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6.第962章 要发大财了

第962章 要发大财了

看着乌泱泱的大小孩子涌上来,方继藩转身便要跑。

朱厚照一把将他扯住:“去哪里?”

方继藩道:“我回家找个算盘。”

朱厚照却是乐了:“总计十七个,这是能走的,不能走的,还有四个,哈哈……别想走,休要啰嗦,见了自己的外甥女,还不给银子。”

“……”方继藩的内心是绝望的。

看着孩子们已至面前,有大胆的拉着自己的金腰带:“这是不是金的呀。”

胆小的怯怯的躲在人群,看着方继藩。

刚刚蹒跚学步的呜呜的哭:“我要乳娘,我要乳娘。”

文静的只站在屋檐之下,远远眺望。

有礼的,便朝朱厚照行礼:“爹,舅舅。”

朱厚照叉着手,哈哈大笑:“一个一个来,别吓着你们舅舅,他胆儿小!”

方继藩苦瓜脸,道:“喂喂喂,别动我金腰带,坏了要赔的,这是金的,很金贵呢。”

窸窸窣窣的从袖里掏出银票,显得有些不乐意,却还是乖乖一股脑的往孩子们的手里塞:“叫舅舅,叫舅舅就给。”

好不容易,从女孩堆里冲出来,方继藩大口喘着粗气……

朱厚照让乳娘们,将孩子都抱了去,依旧得意:“说来也怪,自生了朱载墨,便一直都是女娃儿,不过不打紧,本宫喜欢,有一个小畜生传宗接代就成了,再多,也是惹人嫌,老方,来,坐,喝茶,咱们的铁路,怎么修。”

“钢铁的作坊,需赶紧建起来,这个,倒是容易,产量低下,那就多建炉子,多招募人手,反正有的是银子。还有枕木以及路基,要现在就开始准备,这新城和旧城,不过数十里地,建起来,也是容易,不过眼下,这蒸汽车,暂时却要保密,不然,让人知道了去,还怎么偷偷买地,对外就说,咱们有钱,有钱怎么了,我就喜欢将钢铁铺在路上,这一点,太子殿下出面正合适。”

“为何是本宫?”朱厚照有点懵。

方继藩笑嘻嘻的道:“臣说话可能有些耿直,殿下不要往心里去,天下人都知道太子殿下脑子上缺了一根弦,太子殿下这样任性,大家也不会觉得奇怪,不会往深里去想,只以为,殿下是在胡闹。”

“为何不是你,大家都说你是个脑残!”朱厚照龇牙。

方继藩摆摆手:“不,殿下更合适。”

“你才合适!”

二人争论不休,结果最终弄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让朱厚照来做这个傻瓜。而方继藩……负责望风。

躲在厅里,密议了良久,方继藩方才告辞,铺设铁轨,说穿了,不是技术上的问题,问题就在于银子,甚至,钢铁产量,也不是问题,一个窑炉的产量低,那就造几百个窑炉嘛,人均炼铁量和生产力低,那就招募几千上万个铁匠嘛,归根到底,还是银子的问题。

方继藩不缺银子,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他已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在快速的完成资本积累之后,现在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

所有牵涉进蒸汽机车的人,统统签署保密协议,不可声张。

王鳌也必须封口,其实……哪怕是不封他的口,也无所谓,这位只看了一眼大妖怪行走之后,最后脱轨的家伙,对于蒸汽机车,只是呵呵呵……

一切……又归于了平静,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只是……士林之中,又多了一桩太子殿下和方继藩的劣迹。

王不仕在翰林院里,人间渣滓这四个字,已渐渐被人淡忘了。

毕竟……那人间渣滓号出海数年,至今没有音讯。

人们总是健忘的。

而王不仕贷款买的几套宅子,却是不经意之间,已上涨了近一倍,而今,靠近皇城根的宅邸,已到了四万一亩。

王不仕对于现在,很是满足。

他依旧还在文史馆里,似乎对于仕途,很不上心。

管他呢,现在我王某身家,好歹也有数十万两……

只是……

几个清闲的翰林坐在一边,低声议论着什么。

“旧城的房价,又是暴跌了,真是惨哪,据说,从前的高门大邸,现在里头统统都是野猫……无人问津。”

“听人说,太子殿下上书,希望撤下旧城的五成兵马司,毕竟……留着这么多人,也没有办法,不只如此,连太平仓,也要搬至新城。”

“当真?难怪这几日……”

王不仕听罢,心里想笑,便搁笔,抬头:“老夫也听说了一些事。”

众人看向王不仕。

王不仕淡淡道:“前几日,龙泉观的真人,去堪舆了旧城,说是旧城的风水不好,这也难怪,当初会有土木堡之变,此后,鞑靼人围了京师,这龙泉观的真人,实乃活神仙,他说不好,保不准,还真有可能。”

人嘛,就是如此,不说还好,一说,许多人七嘴八舌起来:“怪不得,怪不得了,怪不得当初住在旧城的时候,我总觉得身子有些不利索,谁晓得搬来了新城,精神好了许多。”

“前几年,我的几个小妾,接二连三的害病,难道也因如此?”

“前几年大雪成灾,天生异象,诸公可还记得吗?”

许多人纷纷点头,很有道理。

有人一拍脑门:“这么说来,这旧城的地,岂不是一钱不值了,我还有一处旧宅,没有卖呢。”

众人都劝:“赶紧卖了吧,那地方,晦气。”

也有人道:“依老夫看,这消息一出,旧城的宅子和地,就更加无人问津了。”

有人沉默无语,显然,还有人是舍不得旧城的地,又嫌当下价格过低的。

也有如王不仕,反正旧城的地卖了个干净,产业都搬去了新城,巴不得新城兴旺,王不仕抖擞精神:“看来你们是不懂市场经济哪,国富论,你们近来可看了吗?此书,说实话,过于离经叛道,里头虽是满口胡扯,可有一些话,却倒还算公允,这土地的价值,在未来,是跟着人去的,人越多,变越兴旺……”

一听国富论,许多人脸色不好看了。

王不仕觉得失言,提起这国富论,在翰林院里,确实有些犯忌讳,便支支吾吾的道:“听说,近来太子殿下,折腾出了一个自己会走的妖怪。”

众翰林们都哄笑起来。

王不仕也不禁莞尔,他面带微笑:“哈哈……”

“我看,这西山的妖怪,就是方都尉。”

众人又笑了。

王不仕扑哧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

倒也有谨慎的人,忍不住道:“慎言,慎言,可莫让妖怪听了去,他脾气不好。”

大家便都绷着,似乎一番嘲弄之后,内心得到了稍许的安抚,于是个个心满意足,各自前去办公。

王不仕却是坐定,心里瞎琢磨着,国富论之中……不对……旧城按理来说还是有价值的,因为按国富论中所书的那般,产业会有群聚的效应,新城固然会越发的繁华,可旧城距离新城并不远,会有传导的效应,现下的趋势,这旧城固然地价会平缓,可这般的暴跌,实是有些匪夷所思啊,怎么看着,像是人为?是谁……故意在此做空呢?

王不仕眼睛眯着,那眼底里,掠过了一道光。

不对劲,不对劲。

事有反常即为妖。

莫不是……有人想要借机囤地吧……

他猛地眼睛放光:“不如,在旧城没几块地试试。”

自然,此事万万不可张扬出去,一方面,这一切只是猜测,另一方面,一旦消息张扬出去,自己在旧城买地,可能就要贵了,现在趁着不值钱……

他心里有了主意,却是不露声色,伏案,故意看书。

………………

方继藩一大早,便带着人,前往旧城勘察地形。

京师这一带,其实是修建道路和铁轨的好地方,这里是平原,和南方水路纵横和丘陵地形完全不同。

现在这蒸汽机车,动力实是惨不忍睹,说穿了,和后世的火车,完全是天上和地下,至于搭桥还有挖隧道,不但成本巨高,而且……所需克服的工程上的难关,其难度,也不亚于弄出一个蒸汽机车来。

因而……江南暂时是无法铺设铁轨的,甚至连修路,只怕都是老大难的问题。

这一路,带着生员们自新城到旧城兜了一圈,一群生员们,倒是很快开始测绘地理,大抵上,似乎也没有什么太难的地方。

几日忙碌下来,方继藩已是累得气喘吁吁了。

可就在此时,王金元却是大汗淋漓的匆匆而来:“少爷,少爷,疯了,都疯了……”

方继藩看着一脸抓狂的王金元,心里说,不对吧,脑疾还会传染吗?

王金元挥了挥汗:“交易市场那里,生铁的价格,暴涨哪,一日之内,涨了一倍多了,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他们这是落井下石啊。”

“现在只要有生铁出来,立即抢购一空,不只如此,还有木料,还有……交易市场都疯了,到处都在寻货源呢,只怕到了明日,还要涨下去。”

………………

第二章送到,吃口饭,继续写。

(本章完)

第963章 臣期期不敢奉诏

王金元说的咬牙切齿。

现在整个西山正缺大量的生铁来炼钢呢,谁晓得,这些商贾,竟开始哄抬物价了。

该死的奸商!

他见方继藩一脸平静的样子,似乎并没有露出丝毫异色。

便又道:“更可恶的是,该死的,少爷,这些人,不是东西哪。少爷知道他们是怎么买卖的吗?为了尽快交易,但凡市面上有生铁,连生铁都不用看,直接就签订契约,这生铁的契约到了手,一看生铁的价格涨了,转手再将契约转卖出去……”

“呀,还可以这样。”方继藩惊讶了。

你大爷的,你不就是期货吗?

这群商贾,倒是很有创造力吗。

不过细细想来,期货的出现,倒也是必然。

毕竟,货物的辗转交易,本质上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你要一千吨的生铁,你付了银子,想要将这些现货到自己手里,就需要准备好仓库,而后,雇佣人手,将货物从甲货栈,运到乙货栈去。

可是……某种程度而言,倒卖这玩意,尤其是出现了交易市场之后,因为交易的速度大大的增加,可能你上午买了一千吨生铁,下午一看生铁价格涨了,觉得有利可图,说不准,就想将一千吨生铁,转售给别人,以谋取利差。

在这个过程之中,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难道你先让卖家派人将一千吨生铁搬运到自己的货栈,然后到了下午,自己再派人,从自己的货栈里提货,再将这些货物,运到买家的货栈?

于是乎,一纸契约,上头写着一千吨生铁,就成了商贾们最简便的交易方法了,反正凭着这一纸契约,就可以去提货,因而,凭着一张契约,管他最后的买主是甲乙丙丁,还是赵钱孙李,都无所谓。

反正,交易市场能保证你能随时提取现货就是了。

只是……同样是一纸契约,随着价格的波动,同样是契约,价格却是不同。

生生被他们玩成了期货和股市了啊。

方继藩也是服气了。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慌什么,涨就涨吧。”

“可是少爷,咱们……咱们将来,要炼钢,要铺轨道,岂不是……”

方继藩吹着口哨:“原材料上涨,房价为啥不涨,反正,最后买单的又不是我们,亏得你还是个商贾,丢人现眼,给我滚!”

“……”王金元歪着头,一琢磨,对呀,现在木材和生铁暴涨,凭啥房子就不能涨,不是还有冤大头吗?

于是,王金元心里满足了:“少爷英明。”

“叫你滚你还不滚,踹死你这狗一样的东西。”

“我滚,我滚!”王金元眉开眼笑,见方继藩要箭步冲来,忙是后退,一溜烟跑了。

少爷就是少爷啊,我王金元就是知道,少爷不会真踹的,这是少爷对心腹的某种表达方式,一般人,才不会如此。

王金元美滋滋。

能成为少爷门下的一条狗,对于他而言,也是幸福的事。

…………

方继藩屁股没坐热,却又有宦官火速来:“方都尉,陛下请您速速入宫觐见。”

方继藩没有犹豫,匆匆至大明宫,这几日陛下怪想自己的,隔三差五见自己。

等到了奉天殿,却见这儿,许多人怒容满面,而自己的门生刘文善,在此刻,却是拜在殿中。

弘治皇帝一脸忧虑,他见了方继藩进来,道:“卿家来的正好。”

方继藩只看了刘文善一眼,刘文善见了恩师来,顿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方继藩不露声色的道:“儿臣见过陛下,吾皇万岁。”

弘治皇帝还没开口。

就有工部尚书钱业站出来:“方都尉,可知道现在生铁暴涨?”

方继藩道:“知道。”

钱业本还想兴师问罪,谁聊到,方继藩直接回了一个知道。

可偏偏,方继藩却还是心平气和的样子。

这钱业显然有点不太适应。他深呼吸,自己是来讲道理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就算动手,那也打不过,便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那么,你可知道,造作局这里,生铁已经稀缺了,各处造作局,已经无铁可用,这生铁的价格,短短一日之间,就翻了一倍,更有不少造作局的官吏,竟是偷了生铁,在市面上兜售。方都尉,造作局负责造的,乃是军械啊,这军械,岂是儿戏,是要供应将士们的,一旦没有生铁可用,这刀剑如何制造,火铳……从何而来……那交易市场,实是害人之物,这些商贾,囤货居奇,实是可恶。区区生铁,竟卖这么贵,他们以为……这生铁是新城的宅子?”

一说到新城的宅子,这殿中诸臣,便一个个咬牙切齿,看向方继藩。

方继藩一度怀疑,这钱业是不是在指桑骂槐。

可看到钱业气的口不择言的样子,或许……这家伙并没有往深里去想。

方继藩道:“生铁不是历来都是官营吗?没有了生铁,采掘就是了。”

“有什么用。”钱业冷冷道:“现在许多矿山,已经闻风而动了,到时,不知多少生铁,会流到市面上去。

农业社会,人们最害怕的,就是物价的剧烈波动,因为……一旦剧烈波动,对于农业生产而言,是具有危害的。

这也是为何,上千年来,朝廷都不一而足的抑商的原因,他们认为,商贾乃是造成商品剧烈波动的主要来源,对于这些只知逐利的商贾,一定要抑制才是。

可现在,可怕的危害,果然来了。

造作局这里,已经难以为继,不少作坊,都不得不停工,生铁都没了,造作个什么?

刘健也肃容道:“方都尉……若是没有交易市场,何来的这么多麻烦……”

群臣见刘公开了口,纷纷都开口起来:“是啊,是啊,任这样下去,边镇如何保障。”

方继藩却忍不住道:“且慢,这是吏治的问题,与交易市场何干?是赃官污吏们,盗卖了生铁……为何不先厘清吏治?”

众人竟都有些恼火了。

许多人憋了一肚子气,正待要开口。

弘治皇帝肃然道:“够了!”

奉天殿才稍稍安静了下来。

弘治皇帝皱眉:“这就是国富论中的市场波动?”

他看向方继藩。

方继藩正色道:“陛下,正是,因为市面上,生铁奇缺,所以导致供不应求,价格攀高。”

弘治皇帝深锁着眉:“若是任其如此,国家危亡在即啊!诸卿有什么看法?”

刘健站出来,想了想:“老臣以为,应当取缔交易市场,驱逐商贾,将商贾所囤的生铁,统统以赃物清缴出来。”

“不可!”

方继藩还没开口呢,却在此时,那已吓得脸色苍白的刘文善,在此刻,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正色道:“陛下,万万不可啊,只要市面上,还有对生铁的巨大需求,哪怕是关闭了交易市场,生铁的价格,照样会居高不下。所谓堵不如疏,治水是如此,应付这样的市场波动,也是如此。臣以为……生铁暴涨,未必是坏事。”

弘治皇帝皱眉。

大明所奉行的,乃是盐铁官营之策,就是因为,这生铁,乃是最重要的民生物资,可现在,生铁暴涨,这还了得,大明竟什么时候,沦落到了无铁可用的地方,只有胡人……才会穷到连一口铁锅都没有的境地。

而且,这没来由的暴涨,让弘治皇帝忧心忡忡。

他自以为,刘健为首的百官,方才是对的。

毕竟,按照以往的经验,朝廷若是没有有力的措施,一旦出了什么乱子,可是要动摇国本的。

弘治皇帝脸色阴沉:“此事关乎国本,非同儿戏,来人……下旨……”

刘文善脸色顿时苍白。

他当然明白,自己是人微言轻,而在关乎国本的问题上,陛下岂会听从自己区区一个翰林之言。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恩师。

仿佛在说,恩师……如之奈何。

方继藩却是气定神闲,他给刘文善一个鼓励的眼神。

开玩笑,为师是体面人,刘文善,你上吧。

刘文善身子打了个颤,他似乎一下子意识到恩师的意思,此时……箭在弦上。

却听弘治皇帝淡淡道:“下旨,交易市场,暂不去动,可囤积生铁……”

“陛下!”刘文善抬头,龇牙裂目之状,却是徐徐站了起来,他抬头,凝视着弘治皇帝:“请陛下听臣一言!”

“朕不听,你退下!”弘治皇帝皱眉,这个翰林,吃错了药?

“事关国计民生,就如陛下所言,此事,关乎国之根本!所以……”刘文善厉声道:“臣期期不敢奉诏!”

方继藩下巴都要掉下来,我的爷,我的大爷,为师只是让你据理力争而已,你也太实在了吧,期期不敢奉诏你都敢说出来了,反了你这狗东西。

方继藩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距离刘文善远了一些。这人……神经病啊。

殿中……顿时哗然!

期期不敢奉诏,皇帝让你出去,你还敢说这话,这是完全不将陛下放在眼里啊,真是胆大包天!

…………

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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