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急报(为‘聪林’加更)

今年汴梁的冬天很冷,已经连续下了两场雪。

但汴梁城毕竟是京城,城中的道路都被清扫干净了。这日,一骑就顺着干净的街道进了城,然后直奔皇城。

富弼正好从政事堂里出来,见两人架着信使狂奔而来, 就喝问道:“何事?”

这是首相,信使没有隐瞒,说道:“河东路急报,府州危急。”

“拿来!”

富弼转身就往宫里去,一边走一边看着急报。

“西夏人围攻府州城,但人数不多,沈安说这是牵制。后来查明西夏人围攻百胜寨, 沈安鼓动折继祖出击救援……府州城里仅仅剩下了两千人。”

卧槽!

富弼看到这里时不禁就慌了, 他脚步加快,没几下就把信使等人抛在了后面。

边上的内侍都快跟不上这个老汉的脚步了,就气喘吁吁的道:“富相,慢些,慢些。”

富弼脚下生风,说道:“那可是府州,一旦府州有失,西北从此就不宁了!”

麟府路就是大宋在黄河对岸打下的两枚钉子,刺的西夏人不舒服。

而今府州竟然出了岔子,让富弼恨不能腋下生翅,一下飞到府州去,然后劈手把沈安抓来,一巴掌拍个半死。

等见到赵祯时,他急匆匆的道:“官家,河东路急报, 沈安怂恿折继祖出击……怕是要遇险了。”

赵祯正在盘算着今年一年的情况,闻言面色一变,“什么出击?不是西夏人袭扰吗?”

他把沈安派过去, 目的就是磨砺一下, 可现在竟然磨出了大事……

富弼苦笑道:“他们探知敌军围攻百胜寨,敌情却不明,沈安就怂恿折继祖出击……”

“敌情未明……这是大忌啊!”富弼已经是痛心疾首了。

赵祯捂额道:“为何这般轻敌?”

再笨的人也知道要在查清敌情后才能出击,可沈安竟然敢怂恿折继祖出击,这要是遇到敌军的伏击……

赵祯不禁想起了当年的好水川之败,那同样是贸然出击,结果就再也没有回来。

稍后宰辅们都来了,大家一阵议论,韩琦建议马上调兵去增援。

“……就算是府州有失,大宋也要把他夺回来!”

韩琦深知失去了府州对大宋的影响,所以很是坚决的主战。

宋庠犹豫道:“若是如此……西夏肯定会增兵,西北又是大战了。”

西北大战……

韩琦微微低头,“府州有失,麟州定然不存。其后河东将直面西夏铁骑,陛下,此后就是左边西夏,右边辽人,大宋的周边岌岌可危了。”

朝中多次讨论过麟府路存在的意义,有人建议取消,全部撤回河东路,把黄河对岸让给对手。

这种态度起源于麟府路的孤立无援。为了保障麟府路,大宋每年要付出不少物资,一些人就觉得不值得。

可韩琦却不这么认为。

“臣在西北时,深知麟府路对西夏的钳制作用,那简直能抵得上十万大军。若是有事,麟府路首当其冲,可以让河东路从容集结防御……不可小觑啊!”

曾公亮觉得韩琦今天过于激动了些,“可他们莽撞了!折继祖更是全然没有将种的模样,竟然被沈安的一番话给鼓动了,若是大败,府州难保,朝中多年的投入也会化为乌有。”

按理韩琦和沈安是老对头,他应当要附和这个看法。

可他却摇头道:“百胜寨一旦有失,府州就坐蜡了。若是某在那里,也得去救援!”

呃!

宰辅们都好奇的看着他,连赵祯都觉得很新奇。

这人竟然这般……

他怎么能和沈安穿一条裤子呢?

韩琦被这些目光看的老脸一红,然后振振有词的道:“臣最近在琢磨西北那边,多有心得。”

赵祯很有兴趣的说道:“如此韩卿就说说。”

大宋名将韩琦朗声道:“百胜寨若是被破,麟府路士气全无,而且府州不出援,西夏人就知道了咱们的心思……”

胆小!

君臣都默然,觉得脸上无光。

韩琦继续说道:“一旦府州不出援,西夏人定然会直扑镇川堡,一举切断府州和麟州之间的联络。镇川堡居于兔毛川西岭,扼守塞岭和三松木通道,一旦丢失,敌军即可直插进来,麟州危矣!”

他目光炯炯的道:“陛下,救援百胜寨乃是必然之举,否则府州无恙,麟州的粮道却要断掉了。”

赵祯悚然而惊,说道:“幸得韩卿解说,否则朕将会犯下大错……”

富弼也拱手道:“韩相远见卓识,某佩服。”

这下算是为沈安解围了,韩琦说完后就有些后悔,可见到宰辅们恭谨,心中不禁得意,就说道:“小事罢了,小事罢了!”

他不禁想起自己这段时日在家中秉烛查看西北地形,推算各种变局的辛苦,此刻这些辛苦都得到了回报。

舒坦啊!

他就像是酷热时得了一碗冰水,浑身上下舒爽之极。

他摸摸眼睛下面的眼袋,有些懊恼,准备从今日开始就停止熬夜。

富弼觉得韩琦的这个分析没错,可另一种忧虑不禁浮上心头。

“可府州的兵力不多,若是被敌军半道而击……”

大宋野战只能防御,可折继祖手中的兵力不足,一旦被围困,那几乎可以断定要全军覆没了。

“敌军多骑兵,来去如风,折继祖那边……哎!”

宋庠身为枢密使,却说不出那两个字来。

——冒失!

你先弄清楚敌情不行吗?

哪怕百胜寨丢掉了,可只要弄清楚敌情也好啊!到时候可以根据敌情来随机应变。

在上位者的眼中,人命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他们的眼中只有目标,只有大局。

赵祯头痛的道:“还好沈安在……”

富弼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拿着奏疏,就把奏疏给陈忠珩递过去,然后苦笑道:“陛下,沈安怂恿的折继祖,他更是带着邙山军也跟着去了。”

赵祯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怒道:“手无缚鸡之力也想逞强,这是……这是少年无知,无知!”

他捶打着自己的大腿,真的是心痛了。

那个少年虽然经常冲动无谋,可却是他看好的臣子,只等着磨砺些时日就能渐渐大用了。

可好不容易放他出去一次,竟然就撒欢了。

你撒欢就撒欢吧,竟然敢亲历战阵……

你杀过人吗?

赵祯伤心了,觉得自己的一腔好意都付诸东流。

……

而在包家,果果站在雪人前嘟囔着,陈大娘靠近了些,才听到她说的话。

“你就是哥哥,哥哥最乖……”她轻轻摸了摸雪人的头顶。

“……哥哥还不回家……哥哥说要一起过年的,哥哥……哥哥骗人……”

泪水缓缓从那双大眼睛里流淌下来,然后滴落在了鞋面上。

陈大娘不知道什么是过年,可却有些伤感。

……

而在汝南郡王府里,赵允让躺在榻上,看着格外的瘦削。

他的双目无神,呼吸虚弱。

赵宗实俯身问道:“爹爹,您吃点东西吧。”

从五日前开始,赵允让就说自己吃不下东西。开始家人以为他只是一时胃口不好,可没想到竟然就这么日日不食,一天天的消瘦下去。

郎中此刻在病房外,赵仲鍼正在问道:“我翁翁这是何病?”

这不知道是第几个郎中了,汴梁城有名的郎中都被请来看过,可都说赵允让是无药可救。

“……郡王这是……这是……”

郎中们的说法不一,在赵仲鍼看来就是各种忽悠。

可这个郎中却实诚,他赧然道:“小人医术不精。”

边上的老仆说道:“如此你可说说,实话即可。”

大家都在忽悠,难得遇到一个老实的,老仆想趁机弄清楚……

郎中叹道:“郡王的身子以前都很好……”

“没了?”

老仆瞪眼问道。

郎中点头道:“是。”

老仆怒了,说道:“本来还说多给诊金,罢了,来人,送走。”

赵仲鍼面色沉重的走到了房门外,就听里面赵允让在说话。

“……宫中许多事都……都是虚情假意,可你得会装着……”

赵允让一脸慈爱的看着赵宗实,喘息了一下,低声道:“十三郎,那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可你却不想去……”

赵宗实握住他的手,哽咽道:“爹爹,您好起来,孩儿愿意去,孩儿愿意去。”

赵允让摇摇头,说道:“为父昨夜梦见了你翁翁,他来接我了……你要好好的……”

这是个不好的兆头。

赵宗实别过脸去,泪水缓缓流下来。

“记得你小时……那时你乖巧,会行礼叫爹爹,比你哥哥他们都懂事……”

赵宗实的母亲任氏是妾室,身份自然不及其他儿子。那时候他们母子俩在郡王府里多被冷遇,所以赵宗实懂事的早。

“可官家却把你接了进去,爹爹那时夜不能寐,就怕你触怒了……赵祯,怕他令人折磨你……爹爹那时……悔啊!”

“爹爹!”

赵宗实哽咽道:“孩儿在里面没受苦……”

他想起了在宫中的日子,无人过问,无人管他。

所谓皇子备用不过是一场梦幻而已。

而曹皇后所谓的抚养……

赵宗实低下头,然后伸手擦去泪水。那些冰冷的往事他不想回忆,更不想让老父知道。

“胡……胡说!”

赵允让喘息着说道:“你不是他儿子,他哪里会对你亲……”

他拍拍赵宗实的手背,含笑道:“我的儿要进宫……要做天子……为父心中欢喜……”

他的头缓缓一歪,赵宗实喊道:“爹爹!爹爹!”

叫喊声中,赵仲鍼冲了进来。

他摸了脉搏,然后喊道:“翁翁还在!”

赵宗实伸手探探赵允让的鼻下,说道:“呼吸微弱,让郎中来!”

那些儿孙们刚才被赵允让赶了出去,此刻却再也忍不得了,都涌了进来……

就在此时,三骑冲进了汴梁城……

沈安拍拍头顶的雪,说道:“遵道,你和陈洛先把东西带回家去,别给那些人看了弹劾。”

“是。”

沈安得意的道:“里面好些都是孩子的东西,小丫头定然会欢喜,且等我从宫中出来再去接她。”

折克行和陈洛应了,然后接过沈安带来的大包袱,随即往榆林巷去了。

(本章完)

第287章 君臣惊讶

“就说沈安求见。”

站在宫门外,沈安归心似箭,只想赶去包拯家接妹妹。

他说完后就百般无聊的踱步,等回身时却见没人进去,就怒道:“这是啥意思?难道沈某才离开汴梁几个月就无人认识了?”

他在想着妹妹有没有伤心。

果果多喜欢撒娇啊!

可他不在的时候,果果却懂事的让人心疼。

连包公都说这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女娃。

守门的侍卫在惊讶的看着他, 其中一人问道:“沈待诏,您……您不是逃回来的吧?”

卧槽!

沈安怒了,“怎么说话的你?什么叫做我逃回来了……咦!这谁在传播谣言呢?去通报,就说老……就说我回来了。”

侍卫们宛如见鬼,有人拔腿就跑,有人喊道:“沈安回来啦!”

卧槽!

沈安觉得有些懵逼。

哥不是净街虎啊!

沈安觉得不大对头, 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 侍卫们都用那种警惕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就是一坨臭狗屎, 别说踩,闻到就会中毒。

府州的捷报呢?不是比我先一步出发吗?

沈安心中有些犯嘀咕。等陈忠珩出现时,他就怒道:“老陈,这是啥意思?怎么我走了几个月,就像是叛逆般的。这谁在说我的坏话!”

陈忠珩站定后,先仔细看看他的衣裳,见他灰头土脸的,就叹道:“败了?”

“什么败了?”

沈安一怔,然后恍然大悟,骂道:“哪个生儿子没pi眼的在造谣呢?老子屡立战功,怎地就成了败了……谁造的谣,老子要弄死他!”

这一刻远在府州的陈昂在瑟瑟发抖。

他虽然叫人去追回了求援的书信,可河东路是军事重镇,得了军情一刻都不敢停留, 马上就令人来京城报信。

若非是沈安归心似箭的话,他此刻大抵会折返回去, 把被自己折服的陈昂打个半死。

等进了宫殿,沈安见君臣都木着脸,先前的想法就有些动摇了。

谁犯错了?

果果?

扯淡!

五岁的女娃能犯什么错?

而且就算是果果犯错了,天大的事沈安也能扛下来。

那么还有谁?

包拯?

沈安的眼中多了冷意。

谁特么敢弄包拯,老子就敢弄他!

“府州如何?”

赵祯的声音有些淡然。

若是胜利,捷报早就该到了。

可现在只是沈安归来,那结果不言而喻。

他叹息一声,然后茫然看着虚空。

西夏那个叛逆,为啥就那么不消停呢?

“府州安好。”

嗯?

赵祯低头看向沈安,眼中多了惊喜。

“府州还在?那就好,那就好!”

他对宰辅们说道:“诸卿不得苛求,不得苛求。”

他总是会宽容臣子,以至于许多人会蹬鼻子上脸。

比如说包拯,若非是他的仁慈,只怕要去皇城司里走一遭。

但他的这个性格却让朝中多了一股凝聚力,也让这个时代多了更多的活力,而不是禁锢。

富弼微微躬身,表示从命。

宰辅们纷纷俯首,在此刻他们想起了帝王的仁慈,所以愿意退让。

赵祯欣慰的点点头,然后对沈安说道:“你此行也辛苦了,快些回去吧。”

大败之后,各方弹劾将会淹没了沈安,这时一次宁静的歇息会很重要。

沈安一脸懵逼的道:“陛下,捷报呢?”

殿内一下就安静了。

啥?

赵祯皱眉问道:“什么捷报?”

沈安说道:“臣至府州,未进城即斩杀敌军斥候十三人,敌军随即攻城,府州军杀敌无数,敌军溃逃。折继祖与臣观敌势弱,就猜测敌军乃是牵制……”

“等等!”

富弼觉得有些头晕。

他问道:“只是观看?”

你竟然只是观看就判定西夏人势弱?

富弼此刻只想一拳撂倒沈安,然后再把他扔进汴河里。

“对啊!”

沈安很是懵逼的道:“还要什么?”

富弼怒道:“若敌军隐藏呢?”

沈安拨弄了一下胸口的衣襟,富弼下意识的就是一巴掌,不过却是拍向了自己的脑门。

君臣齐齐晕乎,都懊悔于自己竟然忽略了望远镜的作用。

几倍的距离下,敌军自以为隐蔽的行动将会无所遁形。

这样的战场,大宋就是先天优势啊!

先敌发现,这就是在作弊。

赵祯面色潮红,一拍大腿,喝道:“赶紧说!”

富弼也是怒目圆瞪,“还等什么?”

两位大佬都发飙了,恨不能马上就听到府州战事的消息。

只有韩琦,他矜持的站在那里,目不斜视。

某早就知道了结局,你们这些蠢货却不信。现在如何?都傻眼了吧?

沈安觉得自己已经犯了众怒,但是原因不明。

他无辜的道:“后来府州军和邙山军倾巢出动,救援百胜寨。”

“咳咳咳!”

韩琦觉得沈安太不要脸了,就淡淡的道:“邙山军……一百余人……干嘛去?”

一百余人说什么倾巢出动,外人会笑掉大牙。

沈安微怒:“我军疾行,至百胜寨五里时,斥候出击,却被敌军游骑遮蔽,死伤惨重。臣率邙山军独自出击哨探,侦得敌军人数不过六七千,于是才下定决心突击……”

沈安的眉间多了振奋,他依旧在眷恋着那个时刻。

热血和厮杀!

“……全军出击,遭遇敌军。敌骑率先发动进攻,我军列阵,长枪阵不过瞬间就被敌军破开,大斧劈砍,可依旧难以阻拦……五千对六千,我军劣势……”

殿内鸦雀无声,君臣都在担心着。

哪怕听到沈安说是捷报,可此刻他们依旧是担心了。

“后来如何?”

富弼忍不住问道。

沈安的嘴唇有些干燥,他舔舔嘴唇,“双方僵持,我军神威弩不断发射,敌军损失惨重。不过我军步卒阻拦敌骑有些艰难,于是折知州亲自冲阵……”

一股惨烈在殿内弥漫着。

以往的战况君臣们顶多看看结果,甚至死伤人数都不会关心。

从未有人如沈安这等详细解说战况。

“……双方胶着……”

“捷报!”

殿外一声大喝,君臣齐齐看去。

一个信使急匆匆的进来。

“陛下,府州捷报。”

沈安一脸懵逼。

报捷的信使比他早出发半天,可竟然现在才到。

这是为啥?

等信使进来,浑身不见狼狈时,沈安才知道是为什么。

折家人啊!

沈安微微点头。

折继祖让报捷的信使慢一些,就是想让他独自进京,率先接受那份荣耀。

可陈洛在路上发烧,沈安他们的行程被耽误了两日,于是才有了今日前后脚赶到的窘况。

信使进来,急促说道;“陛下,西夏进袭,府州一战杀敌三千余……”

奏疏被送到了赵祯的手上,信使依旧在说着捷报。

“……沈待诏率邙山军从侧翼突击敌军,敌军丧胆,随即溃逃,我军趁势掩杀……”

君臣都愣住了。

赵祯拿着报捷文书没有看,而是在看着沈安。

你竟然真的率军去冲击敌阵……

韩琦的嘴唇蠕动着,刚才他准备出去驳斥沈安亲自率军突击的话,可信使的禀告却让他心中凛然。

谁敢去冲阵?

韩琦觉得自己可以,可真的仔细一想,却颓然。

万众呼喊厮杀的惨烈他不敢去直面,别说是去冲阵,近距离目睹尸骸他都会不适。

信使看了沈安一眼,那眼神啊……

韩琦见到过这种眼神。

军中看向勇士的眼神。

沈安究竟是干了些什么?

“……追击敌军至傍晚,稍后回师,沈待诏令人收集敌军尸骸,在百胜寨前……”

大宋铸京观的历史没啥值得炫耀的,堪称是贫瘠。而且文官铸京观……那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疯子!

信使看了沈安一眼,说道:“沈待诏令俘虏堆积尸骸,铸京观……”

四周很安静。

信使吸吸鼻子,然后大胆的看了一眼。

陈忠珩在看着沈安,目光中全是惊讶。

你这个蠢货,竟然敢去铸京观!你等着吧,果果铁定会嫌弃你!

富弼在看着虚空,仿佛那里有仙丹妙药。

韩琦在看着富弼的脖颈,目光惊讶。

而皇帝……

赵祯在发呆。

他看过许多书,京观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那是武人的活。

狄青干过。

可沈安……这个少年竟然也干了。

赵祯觉得无法理解,真的,仅凭着书面的印象,他就能想象出京观的模样。

尸骸堆积着,然后用土覆盖。

“……京观铸成,恰番人骑兵经过,惊骇莫名,随即拜服。其后府州军冲入西夏境内,突袭敌军残兵,大获全胜……”

韩琦忍不住问道:“突袭敌军?”

大宋少骑兵,突袭就像是个笑话。

“骑兵有多少?”

他觉得这个有谎报功劳的嫌疑。

他当年在西北时也谎报过军功,也漠视过麾下谎报军功。

许多时候他无法阻拦,只能随波逐流。

信使说道:“抓了一千多匹战马。”

这是发达了?

韩琦的眼珠子都绿了,正准备挽袖子时,才想起自己不再是枢密使了。

宋庠却忍不住了:“一千多匹战马?送来了多少?”

大宋缺马,缺的君臣伤心。

现在有一千多匹战马,这就是一笔巨款啊!

先弄过来再说。

太贪婪了啊!

沈安说道:“这事……先报捷吧。”

……

第四更送到,诸位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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