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第347章 云韶府诸王斗

第347章 云韶府诸王斗

如意年间,内教坊更名为云韶府,但除此之外,本身的人事构架却没有太大变化,起码是没有李潼的变化那么大。

“卑职杨冲并群僚、伶乐诸众,苦盼巽郎入监……”

太监杨绪自率云韶府一众人等早早便列队于乐坊外,眼见李潼行来,趋行迎拜,那激动神情像极了留守儿童要扑进久别重逢的父母怀中。

因有老太监杨冲的缘故,杨绪还会偶尔走出外朝传递一些讯息,不过其他故人真是挺久不见,诸如旧年同编《万象》大曲的太乐丞白芬等人。

见到这些人,李潼不免回忆起那段最辛苦的光阴,唏嘘之余,一一颔首回应。他如今虽然王爵不再,处境却非往年能比,云韶府诸众见他仍有故态相对,则就不免有几分受宠若惊。

杨绪等人将李潼引往坊中直堂,这里仍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堂设文物多了一些。

“乐坊诸众,精习巽郎旧作,近年也不乏技艺新精之类,郎君是否在堂细观?”

杨绪又上前殷勤请示,那副谄媚的姿态仍是旧年味道,李潼脑海中不免闪过要把这家伙再骟一遍的噱念,于是微笑着点头。

笙歌响起,云韶府诸众上前卖力表演,自旧调《逍遥王》开始,逐番上演,果然是色艺俱佳,是经过一番精心的准备。

艺术作品自有其感染力,特别这些故调都是李潼亲手拟出,再配合着云韶府这些伶乐精心演绎,每一段熟悉的旋律响起,都将李潼拉回当时的场景中,以至于他也忍不住挽袖举手,传唤诸般乐器,加入其中。

环堂诸众未必人人尽识李潼,待见他各类乐器信手弄来,俱都有着不俗的水准,不免便有人感叹道:“这位贵人还真是趣味卓然!”

“逍遥王盛誉岂是虚?咱们云韶府近年案习新乐,半出其手,如今司掌乐府,若能蒙其赏识,那可是真正的大幸!”

厅堂中声乐色艺繁美,自有一派喜乐和谐,正当众人都沉浸此中时,堂外却响起杂声,一个稍显尖锐的中官吼声响起:“诸大王几番传乐,你等乐奴却都避此偷懒!”

堂中声乐演绎被此喧扰打断,李潼放下唇边的横笛,转眼望向侍立于一侧的杨绪。

杨绪上前,不无尴尬的低声禀告道:“皇孙等目下正在坊……”

说话间,外堂便冲入一名中官内给事,登堂后排开众人,一脸不悦的望向杨绪,待到视线扫过李潼时,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才上前叉手说道:“卑职司宫台内给事范和,拜见府使。非是有意冒犯府使,未知府使在堂,皇孙、楚王等久召乐奴不至……”

李潼听到这里,心中自有了然,没好气的瞥了杨绪一眼,你这家伙真是欠骟,云韶府这么多人众,何苦要把高低冷眼做得这么明显?

不过李潼这么想,倒也有点冤枉杨绪了。这太监势利是不假,但也安排了人招待皇嗣等人,只是没想到一转头,那些人自己溜开了,凑到直堂这里来。至于何以不告知皇孙等人在此,也是心知亲戚之间会面尴尬。

相似的场景,位置却不同。李潼站起身来,对那皇嗣宫中的内给事说道:“未知皇孙等在此,是我失礼在先,速速引见。”

说话间,他便走出了厅堂,杨绪又擦着额角汗水,于前匆忙导引。行出没有多久,乐坊西侧一乐堂内涌出一众宫奴,簇拥着三名华服少年,分别是皇孙李成器、恒王李成义并楚王李隆基。

“卑职宝雨,见过皇孙并两位大王。今日新入乐府,堂务杂乱……”

李潼话未讲完,长高不少的皇孙李成器已经冷哼道:“是忙于堂务、还是不敢走拜?”

李成器如今年纪十四出头,与旧年新到此世的李潼已经有些相仿,这会儿拉着脸抬头冷视堂兄,神态间多有不满:“直案的事长尚且如此礼慢,也就难怪这些乐奴望风观势!”

恒王李成义十岁出头,站在兄长身侧指着李潼说道:“五品下员,如此简礼迎见大王?”

李潼听到这话,心里那股忿气不需多说,这几个熊孩子是真嫌他老子过得太轻松,摆谱摆到自己面前来了。他索性连揖礼都收起,转头吩咐杨绪道:“皇孙等要操何戏,具员于此供奉。我还要作新曲,无暇留此。”

说完后,他便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后方传来楚王李隆基的呼声:“堂兄请留步,阿瞒与二兄久召乐奴不至,难免心燥,可不是厌恶堂兄!今日入坊,是要为下月贺典选乐,殿中侍乐所涉不全,堂兄你有长才,留在这里随侍进策。”

李潼闻言后转过头来,看着小家伙儿较之几年前已经渐渐长开,这会儿板着脸说话、强装老成,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两个兄长,又微微扬起下颌,态度是矜傲,望着李潼的眼神则是期待。也难为这么小的年纪,能有如此纠结的表达。

“乐府诸工,技趣俱佳,大王趣求,垂教即可。若仍不满,再请走告卑职。”

李潼压着火气回答道,终究自家亲戚,如果武家子弟敢这么拿捏自己,他早大耳光扇上去了。

说完这话后,他便拱手告辞,心情也被几个熊孩子败坏的差不多,返回直堂后,吩咐部头康多宝召集几部音声排演新曲相关戏乐,便转去南坊诸协律郎所在,讨论曲辞相关。

可是他在这里坐了不足半个时辰,杨绪又一脸冷汗的匆匆行来,入堂后便一脸焦急道:“府使,不好了、大事不妙!河内大王入坊,与皇孙等……”

李潼抬头瞪他一眼,杨绪才慌忙闭嘴。他合起手中文卷,对几名协律郎说道:“今日且先到这里,诸位入馆索引,明日将整理好的曲辞呈在案头。”

几名协律郎闻言后便各自起身应是,然后便施礼告退,一踏出厅堂,步履便加快起来,似乎是要将无意间听到的消息与人分享。

“杨绪啊杨绪,你去势之际是不是脑筋一并变残?”

李潼将文卷收起,望着杨绪一脸的不悦。

“啊?卑职、卑职……”

杨绪闻言后又是一脸惶恐,李潼见他这样子,也不再多说,只是沉声道:“河内王知不知我在坊内?”

“不知、不知!郎主请放心,卑职没有观明事态,怎么敢将郎主随便引入!”

杨绪又连忙说道,一副我并不蠢的讨好神情。

对于这个机灵鬼,李潼也不知该说什么,有的人聪明但会藏拙,有的人几分机灵都浮在事表。难怪杨冲一直没把这个义子调入司宫台,只是放养在外,真要知道自己笨,反而能让人更放心。

“让河内王滚、唉,我自己去看一看吧。”

李潼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几名协律郎行色匆匆,明显不是口风紧密之类。他虽然也不爽那几个熊孩子,但如果在自己的地盘被武家子搞了,传出去也不好听。

他行出厅堂,往乐坊北面行去,走到一半距离,便见途中不乏伶人惶走,喝问一番,才知禁军甲士都已经冲进坊内,事态似乎有些严重。

待到行至皇孙等人所在乐堂外时,李潼便看到五短身材的武懿宗正叉腰站在乐堂外,身后几十名甲士摆开阵势,对面台阶上则站着他四叔家那三个小子,此时也都脸色苍白,一副惶恐模样。

李成器与李成义隐在宫官身后,反倒是年纪最小的李隆基,虽然脸上也有惧色,但却站在最前方,正挑眉怒视武懿宗。

见还没有打起来,李潼放了心,也不急着上前,索性站在侧后方,抱臂看起戏来。

不过他站在这里,武懿宗自觉有几分不自在,抬手吩咐一名甲士入前来,那甲士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李潼便先开口道:“滚!”

武懿宗听到这斥声,脸色自然不好看,转过头来远远喝道:“奉劝巽卿不要强出头,自惹麻烦。你不知事由……”

“我要知什么事由?河内王好威风,凌虐皇孙,卑职恐势,不发一言,只盼河内王尽快了事,容我府员收拾残痕。”

李潼冷笑说道。

武懿宗闻言后还未答话,台阶上李隆基已经怒声道:“堂兄在庭为长,在朝为臣,能忍余子在我家庭户欺侮宗人!”

李潼扫他一眼,并不回应,只是走上前望着武懿宗说道:“河内王身短威长,真要与我裂目相对,那我也只能走避,但此事绝不了于此时!”

武懿宗怒视着李潼,又回望一眼台阶上的皇嗣等人,默然片刻才摆手道:“能避此中并不容易,巽卿但能识趣,我也不会逼你。”

说完后,他便率众而去。

望着武懿宗离去背影,李潼呼了一口气,转又抬手指向皇孙等人说道:“不要再于外游荡,收拾一下,我送你们归苑。”

李成器等两人还是心有余悸,也不敢再摆谱,闻言后便忙不迭走下台阶,李隆基走到李潼面前,开口道:“堂兄,此事……”

“不必道我,归受父训罢。”

李潼实在不好奇彼此之间有什么冲突,召来杨绪喝令府员不得擅传此事,示意宫官们簇拥三人跟上自己,然后便行出云韶府,往皇嗣居苑行去。

(本章完)

349.第348章 圣皇赐经,各自有命

第348章 圣皇赐经,各自有命

禁中闲苑,听到中官曹维汇报侄子将他三子送回,皇嗣李旦眉头一扬,继而微笑道:“亲长少问,这儿郎却有心,知道关照宗徒。他还在殿外?让他、唉,还是……”

李旦还在犹豫该不该召这侄子入见,曹维已经继续说道:“巽卿于苑外便告退,但皇孙等似乎惹衅归来……”

“怎么回事?”

李旦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他近日本来就寝食不安、日渐消瘦,眼珠显得凸大,这一瞪眼便有几分厉态。

曹维还没来得及回答,中官范和已经引着三子入殿,同行而入的还有刘氏、窦氏等皇嗣妻妾。

范和入殿之后便直跪在地,匍匐入前,语调颤抖道:“奴死罪、死罪!未能将三位殿下照顾周全,请陛、请郎主降罪!”

刘氏等人亦群跪殿中,特别那受惊归来的三子,一俟跪下之后便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

“究竟发生何事?”

李旦眉眼之间已经大有焦躁,敲案喝问。

“是武家河内王,他入乐堂,强争乐人、辱骂亲戚……阿兄受不了羞辱……”

李隆基啜泣着,断断续续讲起事由,但也是语焉不详。

还是追随近侍的中官范和,语调颤抖着将事情讲述一遍。

事情缘由很简单,无非两方相遇乐府,争夺几名乐人,言语上起了冲突,武懿宗讥笑皇嗣外亲俱孽类,三人受不住讥讽自然回嘴,于是便吵闹起来。

“儿谨遵父训,真的不敢主动惹事……可、可河内王指骂太过分,还言辱阿母……”

李成器年纪最大,当然也更晓事,一路行回也是越想越怕,这会儿脸上湿漉漉的,也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李旦拳头握紧,瘦削的脸颊上潮红暗涌,凸起的两眼死死盯住儿子们。

刘氏见状,忙不迭将儿子拥入怀中,只是垂首悲哭。

窦妃则在一侧一边抹着泪水,一边指着范和喝骂道:“王等俱年少,你是死人吗?让你跟随,就是为了……真要惹祸入庭,你这贱奴几死能赎?”

范和这会儿不敢说话,只是不断的叩头请罪,很快额头便磕破,血水涂了满脸。窦妃见状更怒,戟指其人厉吼道:“贱奴死罪,还恐庭门少血色!”

“住口!”

李旦一拍案几,转又望着范和皱眉凝声道:“争执未发时,宝雨在哪里?知他在云韶府,能不失关照,我才使三子入……”

“巽卿、巽卿……”

满脸涂血的范和闻声后,转头看一眼皇孙等人,还是没敢隐瞒,将此前相见细节讲述一番。

听到这话后,李旦蓦地由席中立起来,阔步行至长子面前抬起腿来,刘氏见状陡然厉呼:“郎主有怒,请将妾打杀此间!儿辈无错,能辨善恶!妾一身罪血,早就不该苟活人间……唯此一子,能报郎主多年包庇之恩!”

李旦收势不及,脚跟擦过妻子肩头,见那母子相拥扑倒在地,神情也露不忍,下意识弯腰去扶,但动作顿住之后怅然一叹:“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拙念贪顾亲助、是我教子不善,让你们蠢到自逐拥护!若能礼待宝雨,他在席看顾,也不会生出这样的穷恶事端!”

“郎主也只是私意所念!那孽徒能有这样的善心?儿辈嫉恶如仇,不擅矫情,他连区区诘言都不肯忍受,敢冒犯武氏、包庇我儿?”

窦氏听到这话后便冷哼说道:“他是乐府主事,武家子走入能不知?任由贼徒激怒我儿,心肠阴狠……或许河内王、正是他主动引入!西京入诉曲隐,郎主也知孽徒如何逼辱外宗,还存奢想妄念、自取祸……”

“你、你收声!”

李旦虽在喝止,但眉眼之间自有一丝狐疑。

他负手沉默半晌,垂首对妻儿说道:“收起悲声,各自归舍。将这三小儿拘在舍内,不得我令,不准放出!”

待到家人们悉数退出,李旦弯下腰去亲自将范和扶起,并拿着锦帕帮他捂住伤口,低声问道:“窦妃所言,以你观之,有几分真假?”

范和深吸一口气,皱眉沉吟良久,才开口道:“奴不敢妄断曲解,但皇妃所言,应是情切偏厉……”

李旦听到这话,又深皱起了眉头,拍拍范和肩膀温声道:“退下治伤,此事过不在你。”

待到范和退出,李旦才对中官曹维说道:“取素袍来。”

不久后,他换了一身素白不染的衣袍,垂首缓缓行至宫苑正门内,望着空无一人的门洞长拜在地,口中则涩声道:“臣教子不善,恭待圣裁。”

与此同时,禁中观文殿,武则天高坐殿堂之上,武懿宗则免冠跪在殿中,一脸的幽愤委屈道:“臣自知形容不名,不能为人所重。宗属幸攫,分居高位,只能加倍的勤恳用力,求不负君恩。久劳疲苦,一时贪趣,知巽卿再归云韶府,慕其趣胜,入乐府访戏,哪想遭遇皇孙等人,厉言诘责,揭人困短,斥骂臣是乱伦悖情的外贼……”

殿上砰然一响,武懿宗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说臣穷戾贪婪,窃夺爵禄……”

殿上的武则天闭上了眼,长长的指甲刮着衣袍纹线啪啪作响,显示出内心并不平静。

而殿下的武懿宗也断断续续将纷争始末讲述完毕,甚至都不掩饰他是刻意挑衅的事实,就连彼此之间的喝骂言语也都如实转述。这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毕竟当时众目睽睽。

“慎之入场,你便退走?”

好一会儿,武则天才缓缓开口道。

武懿宗一脸委屈的点头:“臣招引甲士冲入乐府,自知理屈。巽卿讥臣身短威长,臣都忍耐下来……”

听到这话后,武则天忍不住睁开眼,垂首看了看缩跪在地而显得身形更短的武懿宗,嘴角颤了一颤又收回了视线,并沉声道:“召乐府监事。”

不多时,杨绪并云韶府几名直案趋行登殿,不待武则天发问,旁边自有女官喝令道:“今日乐府人事,翔实道来。”

杨绪等人入此殿堂,已经吓得汗如雨下,听到喝令声,更加不敢迟疑,忙不迭开始交代起来。几乎是从清晨坊门开启便事无巨细的讲述,言辞自然繁琐重复,但武则天却并没有什么不耐烦,只是耐心听着。

可是在听到李潼与皇孙等人见面场景时,她眉梢蓦地一扬,口中叹息一声喃喃道:“一个虚爵罢了,虽然身位有差,他们怎么敢?天恩所施,不入几个顽童心念?”

“继续说。”

呢喃完毕后,她又抬手吩咐道。

杨绪等人继续讲述,一直讲到李潼出面逼退河内王并亲送皇孙等人离开,这才战战兢兢的闭嘴。

与此同时,外堂又有宫官趋行入告道:“禀陛下,皇嗣殿下门内叩罪、自诉教子不善……”

武则天闻言后,眸光闪了一闪,视线穿过殿堂落在渐黑的天幕,口中说道:“天寒夜晚,皇嗣近来本就起居不宁,让他归殿等待,不要情伤自残,母子之间,毋须此态。”

殿中跪着的武懿宗闻言后张张嘴,但还是强忍住没有说出话来。

宫官领命而去,武则天也坐直了身躯,伏案望着武懿宗叹声道:“天恩虽炽,终究还是有照拂不到的地方。譬如这案上诸物,虽有华灯照耀,迎面光彩,背面哑暗,其质越浊,覆阴越浓。反观这水晶,内外剔透,有光自明。”

“臣恭受教!”

武懿宗伏地叩首,不敢抬头。

“这件事很不好,身短而已,立世为人,哪能计短!”

武懿宗的小心思,怎么能瞒得过武则天。但就算是洞悉所有,可几个小儿言辞还是如刺一样戳着她的心。

“明日着梁王入殿待制,懿宗你、先解了袍印,归邸反省去罢。”

武懿宗听到这话,有些傻眼,没想到惩罚会这么重,但见陛下面色不善,也不敢再作申诉,只能叩拜退出。

等到武懿宗离开后,武则天脸上才厉态陡露,敲案怒声道:“随侍皇孙者,入捕杀之!不能检点主人过失,留此蠢奴何用!”

沉吟片刻后,她又继续说道:“嗣雍王太妃日前进献手录经卷,送往皇嗣苑。妇人短视,不见前后,应见左右。自身孤僻就罢了,误了朕的孙儿,才是大罪!”

皇嗣苑中,甲士拥入,一名禁军将领入殿叉手道:“陛下有令,收捕恶奴,请皇嗣殿下恕末将等失礼之罪。”

李旦端坐殿中,不发一言,当中官范和被押过殿门时,他脸颊微微抽搐,闭上了眼并抬手掩住口鼻。一直等到甲士们匆匆退出,他蓦地深吸一口气,手掌放下时,掌缘内侧已经被牙齿咬得涌出血水。

中官曹维忙不迭上前要帮忙包扎,李旦反扣手掌摇了摇头,并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案上经卷说道:“且送诸妃处,嘱告珍藏。”

十卷手抄的佛经,命运各不相同,有人珍而重之的收起,有人不屑一顾。刘氏入手之后,吞泪手撕,而窦妃则直接将之投入了火盆之内、烧作灰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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