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法诛党干部,罗刹,出阵!【6600】

万延二年(1861),1月17日,夜——

江户,金泽家宅邸——

“兄长!兄长!兄长!”

“嗯?”

全副身心沉浸在手里的卷宗上的金泽忠辅,被妹妹金泽琴的呼唤声惊醒。

“小琴,怎么了?”

他如梦初醒地转过头,望着正站在他身后的妹妹。

“你居然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金泽琴两手叉腰,不满道:

“你看看你都在案前坐了多久了?至少1个时辰了吧?你不是答应过我:在桌案前每坐上半个时辰,就会站起来活动活动的吗?小心像父亲那样,年轻轻轻就患上腰病了!”

金泽忠辅一怔,接着扭头看向摆在桌角的一盏烛灯,原本崭新、完整的烛身,现在只剩拇指大小的一小截。

“啊,抱歉抱歉!”

金泽忠辅摸了摸头,朝妹妹露出充满歉意的苦笑。

“我正专心查案呢,一不小心过于投入了,连时间都忘了……”

查案——听见这组字眼,琴眼里的眸光顿时微微闪烁。

“案情……还是没有进展吗?”

“啊……嗯。”

忠辅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轻轻颔首。

“毕竟线索奇缺啊,而且我手头也并不是只有这一宗案子,我还有其他的案件要兼顾。”

“不过,案情目前还是有一点进展的——我已经知道是什么势力在暗中兜售此药了。”

“哦?”琴好奇地眨了眨眼,“是什么势力?”

“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

忠辅莞尔。

“我可不能将案情机密,随随便便地透露给与案子无关的普通人。”

“什么嘛……”

虽然嘴里在抱怨,但琴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再往下多问。

忠辅口中的“药”与“案子”,自是在“甲斐山贼讨伐战”结束后,他就一直在认真调查的“奇怪的红紫色药丸”。

是时,相马众的首领:横仓启之介被青登逼至绝境时,吞服了一枚红紫色相间、颜色相当怪异的药丸,随后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不惧疼痛,情绪怪异,状若疯狂。遭到常人受了后哪怕不当场暴毙,也会痛昏过去的严重伤势之后,居然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挥刀战斗……

这枚颜色奇怪的药丸,青登已不是第一次见。

刚穿越到这个世界,逮捕杀害了自己暗恋了数十年的女人的讯三郎的时候。

烟火大会里,斩杀那个神智不正常,在街上滥杀无辜的多田幸右卫门的时候,青登都曾见过这怪里怪气的药丸。

倘若只是碰见过一次便也罢了,但接连碰上三次,而且所遇到过的所有持有此药的人,都有一个相同点:情绪状态都像个脑袋坏掉的疯子。

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应该都能感知到:此药有鬼。

秉持着朴素的“公事公办”的思想,青登将横仓启之介身上的药丸尽数收集,然后向上级汇报了此药的存在。

十分凑巧的是:忠辅也认识此药。

他的一个彼此交情还算不错的酒友,为了镇压病痛而从不知何处购进了一种特殊的止痛药。

据此人所言,这个止痛药的药效十分显著。

只需吃上一粒,整个身体就舒舒服服的,再也感知不到半分疼痛与不适。

而这止痛药的造型……与青登所上交的奇怪药丸一模一样!

忠辅的酒友在开始服用这止痛药后,就渐渐变得神智紊乱、举止奇怪。

最终因在大街上无故找一伙武士的茬,而被乱刀砍死。

忠辅强烈怀疑:就是这奇怪的药丸害他的朋友的精神出了问题!

忠辅是出了名儿的讲义气、重情分的热血汉子。

他当即决定:彻查此药!

查清楚此药究竟乃何物,到底是何人或何个势力在兜售此药!

于是,他向上级主动申请揽下此案。

有人毛遂自荐,上级自是也乐得轻松。十分爽快地通过了忠辅的申请。

这一个多月来,忠辅全心全意、夜以继日地侦查此药。

很多时候,忙到连饭都顾不上吃。

像现在这样坐在桌案前,翻阅卷宗至忘记时间,更是极常有的事情。

“兄长,办案固然重要……”

琴把双手背到身后,十指紧绞,脑袋撇到一边,避开与兄长的对视,没有着袜的白皙右脚划过一个半弧,收到左脚的后方,小巧的足尖轻点榻榻米,忸忸怩怩地把话接下去:

“可也要记得劳逸结合啊……你若是累垮了,可别指望我会照顾你。”

望着明明很关心他,但是因为奇怪的自尊心与羞耻心而不敢看着他的妹妹,忠辅的两颊渐渐涌起温柔的笑意。

“好好好。”

忠辅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多多注意的。我可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加爱惜自己的身体哦。”

“哼!”琴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哼一声,“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真是的!”

忠辅无奈一笑。

这时,他右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身旁窗户外的景色。

今日傍晚的时候,下了场小雪。

洋洋洒洒的雪花给江户的大地裹上了一层淡雅的银装。

忠辅看了看窗外,然后又看了看仍在闹别扭的妹妹。

“……小琴,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他一边说,一边取下衣架上的厚羽织。

“欸?”琴诧异地问,“怎么这么突然地邀我外出?”

“你刚才不是都说了吗?要劳逸结合。我最近确实是太忙于工作了,许久没有好好地休息过了。今晚的天气很不错,是一个大晴天,而且也不是很冷,正适合外出散步。而且……咱们两兄妹好久没一起聊聊天了。”

“唔……”琴的清秀脸蛋上浮起迟疑。

“怎么?”忠辅换上玩味的表情,“你不想陪兄长散步吗?还是说你现在没空?”

“……兄长,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

……

金泽兄妹肩并着肩,在一条景致还算不错的堤坡上悠闲漫步。

“好舒服的风啊……”忠辅深吸一口气,“真希望每天都能有这样的好天气。”

“兄长,你明明都一大把年纪了,却还总是说些像是小孩子才会说的话呢。”

琴掩嘴调侃。

“什么叫一大把年纪?”忠辅没好气道,“我今年也才二十岁出头好不好?正值一个男人最鼎盛、精华的岁数。”

俩兄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似乎有内容,又似乎没有内容的话题。

从今日的天气聊到近期生活上的琐事,然后又聊到最近很火的歌舞伎演员,接着再聊到前阵子在铁匠铺里偶然撞见的漂亮刀剑……

尽管聊的都是一些有跟没有的东西,但他们谁也没有觉得这段时光很无聊。

就在这时,正静静听着兄长在那侃侃而谈的琴,忽然身形一顿,表情一呆。

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道高大背影。

这道背影的主人约莫1米75高,脊背虽不算很宽阔,但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充满雄性魅力的背影……

分外眼熟的背影……

下一息,琴的身体仿佛摆脱了意识的控制,自动地展开了行动——

她急匆匆地超前……不,是朝那道背影所在的方向迈步,口中喊道:“橘……”

才刚出几个音节,那道背影的主人便因在街角拐弯而露出了侧脸。

狭小的眼睛,宽且塌的鼻梁,因久居阳光之下而略显黝黑的肤色。

充满萨摩人特色的脸……

不是那个男人的脸……

“……”琴一脸失落地收回伸出的手。

“小琴,怎么了?”忠辅一边问,一边循着妹妹的视线望过去。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背影神似某人的萨摩人。

忠辅的表情一愣。

他瞬间明白妹妹适才的那通异常反应,都是怎么一回事……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原本充溢在兄妹俩之间的和谐氛围,烟消云散。

正当忠辅费心思考着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来掬起这沉重的气氛时……琴主动开口道:

“兄长,还是……没有找到橘先生吗?”

“呃……这个……这个……”

支支吾吾的忠辅,思考着如何给妹妹一个既得体又简练的回答。

但片刻后,他自暴自弃式地垮下双肩,长叹一口气。

“我、我孙子君还有水岛君,都已经使尽各自的神通了……可还是没有找到橘君……”

“这样啊……”琴垂下螓首和眼皮,脚步不复方才的欢快轻松。

忠辅见状,顿时手足无措地游移视线。

为了挽回妹妹的好心情,他深吸一口气,补充道:

“但是!小琴,你大可不必露出这副模样!”

“虽然我们还没有找到橘君,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橘君没有死!至少没有死在小传马町牢屋敷的火场里!”

“奉行所、町火消和牢屋敷的差吏们已经搜遍了小传马町的一切废墟了,都没有找到橘君的尸身,这说明橘君并没有死在那夜的大火里!”

“橘君之所以会失踪,并且直到现在都没有现身……据我孙子君的推断,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橘君正潜伏在某地养伤!”

“养伤?”琴歪了歪脑袋。

“嗯,是的!我孙子君是这么推想的:小传马町牢屋敷失火的那一夜,橘君奋力外逃,却因体力不支而倒地。”

“幸而值此千钧一发之际,某个与橘君交好的人或势力赶到,救走了橘君,并把橘君带到某个隐蔽的场所里治伤。”

“因为身上的伤势过重,所以橘君目前仍处于昏迷或行动不便的状态,所以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在公众面前现身。”

“而救走了橘君的那个人或势力,也因某些原因而没有向外公开橘君当前的所在地。”

琴认真听完。

“兄长,我孙子先生的这番论断……有什么依据吗?”

“呃……”忠辅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哈……实话讲——没有任何站得住的依据,完全我孙子君的个人臆测与直觉。”

琴听罢,立即泄气般地扁了扁红唇。

“什么嘛……没有站得住脚的依据——那不就是在瞎编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你千万别小瞧我孙子君哦!我孙子君的头脑很好,办案经验也很丰富,所以他说的话还是值得参考的!”

虽然自己刚刚所听到的,仅仅只是我孙子忠太郎的假说,并非是已经有了实际证据的铁论,但在听完之后,琴脸上的表情还是转好不少。

橘君还活着——这句话对当下的琴而言,乃最好的抚慰剂。

“说起来……虽然我和我孙子先生已经见过好几次面了,但一直与他不是很熟呢……只知道他是破案高手,人很聪明……”

琴仿佛是想催眠自己“我孙子忠太郎是远近闻名的‘名侦探’,所以他的话可以相信”似的,嘴里喋喋不休地念叨着我孙子的种种厉害之处。

“哈哈……我孙子君啊……”忠辅表情怪异地耸了耸肩,“其实吧,我也不太了解他这个人呢。”

琴顿时惊讶地睁大眼睛。

“兄长,你和我孙子先生不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吗?”

忠辅挑了挑眉:

“做朋友就非得对彼此知根知底吗?又不是在讨老婆。”

“我孙子平日里虽总笑眯眯的,非常好相处,但我从未见过他与谁交过心,也很少向外人透露自己的私人生活。所以,别说是我了,哪怕是同样与他关系很好的橘君、水岛君,也对其知之甚少。”

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叹息一声:

“我本来以为……聪明如我孙子先生,一定能够根据火灾现场里残留的线索,推理、侦断出橘先生的行踪呢……”

“哈哈哈!我孙子君确实是很聪明,但再怎么聪明,他也是人,不是神啊!”

笑得尽兴之后,忠辅抬起厚实的大巴掌,拍了拍琴的肩。

“琴,放心吧,橘君一定还活着的。说不定等到明天,他就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兄长……”看着面挂自信笑容,竭尽己能地安慰她的忠辅,琴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掺有柔意的轻浅微笑。

“所以呢——”

这时,忠辅换上一抹坏笑。

“等橘平平安安地回到我们面前的时候,你就别再犹犹豫豫、裹足不前的了,去大胆地追求橘吧!”

“什……?!”

刹那间,琴的双颊上染满红霞。

“兄兄兄兄兄兄、兄长!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我、我对橘先生……我对橘先生……”

“不要撒谎,不要狡辩。”

忠辅板起脸。

“你以为我是谁啊?我可是与你一起长大的大哥!你的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吗?在我面前,你不必闪烁其词、遮遮掩掩的!说吧,你很喜欢橘君,对不对?”

“我……我……我……”

琴支支吾吾,脑袋垂低至极限,下巴都快贴到饱满的胸脯上了。

从忠辅的视角看过去,已经看不到琴的脸了,只能见着红透的精致耳朵。

“说实话!”

忠辅步步紧逼。

“我……我……我……喜、喜番……”

因为太过紧张,琴不慎咬到舌头,吃了螺丝。

出了如此大糗,她那对露在忠辅视野下的双耳,登时更红了,红得像是随时会滴出血来。

眼见琴总算是实话实说,吐出了自己的真情实感,忠辅咧了咧嘴角,喜笑颜开。

“这才对嘛!既然喜欢人家,就要大大方方地勇敢说出来!总憋在心里算是怎么一回事?”

“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橘君了。”

“你明明很喜欢他,为何不去大胆主动地追求人家?”

“每次看见你温温吞吞地,从不‘主动进取’时,我心里那个急得哟!”

“我……我追求橘君有什么用……”琴咬了咬下唇,“就算我义无反顾、拼尽全力地向橘君示好,橘君也不会喜欢我的……”

“兄长,你未曾在小千叶剑馆里习剑,所以你应该有所不知。橘君与小千叶剑馆的千金……也就是那个‘江户第一美人’千叶佐那子的感情很要好。”

“全小千叶剑馆上下,包括我在内的绝大部分人,都能音乐看出:橘君喜欢佐那子小姐。”

“而佐那子小姐……我敢肯定:佐那子小姐对橘君很有好感。”

“人家郎才女貌,两情相悦……哪有我插足的份儿啊……”

说到这,琴伸手捋了捋鬓角的发丝,然后发出几声自嘲的笑。

“不管我如何努力……我也终究只是‘小佐那子’……顶替不了真正的佐那子在橘君心里的地位……”

琴的话音刚落,便听得忠太郎不屑地撇了撇嘴。

“狗屁的‘小佐那子’!你是你,佐那子大小姐是佐那子大小姐!你们是截然不同的2个人!”

“佐那子大小姐确实是一个富含魅力的杰出女性,可小琴你也有你自己独有的魅力啊!”

琴抬起红霞渐褪的小脸,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兄长。

“哦?比如说?有什么魅力之处是我拥有,而佐那子小姐所没有的?”

“呃……这个嘛……比如说……比如说……比如说……比如说……比如说……”

忠辅“比如说”了半天,迟迟没有讲出一个有详实内容的词语来。

气氛渐冷,目光渐冰……

琴眯起双眼,送给忠辅一股冰冷的视线。

“兄长……你很差劲耶……这种时候,怎么着也得说出一个我比佐那子小姐强的地方吧?”

忠辅的脸庞憋得通红,为搪塞掉目下的窘迫局面,他急声道:

“总总、总之!既然喜欢橘君,就别藏着掖着的!主动地追求人家吧!”

“反正橘君现在还没有结婚,也没有未婚妻,你还有很大的机会!”

“橘君的年纪与我大体相仿,所以我很了解该如何吸引这种岁数的男性,我可以教你……”

琴的叹息打断了忠辅的话头。

“唉……兄长,别说了。”

“我现在……不想思考那么长远的事情,我现在只希望橘君能早点安全归来。除此之外,别无他念。”

“小琴,你……”忠辅打算再说些什么,但在看见琴此时的表情后,他把本已涌到嘴边的词句,硬生生地憋回肚子里。

两兄妹双双沉默,静静漫步……

就这样过去了好一会儿后——

“如果橘君平安归来了……我会考虑为金泽家和橘君结为感情紧密的姻亲而努力的……”

冷不丁的,一道以怯生生的口吻念叨出来的娇柔话语,支配了忠辅的耳畔。

忠辅先是一愣,然后忙不迭地转过头,震愕、惊喜地望向身旁的妹妹。

此时此刻,琴的清秀小脸上重新布满羞臊的红意。

在忠辅看过来后,她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伸手抓过鬓角的一把头发,用这把头发挡住自己的小半张脸蛋。

“等到了那个时候……兄长你可要教教我怎么吸引你这种岁数的男人啊……”

“哈哈哈哈!”忠辅仰天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开心、欣慰的意味,“当然!没有问题!我会倾囊相授的!若有必要的话,我还可以当你的‘间谍’,帮你打探一下橘君的喜好是什么!”

和谐的氛围犹如风吹过平静湖面带起的涟漪般,以这对相亲和睦的两兄妹为中心,向四下扩散开来。

周遭填溢融洽、友爱的空气。

然而……就在接下来的一刹那,一切都变了。

这片以金泽兄妹为主的小小空间里,瞬间产生一种令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气的紧绷气氛。

打造这股气氛的人,是忠辅。

直到刚才都开心大笑着的忠辅,脸上骤然变色。

突然变得无比凝重、肃穆的表情上,没有掺杂任何的玩笑成分。

忠辅扭头瞪视侧前方的阴影处。与此同时,以闪电般的速度抬手握住腰间的佩刀。

兄长,怎么了——琴本想这么问,可这个时候,她猛然听见侧前方……也就是忠辅目前所瞪视的位置中,传来人的气息与脚步声!

“什么人?!”

她一边娇喝,一边压低身体重心,摆好临战架势。

啪哒、啪哒、啪哒……

轻盈却又不失力度的足音,犹如富含节奏感的钟声,一下一下接一下地敲在兄妹俩的心头。

“嚯~不愧是‘火付之犬’和‘小佐那子’,感官就是敏锐。”

一个面容清秀,身材颀长,手里提着一把赤鞘打刀的青年,从阴影处缓缓走出。

“金泽忠辅先生,金泽琴小姐,初次见面,你们可以叫我罗刹。”

随着青年……也就是罗刹的话音落下,忠辅与琴听到身周传来阵阵骚动声。

就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蝉一样,十来道人影从兄妹俩身周的黑暗中闪身而出。

这帮人无一例外,皆为腰佩双刀的武士。

仅转眼的功夫,忠辅和琴就沦入了被不明人士团团包围的境地。

“你们是何人?”

看出对方来者不善的忠辅,抽刀在手。

琴也在同一时间拔出了随身携带的胁差。

纵使是武家之女也不可佩戴打刀,所以这把胁差是琴身上唯一的一件武器。

“火付之犬啊……”罗刹轻叹一声,“你知道得太多了……不能让你再调查下去了……”

话音未落——

嘭!

巨大的蹬地声响彻天地!

只见罗刹猛踏后足,明明他与金泽兄妹隔了近十来步的间距,但仅瞬息过后,他就出现在了忠辅和琴的面前,速度快得犹如瞬移!

噌!

拔刀声与两道刀光几乎同时迸现。

银白色的刀光,以及……被刀光泼出来的赤红鲜血,在黑夜里是那么地刺眼。

扑通、扑通……

身上各中一刀地忠辅和琴,软绵绵地倒在了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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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我出来领出场费了~~

今天是将近7000字的大章,所以求月票哇!等到了明天的时候,咱们的橘子就能归来了——大家猜猜看橘子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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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金泽忠辅的天赋是“神速”,也就是反应速度比常人要好。

哪怕是拥有“神速”的金泽忠辅也被罗刹秒杀了……大家猜猜看这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的剧情,不仅是“第二卷的最终篇章”,同时也是“序章的篇章”。

作者君之前也说过吧,作者君给本书分了4个篇章:序章、第一章、第二章、最终章。

第1卷和第2卷是本书的序章,等第2卷结束后,青登的故事、本书的故事才算正式开始。

都已经230万字了,本书剧情还没正式开始……这可真是……

先前的伏笔、人物,一一登场并串在一起……越来越有“序章的最终篇章”的气氛了捏!

第368章 绪方逸势曾抵达过的地方与2个橘青登

“哎呀,最近不是在榻榻米上坐着,就是在床上躺着,太久没活动过身子了,肩膀果然很僵硬呢。”

罗刹将手里的爱刀……长阳正宗高举过头顶,然后重重地朝下猛甩。

附着在刀身上的鲜血洒落在地。

这个时候,瘫倒在地上的两兄妹,不约而同地双双发出不成声的呻吟。

“哦?居然还活着……在我的刀即将斩落时,本能地躲了一下吗……有一套嘛。‘火付之犬’和‘小佐那子’之名,果真不是浪得虚传的。”

罗刹的语气与表情很是轻佻,让人难以分清他是由衷的称赞,还是在虚情假意地嘲讽。

“嗬……!嗬……!嗬……!嗬……!”

血泊中的忠辅吃力地抬起头,瞪视仍站在他与琴身前的罗刹。

从其胸膛的伤口处淌出的鲜血,已然染红了他大半个身子的衣裳以及其身下的地面。

琴亦是如此。她中刀的位置同样也是胸膛,血流如瀑。

虽然兄妹俩凭借着多年来积累的武道实力以及战斗经验,在罗刹的刀即将砍中他们身躯的前一刹,,条件反射式地进行闪避,但也仅仅只是逃过了“当场死亡”的命运而已……

两兄妹都是要害中创,就算他们现在立刻被送往医馆,也难逃一死。

剧烈的痛感迟半拍地传遍忠辅和琴的全身,意识被疼痛撕扯得支离破碎,别说是讲话、活动身子了,连正常的思考都难以办到。

琴的血色渐消的脸蛋上,渐渐浮现出仿佛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致的震愕之色。

罗刹刚才的斩击……她完全没有看清。

虽然不敢自称“强大”,但琴自认自己的剑术还是有点水平的。

她凭着绝对的实力在强者如云的小千叶剑馆里占得了一席之位。别说是后辈了,哪怕是许多比她更早接触剑术的前辈,都成了她的手下败将。

这样的我……居然连这个来路不明的青年所击出的出刀轨迹都看不清……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倘若仅仅只是如此,那便也罢了,琴还能接受。

然而,兄长……无比强大,让无数贼人闻风丧胆,被冠以“火付之犬”的威风称号的兄长,居然也被这个自称罗刹的怪人给秒杀了……

这就让琴实难接受了……

忠辅的意志力终究是要比琴强上一些,他强忍疼痛,扭头看了眼身旁的妹妹。

身为常年与危险、血液、尸体打交道的一线军官兼刑侦人员,忠辅自是一眼就看出:妹妹和他一样,伤势过重,命不久矣……

“小琴……可恶……”

琴已经说不出话了,可他还能勉强从齿缝间挤出一些模糊的字词来。

“你这……混蛋……!”

忠辅将自己的满腔悲愤化为了憎恨。

“难道说……都是你们吗……?最近所发生的一切……小传马町牢屋敷的失火……赤羽家被杀满门……橘君的失踪……这些……全都是你们捣的鬼吗……?!”

“喂喂喂。”罗刹一摊双手,“你可别误会了啊,你刚刚所说的那些什么失火啊、什么被杀满门啊、什么橘青登失踪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都不关我们事啊。”

“我有什么对我很赏识的橘青登痛下如此狠手的动机呢?我这人向来最重人才了,我巴不得橘青登活得好好的,然后加入我等麾下呢。”

“不过,我大致猜得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谁。”

“虽然整出这堆幺蛾子的人不是我们,但要说这一连串事件的幕后元凶与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那倒也不是。”

说到这,罗刹抬手抓了抓头发,面露苦恼状。

“呵,那家伙的怨念可真是有够深的啊……都过去那么长的时间了,还是不愿意放过橘家吗……”

“啊,抱歉抱歉,我好像离题太多了呢,言归正传吧。”

“火付之犬,我刚刚也说了吧?我们之所以前来杀你,只不过是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不能再让你接着调查下去了。”

“早在10天前,我们就派人盯住了你家门口,时刻等待着最佳的暗杀时机。挑在今夜动手,纯属意外,谁让你恰好就在今夜外出散步呢?”

“至于你的妹妹……这就更是意外了。”

罗刹轻叹一声,其脸上浮现让人感受不到半点作假成分在内的憾意。

“我们的目标就只有你,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不想将太多无关人士牵扯在内,尤其是令妹。”

“我这人向来最重人才了。令妹可是难得一见的女中豪杰,杀死如此人才……这对我而言,实在是过于沉重了。”

“可没办法,我们不能让亲眼看见我杀人的‘目击者’活着,只能说这实在是太不幸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吧,如果你今晚没有带妹妹出来散步……令妹就不用死了。”

忠辅的双目瞪得眼珠子仿佛都快掉出来了。

狗屁的“太不幸了”……狗屁的“命”……杀人凶手少装出一副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的模样!

忠辅很想这般咆哮,可身体状况已不容许他这么做。

他竭力想说话,可异样的疲惫与困意还是压倒了他。

他深深陷入一种没有时空概念,连自我的感知都快丧失的状态中。

从其体内淌出的鲜血变少了许多,因为血液已差不多要流尽了。

然而,他破碎成这样的脑海中,却毫无理由的复苏了一副画面。

那是一颗红紫色相间,颜色分外奇怪的药丸。

知道得太多……不能再让我调查下去……

能让忠辅将这两行字眼串联在一起的物事……就只有他目前正在热烈搜查中的奇怪药丸了!

这个瞬间,忠辅蓦地感到心里一沉——他猛然惊觉:他似乎有些太小看这药了。

这枚奇怪药丸的背后,恐怕潜藏着……哪怕是见多识广的他,也难以想象的巨大利益链或庞大势力!

“哦哟?火付之犬?火付之犬?你还听得清我的声音吗?唔……看样子是听不见了。也罢,反正我也和你聊得够久的了。”

语毕,罗刹一翻手腕,倒握刀柄,刀尖直指忠辅的咽喉。

“虽然现在哪怕是什么也不干,你们俩兄妹也死定了,但药你们活活地失血过多而亡,想必会非常痛苦吧,所以我来送你们一程。”

不要!

琴很想大叫,很想扑上前去保护哥哥,可她现在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舌头也像是失去知觉了一样,难以动弹。

噗嗤——长阳正宗刺穿了忠辅的咽喉。

忠辅的眼瞳骤然猛缩,接着慢慢扩散……

“轮到你了。”

罗刹转头看向琴。

望着以不紧不慢的速度朝自己这边靠来的人影与刀尖,琴的嘴唇微微翕动……她用尽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轻吟道:

“兄长……橘君……”

……

……

“罗刹大人,辛苦您了。”

适才包围金泽兄妹的那十几号人,朝罗刹围拢过来。其中的为首之人接着道:

“唉……感觉心里真是过意不去……罗刹大人,这样的脏活、累活,本不应由您来做……”

“不必在意。”

罗刹一边从腰间掏出怀纸擦拭剑刃,一边洒脱地笑了笑。

“我最近实在是太闲了,每天不是躺着就是坐着,身体都变迟钝了,不找点事情来干,我得无聊死。”

罗刹把擦拭干净的长阳正宗收回鞘中。

这时,一道矮小的身影从斜刺里钻出。

“罗刹大人。”

“哦,是河童啊,有事吗?”

“如果无事,我就不会来找您了。”

河童快步奔至罗刹的身侧,对罗刹耳语了些什么。

“哦?”罗刹挑眉,口中嘟囔,“那个新妻宽终于是康复了吗……”

……

……

翌日。

万延二年(1861),1月18日,晨——

从天空仅仅还只是蒙蒙亮时,就下起了雪。

厚密的云层阻隔了天与地,仅有些许微弱阳光勉强穿透了云间的缝隙。

半透明的雪花掠过人们的视线,落到金泽兄妹的冰凉尸体上……

“退下!统统退下!都给我退下!不许靠近!”

“噫!真的有人被杀了!”

“唉……还以为讨夷组被灭后,江户能变得安定一些呢……”

“啊!我认得死者!那个男的好像是火付盗贼改的二番队队长:金泽忠辅!”

“金泽忠辅?那个‘火付之犬’吗?”

“连这么厉害的男人都被杀了?凶手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

金泽兄妹的尸身四周,聚满了因听闻有人被杀而前来凑热闹的围观群众。

自身番的吏员们以身作墙,拼命阻止闲杂人等靠近案发现场。

这个时候,远远传来嘈杂的足音。

东南方向出现一伙身着一袭黑色制服的武士,他们形色匆匆,脸色铁青。

“啊!是火付盗贼改!”

某人说道。

“是火付盗贼改一番队队长我孙子忠太郎,还有四番队队长水岛任三郎!”

另一人补充道。

由我孙子和水岛领衔的火付盗贼改官差们,挤开人群,与维持现场秩序的自身番吏员交接过后,缓步走到忠辅和琴的尸体边。

“金泽君……金泽小姐……”水岛半蹲在地,凝睇金泽兄妹那了无生机的面庞。

水岛素以严肃、不苟言笑闻名,可此时的他表情扭曲了。

两眉倒竖,眉心皱成一个“川”字,两颊因牙关紧咬而微微鼓起,脸无血色,双手紧捏成拳,骨节泛白。

相较而言,一旁的我孙子就要冷静得多了。

不管是刚才赶路的时候,还是抵达案发现场,来到金泽兄妹的尸身旁的现在,我孙子都很淡定,神色如常。

他也不蹲下,就这么抱臂站着,粗略地扫动目光,环视四周。

忽地,围观群众外再度响起密匝的脚步声。

“啊,是北番所的西野!北番所的西野来了!”

我孙子、水岛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同心打扮的神情冷峻的青年,领着数个冈引模样的年轻人,朝他们这边大步走来。

“西野……西野细治郎吗……”

水岛一边嘟囔,一边起身向西野迎去。

“初次见面。”

西野率先报上家门。

“在下北番所定町回同心,西野细治郎。受奉行所托,全权负责‘金泽兄妹被杀’一案。”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青登失踪”、“赤羽家被杀满门”与“金泽兄妹遇害”有关。

单单着眼于案情本身的话,那么金泽兄妹的遇害不过是一宗随处可见的凶杀案。

既然只是普通的凶杀案,那么自然没到需要出动“特殊警察部队”:火付盗贼改的地步。

因此,此案自然是移交给专门负责处理一般刑事案件的部门:奉行所的“三回”。

时下是一月,正是由北番所负责管辖江户的月份。

“西野君,久仰大名了。”

水岛正色道。

“能由大名鼎鼎的‘北番所第一破案高手’来督察此案,我的心安定不少。”

在青登尚未发际时,西野可是北番所的门面兼王牌。

他的战绩堪称辉煌,破获过不少大案、要案。

“您谬赞了。”西野淡淡道,“我无力处理的案件,远比我成功解决的案件要多得多。”

负责处理此案的专员已经抵达案发现场,那么他们这些无关人等再继续滞留在这儿,只会给人家的工作添麻烦。

于是,毋等西野催促,我孙子和水岛自觉地领着部下们离开。

我孙子本站在离西野有些远的位置。

可在离开时,他特地走远了几步,朝着西野迎面走去。

就在他即将与西野错身而过时……他突然顿住了脚步。

“西野君……”

他压低声线,以只有他和西野才能听清的音量,快声说道:

“金泽兄妹的致命伤是胸口的刀伤,从伤口的形状、大小、位置、高度、深度来看……是拔刀术。”

“凶手的身高大概在六尺(180cm)左右,体型颀长,年纪应该不会太大,是一个能使出快到连金泽君都反应不过来的拔刀术的居合道高手。”

“尽管致命伤在胸口,但金泽君和金泽小姐的脖颈大动脉处都有被补刀的痕迹。”

“脖子的大动脉被切断了,却没流多少血出来,说明在补刀之前,金泽君和金泽小姐体内的血液就已差不多流尽了。”

“在‘胸口中创’和‘被补刀’之间,隔着一段不算短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凶手大概率是在和金泽君和金泽小姐聊天。”

“这代表凶手的表现欲很强,他不仅不会对‘杀人’一事感到任何的抵触情绪,反而还有闲心与受害者聊天……是个不得了的变态或疯子。”

“望请小心注意了。”

“?!”西野诧异地挑了下眉,然后飞快地转头望向我孙子。

此时的我孙子已然头也不回地走远,只留下一道神秘莫测的背影。

……

……

嗯……?

青登用力地眨巴了几下眼睛,紧接着以惊愕的眼神扫视四周。

这里是……哪儿……?

目光所及之处,雾蒙蒙的一片……

奶白色的雾气遮蔽视野,什么也看不清。

青登尝试出声并挪动脚步,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半句话来,身体也根本动不了,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青登再一次在心里问道。

刹那间,就像是为了回应青登的这句疑问似的,周围的景色忽然发生了变化。

雾气飞速消退。

渐渐的,可以看见潜藏在这重重迷雾中的景色了——分外熟悉的景色。

熟悉到仅一眼,青登就认出了这儿是哪里。

这里是试卫馆的道场。

宽敞整洁的道场,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道场边上的剑桶与竹剑……一切的一切,都与青登记忆中的试卫馆别无二致。

呼!呼!呼!

蓦地,青登听见自己的身前传来竹剑挥动的声音。

他定睛前望。

霎时,青登的双目因震愕而瞪得浑圆。

这样子的说法……或许很奇怪……但青登看到了自己。

不是看到镜面中倒映着的自己。

而是真的看到了有另一个自己,正站在他身前的道场中央,一丝不苟地对着身前的空气练习素振。

仿佛感应到了青登的视线,“青登”停住了手里的竹剑。

“橘青登,你这家伙真是有够让人羡慕的啊。”

“青登”提着竹剑,缓缓转过身,面朝青登,脸上浮现耐人寻味的微笑。

“上一个、以及上上一个来到这里的木下源一、绪方逸势,都是费尽千辛万苦地将自身的武道造诣提至极致,并且经历了无数个九死一生的赌命危机之后,才总算是得到了可以光临此地的‘门票’……”

“而你……嘛,算了,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禀’了吧。谁让你和我的亲和力天生就很高呢。”

“青登”像个孩童一样,把玩手里的竹剑。

“不过呢,此地对你而言还太早了一点。你还没资格触碰此境界。”

“青登”的话音方一落下,青登便顿时感到眼前一黑。

无边的黑暗像触须一样,从眼角一点点地攀至视野中心,随之而来的,还有强烈的困意。

“我们会再见面的……就在不远的未来。”

“青登”露出灿烂的笑脸——此乃青登的视野与意识被黑暗吞没之前,所见的最后一道光景。

……

……

“唔……”

青登缓缓地睁开眼睛。

“嗯?啊!橘君,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唔……”青登扭头看向说话的人,“天璋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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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说,新妻宽和西野细治郎都是前文登场过的人物——有谁还记得他们都是在何时登场的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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