温润:“友情提醒仙子一句,信号弹要放好,千万别像上次那样,丢了跟师门的联络器,只能被我救回家。”

往事不堪回首,再从陆斩嘴里听到那件事,凌皎月面色不佳。

她转身就走,既然交易达成,没必要在这里听他说损话。

谁料她刚刚自窗子飞掠出去,便听到陆斩声音慢悠悠传来:“一代仙子竟然学梁上君子,不走门,反而走窗,传出去岂不是令人耻笑?下次直接来房间找我,何必去野外?大费周折。”

“!!!”凌皎月的娇躯在剑上晃了晃,恨不得回首给陆斩一剑,逃也似的离开。

陆斩看她御剑远顿,脸上的调侃也尽数收敛,神色变得平静,看向旁边的册子。

待离开云水镇后,凌皎月才回眸看了眼,心底五味杂陈。

其实陆斩并不是完美的合作对象,每每跟对方接触,她都有种无能狂怒的感觉。

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陆斩或许好色,或许圆滑,但他能为了百姓拦下小侯爷车驾,能在她有性命之危时救了她,并且不图回报,就见他是有原则之人。

而她需要的合作对象,无非就是知根知底,有原则底线之人。

或许她跟陆斩还没有真正的知根知底,但陆斩是她除山门外,唯一还算信得过的朋友。

况且,陆斩纵风评极差,却是一言九鼎之人,他若是不想合作,会立刻拒绝,既然答应,就不会背地捣鬼。

总归是她坦诚相见过的,知道她的身体特殊,又在黑水宗建立“革命友谊”,值得她合作一次。

至于她欠陆斩的人情…他将来应该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吧?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师伯的事…

凌皎月御剑到极致赶回山门,不管如何,要先将这件事告诉师傅。

这种事情,不是她目前能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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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79.第179章 凌皎月:男人都一样【求月票】

第179章 凌皎月:男人都一样【求月票】

月光皎皎,微风从窗棂吹进,房间又变得安静,唯有雀儿的呼吸声轻微传来。

“嘎吱—”

陆斩关上窗子,坐在油灯前,翻了翻凌皎月递过来的册子。

这是本图册,绘着诸多天材地宝模样,在绘画旁边用小字注释,字迹娟秀,写得认真,有股清幽香气弥漫其中,应当是凌仙子亲手所写。

陆斩翻阅片刻,便受益匪浅。

里面记载十分详细,有几样天材地宝连陆斩都未听说过,册子里将其模样跟生长习性皆记录清楚,看得出来凌仙子很用心。

“确实有点用处。”

虽然夜医也能判断出一种植物是否有毒,可比起来自己去判断,总没有现如今开卷考试来得痛快。

凌仙子确实是有些诚意。

虽然这些诚意,都没有她欠的人情吸引力大。

仙子的人情,甚是有趣。

陆斩仔细翻阅了几页,确认册子确实有用后,便将册子收好,重新开始画符。

画着画着才惊觉,不管是符册还是方才的图册,皆是凌仙子所赠。

不知不觉间,润物细无声。

薄雾笼罩,晨曦微露。

当天色破晓之时,陆斩桌前已经摆着上百张符箓,一夜未眠只画符,却也不觉疲累。

凌仙子的事并未对他造成波澜,符箓画得很是顺当。

将符箓全都收到灵戒之中,陆斩思绪纷杂,也不知凌仙子如何了。

想来昨晚撞破师伯跟小侯爷密谈,她心底应当不平静,或许整个云水宗都不平静。

不过这跟他无关,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

陆斩望着金乌自地平面升起,将思绪收回,盘腿坐在榻上,双手催动真炁结出法印,吸取天地间第一缕金乌之气。

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陆斩已经养成了每日修炼的好习惯,随着他周身被灼热的金乌之气缭绕,连呼吸似乎都带着热气。

一缕缕如水波般的灵气,缓缓涌进丹田之中,再被炼化成纯粹的真炁。

迈入玄妙境后,每次吸取的金乌之气也多了不少,这缕气被炼化后,游走在周身穴道,再被丹田吸纳。

足足半个时辰,陆斩才从打坐中睁开双眸。

“真炁很平稳,很浩荡…但如果想进入玄妙境中期,估摸着还需要两个多月时间…”

这种速度对于旁人而言,可谓是可望而不可即。

可陆斩如今有两尊元神挂机,修炼速度自然远远超过一般修者。

从软榻上起身,陆斩才发现熟睡的小雀儿周围环绕着几缕霞光,不由发笑。

这小家伙修着修着又睡着了。

“起床了,在云水镇补充点物资,要去东海了。”

陆斩拍了拍她的屁股。

小雀儿揉着眼睛睁眼,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我才睡了一会儿,就被你吵醒了。”

“我吵醒你?”陆斩想到昨晚事,颇为感慨:“你睡的跟头猪一样,就算被人半夜抱走也浑然不觉,我可吵不醒伱。”

小雀儿顿时鼓起脸,双手叉腰做出抗争表情:“你怎么能说一只可爱的雀雀是猪?”

说着,小雀儿忽然一怔,而后她伸了伸脖子,鼻翼翕动,朝着周围闻了闻。

房间里似乎弥漫着一股清幽之气,就像碧波里荡漾的青莲味儿,清新脱俗。

“不对劲…”小雀儿狐疑地看着陆斩。

“嗯?哪里不对劲?”陆斩慢条斯理地洗漱,心底却有些诧异,这小家伙鼻子如此灵敏?莫非闻到凌皎月的味道了?

“昨晚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小雀儿瞪着陆斩。

陆斩面不改色:“没做。”

确实没做,只是聊了聊。

“没人能骗的了本大王…”小家伙瞪着那双圆溜溜的眸子:“你昨晚肯定偷吃莲蓬了!”

陆斩:“……”

陆斩擦了擦手,忽然觉得自己高看小雀儿了,这是只不太聪明的蠢鸟。

不过经她如此一说,凌仙子身上的气息确实像是莲花般清幽。

而姜姜就像盛放的芍药,瞧着就带着股奶香味。

“没偷吃,赶紧收拾收拾走了。”

陆斩否认自己偷吃莲蓬,他倒是想吃莲蓬,可按照他如今跟凌皎月的关系,他确实吃不到。

……

此番多方势力汇聚东海,云水镇成了补充物资的必经之地,纵是早晨,便已很热闹。

普通百姓倒是少了些,来来往往的大都是有些本事的修者。

朝着市集里面走,才发现市集里竟多了一些修者在摆摊。

卖符箓的、卖丹药的、卖灵草的…应有尽有。

品质虽然不高,却也货真价实。

小雀儿还在执着莲蓬的事,陆斩索性给她买了些灵草跟灵果当口粮,这才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又买了些新鲜食物,陆斩带着小雀儿找了个地儿吃饭,还未吃两口,忽然便听到一阵喧闹传来。

“什么声音?”陆斩朝着店小二问道。

店小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听了听,才恭敬道:“应是落花台的动静。”

陆斩昨日在酒楼里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落花台是云水镇的青楼,据说里面的姑娘各有滋味儿,不像北方姑娘的豪放,亦不像南方姑娘的娇柔,别有风味。

陆斩对此评价并不看好,不管男人女人,不管是何地域,都有各自特点与气质,用地区来评判,已落下成。

不过今日着实热闹,陆斩拉着小雀儿朝着落花台走去,瞧瞧热闹,顺便再买些东西。

只是就在陆斩刚走了没多远,不远处的酒楼处,却出现了三道身影。

素衣飘飘,发髻高绾,气质若仙,赫然是云水宗的弟子。

其中最为显眼的还是凌皎月,她虽戴着面纱,却难掩周身出尘之气,在那里静静站着,便胜过人间无数颜色。

昨夜她回到山门,将师伯的消息告诉师尊,师尊让她继续准备东海之行,其他的事情不用多虑。

这在凌皎月意料之中,师伯的事就算闹大,也轮不到她这位小辈出手,她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清晨照旧跟师姐们出来买些必备品,准备前往东海。

未曾想刚刚到此地,便瞧见了陆斩。

“那不是陆斩吗?”顺着凌皎月目光看去,身旁师姐认出了陆斩,兴致勃勃道:“我在金陵见过他,相貌当真是世上无双,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看到他,看来他也是去东海的。”

另一位师姐笑嘻嘻道:“哎呀,看来师姐竟然思春了呢,只可惜人家陆大人知道你是谁吗?”

“死丫头,不知道我是谁,难道知道你是谁?”

听着耳畔两位师姐的低语嬉笑,凌皎月却没由来的一阵烦躁,她淡淡道:“如果我没看错,陆斩去的方向,是青楼。”

两位师姐顿时怔了怔,探着脑袋朝那边看去,果然就看到陆斩转弯去了落花台方向。

“没想到传闻是真的…陆大人真是风流。”那师姐手抚脸颊,长吁短叹道:“不过若我跟他相识,也许就能令浪子归心呢?”

“师姐还是少做梦了,男人都一样。”凌皎月语气冰冷。

两位师姐眨了眨眼,都从凌皎月身上感知到了凉意,今日的凌师妹,仿佛比以往更凉了些。

不理会两位师姐的探究,凌仙子拂袖而去。

望着她的背影,那师姐忽然瞪大眼睛,低声道:“我明白了…”

“嗯?”

“还记得传言吗?有传言说凌师妹跟陆斩走得很近。”

“什么?可我听到的是说凌师妹住过陆斩的家?”

“天哪…居然是这样?怪不得她不高兴!”

“……”

已经行至楼下的凌皎月,脚步顿时一顿,旁边的茶盏被冰霜包裹。

当时她在金陵时,明明格外小心,可谣言还是越传越凶。

到底是谁传出来的?绝不会是陆斩…凌皎月绞尽脑汁,脑海忽然浮现出一抹粗犷的身影。

“陆斩的那位同僚…”

凌皎月眯了眯眼睛,被冰霜包裹的茶盏瞬间四分五裂。

……

陆斩穿行在长街,并不知道凌仙子心中所想,他目视前方热闹,夏日的风吹拂他的长袍,烈阳照在发间,却不觉灼热,只觉惬意。

还未靠近落花台,便听到歌声随着清风徐来,原是几位穿着清凉的女菩萨,正在献舞献歌。

陆斩兴致勃勃瞧了一眼,顿觉失望。

歌喉确实甚妙,可身段相貌跟金陵兰榭坊的相比,相差甚远。

果然声音好听得姑娘,长相未必好看…这落花台也是炒作炒出来的。

陆斩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心底倒也平静,这世间多的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传闻也不可尽信。

添置完东西,陆斩带着小雀儿离开云水镇。

“你还要骑着我去吗?”

小雀儿跟在陆斩身边,忽然有些想念姜凝霜。

如果姜滚滚在就好了…这样陆斩是不是就不会骑她了?

不过若真有那一天,大概率是陆斩带着姜姜一起骑。

陆斩看了看手中地图,道:“前方有水路,我们坐船去。”

“好耶!”

什么东西骑得久了,都会觉得有些腻味,自金陵而来这一路都是飞在空中的,难免有些无趣,倒不如走走水路,说不得会瞧到有趣的事物。

跟东海汇聚的水名为丰泽,丰泽环绕周围百里,最终汇至东海。

下一程便是到梦瀛洲了。

顺着云水镇朝着前方走上五里路,前方便出现宽阔河流。

河流如白带横阔天地之间,远远望去莲叶铺展,藕花送香。

在河边矗立一块石碑,刻字:丰泽。

陆斩走过去的时候,恰好看到老艄公正在石碑前燃香拜着,供奉着香坛跟几盘水果。

“这是在拜这条大河吗?”

小雀儿望着老艄公虔诚模样,颇为好奇。

“这是在拜河神。”老艄公听到这话,笑呵呵地转身:“出船前拜拜河神,能保障这一路无逆风无大浪,来回安全。”

小雀儿手搭眉骨望着白茫茫一片,道:“哪里有河神呀,我怎么没看到?”

“神仙若是被看到,那就不是神仙喽。”老艄公笑呵呵地道:“先生小姐,要不要拜拜?很灵的哩。”

“老艄公既然拜过了,我便不拜了,还请送我们去下个渡口。”

云水镇距离东海还有两天路程,这种小渡船自然不能直达,都是一段一段的。

若是坐船觉得不舒坦,在下个渡口便可以换成陆路。

老艄公也没强求,只是笑呵呵地道:“小哥,下个渡口是北沙渡,约莫要用一天时间,小哥可带着干粮?”

“自是带着。”

“这边请。”

撑船是个体力活,花费的银子要比陆路多些,原本小雀儿能省份钱,可是她变成女童模样,这钱是省不了了。

陆斩痛快地付了钱,贵贱不重要,重要的是快活。

老艄公的船是艘乌篷船,空间倒是不小,一行能带上四五人,船头站着个青壮年汉子,是老艄公的儿子,两人一起在此摆渡。

除陆斩跟小雀儿外,船上还有位老者。

待陆斩两人上船,便凑够三人,老艄公又等了一会儿,见再无人过来,索性不再等候,吆喝了一声,浆在水中泛起波纹,乌篷船顺着碧波游。

周围亦有其他船只,共行驶在藕花丛中,惊起一只只鸥鹭,与蓝天清风为伴,瞧着倒是甚美。

小雀儿撅着屁股去摘莲蓬,老艄公倒也乐得成全,特地将船只朝着藕花旁靠了靠。

小雀儿摘了几颗莲蓬跟莲花,顿时喜笑颜开,递给陆斩两支。

陆斩坐在甲板看着凌皎月给的册子,边慢条斯理地剥开莲蓬,将莲子送入口中。

此时是吃莲子的好时节,正是鲜嫩,模样如花生一般,滋味却跟花生截然不同,别有风味。

那位老者乘客倒是忽然开口:“方才听小哥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

“在下来自金陵。”

陆斩抬头看着老者,眼底掠过一抹金光,金光很快消失,他露出微笑,似跟普通人闲聊,并未有半分波动。

“唔…金陵那是很遥远的。”那老者拱了拱手:“老朽姓洪,敢问小哥如何称呼?”

“姓陆。”

旁边的小雀儿跟着凑热闹:“我姓云。”

“哈哈哈…女娃子倒是有趣。”洪老先生笑了笑,又看向被甩得越来越远的河岸,意味深长地道:“小哥有所不知,丰泽河神很是灵验,只要拜过他的,跑船都不会碰到风浪的。”

*

PS:晚安!

感谢【202209012208822308】的三千赏,感谢大佬!陆斩磕头,啪啪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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