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隔空传话

第五章隔空传话

官员最大的乐趣就是眼看着自己的竞争对手一步步走进泥沼而不自知。

这比娶新妇,喝老酒,更让人心旷神怡。

新的王朝自然是要有新的气象,官员去陈出新也是自然。

职位就那么多,能少一个就少一个,是好事!

章台宫的使者来云家拉鸡蛋,鹅蛋的时候,张汤,主父偃就在一边看着,云氏贾人张石忙着清算货物,计算售价。云家的大管事梁翁亲热的拉着使者的手不断地说着感谢的话。

张汤,主父偃却很清楚的看到,使者原本轻飘飘的袖子猛地变沉了,使者笑着抖抖袍袖,袖子上那块明显的凸起就不见了。

主父偃用肩膀顶顶张汤道:“这应该有二两好银吧?见恶视而不见可不是你中尉府的风格。”

张汤笑道:“某家刚刚交卸了中尉府的差事,还没有接廷尉府,如今正赋闲在家,名不正,言不顺,你让某家拿什么去管制?”

主父偃皱眉道:“贪赃受贿,这也太猖狂了!”

张汤不以为然的道:“云氏售卖鸡蛋,鹅蛋的售价已经比章台宫往日购买蛋类的价格低了四成,而这些货物全是新鲜的好货物,没有以次充好之嫌,人家买卖双方有点银钱来往,也是人之常情,某家不以为他们的行为触犯了律法。”

主父偃奇道:“张公何时变得如此好说话了?”

张汤笑而不语。

主父偃自然不会明白张汤心中的忧虑,当年在废除陈皇后的事情上,他张汤可是皇帝派处的马前卒。

原以为陈皇后的下场除过一死之外再无它途。

没想到陈阿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犯下了巫蛊之祸,依旧平安逃脱不说,现在反而有重登皇后之位的可能,这让张汤如何不感到胆战心惊。

好在陈皇后现在似乎很忙,没有对付他的意思,这个时候,张汤即便是再大胆,也不敢主动去撩拨重新获得皇帝恩宠的陈阿娇。

主父偃只是瞄一眼拉钱的车子车辙的深度,就大致推算出来了这一次交易的成果。

不由得咂舌道:“十日交易一次,一次百万钱,一年下来三千余万……”

张汤也羡慕的摇着头道:“只有羡慕的份!”

“农家如此赚钱?”刚刚看到的一幕有些颠覆主父偃对农家的认知。

张汤捋着胡须笑道:“等云氏桑蚕上了蚕山,蚕茧进了缫丝房,你再来看,就会对云氏有一个新的认知。”

“仅仅是饲养桑蚕跟家禽?”

张汤笑道:“中大夫看到的就是某家看到的,确实只有桑蚕跟家禽!

等家禽不再下蛋了,云氏又会大肆的售卖鸡鹅,那该是一笔多大的入息啊。”

就身家来说,不论是张汤还是主父偃都还在起步阶段,仕途开始的时候不能捞太多的钱财,这是官员们的共识。

即便他们能预料到自己一定会大富大贵,也觉得没有法子跟云氏这种发财速度相媲美。

阿娇的四轮马车路过云氏,车夫昂首挺胸的坐在前面,全身被华丽的斗篷包裹着,稍微抖抖缰绳,拉车的四匹挽马就扬蹄飞奔,在八个甲士骑兵的护卫下轰隆隆的驶进了长门宫。

马车整体为黑色,车厢上镶嵌着两朵巨大的金丝牡丹,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装饰,只是整体宏大的设计,坚固的包铁车轮,寒光烁烁的凸出轮轴,让这辆马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洪荒猛兽。

本来还有龙凤文饰的,被特立独行的阿娇完全给否定了,她对马车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表现出神威如狱的高贵感,让别人一看到马车就必须知道她是大汉国最高贵的女人。

云琅对阿娇的这个要求非常的反对……一个女子的座驾难道不该是将好看,美丽放在第一位吗?

但是,没人能让阿娇改变主意,东方朔自持口舌如簧,向去劝解一下,希望阿娇能改变主意。

可惜,回来的时候脑袋上有好大一个包,且悲愤莫名,能用礼器打人的女子,普天下只有阿娇一个。

于是,整个冬天里,这辆马车不断地修造成功,又不断地被拆掉,然后继续修造。

直到成了这种带有浓烈玄幻风的样子,才算是被阿娇接受了。

有了这辆马车,数年来从未离开长门宫一步的阿娇,乘坐这辆马车走遍了长安三辅……

这辆马车因为受限于长安的道路,整体不是很大,因为有了云琅参与设计,他将这辆马车内部当做飞机机舱来弄,小小的空间里,每一个物件都一专多能。

甚至连洗浴设备都有,虽然只能勉强容纳一人,阿娇却欢喜的无以复加。

最重要的是,这辆马车因为装了很多弹簧减震,即便是在疾驰中,独立于车架的车厢也感受不到多少震动。

当然,这也仅限于大汉的条件,即便是后世的拖拉机也比这辆马车好了很多……

云琅自然是不满意的,阿娇却非常的满意,凡是乘坐过大汉马车的人没有不满意的。

云琅笑的很开心,因为他发现,阿娇实在是一个太好的产品代言人……

这样的马车放在后世卖五百万估计会被人家砍死,放在大汉,就千值万值了。

这种最初级的工业产品,在大汉国简直就是抢钱的利器。

只要是奢侈品,在大汉国根本就不愁没有销路,富豪们为了显摆,能把自家的丝绸挂在树林子上,还一挂就是十里。

更有富豪为了显摆自家的豪奢,把美女蒸熟了端上饭桌,显摆自家美女如云……(出自石崇,王恺斗富)

现在有了能真正彰显他们身份的超级马车,哪里还有不快快入手的道理。

“这就是咱们的军费?”霍去病瞅着阿娇的大马车滚滚而去,眼中满是欢喜。

云琅瞅着依旧在旷野中训练的骑兵淡淡的道:“大汉国对战死军人的抚恤配不上这些猛士。”

“霍去病笑道:“我收到的所有赏赐都可以分给兄弟们。”

云琅叹息一声道:“你舅舅是这么做的,可是,他受到的诟病也是最多的,给穷困的军卒分配一点财物而已,竟然也能被人扣上邀买人心的帽子。

人家公孙敖就没有……获得的每一个钱的赏赐都拿回家。”

李敢皱眉道:“大部分将领都是如此,我父亲也只分给亲厚的军卒一点财物,绝对不会是全部。”

曹襄笑道:“我们有钱……哈哈哈哈哈,看不顺眼的就给耶耶闭上嘴,敢乱说话,看耶耶不打掉他的满嘴牙。”

“因此,我们的军队数量就绝对不能多,我觉得以后以三千人为限最好。”云琅笑道。

霍去病摇摇头道:“不成,想独立组成一军,非五千人不成军,只有军队的数量达到这个级别,我们才能独立面对任何敌人,剩下的,无非就是进退二字罢了。”

云琅笑道:“我无所谓,三千只羊是赶,五千只羊也是赶,没有多大的区别,只要你觉得自己统御五千不一样的大军不会招来麻烦,你想要更多的军队我也没意见。”

曹襄见霍去病几人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不由得有些慌乱,连连摆手道:“不成,不成,我不敢见陛下!”

霍去病想了一下道:“此事以后再说,反正我们现在只有一千三百人,如果打出效果来了,陛下应该不会反对。”

云琅,霍去病,曹襄,李敢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特意避开人,因此,这些话很快就传进了刘彻的耳朵里。

刘彻看到这些被写在竹简上的话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看完这些话,刘彻笑的很厉害。

写密奏的人很有纪实精神,不但一个字都没改动,还特意描述了他们四人说这话的环境跟表情,语气。

看了这道密奏,很容易想象出四人站在高坡上的样子。

“想要一军?还担心朕猜忌?还要弄一支不一样的军队?就凭你们,还没资格让朕猜忌。

朕唯恐自己的大军不够强悍,朕唯恐自己的将军不够勇猛!至于猜忌,且等你们露出不臣之心的苗头,朕再猜忌不迟!”

刘彻做完决定,就把密奏丢到一边,继续研判眼前的奏折。

这封奏折是卫青从右北平快马送来的军报。

军报上的消息算不得好,卫青在军报中说,右北平的匈奴人已经离开了,大军在右北平继续留着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他希望大军能够转道云中,攻击匈奴王中,最富庶的白羊王与楼烦王,只有夺取白羊王,楼烦王两王手中的数百万头牲畜,才能弥补去年冬日左谷蠡王对雁门,上郡,太原三郡侵扰的损失。

他在军报中详细的分析了目前的态势,所有匈奴人都认为大汉的大军一定会去找寻左谷蠡王的麻烦,不如趁这个机会全力进攻白羊王,楼烦王,彻底的占领水草丰美的河套之地,让朔方郡这个顶在最前面的大汉国土,从虚置到真正变成现实。

刘彻把卫青的奏章在脑海中过一遍,很想找一些人来商量一下,就在话语吐口的那一瞬间,刘彻改变了主意,在军报上批注了一个大大的可字。

然后对站在门外的宦官隋越道:“阿娇的马车不错,命东方朔给朕也造一辆!”

(本章完)

第195章 古今同?大不易!

第七章古今同?大不易!

跟霍去病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云琅是一个样子,跟陵卫们的骸骨在一起的时候,云琅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只要有点空闲,他就会进入陵卫营地给那些陵卫的骸骨添加泥塑身体。

经过这么多天的摸索,干这事他已经非常的熟练了,先给模子刷上桐油,往里面倒一半泥浆,然后再把尸骨放进去,然后再把模子盖上,从预留的孔里继续往里面灌添加了很多麻线的泥浆。

直到另一个预留的孔洞里开始往外冒泥浆了,这具人俑就算是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慢慢的等待了。

成品已经有百十个了,只是没有上颜色,也没有打磨,看起来没有什么生气。

人俑其实要烧一下的,云琅目前没有这个条件,只好用红色的胶泥代替,至于能支持多少年不坏,云琅无从预测。

一座人俑加上模子不下四百斤重,云琅自然是拉不起来的,于是,他就在陵卫营的顶棚上,加装了很多的吊索跟滑轮,为此,他忙碌了整整一个冬天。

他甚至不能确定这个秘密能够保守多少年。

湮灭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云琅在湮灭了始皇陵之后,却对这座陵卫营实在是下不去手,也没有办法毁灭。

他知道这里面依旧有很多的秘密,他却懒得去寻找,找到了又能如何?

能收获的无非是财富或者危险。

这两样没一样是他喜欢的。

很多时候云琅都在想,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错,太宰的遗愿自己正在一点点的完成,云氏庄园也正在一点点的变得繁盛,自己的朋友也在不断地增加。

自从开春之后,云氏庄园的访客就络绎不绝。

对于客人的到来,云琅是持欢迎态度的,只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人之所以来云氏,并非是来拜访他这个少上造爵位的军司马的,绝大部分人的目标依旧是长门宫。

“趋炎附势之徒!”阿娇抱着一只大白鹅的脖子坐在毯子上随意轻蔑的道。

她家的小老虎总想把阿娇从大白鹅的身边解救出来,被大长秋一脚踢得远远的。

“即便是趋炎附势之徒,也算是您的门下的走狗,或者说愿意当您的走狗,这不是坏事。

可是,他们来不了您这里,却站在云家的土地上伸长了脖子朝长门宫看,这就让我很尴尬了。”

阿娇笑道:“你最近收礼物不是收的很愉快吗?没听说你把谁拒之门外。”

“他们吃我的,喝我的,还要观赏考察我家的产业,这是他们应该付出的,我收点礼物不算过分。”

阿娇松开了快要被她折断脖子的大白鹅,想用大白鹅的脖子打一个结看来行不通。

“再忍几天,富贵镇还要依靠这些人帮忙才能兴起,这时候烦一点,我们以后能收到大好处。”

富贵镇云琅知道,就是那个变成煤石集散地的草市子,距离云氏跟长门宫都不算远。

自从阿娇开始接手收购煤石的生意,富贵镇这个奇怪的名字就不胫而走,很多连煤石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的人,纷纷派家人来富贵镇购买煤石。

这就导致富贵镇的煤石成了紧俏货,这种紧俏状况,并非是铁炉子大肆横行之后造成的货物短缺。

而是有一大批已经快要被皇帝扫进垃圾堆的旧勋贵们为了支持阿娇新建一个城市而做出的奉献。

阿娇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人,她现在喜欢养鸡鸭鹅,喜欢养猪,养羊,养牛,喜欢养蚕,喜欢种别人家没有的新作物,更喜欢做别的皇后从未做过的事情。

当然,她有足够的权力跟影响力让别人去做,她就站在一边看着,只分享成功后的荣耀,不承担失败后的指责。

富贵镇这个说法应该是出自阿娇之口,然后被能力极强的大长秋给宣扬出去。

这个还不存在的镇子是阿娇向全世界宣布她重新回到权力巅峰的一个证明。

这一次回归的阿娇,不再是那个娇蛮的美丽女子,而是一个充满智慧,充满力量的高贵女子。

云琅总觉得阿娇似乎没有这样的脑子来策划这么大的计划,跟阿娇相处的时间长了,他对阿娇能聪明到什么程度还是有点估量的。

至于阿娇身边最重要的谋士大长秋,也似乎没有这样的能力,云琅很想知道这个帮助阿娇策划了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每一次云琅向大长秋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总能看见大长秋嘴角表露的那一次笑意。

云琅已经开始怀疑某一个人了,只是,这个怀疑还需要更多的事情来证明。

“想要煤石被更多的人利用,就必须在这里兴建一座铁器作坊,用来打造专门烧煤用的铁炉子以及烟囱,如果您答应的话,云家还准备在那里兴建一座四轮马车作坊,只是四轮马车与律法相违背……”

“那就去造,只要在富贵镇造就没有大碍……只是,云琅你先要告诉我,你这么做不是为了照顾你那个年纪很大的老情人?”

阿娇回答的有些快,说的也非常的恶毒,尤其是她那张红润的嘴唇轻轻地撇着,有说不出的鄙夷之意,云琅很想把那张漂亮性感的嘴巴给撕开……

大长秋轻轻地咳嗽一声道:“还是要禀报内府的,此事以后再议。”

阿娇不满的道:“谁敢阻拦我兴建富贵镇?造,现在就去造,先把陛下的马车造出来。

便宜你的老情人我也认了!”

大长秋无奈的叹口气,就示意云琅该走了。

云琅自然心领神会,要得到的信息已经得到了,顺便也得到了一大串羞辱,再留下没有任何的意义。

大长秋送云琅离开长门宫,在云琅就要回到云氏的时候,大长秋淡淡的道:“管好嘴!”

云琅一脸的茫然,追问道:“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请大长秋明言。”

大长秋双手插在袖子里冷冷的看了云琅一眼就转身走了,他最见不得云琅装傻的恶心样子。

云琅走过麻籽地的时候,地里的麻籽苗刚刚钻出土地,嫩嫩的叶苗在春风里摇荡,再有两个月,它们就能长起来,再一次变成隔离云氏跟长门宫的篱笆墙。

伟大的人可能连想法都有相似之处,在云琅以前的世界里就有一位伟大的人这样做过,结果,让那个贫弱的国家在四十年里变得无比强大。

想到这样的方法其实不难,难的在于持之以恒的坚持,以及拓展全国的雄心。

这是一个很好的法子,是改变大汉国目前穷困状态的最好办法,只是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刘彻可能是一时兴起,云琅却知道这条路走下去会遇到多少阻碍跟困难,尤其是大汉国那道对商贾近乎羞辱的律法,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能投资的起富贵镇的人,除过商贾之外,恐怕就剩下勋贵了,让勋贵们变得强大,这与刘彻的国策是完全相反的。

云琅很想看看刘彻的雄心到底有多大!

皇帝的一个决定一般会影响很多人,有的是伤害,有的是抚慰,这一次,他的决定惠及了很多人。

原本战战兢兢在荒野中如同野兽一般谋生的野人,现在,因为煤石的原因,他们逐渐从山野里搬出来了,小心地在没有耕种价值的地方修建了自家的房屋。

开始只是一些草棚子,过了一个冬天之后,那些野人发现没人驱赶他们,就大着胆子开始修建自家的木屋了。

这些木屋虽然距离富贵镇有些远,云琅相信,这些人最终会把房子修建到富贵镇上,最后还会有官府的人过来管理他们。

这是大汉国最早的一批无产者。

所谓的无产者其实就是赤贫的代称,他们没有土地,没有牲畜,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自己的双手双脚。

煤石成了他们唯一的谋生来源。

这可能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早的一批煤矿工人。

刘彻坐在章台宫里俯视着大地,云琅则站在大地上瞅着这个世界的新变化。

旧的历史对他没有多少意义,不论卫青取得了什么样的功勋,那也是必然要发生的事情。

只有这些新的变化,才是云琅要关注的地方,这是自己只蝴蝶在大汉扇动翅膀之后引起的新反应。

“你在看什么?某家见你这几天在看野人,难道说你又有什么新想法了?”

张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云琅扭过头去,见张汤一身麻衣,脚踩木屐,光着头,一副寻常人的模样,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位微微发胖的中年人,三绺胡须垂在胸前,看云琅的目光多少有些不善。

云琅微微一笑,主父偃来云氏已经不算是一个秘密了,只是这家伙能忍到现在才来见主人,可见这家伙的心思之深,脸皮之厚了。

“见过张公,见过中大夫!”

不等身份比较高的张汤发话,主父偃抢先道:“你差点毁了陛下的《盐铁令》,现在又要毁我大汉淳朴的民风吗?”

云琅知道主父偃说的是卓氏冶铁作坊从原料生产,变成钢铁深加工作坊,从而避开《盐铁令》控制的事情。

遂拱手道:“中大夫此话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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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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