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旧屋仍在

“有件事须得告知先生。”

“什么事?”

“自先生走后,先生原先住过的小楼便留了下来,一直无人住进去,里边的东西,应当也都原封不动的放着。”

“哦?”

“非是陈某的功劳,先生也莫问陈某。”陈将军笑道,“非要问究竟是谁打的招呼起了作用,恐怕只有西厢店宅务的官吏才说得准了。”

“原来如此……”

宋游顿时便明白了。

“先生若还想回到故处,自可回去,只是恐怕要收拾一番了。若先生想换个别的地方住,陛下原先赐给陈某的宅子,陈某也还有空的。”

“多谢将军好意,只是我与三花娘娘已经住惯了那里,尤其是三花娘娘,路上还在说喜欢那个房子。”

陈将军闻言也只是笑笑,随即举杯:

“宴后送先生回去。”

“好。”

两人便继续吃饭闲谈。

吃完这餐晚宴,剩了不少菜,道人觉得可惜,便请酒楼伙计打包了两样三花娘娘喜欢吃的,又向后厨要了些切细的肉丝,这才出了酒楼。

刚到门口,便不禁停了会儿脚步。

此处正是长京繁华之地。

天色早已暗了,街上却仍然人来人往,茶商酒客络绎不绝。对面则是楼房商铺,各色各样的灯笼灯箱照亮了夜,楼下商品琳琅满目,楼上女子红袖招招巧笑嫣然,有孩童尖笑着放肆奔跑打闹,有百姓与相熟的街坊邻居打着招呼,也有富贵人家的子女出来闲逛,跟了一堆侍从,也有城中身份显赫的勋贵出游,人还没到,侍从就先为他拨开了人群,街面上布满了各种声音,一片盛世繁华景象。

道人很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夜晚了。

如今看着,心中更多的却是感慨。

对比起北方,尤其对比起几乎无人的越州,长京与它们像是同处两个国度、两个世界。

猫儿也不禁睁圆了眼睛,盯着外头灯火,觉得陌生而又熟悉。

“是不是很不公平?”陈将军站到了他们旁边,很平静的看着这幅景象,还有那些在街上行走的权贵,又转头看向道人,“北边的百姓恐怕做梦也想象不到这样的画面。”

“何止北边。”

“也是……”

陈将军收回了目光。

在他心中自是明了的。

构成这长京繁华的一砖一瓦,都从百姓身上来,别说刚经受了战乱与妖魔摧残的北边,就是随便指个方向,出长京几十里的村子里,也有大把大把的人过着与这里宛如两个世界的生活,他们完全想象不到这座世人皆向往的帝都有多繁华。

“先生可有解法?”

陈将军再次转头看向道人,目光依旧平静。

道人却摇头不答,迈步走下台阶,只与他说道:“将军还是先担心自己的事吧。”

猫儿见状立马跳下台阶,紧紧跟上。

陈将军也一脸平静的跟了上去。

身着红袍的亲卫皆高大强壮,眼神凌厉,仪态不凡,那些正为自家主人开路的仆人一见到这些腰佩长刀的武官侍从,便都被吓了一跳,再见到身后走来的陈将军时,即使自己不被吓得让到一旁,也会被主人呵斥着让开,那些权贵家的子女见了,也立马收敛了放肆的姿态,变得乖巧。

这时候的大晏,威势权力比陈将军高的人,恐怕只有那位老皇帝了。

“将军就送到这里吧,不必远送了。”

“好,那便与先生道别。”

“多谢将军宴请。”道人诚心诚意,露出笑意,“在下已许久没吃过这般奢侈的饭菜了。”

“陈某也是如此。”

“将军请回。”

“按先生性子,到了长京,定是要休息几日,不理窗外事。便过几日,陈某再带着好酒好茶来拜访先生,与先生长谈。”

“在下没有云春楼那般珍馐佳肴,却也有一桌饭菜等着将军。”

“……”

互相行礼,就此分别。

道人继续往西城走,将军则站在原地目送他,许久才转身折回,走向帝王新赐的侯府。

这条街道有数十丈宽,是长京繁华与伟大的排面,也是东城与西城的交界线,白天这里车如流水马如龙,到了晚上车马几乎见不到了,便成了百姓聚集休闲和摆摊的地方,无论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都能同时在这条街上见得到。

走过这条街,便是东城了。

前方的繁华与灯光都暗淡了许多,路旁屋舍楼店也少了几分精美,然而百姓却住得更密集。穷苦的百姓同样有休闲需求,便聚集成堆,放肆闲聊高声大笑,满地孩童玩着捉迷藏逮猫儿的游戏,确实比东城少了许多精致繁华,却多了很多人间烟火。

想起明德四年的春日,初到这里时长京的宵禁,真是如梦一样遥远虚幻。

对城中的记忆则依旧清晰。

宋游很快走到了柳树街,顺着街道缓步走过,两边皆是两层高的楼店,样式统一,楼下的商铺也几乎没有变化。

茶楼,肉铺,汤饼铺子。

原先自家的小楼越发近了。

自然地,邻居家的小楼也近了。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是得得的声响,马儿脖子上的铃铛偶尔晃荡一声,两旁都有没回屋甚至没打烊的街坊邻居,都向道人投来目光,只是黑暗中实在难以看清楚走来的是谁,又似乎有几分不敢相认,暂时还无人与他搭话。

道人与马儿脚步都放缓。

先到了吴女侠的家门口。

道人停下脚步,三花猫和枣红马也停住脚步,都抬头望去。

木板门,关得很严,上着锁。

里头没有光,也没有任何动静。

“里面没有人。”三花猫转头很小声很小声的对他说,“但是有耗子。”

“……”

道人沉默了下,又将目光移转,看向隔壁。

同样的木板门,同样房门紧闭,上着锁,锁还是原先那一把,甚至锁上都落了不少灰尘了。

“锁着呢……”

猫儿又扭头对道人说。

“嗯。”

道人拄杖走了过去,抬起拄杖,在铜锁上轻轻一点。

“哒……”

铜锁顿时就开了。

“!”

三花猫扭头看向道人,眼睛在黑夜里似乎发光,随即才跑过去,跑到门口,几乎贴着门仰头等着,等道人开门。

“吱呀……”

门一打开,她立马就钻了进去。

随即里头便传来打开柜门的声音。

等到道人与枣红马也跨过门槛进去时,屋内已经亮起了光——身着三色衣裳的小女童捧着油灯,灯中无油自亮,照出她的脸明黄一片,知晓人晚上是瞎子的她一脸认真的举着油灯,为道人照亮屋中景象。

屋中没有多少陈设,全都落满了灰尘。

几乎和三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上楼一看,也与三年前区别不大,只是床上空空荡荡、窗前的长榻与摇椅不见了而已。

依然落满了灰尘。

灰尘上一个脚印都看不见。

“呼……”

道人吹了一口气,顿时起了一阵风,在屋中绕了一圈,将地上和家具上的浮尘全部吹落卷走,而小女童手上的灯火却只是摇晃了几下,没有熄灭。

随即将马儿背上的行囊卸下,对它道一声辛苦,便与三花娘娘一同开始打扫房间。

燕子由窗外飞来,见状也化作人形,一声不吭的开始忙活。

很快楼上楼下便恢复了干净。

等到将携带的东西都从被袋里取出,放到应有的位置,床也铺好,便与三年前彻底难以找出分别了。

只见油灯的光洒满屋子。

道人将从酒楼打包的细碎肉丝装进了小碗,放在窗台上,任由燕子低头啄食。三花娘娘则又化作猫儿,取出棉布球,像三年前一样,自顾自的在木地板上玩耍起来,似乎毫无忧愁。

“这里有燕窝。”

道人的声音在屋中响起。

三花猫与燕子皆停下自己的动作,扭头看向道人,只是察觉到不是在说自己后,三花猫很快就将目光收了回去,继续玩自己的爱球。

燕子则扭头对道人说:

“先生无需操心,我们燕子很少在巢穴中歇息,一般都在树上。我们安清燕子的习惯虽已很接近凡人了,不过我还是喜欢住在树上,或是类似树梢的开阔的地方,我喜欢吹着风入睡,喜欢一醒来就能看见开阔天地的感觉。我只需在房顶睡就可以了,先生有需要叫我就是。”

“很好。”

道人对他说道。

好的却不是他无需自己操心,而是他已经能在自己有不一样的想法时,很自然的说出自己想要什么以及理由了。

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更不容易的是,他产生变化的整个过程柔和而自然,并没有被谁或被世界拎着耳朵强迫改变。

这时猫儿用右爪一拨,布球便飞了出去,可她却没有急着去追,而是扭头看向燕子,担忧的说:“那要是下很大的雨或者雪怎么办呢?”

“那我就到屋檐或屋里来。”

“那你会冷吗?三花娘娘可以捉一只大耗子剥了皮给你当铺盖,你也长得小小的,肯定合适!”

“……谢谢不冷。”

“那算了。”

猫儿这才继续往前跑,扑向自己的球。

燕子也继续吃肉丝。

道人则坐在床上,靠在床头,目光稍稍一抬,很自然便看向了隔壁。

隔壁依旧鸦雀无声。

(本章完)

第329章 明窗净几是安居

夜慢慢深了。

长京的百姓都回了屋,商铺一家家打烊,街上迅速变得冷清。今日刚刚立冬,是个无星无月的晚上,街道上只有寒雾弥漫。

三花猫依然在玩球。

这时候的她不去故意控制自己的动作,在楼上肆意跑动,甚至故意跑得很用力,便踩出叮叮咚咚的响声,尤其是楼板老化不平,常被她踩得翘起来又落下去,发出声响动静。

只是玩着玩着,正扑向布球的她忽然便改变了方向,毫无停滞的往窗边跑去,并一下子跳上窗台,往下看去。

随即扭头对道人说道:

“城隍大人来了!”

“多谢三花娘娘。”

“要三花娘娘下去开门吗?”

“那就更感谢了。”

“不客气!”

三花猫又一扭身,从窗台上跳下来,又快速的往楼下跑去。

只听得楼板一阵声响。

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

等三花娘娘点燃楼下的油灯,打开房门时,城隍大人与两名辅官就站在门外,道人也扶着木栏杆从楼上下来。

“见过先生与三花娘娘。”城隍当先行礼,“知晓先生回来了,小神第一时间便来见过先生。”

“城隍大人何必如此多礼。”宋游说道,“几位大人快请进。”

“小神给自己定下了每月两次亲自在城中巡视的规矩,今日冬至,正好要上街巡视,便顺路来向先生问好。”城隍一边进来一边说,等按照宋游的指引在桌前小心坐下,他才又说,“先生走后,长京风波不少,不知换了多少朝中大员,死了多少权贵,多亏先生指路,小神才能依然安稳的坐在长京城隍的位置上,无论如何,也该来谢谢先生。”

“城隍大人太客气了。”

宋游此次回京,一路走来,感觉到的妖邪之气比曾经初次进京时少了太多,也许与长平公主的倒台、长京的权力大戏过了一个阶段有关,但无疑也该与这位长京城隍有离不开的关系。

“在下刚回来,也没有茶水招待城隍……”

“不敢不敢。”

“正想从城隍大人口中问些离去后的长京之事,结果却连一壶茶水也没有,总是有些失礼的。”宋游惭愧道。

“先生能请小神进来坐坐,小神便受宠若惊了。”

城隍虽局限于一城之地,不过此地却是大晏中心,这位长京城隍自然也听说了北方的事情。

听说那连天宫倾力也难以剿灭的妖魔,便在这位走过之后被镇压了,据说还是从平州跨过数千里借了一座山来,使得从未有过大山的禾州禾原凭空多了一座大山,就因为此事,那平州的山神两年之间也不知道涨了多少香火。又听说雷部主官傅雷公,因为徇私渎职,祸害黎民,也被这位亲手斩于禾州治所城外,那可是雷部主官,在天宫神位或许不算顶尖,可无论神职还是神力,却都是很了不得的。

还有零零散散不知多少事。

在这位身边,堪比神灵的妖王也好,天宫正神也罢,或是天地孕育的先天神灵,命运都止不住的波动浮沉着。

听说真龙自哪经过,即使不想,也会起天地异象,听说神灵行走人间,即使无意,也会给世人带来影响,大概都是世间无根据的传言,不过此时的城隍大人却觉得不是没有道理。

现在内心则只有一种感觉——

天宫正神确实对地神有不小的影响,官府朝廷更是对城隍废立有着直接的权力,可天宫正神也好,朝中大员也罢,都不如跟在这一位的身后。

自己这位帝都城隍如今也渐渐像个样子了,神位稳固,神权回归,神力上涨,香火日盛,回想起四年前的长京城隍,真是如梦一样。

而这些不都是这位带来的吗?

此时城隍自然不敢托大。

便见屋中烛火摇曳,老城隍坐得端正,与他讲说:

“当初先生走后不久,国师就常常不在长京了,似是在别处有什么要事要忙,也没人知道是什么事,倒是有说是国师身体不好的,有说是国师忙于道人那些炼丹修行之事,对国事兴趣便少了,还有说是国师回了鹿鸣山忙于师门传承的,各种说法都有。小神耳目只限于长京,何况国师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就不是小神能管的了。”

“难道西域小国行刺事件是真的?”

“以小神所见,应是真的。”

城隍大人放低声音,与他说道:

“听说安西大将军为了军功,常在西域挑起战争,不顾那些小国的死活,几乎把人当成了牲畜。

“此前西域地火国被安西大将军勒索了许多珍宝美女,本就苦不堪言,可最后安西大将军还是找了个由头,出兵将地火国几乎覆灭,据说王室一半都被杀死,女眷也有遭到凌辱的,大将军还上表朝廷,说是地火国王对大晏不敬,自己这才出兵攻打,还得了朝廷表彰。

“随后又由原先国王的侄儿重建国家,向大晏称臣,但听说那边国家很小,有时王室间感情很深,这位侄儿便与原先的国王感情甚笃,地火国的人又脾气暴躁刚烈,于是表面称臣上供,亲自赴京请罪,实则不知从哪借了宝物来,一打开盒子,就是汹涌而出的熔岩与地火。当日接待外臣的宫殿都差点被烧掉,大臣近卫都被烧死了几个,所幸皇宫也有些布置,陛下这才幸免于难。”

“国师不在?”

“不在。”

“这样啊。”

宋游露出思索之色。

这位城隍是长京的城池守护神,城中之事,自然比谁都看得清楚。即使陈将军在朝中有内应,在京城有耳目,也不可能比得上他。且城隍大人虽是国丈死后封神,然而毕竟死了多年,也成神多年,虽与凡人和朝廷牵绊很深,根本立场却也不同,从他口中听来,应当会相对客观。

这也是他想从城隍口中听说的原因。

城隍稍微一顿,便继续说:

“随后陛下身体便变差了许多,长平公主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根深蒂固,支持者甚多,哪会放过这个机会?可谁想到,陛下特地如此,也想趁这个机会为后续继任大统的皇子扫平道路。一番明争暗斗,最后甚至兵变,令长平公主没想到的是,几位禁军大将军表面归附于她,其实仍旧效忠于陛下,始终效忠于长平公主的,则在当晚就被属下暗杀了。最后的结局就是这样了,长平公主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大晏再也不可能有一位女皇诞生了,随后两位皇子无论是谁继任,都不再有阻力。”

“陛下有定下太子吗?”

“……”

城隍大人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宋游此前待在长京,对两位皇子倒也听说过,也曾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今晚的饭桌上,又与陈将军聊起过,也算是对两位皇子三年后的变化又多了一些了解。

两位皇子如今都已长大了许多,各自的性格也都初步展现出来。

大皇子不是皇后所生,不过却是陛下最喜欢的贵妃所生,小皇子是嫡子,有更大的法理优势,不过皇后已不受宠多年,家族势力也在当今陛下登基后不久因为染指权力中枢而被这位皇帝清除,反倒是贵妃的母家如今颇有兵权,掌握着长京周边一些军队。

大皇子性格刚强尚武,近两年来随着年纪增长,又颇有豪气,有武皇风范,和当今陛下很像,也很得陛下喜欢。

小皇子儒雅喜静,虽有些懦弱,却很有文采,善良仁义,在朝野都广受好评。

听说朝中不少人都希望陛下尽快定下储君,最好遵从立嫡不立长的传统,免得起了乱子,不过陛下却似乎有别的想法,迟迟不予表态。这是一位气盖云霄的大帝,此前力排众议进军塞北腹地,陈将军不负所托,兵锋凿穿塞北,覆灭草原,建立千古奇功,更是使他威势无两,此时的他便像一头老态龙钟的真龙,即使谁都知晓他已没有几年可活了,可每个人从他身边走过,却也没有谁敢不屏住呼吸的。

而对于这位武皇的心思,这位长京的地神却摇头说道:

“他是个了不起的帝王,在位数十年,一直牢牢掌控着整个国家,从未出过乱子,国富民强,即使不可一世的塞北人南下,也被打退,他喜欢这种一手掌控一切的感觉,也享受这种感觉,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哪怕生命的尽头,大晏也只能由他来掌控,可是他忘了,他老了。”

宋游觉得他这个角度是很有意思的。

“还得请问城隍大人,可知道隔壁住的江湖女子何时离去的呢?”

“怕是有两三月了。”

“鹤仙楼的晚江姑娘可还在?”

“似乎还在京城。”

“还在京城啊……”

“是……”

城隍大人虽不知这位先生为何对那位晚江姑娘还在长京一事有些惊讶,却也如实回答。

夜谈许久,城隍这才告辞。

“先生的两幅画还在小神庙中,为先生妥善保存着,先生若想取回,小神这就为先生送回来。”

“过几日我当登庙拜访。”

“也好。”

城隍起身,与他行礼,这才带着两名辅官出门离去,再一行礼,便消失在了夜里。

小女童转头看向道人。

“关门吧。”

“好的!”

吱呀一声,门便关好了。

道人迈步走上楼梯,小女童则仰头望着他,贴心的等他上了楼,才吹熄油灯,化作猫儿快跑着追上去。

回了长京,想想事情还不少。

光是在长京的故人,便有不少,曾请他同游江上又曾长亭送别的狐妖,曾赠羊毛毡羊毛毯的俞知州,禾州重逢时印象不错的刘郡守,不知蔡神医有没有从北边回来,但多半也得去北钦山走一趟,国师若是回京,或是皇帝知晓,也许也会来拜访他或下旨请他。

不过如陈将军所说,以宋游懒散的性子,走了数万里回到京城,定是要休息几日,不理窗外事。

想着想着,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次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睁眼一看,三花娘娘已然打开了窗,窗外显出碧蓝的天空,飘着几朵云,一只燕子站在窗台上梳理羽毛,外头的柳树已经只剩下枝条了,阳光透进来,屋内一切都干干净净,木料反光。

道人顿时心情就很不错。

明窗净几是安居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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