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278:平安,拘了它们

‘势’是一种超越个人层面,只存在于集体的特殊力量。

势有不同,人们最常见的便是在军中。

当千军万马如狂风以及海啸般袭来,普通人的心灵根本无法承受,会被瞬间压垮,最终呆呆地站在原地,卷入势中,任由刀锋屠戮。

此刻,林北玄队伍中的势已成型,在军行阵法的加持下,隐隐凝聚成了一只暗紫色的凶兽虚影。

这凶兽状若虎狼,脖颈间生着浓密的髯毛,眉心头顶处飘荡着宛若火云般的毛发,周身始终盘绕着如同焰云般的雾气。

“狰!!”

被队伍保护的中间,羭神站在石牛头上,目光震惊的望着眼前一幕。

传闻间,古曾有异兽名曰狰,善食人,通神力,可横跨阴阳两路,只要有狰出现的地方,必然会带来灾难。

后有人神前往将狰收服,将其拜为俗神,受香火供奉,保家宅平安,可驱邪避祟。

但这是在很久以前。

在羭神的印象里,狰早就死了,没想到此时竟然在一个军队的势上再次看到了对方的影子。

“真是不得了啊!!以这等凶物作势,将来成长起来,那家伙会不会也因此苏醒?”

羭神眼神复杂的看了人群中黑袍滚荡,灰发飞扬的林北玄,莫名又觉得狰出现在这家伙的身边,并不算稀奇。

“恐怕也只有这种灾劫之气缠身的人,未来才能压得住狰的凶戾。”

轻叹着摇了摇头,羭神坐回牛车,翘着二郎腿。

看来现在的情况暂时是不需要它了。

……

‘呼——’

‘吸——’

关朔感觉自己的呼吸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平稳过,浑身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力,眼睛能穿透黑暗遮蔽,一览身前景象。

他手中的大刀仿佛有着破煞之力,之前需要花大力气才能砍掉饿死鬼的脑袋,此刻竟然只需轻轻一挥,刀锋便没有任何阻碍地将对方的头斩落。

他的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勇气,脚步前踏,开始慢慢向前推进。

统一的步伐声再次于夜色下响起,一只只饿死鬼伥眷死在众人的刀下,前方那看似汹涌的黑潮,被他们奇迹般的压了回去。

没有后退,只有不断的前进。

妇孺们的保护圈不再像之前那般拥挤,而是越来越大,每有一道整齐的踏地声出现,圈子便再次向外扩展一分。

饿死鬼与狰的较量,在此刻彻底定型。

两道巨轮相互碾压。

最终,是属于人的一方胜利。

谁说白日才归人,夜间则是邪祟的天下。

当军势成型的那一刻,规则彻底的逆转了过来。

阿九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饿死鬼伥眷的嘶吼,此时没有半点畏惧的情绪,他的血仿佛和保护他的那些人一样,在炙热的沸腾着。

“我以后也一定要像关叔他们一样!”

他的目光从追随着关朔的背影,最后移到了不远处散发着熊熊火光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的身姿独一无二,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能带给人无穷的信心,仿佛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能解决。

阿九心中头一次,产生了信仰某个人的冲动。

尽管对方不是神,但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真正地将希望摆在了人的眼前。

林北玄注视着不断被击退的黑潮,队伍中发生的变化,他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那种势,就算是他也有些感到心悸。

他之所以站在原地,是因为知道黑暗之中,必须有散发光明之物,即使只是火光,依然能驱散人心中的恐惧。

而那些正面迎上势的冲击的饿死鬼伥眷,没多少理智的它们,最终在身边不断死亡的同伴下,开始恐慌地退走,悄然隐没进黑暗中,只在地上留下的成堆尸体。

‘呼、呼、呼……’

关朔不停喘着粗气,望着不断退走的饿死鬼伥眷,心中的兴奋无以言表。

然而在这意志减轻后,他陡然觉得自己身体,一股浓浓的疲倦感席卷全身。

他环顾四周,发现大家的状况也跟他差不多,没有例外。

严格来说,势的产生,本就消耗的是人身上的精气神。

他们一个个瘫软的坐到地上,但是为了防止饿死鬼杀个回马枪,于是手中始终紧握着尖刀。

关朔望着自己身边的癞头,发现对方胸膛不停往外渗着鲜血,脸色也苍白的吓人,然而嘴上却在放肆的大笑。

“你没事吧?”关朔皱了皱眉问道。

癞头此前一直以来都是庄稼汉,只是跟在他身边学了些简单的拳脚功夫,这番迎战饿死鬼,可谓受伤极重。

“哈哈哈,没事,我开心着嘞!!”

癞头伸长脖子,笑着笑着,泪水就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原来,我们也不用惧怕这些邪祟,它们被砍了脑袋,同样是会死的……”

看着癞头这副模样,关朔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癞头的一些事。

曾经癞头成过亲,家中有个女儿,因为其女儿夜间发了高烧,于是他就冒险提起灯笼就跑出去寻找村里的土郎中。

最后土郎中没敢同他一起回去,只是抓了些药给他,然而等他回去时,却看到自己妻女全部死在了家中,胸口仿佛是被野兽的利爪贯穿,里面内脏被掏了个一干二净,死状极为凄惨。

等到第二天,村长才带着人进到他家里,确定为妖邪作祟。

经过这件事后,癞头仿佛变了个人,没有娶妻,不再像以前一样老实好脾气,而是一点就炸,在村里只尊敬村长和少数几人。

关朔一直都知道,癞头心里藏着对邪祟的恨。

这次杀了那么多邪祟,似也将癞头的心结解开了。

许多平民百姓畏邪祟如猛虎,但在今天,他们已经斩杀了自己内心最惧怕的东西。

这时,妇人们在沈婷淼的安排下,纷纷开始了自己的任务。

她们快步跑到受伤人员身边,将伤药洒在对方伤口处,拿起干净的纱布为其止血。

林北玄走到沈婷淼身边,皱眉问道:“我们这次伤亡了多少人。”

“没有人死亡,但是有二十几个人受伤,其中两人的伤势比较严重……”沈婷淼将自己刚统计完的数据汇报给林北玄。

听到这个数字,林北玄紧绷的心稍微松缓了些。

击杀完饕伥后,他就立马赶往这边支援,然而因为饿死鬼来的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准备就迎接了第一波冲击。

虽然很快调整了过来,但一些伤亡无法避免。

‘还好,没有死人!’

尽管明白自己今后要走的是什么路,日后伤亡的数字可能将会是现在的几十倍,甚至是几百倍……然而此刻,他仍旧不希望有任何一人死去。

林北玄眉宇间弥漫着阴云,深吸了口气,看向队伍中疲惫不堪的众人。

‘必须找个足够休息的地方。’

赶了一天路,又遇到这等突发情况,所有人都已经身心俱疲。

恰在这时,负责前往山口村查探的乌获等人回来了。

他们望着满地饿死鬼的尸体,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与震惊。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明明才离开一会!

乌获扫了眼队伍,发现只有两个看上去伤势比较严重的人外,其余人并无大碍,只是劳累过度。

吞咽了口唾沫,他缓缓走到林北玄身边,面色难看且郑重道。

“将军,我查探了山口村内的情况,里面有一只应该是饿死鬼一系的东西,长着一颗巨大的脑袋,头发像树的枝干散开,上面挂着一颗颗干扁的头颅……”

乌获将山口村内的景象简单描述了一遍:“那东西很古怪,可惜我打算靠近些时不小心惊动了那玩意后,于是我们就立马带着人退出来了。”

林北玄听后点了点头,望向不远处山口村方向,不发一言。

过至片刻,才从口中吐出一句冰冷的话:“今晚我们在山口村安营。”

“让所有人都起来,伤者乘牛车,跟我一起进入山口村。”

“是!!”

乌获应了一声,他本还想开口劝谏,可看到林北玄那双冰冷的眼睛,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林北玄一声令下后,所有人立即开始行动起来。

尽管刚经历一场大战身上没什么力气,但好在山口村不远,就在前方,咬咬牙能够坚持过去。

一行人来到城外,看了眼紧闭的城门,随后纷纷将目光投向最前方朝城门走去的林北玄。

就在众人以为林北玄会让人翻越城墙进去打开城门时,一道巨大的声响传进他们耳朵。

只见林北玄轻吸了口气,运足全身力气,猛地一脚踢在城门上。

“砰!!!”

伴随着木头爆裂的声音,高大的城门根本承受不住林北玄的一脚,整扇门朝城内倒去。

虽然大家都知道林北玄实力比起他们强上许多,但此时仍然免不了目瞪口呆。

只见过一脚踢开房门的,从未见过一脚踹开城门的,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林北玄回过头,眼神扫过众人,沉声道:“跟上,进城。”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紧随在林北玄身后,鱼贯而入。

然而所有人才刚进城,走在最前方的林北玄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凶戾的望向城内各处房屋之中。

轻轻耸了耸鼻子,对鬼魅气味极其敏感的他,在这里闻到了怨灵的味道。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愿意让路对大家都好!”

身后众人刚对林北玄的话心生疑惑,为何将军要对着空荡荡的房屋说话。

但就在下一秒,夜风骤然大气,呜咽之声厉耳,仿佛是无数鬼魅在回应。

黑暗中,一双双惨白的脚掌陡然出现在浓稠的阴影间。

“看来是不打算和气生财了。”

林北玄面无表情,伸手轻轻在腰间百纳袋上拍了拍。

霎时间,婴灵便顺着百纳袋的口子飞了出来,盘着退飘荡在林北玄身侧。

他顺着林北玄的目光,望向那些黑色阴影中的怨灵。

“平安,拘了它们!”

林北玄不再废话,抬步向前走去,他的目标不是这些怨灵,所以不打算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当啷当啷……’

好似感受到林北玄情绪不佳,婴灵嘴角扬起一丝狞笑,腰间勾魂锁链铛啷作响。

瞬间,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林北玄右手展开,一道阵纹亮起,数十名阴兵出现在身侧。

不需要林北玄提醒,早就知道目标的阴兵们分成两队,一队负责保护疲惫的众人,一队跟随着婴灵冲进怨灵堆。

“我不知道你们身前是怎么死的,但既然死了,就不要沾着活人的地方。”

脚步踢踏,林北玄孤身步入前方的黑暗,掌心阵纹绽放的光芒愈来愈烈,化作一道门扉暂时停留在他经过之处。

不断有怨灵被李平安用锁链捆着丢进禁域当中,那里面,有着更多阴兵在等候着它们。

而对于那些疯狂反抗的怨灵,李平安也不惯着,从背后抽出悲欢剪几下就将对方剪成碎片。

这些灵魂碎片也没浪费,纷纷被悲欢剪中央如同眼睛的红珠给吸了进去。

无论是勾魂锁链还是悲欢剪,都是极为契合婴灵常世阴差命格的镇物法器,在被他炼入自己府中后,使出时的威力更上了一个台阶。

再加上婴灵受命格所享受的途径,那些怨灵在坚持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被婴灵纷纷送进了禁域。

站在城门口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那钻入鬼群,如入无人之境的小小阴差。

关朔之前就见识过婴灵的厉害,此刻还是忍不住咂舌。

“果然是有资格随身跟在将军身边的鬼魅!”

乌获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随着那些不甘的怨灵被扫除,他立即招呼着众人自己挑选房屋住下。

而在另一边,林北玄已经独自来到了乌获所说的那颗巨大脑树的面前。

他打量着前方巨大脑袋上根根坚硬的头发,的确如乌获所说,上面挂着一颗颗风干的脑袋,在夜风中不停摇晃,发出像是‘咯哒咯哒’的响声。

‘嗡…’

一抹猩光震颤空气,形如弯月的巨镰出现在林北玄手中,他步伐轻快,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残影。

面板在脑海中宛若系统般的提示响起。

【你遭遇特殊目标:饿死鬼-虱佛脑树。】

【鬼魅图鉴开启……】

(本章完)

第280章 279:密教:苦行僧

罗州有佛。

因为属于历朝边疆之州,少不了与域外他国接触,故此有不少他国的佛教文化传到这边来。

不过与其说是佛教,严格来说,更应该称其为密教。

密教与佛教类似,佛教诞生的更久,而密教则是新生的僧侣教派。

在俗世这片大地上,百家争鸣,三教九家都极其昌盛,从而衍生出了很多东西。

密教便是历朝域外的云朝,那边传过来的新派,几十年前趁着历朝大乱,乘虚而入抢了不少本土佛教的香火,导致新老佛门两教的相互敌对。

密教信仰苦行,认为人生在世,只要忍受比常人更多的苦,将来就能往生极乐,悟道成佛。

他们视自己现在的身体是罪孽的载体,是臭皮囊,必须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才拥有资格修习正果。

也因此密教中人多为苦行僧,以自身苦行遍走俗世大地,洗去罪孽之身,丈量自己的修行。

林北玄望着面前的虱佛脑树,脸上略带几分嘲讽。

自从面板上获知了一些关于对方的信息后,他对眼前的虱佛脑树就更加不屑起来。

这虱佛脑树原本为传经而来的密教僧人,结果刚来到罗州不久,便遭遇了饿死鬼事件。

他途径这山口村,见人饿的面黄肌瘦,便向人传播起了他们密教的信仰,觉得这是上天降临,让罗州百姓都信奉他们密教的机会。

于是,他鼓励人们应该忍受饥饿,拒绝食物的引诱,这是上天降下为了让他们脱离欲念的天恩。

这是个以自我执念为准则的疯子。

没苦硬吃,有苦也要硬吃。

饿死鬼事件爆发前罗州便已经干旱了不少时间,百姓家中还有些余量,有不少人开始相信他苦行的信仰。

可渐渐地,干旱之势愈演愈烈,甚至连井水都已经枯竭之后,人们的想法就变了。

直到第一个人饿死,所有人都悲痛欲绝,看不到未来的希望,密教僧人却前所未有的兴奋,认为这名饿死之人是去往了密教佛界,修成了正果。

这名密教僧人的言论一出,顿时就让山口村的人分成了两派。

一派坚定的相信僧人的话,另一派则认为僧人的话全是谬论。

我可以信仰你的苦行,但这得确保我能活着。

然而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活不下去,你的信仰在我们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伴随着一个个人的死去,相信僧人的人尽数饿死,而否定僧人的村民则逐渐变得疯狂。

能吃的他们都吃了,现在只剩下了人尚能入口。

于是有人将目标对准了那些死去之人的尸体。

密教僧人并未护持自己的信徒,因为在他眼里这些肉体都是罪孽,那些吃了罪孽的人就成了罪人。

面对这些罪人,密教向来都不心慈手软的。

于是他杀了这些罪人,将罪人的脑袋收集起来堆放在自己身边,整日为其超度诵经,希望他们下一世能认清心中的信仰。

最终,他自己也饿死在了村中。

不过好在的是,这个时候的山口村,已经没人会吃他的尸体了。

‘咯哒咯哒……’

夜风吹拂,风干头颅相互碰撞,发出难以言喻的脆响。

干瘪的脸皮紧贴着失去水分的枯槁头骨,即使此时仍能看到那些人死时不甘与怨恨的表情,

“呵,愚昧的信仰,以及……错误的佛!”林北玄无情嘲讽。

冰冷的镰锋上紧随着红影,劈斩在虱佛脑树下方那颗巨大的脑袋上。

‘铿!!’

然而想象中血肉飞溅的景象并没有出现,那颗巨大的脑袋坚硬的像颗顽石,镰锋砍在上面只发出了仿若金铁的铿锵声。

手腕上传来的震动让林北玄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他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缝,气如游龙,瞬间贯入五指。

‘噼里啪啦……’

闪电交织,黑色的阴雷迸发出火花,向周围散射,将空气震得扭曲起来。

林北玄五指握拳欺身上前,猛地向那颗坚硬的脑袋擂去。

‘嘭!!’

一声巨响,大量的雷霆之力涌出,硬生生在脑树上留下一个漆黑的深洞,同时阴雷不断从洞中钻去。

“雷霆异火最克制世间邪祟,你以为的超脱往生,实际不过是成为一具惘间异怪,被饿死的不甘灵魂罢了。”

林北玄最注重实际,在他看来,这些密教僧人的信仰完全违背了身为人的准则。

不追求变得更好,反而将吃苦奉为修行,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句毫不留情的话似乎触痛了脑树深处的执念,脑树变得极为愤怒,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射出两道如同实质的幽芒,空气中尽是压抑而狂暴的气息。

“无知者,怎敢亵渎佛的真谛!”

脑树低沉的声音回荡,树干上密密麻麻的风干头颅同一时间张开嘴,齐声念诵着密教佛语。

然而这些佛语并不煌煌正大,反而诡异阴森至极,不断蛊惑着林北玄的精神。

“呵呵,你的佛便是这般充满阴煞之气,你说这种佛,是善是恶呢?”林北玄脑海中顿时有一条黑蛟飞出,将靡靡佛音吞噬殆尽。

“住嘴!!”

尖锐的声音从脑树口中传出,脑树憎恶的看着林北玄,它的嘴裂开到一个恐怖的程度,齿缝间布满黑色如同血丝一样的粘液,散发着恶臭。

“你也是罪人,罪人当重入轮回。”

它一言便判定了林北玄,给他打上了‘罪人’的标签。

林北玄却浑然不在意,双眸中流溢着红光。

“罪人?我就是我,我即使有罪不需要别人来定。”

“轰!!”

林北玄身后高大的府门打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仿佛古老岁月的低语。

门内威严堂皇,古老的神龛分鼎而立,血雨丝丝坠下,流淌的黄泉蒸腾着热气,雾气弥漫,显露出其中诡异的景象。

每个人开府后的府邸都不相同,但大多为心中所念所想,以及自身门道相关,有的人思念家乡,府邸便成了家乡的模样。

有的人精研武道,常年闭关修炼,府邸便与自家类似……

什么人开什么府,这向来是俗世开府境的定理。

然而林北玄的府邸却融合了多种元素,与常人截然不同。

当他展开府邸的刹那,脑树瞬间就被府邸内的诡异景象吸引,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惧意,仿佛里面有着天生克制着它这类鬼魅邪祟的东西。

“百泽水君神龛主:振涛-冰洪三灾。”

丝丝雾气从林北玄府邸没弥漫至他脚下,周围环境的温度陡然降低,一些房檐屋子的角落处甚至泛起了白霜。

“呼……”

林北玄轻轻吐出一口气,面前的空气瞬间化为片片锋利的冰晶。

‘呲啦!!’

虱佛脑树还没反应过来,一条冰径便从林北玄脚下蔓延而出,沿着它的下身迅速覆盖上它整个身体。

风干的头颅疯狂念诵着佛语,可对这极寒的气息却压根起不了什么作用。

很快,虱佛脑树被冰封在原地,浑身冰雾弥漫。

林北玄沿着脚下冰路朝虱佛脑树走去,靠近对方后,抬手轻轻一击。

‘轰!!’

脑树的身体如同脆弱的瓷片玻璃,先是裂开一条条裂隙,随后轰然破碎。

【你击杀了饿死鬼-虱佛脑树,成功超度对方,获得500岁币。】

【你击杀了虱佛脑树,获得虱佛脑树死后掉落物品:苦行舍利。】

【苦行舍利(蓝):只有最坚定自己苦行信仰者才能在身体中诞生出的舍利,具有不错的药用价值,也可用来磨成粉末,作为取悦俗神的食粮。】

林北玄弯腰捡起地上冰屑中,一块散发着微光的骨头,轻轻摇了摇头。

“无论对错,你能坚定信奉自己的道,这点极为令人钦佩。”

“可是若将自己的道强加给别人,并一味让人去信奉,那就不再是道,而是恶。”

“可惜,最后诞生的舍利却只能用来入药和取悦神的食粮。”

林北玄叹了口气,将苦行舍利放入百纳袋中。

以他如今的家底,不可谓不丰厚,即使是比他高一个境界的俗世子都远远不如。

‘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话,老实种地哪有杀人越货起家来的快啊!’

他身上这些东西,几乎全都不是他自己的,要么来自柳仙,要么来自被他杀死的人,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腰间鼓鼓,两个百纳袋都快塞不下了。

‘以后还是得寻个机会找个更大的百纳乾坤袋,或者干脆让萧大爷帮我炼个真正的袋子。’

想到这个,林北玄忍不住盘算起自己拜托萧自在打造的兵器,时间过了这么久,应该快要锻造好了吧。

等这次罗州之行结束,第一件事便要去取来,这可是他让神工级别的匠人为自己锻造的专武啊!

紧接着,又在山口村里巡视了一圈,确定没有危险后,林北玄才回到队伍中。

婴灵看到他回来后,立即就扑了上来,伸出五指数数,向林北玄展示着自己的成果。

林北玄揉了揉婴灵的脑袋,将苦行舍利丢给对方。

婴灵以为是什么奖励,兴高采烈地接过舍利端详起来,结果没一会儿就小脸一垮,把舍利重新丢回给林北玄。

以为是什么东西呢,结果就是块人骨头,不喜欢。

林北玄望着幽幽飘走,一副赌气模样的婴灵也是头疼。

自从开府长大了点后,婴灵性格就有点像自家熊孩子,调皮捣蛋,再也不像以前那般乖巧了。

要知道,曾经的小婴灵可是很听他话,从来不会嫌弃他给出的奖励。

‘唉!’

就在林北玄惆怅自己是不是应该抽个时间好好跟婴灵谈心时,沈婷淼突然来到林北玄身边。

“将军,所有人都安置好了。”

“那两个受伤比较严重的兄弟怎么样了?”林北玄问道。

沈婷淼抿了抿嘴,神色有些复杂。

“一人整条胳膊差不多都废了,以后恐怕难以提起重物,另一人伤的是肺部,被利爪刺穿,我们好不容易给止住了血,凭异人的恢复能力应该能活下来,可今后恐怕也无法再跟我们进行训练。”

“我明白了。”

林北玄点了点头,表情亦是有些沉重。

尽管两名伤势严重者活了下来,但还是给他们身体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今后就让他们跟随妇孺们一起乘坐牛车吧,等伤好了在考虑后续是否让他们重新归队。”

“今晚辛苦你带着一些人守夜,我也会将阴兵全都放出去巡逻。”

沈婷淼闻言郑重地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林北玄低头沉思起来。

他们队伍里没有合格的大夫,所以治疗方式也比较粗糙和简陋,尽管他身上不缺治疗用的药物,可有药和会用药是两码事,在这种事情上,就算是他也一头雾水。

‘有必要请位大夫在队伍里,免得日后有人出现受伤将死的情况,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可眼下罗州这番景象,得去哪里找呢?’林北玄蹙眉想着。

这件事在他看来极为重要,随着不断深入罗州腹地,大家只会越来越危险。

队伍里虽然有几名粗通药理的异人,可他们终究不是大夫,遇到严重的伤情时,往往只能做些简单的止血和包扎。

“接下来必须更加谨慎才行。”林北玄自言自语道。

剩下的时间里,林北玄到处转了转,像一位真正的军营将军般慰问那些伤员的情况,并拿出从现世带过来的消炎药让人服下,这才自己寻找了个空帐篷走了进去。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连续面对了多场战斗,导致他的伤始终没有完全愈合。

如果是外伤以他如今上百的回复属性要不了多久就能复原,可偏偏内伤难愈,终究不是像游戏里那般有着独立血条,只需睡一晚上就好了!

因此,想要请个大夫跟在队伍身边的想法在林北玄的脑子里愈演愈烈。

忽的,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安乐县老农堂遇到的那名年轻大夫,他的跛脚就是在那里治好的,对方似乎是什么神农本草堂的人……

心里盘算着各种事情,林北玄唤回婴灵守在自己身边,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了俗世,耳边是不断回荡的手机铃声。

林北玄脸色一变:“糟了,我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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