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5章 荒尾知洋

“汪恒毅是巡捕房抓捕的,你对这个人也较为了解。”荒木播磨说道,“宫崎君,我想听听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从结果来看,敌人确实是上当了。”程千帆思忖说道,“虽然敌人的身份暂时没有能够确切确定,不过,基本上可以认定是军统上海区、上海特情处以及浙江来的军统份子组成的联合行动队。”

他对荒木播磨说道,“我们的敌人遗尸接近二十具,对于军统而言这已经可以算是非常大的损失了,而且,敌人此次行动的人数是上规模的,这也可以证明他们确实是上当了,若非敌人火力强大,成功的突出了我们的包围圈,他们的损失会更大。”

程千帆说道,“从这点来看,我们的计划是成功的,也可以直接证明‘戒尺’的情报是准确的,没有问题的。”

……

听到宫崎健太郎这般分析,荒木播磨仔细想了想,他点了点头。

因为帝国方面此次损失不小,因此他心中难免产生一些疑虑,不过,正如宫崎君所说,敌人的损失实际上也非常大,只不过他习惯了己方与敌人的大优势的战损比例,才会下意识的产生疑惑和质疑。

“至于说敌人的火力强大,在我看来,这更加说明了敌人对于刺杀岗村将军的决心。”程千帆冷哼一声,说道,“自从帝国占领上海后,我们的对手的处境愈发困难,他们的武器补给受限,这一次他们舍得使用这么多手榴弹、炸药,这足以说明军统这次行动是尽全力而为的。”

“这么说,你认为汪恒毅没有问题?”荒木播磨问道。

“我只是从客观事实来分析,‘戒尺’的情报应该是颇为准确的,我们的陷阱也是成功的。”程千帆说道,“至于说汪恒毅,初步来看,这个人是没问题的。”

“不过。”他看着荒木播磨,“荒木君你也知道,我对于支那人是秉持不信任的态度的。”

荒木播磨摇摇头,也是了,宫崎君对于支那人是秉持天然不信任的态度的,他问这家伙这个问题,等于是问道于盲了。

……

“法租界对汪恒毅的审判是什么时候?”荒木播磨忽而问道。

帝国方面一直与法租界当局交涉,要求他们交出重庆分子汪恒毅,法租界当局一直没有松口。

而现在发生了关宪章事件后,法租界当局和帝国的关系进一步恶化,更是直接一口拒绝了帝国关于引渡汪恒毅的请求,表示要在法租界法院审判汪恒毅。

“就在近日。”程千帆说道,“荒木君的意思是?”

“汪恒毅知道‘戒尺’。”荒木播磨沉声道,“这个人不能留了。”

“重庆方面并不知道汪恒毅投靠了帝国,他们那边只知道汪恒毅被巡捕房抓捕。”程千帆皱眉说道,“虽然法租界会审判此人,不过,重庆那边应该会尽力营救汪恒毅的,这个人将来回归军统……”

荒木播磨微微皱眉,他明白宫崎健太郎的意思,那就是汪恒毅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不行,这家伙在巡捕房受刑后开口了,这件事虽然隐秘,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解决掉。”荒木播磨态度坚决。

“好吧,我来安排。”程千帆笑着说道。

荒木播磨也笑了,他知道在宫崎健太郎的眼中,支那人都是不可信的,哪怕是投靠帝国的支那人,宫崎君杀起来也是毫不手软的。

也正是因为了解宫崎健太郎,他对于方才宫崎健太郎能够放下个人的情绪,劝说他留下汪恒毅的性命感到欣慰,宫崎君在公事上面能够按耐住个人喜好、情绪,这很好。

……

“课长遇难有些时日了,特高课课长之位空悬。”程千帆皱眉说道,“荒井阁下那边可有什么说法?”

听到好友问起这个,荒木播磨的面色阴沉下来。

“怎么了?”程千帆立刻问道。

“我去见过荒井阁下,荒井阁下说,帝国已经确定从本土派遣参谋本部中国课的参谋荒尾知洋中佐来上海。”荒木播磨面色忧愤说道。

“纳尼?”程千帆惊愕不已,他失神了十几秒钟,愤愤说道,“这个家伙只是一名中佐,竟然……”

说着,他自己也闭嘴,沉默了。

荒木播磨叹了口气。

荒尾知洋虽然只是中佐军衔,但是,这家伙是参谋本部出身,是参谋系科班出身,在帝国内部,这些参谋系的家伙素来是高人一头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面色阴沉,也都并没有讨论为何是参谋本部来人,而不是外务省方面出面委任。

“这个荒尾知洋来头不小?”程千帆问道。

“确实如此。”荒木播磨点点头,“荒尾知洋来自荒尾家族。”

“荒尾家族?”程千帆皱眉,然后眼睛眯了眯,“荒尾精阁下……”

“荒尾知洋是荒尾精阁下的侄孙。”荒木播磨说道。

“果然来头不小啊。”程千帆长叹息一声。

……

前清时期,日本就大肆向中国安插间谍,为后来与前清的甲午战争做各项准备。

光绪十二年春天,受日本参谋本部委派,日军参谋本部“中国课”中尉荒尾精就秘密来到中国搜集军事机密。

随后,荒尾精在上海成立“玄洋社”,是日本在华最早的成建制的特务机关。

日本商人、间谍岸田吟香在上海打着行善名义成立了乐善堂,实际上是为日方搜集情报的机关。

荒尾精到上海后,便以‘乐善堂’为据点,并相继汉口、北京、长沙、重庆、成都、郑州、天津、福州等十多个城市设立情报分支机构,打的旗号就是乐善堂在各地的分号。

后来戴老板得知乐善堂是日本自前清开始的间谍据点后,下令军统各站点对乐善堂动手,只可惜日本人早已经提前撤离了。

以这些特务机关为基础,日本的间谍活动开始渗透辐射到了中国腹地。

光绪十六年四月,荒尾精回到日本汇报工作,时任陆军大臣大山严热衷于学习欧美,对荒尾精放弃去欧美而着急去落后的清国的做法不太理解,荒尾精回答了他的目的-——“夺取并统治中国。”

荒尾精的努力得到时任首相山县有朋的认可,从内阁秘密经费中拨款四万元交给了他。

日军参谋次长川上操六更是将自家的房子抵押给银行,贷款几千元全部交给了荒尾精。

日本在华的特务机关和间谍培训机构建立起来后,组织了最大规模的一次情报探测运动——“四百馀州探险”,历时三年多。

日本特务们化装成中国人,以考察、买卖药材为幌子深入各地,凡当地风土民情、地形、气候、产业、交通、关卡、兵营和军事要塞等均在调查和探测范围内。

宫崎健太郎此前以行吟诗人的名义,在中国各地游历,实际上做的也是类似的工作。

荒尾精则根据手下间谍刺探的情报,编写了三册共两千三百多页的《清国通商综览》。

从这本书中,日本的军政要员对清朝的政治、经济以及军事部署都有了非常详细的了解。

日本人自己评价,该书“问世之后,使世人因而了解了老大帝国的实情,有识之士莫不感奋”。他们由此得出结论——清政府看似庞然大物,其实,内部早已千疮百孔。

该书成为以后半个世纪日本侵华分子必读的参考资料。

……

宫崎健太郎在自己日记中有记载,他在受训的时候,该书就是‘必读课本’之一。

可以这么说,荒尾精本人就是近代日本对华情报工作的鼻祖之一,因此,宫崎健太郎和荒木播磨这两个上海‘地头蛇’都不得不承认荒尾知洋来头不小,他们面对荒尾知洋,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感和压力。

“荒尾知洋会直接出任特高课课长吗?”程千帆问道。

“应该暂时不会。”荒木播磨摇摇头,说道,“我了解到的情况是,荒尾知洋会以特别派遣长官的身份,暂时全面主持特高课的工作。”

“这是提前预定了课长的职务啊。”程千帆冷哼一声,“一旦被荒尾知洋整合了特高课,再立下些许功劳,课长的帽子就直接从包里取出来戴在脑袋上了。”

他看着荒木播磨,满眼都是愤怒之色,“荒木君,上官不公啊。”

程千帆闷闷的抽了几口烟,说道,“这些出身不凡的家伙,本就是起点很高的贵胄了,却总是从我们这样的兢兢业业的普通人手里直接抢夺,简直是太过分了。”

“是啊,太过分了。”荒木播磨有感而伤,叹口气,愤愤说道。

程千帆瞥了荒木播磨一眼,看来此事对荒木播磨的刺激不小啊,荒木播磨虽然有时候看似胆量不小,不过,实际上这是一个骨子里比较谨慎的家伙,尤其是面对荒尾知洋这样的背景深厚的‘贵公子’的时候,若是以往,荒木播磨会假模假样的说一句‘宫崎君,慎言’,现在却是毫不掩饰他的愤懑情感了。

“荒木君,荒尾知洋毕竟是从上面下来的,对于上海的情况缺乏了解,他要掌握特高课,这需要一个过程。”程千帆微微一笑,说道,“现在荒尾知洋还未来到,荒木君你这边要提前帮这位荒尾少爷署理好特高课的工作啊。”

荒木播磨眼中一亮,点点头,“宫崎君所言极是。”

好友说的没错,荒尾知洋属于空降来的,缺乏根基,尤其是现在已经提前得知了荒尾知洋要来,而其人还未至的这段时间,正是他抓稳特高课大权的空窗期!

……

荒尾知洋。

离开特高课,回巡捕房的路上,程千帆坐在后排座位上,他的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不禁冷哼一声。

别的不说,看在荒尾精的面子上,他都要做好准备,好好招待一下这位荒尾公子。

日本人安排这么一位间谍家族的公子来上海特高课,定然是有些图谋和安排的。

如此也好,空欢喜一场的荒木播磨绝对不会甘于蛰伏的,届时特高课内部不和,他这边要好生利用一番。

“浩子。”程千帆看了一眼专心开车的李浩。

“帆哥。”

“荒木担心汪恒毅会泄露‘戒尺’的情报,决定除掉汪恒毅。”程千帆淡淡说道,“这件事交给你去做。”

“是安排自己人做?还是?”李浩想了想问道。

所谓的安排自己人,就是安排打入巡捕房的特情处人员动手,如此既除掉了汪恒毅这个叛徒,又帮助自己人成功的披上杀害军统人员、甘心当汉奸的皮。

“不,你亲自去安排,找一个真心当汉奸的家伙秘密动手。”程千帆果断说道。

假如安排特情处的暗子动手,看似是一着妙棋,实际上是大大的败笔。

一旦这名暗子出事了,这件事本身就是极大的疑点,会连锁反应被敌人深挖出很多问题,甚至会连累到他和李浩的身上。

安排李浩找一个甘心当汉奸的家伙动手,则没有这些隐患,还可以帮李浩染上抗日分子的血,此一举两得。

……

“我明白了。”李浩略一思索,就明白帆哥的顾虑了。

他的心中佩服不已,他自忖完美无缺的计谋,帆哥一眼就看出来不妥之处了,不愧是帆哥。

“平重阳一这两天应该就会回上海,你这边安排一下粮食运输事宜。”程千帆说道,“盛叔玉那家伙早就急着离开上海了,安排他们混进运粮队伍,趁机离开上海。”

“明白。”

……

“消息确切吗?”陈功书面色阴沉,问道。

“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肖勉的人干的。”岑雨峰说道,“上海滩除了我们,能够有如此人手和强大的火力刺杀户田清一郎的,只有肖勉的特情处了。”

他对陈功书说道,“根据我们在警察局的内线送出来的情报,日本人损失惨重,那个户田清一郎不仅仅被干掉了,这老鬼子的脑袋都被割下带走了。”

陈功书沉默了,成功干掉一名日军少将啊,而且还枭首了,此等大功,竟然被肖勉所部斩获,着实令他既羡慕又妒忌。

同时,陈功书又有些懊恼,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刺杀岗村上面了,竟然没有关注到户田清一郎这老鬼子过寿这件事,不然的话,肖勉的人能做到的,他也能。

想到刺杀岗村不成,己方还损失惨重,而肖勉那边却趁机在浦口饭店做下此等大事,他的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不对,这里面有古怪!”陈功书忽而面色铁青,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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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06章 我的孩子会为我感到骄傲和自豪的!

“哪里古怪?”岑雨峰立刻问道。

“刺杀岗村不过是幌子。”陈功书说道,“肖勉的真正目标是户田清一郎。”

他对岑雨峰说道,“正是因为刺杀岗村的行动吸引了日本人的注意力,肖勉对浦口饭店的行动才会如此顺利。”

陈功书面色阴沉,“我们帮肖勉吸引了日本人的注意力。”

“区座。”岑雨峰说道,“问题是,刺杀岗村的行动,不仅仅是我们,肖勉的特情处也行动了。”

“是啊,他们也行动了。”陈功书皱眉。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古怪,但是,正如岑雨峰所说,肖勉的人也参加了刺杀岗村的行动,而且根据岑雨峰的汇报,特情处刺杀岗村的人手不少,火力强大,也正是凭借特情处的强大火力,他的人才有机会从敌人的包围中突围成功的。

……

“这边刺杀岗村出动了大量的人手,并且火力强大;那边紧跟着就派遣大批人手对浦口饭店展开行动,干掉了日军新编预备第五旅团旅团长户田清一郎。”陈功书皱眉,看着岑雨峰说道,“这等兵分两路,同时进攻的情况,便是我上海区也实难操为,他肖勉手下什么时候蹦出来这么多人?”

岑雨峰苦笑一声,这一点也是他想不通的。

“这里面有古怪,有古怪。”陈功书摇头说道,他怎么想都想不通。

……

程千帆正在与皮特‘分赃’。

“你的那份已经存入东方汇理银行了。”皮特将一份银行金票递给程千帆。

程千帆接过,看着金票上的数额,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日本宪兵司令官池内,还有川田笃人的那一份……”程千帆弹了弹烟灰,说道。

“不用你提醒,已经送到他们手里了。”皮特说道。

皮特狮子大开口,向宪兵司令部提出了三十万银元的巨额索赔金额。

池内纯一郎委派川田笃人作为全权代表,与皮特进行谈判。

经过笃人少爷的斡旋努力,皮特勉为其难的将索赔金额降低到了十九万银元,这比皮特最初要求的二十万银元还要少一万,最终池内纯一郎尽管依然很生气,最终却也不得不签字同意。

十九万银元,皮特独得五万银元,‘小程总’分得四万银元,法租界巡捕房警务总监费格逊阁下也有两万银元入账。

剩下的八万银元,池内纯一郎和川田笃人分走六万银元,还有两万银元则被其他相关人士瓜分,总之,在双方的共同让步下,此次宪兵队仓库失火事件所引发的赔偿危机,各方的‘损失’都获得了弥补,危机事件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

“我这次是东跑西跑,各方斡旋,牵头引线的出尽了力气,却只拿到这么一点。”程千帆看着得意洋洋的皮特,没好气说道,“反倒是你这个家伙,竟然分走最多那份。”

“做人要知足。”皮特傲然说道,“日本人最终愿意赔偿,真正的原因是不敢得罪强大的法兰西。”

他弹了弹烟灰,“没有欧罗巴第一强国撑腰,别说是四万银元了,你连五千银元的赔偿也拿不到。”

“是啊,是啊,法兰西是欧罗巴第一强国。”程千帆冷笑一声,“敢问皮特上尉,强大的法兰西陆军有没有将胆敢挑起战火的德意志人撵回莱茵河?”

听到程千帆提起这个,皮特的面色讪讪。

此前法国对德宣战的时候,皮特曾经吹嘘说强大的法兰西陆军只需要一个月就能彻底击败德国,逼迫德国让出波兰,在投降协议书上签字。

而实际上呢,在欧罗巴战场,英法联军隔着马奇诺防线已经和德国人对峙了数月了,双方却连一场激烈的战斗都没有发生。

这让皮特很没有面子。

只得再三强调,只是战斗没有打响罢了,双方战事只要彻底激化,强大的法兰西陆军只需要七周就可以击败德国,迫使德国人投降。

“七周?”程千帆笑了,“不是说一个月就能让德国人投降吗?”

皮特便梗着脖子辩解说,“七周只是最长时间的估计,实际上一个月足够了。”

程千帆哈哈大笑,他看得出来,经历了德国人闪电般占领波兰的战果,以及欧罗巴那边传来的关于德国人战斗欲望远远强于英法联军的事实,皮特的心中难免是有些发虚了,主动延长了‘强大的法兰西击败德意志’所需要的时间。

“总之,德国人只是貌似强大而已。”皮特哼了一声,说道,“强大的法兰西陆军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雷霆之势。”

程千帆知道皮特已经有些生气了,这个话题上不好再开玩笑刺激,便笑着夸赞皮特的中国话大有长进,竟然都会使用成语了。

……

“月底的时候,我们有一批粮食物资要运往南京。”程千帆说道,“虽然日本人那边的关系已经打通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这边也需要出面疏通交通关卡。”

“南京?”皮特皱眉,他看着程千帆,立刻明白这是‘玖玖商贸’与汪填海政权达成的物资采购协议。

皮特冷笑一声,“这件事不是你一直在操作的吗?怎么?害怕你的同胞骂你是铁杆汉奸了?”

“有钱赚,你管这么多做什么?”程千帆说道,他冷笑着,“你要是不愿意出面也行,这笔买卖就是我单独的。”

“你一个中国人都不怕被你的同胞痛骂,我一个法国人更不会在乎这个。”皮特冷哼一声,“行了,交给我了。”

程千帆笑了笑,看了皮特一眼,这个法国人虽然对中国受到日本侵略是报以同情之心的,不过,也只是同情而已,该赚钱的时候那是不会手软的。

当然了,也正如皮特所说,他这个中国人都和日本人合作,帮助汉奸政权采购物资,皮特这个法国人自然更不会考虑太多了。

“我看到一份公文,你月底时候要外出公干?”皮特忽而想到,立刻知道了程千帆为何没有‘吃独食’,把事情交给他去做的原因。

“我要去一趟南京。”程千帆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说道。

“南京?”皮特盯着程千帆上上下下打量,忽而脸色一变,冷冷说道,“你真的决定了?”

“你不是经常讽刺我身为中国人,却坐视国土沦丧,只想着自己的生意吗?”程千帆淡淡说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做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他微笑道,“汪先生的和平救国路线,是唯一能够拯救中国的,现在有了救国的可能,我自然是要追随汪先生,为和平救国出一份力的。”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国家被侵略,却不想着抵抗,甘愿在侵略者的扶持下成立投降政权,竟然寄希望于这样可以拯救国家?!”皮特冷笑一声,挖苦说道。

“没有勇气面对侵略,甘愿缩着脖子将希望寄托在侵略者身上,将投降政权粉饰为救国希望,简直是可笑之极!”他看着沉默不语的程千帆,冷冷说道,“这也许就是我们法兰西人和你们中国人的最大不同之处。”

……

“我去南京公干,这可是法租界当局批准的。”程千帆面色也阴沉下来,语气冷淡说道,“这说明租界当局对于汪先生的和平政权,实际上并不排斥。”

皮特的面色也阴沉下来。

程千帆这么一位法租界巡捕房的高级官员去南京,参加汪填海政权的还都大典,程千帆虽然没有明说去南京的真正目的,但是,法租界当局怎么可能不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法租界当局却批准了他去南京公干的请示,正如程千帆所说,法国人尽管对于暂时并不打算承认汪伪政权,但是,却也不愿意激怒日本人,他们默许了程千帆去南京,这本身就是法租界当局的一种态度体现。

对此,皮特是不赞同,甚至是秉持反对态度的,这一方面是因为皮特始终对于作为侵略者的日本人秉持厌恶态度,更因为他一直认为法租界当局对日本人太过软弱了,这只会助长日本人逐步侵占法兰西在华利益的嚣张气焰。

“我希望你将来给你的孩子讲述这段历史的时候,你可以理直气壮。”皮特厌恶的表情看着洋洋得意的程千帆,说道。

“我的孩子会认为我选择了正确的道路,会为我感到骄傲和自豪的。”程千帆淡淡说道。

“希望如此。”皮特冷笑道。

……

苏哲步履匆匆敲开了总巡长办公室的房门。

“金总,出事了。”他随手关好门,来到金克木的身边,低声说道。

“毛毛躁躁,慌什么?”金克木瞪了苏哲一眼,说道。

放下手中的鼻烟壶和放大镜,金克木身体后仰在椅背上,问道,“怎么了?”

“汪恒毅死了。”苏哲说道。

“什么?”金克木身体坐直了,震惊不已,“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会?”

汪恒毅是浙江杭州军统的人,却被巡捕房无意间抓获。

得知此事后,金克木就暗下里命令苏哲做好对此人的保护工作,而巡捕房方面坚持不同意日本人的引渡请求,这背后也有金克木一直的努力。

最终,金克木以维护法租界的执法、法治权利为借口,说服了法租界当局决定在法租界内部审判汪恒毅,这便保住了汪恒毅的性命,同时也给重庆方面想办法后续营救汪恒毅提供了可能。

现在,法租界法院对汪恒毅的审判日临近,汪恒毅却突然死了。

“就在刚才,靶子场监狱那边打来电话,说汪恒毅死在了监舍内。”苏哲说道。

“丧心病狂!”金克木面色铁青,咬牙切齿说道。

很显然,这是日本人、汉奸特务动的手。

……

“防不胜防啊。”金克木扼腕叹息。

知道日本人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法租界对汪恒毅审判,必然会想办法暗害的,尤其是考虑到程千帆和日本人走得近,担心程千帆会受命日本人对汪恒毅动手,他特别签署命令,将汪恒毅从中央巡捕房的监舍内提走,提前安置在靶子场监监狱,却是没想到依然没有能够保住汪恒毅的性命。

“怎么死的?”金克木问道。

“口鼻出血,法医说是心疾暴毙。”苏哲说道,“不过,我私下里问了,应该是中毒死亡。”

“无法无天了!”金克木大怒,对方在巡捕房的地盘,在戒备森严的靶子场监狱下毒,这彻底激怒了他。

“靶子场监狱内部有问题。”苏哲说道,“要么是监狱里有日本人的暗子,要么是有人被日本人收买了。”

他看着金克木,目光严肃,“金总,你说……”

“有什么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金克木看了苏哲一眼。

“这件事会不会和程千帆有关?”苏哲低声说道。

金克木瞪了苏哲一眼,这一次却是破天荒的没有呵斥苏哲直呼程千帆的名字。

“查!”金克木咬着牙,沉声道,“这件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他的拳头用力砸在了办公桌桌面上,“你亲自去调查这件事。”

“明白。”苏哲点点头,他想了想,最终还是问道,“金总,如果调查结果显示这件事真的和程千帆有关……”

“让你查你就查!”金克木沉声道,“查出来自有我来处置。”

“明白了。”苏哲点点头,面上露出喜色,虽然金总没有明白说出来,但是,了解金克木的他知道,这一次,金总是真的动怒了。

若是真的查出来程千帆参与了此次毒杀重庆分子的事件,这等在巡捕房内部毒杀抗日分子的行径,已经超出了金总忍耐的范畴了,金总这次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看着苏哲雷厉风行的离开了,金克木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目光随之变得坚韧、冷冽。

……

檀香山路,何关的家中。

何太太下楼,对女佣说道,“景妈妈,小弟晚上来家里吃饭,他喜欢吃鸡汁哈士蟆。”

“晓得嘞,太太。”景妈妈答应一声。

她挎着菜篮子,准备去菜市场买菜。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景妈妈,你去看看,谁来了。”何太太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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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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