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混乱是一把梯子

秦始皇三十七年仲冬之月,大都咸阳一片混乱。

这月余来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先是各种奇异星象,接着便是“亡秦者黑”的谣言满天飞,随后墨者行刺皇帝未果,全城正在大索缉拿呢, 公子扶苏却又突然出奔……

不仅如此,扶苏的部属出奔至阿房,还将阿房宫众多刑徒释放。这些民夫、刑徒骇于秦法之严,竟不敢动弹分毫,但也有一部分像没头苍蝇般,在关中到处乱跑,让戍卫畿内的中尉军焦头烂额。

与此同时,关于公子扶苏妄图勾结墨家, 谋害陛下, 失败后心虚而逃的流言,又因为昌南侯府也空空如也,黑夫家眷随扶苏而去,有人说,昌南侯也参与了这次密谋。

总之,在有心人推波助澜下,以上传言在咸阳大街小巷散布,黑、扶的形象,在往乱臣贼子方向狂奔。

三天过去了,乱象仍未平息,城内白天也不准随意外出,卫尉、中尉军出动到处抓人,逃跑的刑徒民夫犯了许多案子,关中人也自发组织起来与之械斗……

这是自秦王政九年, 嫪毐之乱后, 咸阳陷入的最大混乱,咸阳没有外城墙, 别说普通黔首人心惶惶, 连官府朝廷,也惴惴不安。

按照常理来说,以秦朝高效缜密的制度,本不该如此,众人都暗中猜测,朝廷如此举措失当,莫非是陛下他……

猜测八九不离十,扶苏出奔的时候,秦始皇帝也病情加重,数日不能理事。

这件事只有左右丞相及中车府令赵高等寥寥数人知道,宫内隐瞒消息,一切奏疏都“留中不发”。

秦朝事无大小皆决于上,皇帝病笃,暂时失去了决策的能力,一时间,失去了皇帝的秦朝中枢,几乎瘫痪。

除了两位丞相将被蒙毅“大义灭亲”举报的卫尉蒙恬下狱囚禁外,就只让卫尉、中尉军出动小部队缉捕抓民夫、刑徒。

至于扶苏出奔事件该如何处置?群臣争议不休,却没人敢做决定……

左丞相李斯和右丞相冯去疾相互推诿后,达成了一致:“还是等陛下清醒后再做决断罢!”

就在这种情况下,公子扶苏一行人,竟靠着手里的符节,侥幸离开了关中,进入通向汉中的捷径子午谷,朝廷只派人远远跟随,既没法抓,也没去拦……

负责此事的郎中户将赵成每天都两次进宫,向哥哥赵高报告最新情况。

“别人觉得公子扶苏逃不了多远,但我看未必。出了子午谷就是汉中,汉中往南是巴郡,巴郡过了大江是洞庭郡。三个郡出了名的多蛮夷,少编户,有不少官府力不能及的小道。一旦扶苏顺利抵达洞庭郡南部的镡城,便进入南征军管辖地域了……”

赵成忧心忡忡,他很清楚,扶苏出奔,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长公子一旦失去嗣君的资格,赵高的弟子,秦始皇最宠爱的幼子胡亥,无疑将成为最有希望的公子,而他们家,也势必飞黄腾达!

所以赵成真希望公子扶苏能被缉捕,甚至死在路上……只可惜赵氏兄弟的权势,还没大到能派刺客死士去追杀扶苏的程度,更未能事先料到,这瞬息万变的乱局。

赵高却笑了。

“我倒是希望,扶苏真能逃到南方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扶苏出逃的路径指向何方,一旦扶苏侥幸跑到镡城,昌南侯黑夫就将面临两难:是与朝廷决裂?还是将扶苏送回?

若选前者,他将被坐实“谋反”的罪名,将面对秦始皇帝的愤怒。

若选后者,也讨不到好,反而将失去最后的旗帜。

“兄长,陛下清醒后,会如此处置此事?公子扶苏,可还有翻身的可能?”赵成更关心这一点。

站起身来,看着灯光晦暗的咸阳宫殿,赵高问反弟弟道:“陛下期望的嗣君是怎样的人?”

“弟岂能知道陛下心思。”赵成摇头。

“我却知道。”

赵高道:“陛下给公子扶苏上过两堂课,一堂叫做‘独断’,一堂叫‘君臣一日百战’,但还有一堂没来得及上,那便是‘天家无亲情’!”

“若扶苏真敢举兵,杀进宫,陛下自然会暴怒,但也会惊喜,他当然能轻易平定叛乱,但说不准,这之后会狠狠教训苏一顿,然后将皇位扔给他,自己带着御驾西行,找西王母去了……”

赵成目瞪口呆,赵高却笑道:“当然,也可能一怒之下,将扶苏大卸八块,因为陛下不容背叛,秦始皇帝喜怒无常,谁说得准呢?”

但不管如何,生死都在五五之分。

“而若扶苏怯怯入宫谢罪,陛下失望之余,仍不会要了他性命,大不了幽禁起来。”

“我本以为,以扶苏的性情,会入宫请罪,将所有事揽到自己身上,但万万没想到,他竟选了最糟糕的一种!”

若非在宫中,若非是与弟弟的密谈,赵高都想放声大笑了。

这就好比对方推到高地,你正绞尽脑汁如何对付,他却忽然点了投降!

赵高乐坏了。

“扶苏不曾想,一旦出奔,就坐实了不忠不孝的罪名。”

“一旦离开了咸阳,长公子就不再是长公子,而是贪生怕死的乱臣贼子扶苏!”

“更糟的是,在陛下看来,扶苏在期盼父皇崩卒,将希望寄托远方的将军身上,想像藤蔓一样,依靠昌南侯重夺帝位,陛下辛苦统一的天下,可能会一分为二。亡秦者黑、今年祖龙死、始皇帝死而地分,公子扶苏这一出奔,是在将时局,往这三个陛下最忌讳的预言上引啊!”

言罢,赵高一摊手:“所以,扶苏完了!”

还顺便害惨了黑夫,这烫手的山芋,昌南侯是接,还是不接呢?

“真是愚蠢至极啊。”

赵成唏嘘不已,赵高却觉得,扶苏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意外。

独断、善于权谋、心狠手辣,这是秦始皇期待的嗣君,但还有一点最重要的,那就是将秦始皇创立的制度,尤其是废封建,行郡县延续下去!

就像日升日落,虽然今日的太阳不一定是昨日的太阳,但它是太阳,这一点不能变。

在秦始皇心中,秦朝的皇帝,决不能变成温润的皓月,与繁星共存,那样的话,和改朝换代没什么区别。

扶苏符合么?

显然不符合,但秦始皇在矫正他,希望长子能往自己期待的方向改变,但扶苏同时也在受经历和各种人的影响。

太多人期待下,揠苗助长,这秧苗啊,长歪了,歪得连他自己都认不清自己了。

“扶苏,或者扶苏的谋臣们畏惧陛下,慌乱下做出此举。子不知父,父不信子,不就是这种下场么?他对皇帝的了解,尚不及赵高十分之一……”

赵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得罪过蒙毅,得罪过黑夫,但为何能一直完好地活到现在?对方一点都奈何他不得?

当然是因为,他是依附在皇帝脚边的阴影中蠢虫,皇帝认定赵高忠心耿耿,办事牢靠,哪怕如蒙毅般,找出了必死的证据,只要秦始皇一句话,赵高依然活得好好的。

正因为了解秦始皇的心思,赵高才能长盛不衰,才能抓住那些瞬息既逝的机会!

眼下,这个巨人就要倒了,赵高必须将自己精心培育多年的新君推上去,否则,他的下场必将很惨!

他突然问了赵成一句:“万一陛下这次便是大限已至,再也醒不过来呢?”

赵成抖了一下:“若如此,非但咸阳,恐怕连天下都将一片混乱!”

“混乱?”

赵高笑道:“世人皆畏惧变乱,但我却觉得,混乱是好事。”

“对扶苏这种仁善的人而言,混乱是个陷阱,但对吾等而言,混乱,就好比这宫殿的梯子!能让人,触及到原本无法企及的高处!”

有人天生世卿,却心存侥幸,怯于尝试。

有人贵为公子,却空有仁名,受限于能力,无法适应这纷繁乱局,被挫折击垮。

他们站在高处太久了,一个失误,就会被拉下深渊。

有人已经出局了,而在这混乱中,有机会攀上台阶的,都是些什么人呢?

“是栖息在皇帝肩头,随时睁着一只眼睛的夜枭!”

“是相信,人生哀莫大于贫穷,悲莫过于卑贱的厕中之鼠。”

“是从士伍黔首,一路向上攀爬,从未停下脚步的黑犬。”

只有从最低处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人,才明白,一切皆虚,唯独阶梯才是真实,人生在世,无非两种:被人踩在脚下,或踩在别人头上!爬上去,爬上去就是一切!

赵高出身卑贱,野心却不小,他很清楚,未来时局的关键在何处,也明白,谁才是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如今扶苏出奔,黑夫远在南方,李信远征西域,蒙恬已被囚,蒙毅独木难支,王贲垂垂老矣,没几天好活,朝中主事的,就剩下左右丞相。

若皇帝当真去世,不管他留下何种遗诏,让谁继位,赵高觉得,自己都是时候约李斯密谈一次了……

他有把握,让这位刚被秦始皇黜落的左丞相,与自己合作!

赵高盯着天上的星河,吐露了深藏许久的想法。

“众说纷纭,可实际上,荧惑星不是别人,正是我赵高!”

“一旦能爬上高位,我将留于心宿,把持太阿!”

但凌晨时分,匆匆赶来的谒者,却让赵高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中车府令,陛下,醒了!”

PS:第二章在晚上

(本章完)

第721章 总有一天我的生命将抵达终点

“陛下醒了?”

一入寝宫,赵高立刻收起了方才野心勃勃的狠辣眼神,在门口哭得稀里哗啦。

等起来后,他擦了擦眼泪,问太医道:“陛下已昏厥数日,夏太医用了什么法子, 让陛下复苏?”

“是海东进献的药材,叫人参。”

夏无且也很老了,老到下药时的手都在颤抖,或是因为,皇帝陛下的命悬于其手,又或者是, 听说咸阳的变故后, 生怕那身在南征军中的徒弟陈无咎会牵连自己。

赵高颔首,心中却暗道, 这人参,还是黑夫在胶东搞的商社,从海东弄来的吧?若无此物,皇帝陛下就此长眠不起,也说不定。

等入内后,却见秦始皇已靠在榻上,正在听一左一右,跪在地上的两名丞相李斯和冯去疾,诉说这几日来的重大变故。

从墨者行刺,到扶苏出奔,李斯一边说,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抬头观察陛下情绪……

夏无且和赵高也紧张地盯着秦始皇的一举一动,生怕皇帝陛下会气得再度呕血昏厥。

但秦始皇没有, 他显得异常平静, 皇帝一生中经历过大风大浪, 也遇到过无数亲人的背叛:父亲、母亲、仲父、弟弟、朋友、丞相、将军……

如今,又加上了儿子,还是他最寄予厚望的长公子。

秦始皇的双眼中有很多情绪,愤怒、不解、难过、失望,但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关中方言的骂。

“狗急跳墙……”

说罢,便挥手让李斯、冯去疾退下,只留下赵高、夏无且。

虽然靠着太医们近几年颇喜的参汤苏醒过来,但皇帝身体依然虚弱,闭着眼睛休憩,但就在赵高以为皇帝睡着时,他却忽然说起话来。

“他小的时候,在华阳宫摔了玉璧,也曾因为害怕,躲过朕,躲到宫墙角落的蒿草里,沾了一身的草刺。”

“朕打了他一顿,孺子不听话,就是该打,扒了衣裳,往臀上狠狠打!”

可这一次,扶苏闯下的弥天大祸,可不止是摔碎一块玉璧那么简单了。

他差点让国器坠地!

秦始皇的眼睛缓缓睁开,看着赵高。

“丞相禀报,说外面有传言,说扶苏欲勾结墨者刺杀朕,呵,朕料此子也没那个胆子,更无那种狠辣。顶多是想要在朕又出‘乱命’时,发动政变,让我这个‘天下之大害’,没法再为害天下,不曾想,却弄巧成拙……”

“出了事后,以他的性子,应该一个人入宫请罪的,是谁逼着他不得已出走,还是谁胁迫了他?往南边去,这是走投无路,想去投靠谁?谁事先给过他承诺?”

赵高跪地:“陛下,此中疑点的确颇多,但惟有一点可以肯定,昌南侯的家眷也一同离开……”

“是黑夫?扶苏去投南军,把黑夫当成了狄国,他不想做申生,想做重耳,还以为朕是晋献公?”

秦始皇叹了口气:“悲呼,父知子,而子不知父。”

这是儿子的问题么?

“父不信子,子亦不信父,呵。”

还是说,父亲也有问题?

秦始皇现在每说一句话,都得休息一会,他再度闭目,片刻后做出了决定。

“传朕制。”

“诺!”赵高立刻提笔。

“蒙恬私放扶苏出奔,削去卫尉之职,贬为庶人。”

“派中郎骑将李良,率兵卒一千,追击扶苏,再通告沿途汉中、巴郡、洞庭诸郡县,若不能追上,让扶苏逃到岭南,所有途经郡县官吏,不更以上者,皆死!”

“若是李良和当地官府追上了,却误杀了扶苏或其妻、子,所有追捕的人,不管是一千还是一万,皆死!”

两个“皆死”代表着秦始皇的决心,这天罗地网之下,扶苏等人,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除了扶苏及其妻、子外,幕僚党羽,统统杀死,一个不留!”

秦始皇一直认为,是扶苏身边的人,将他带上了一条不归路。

赵高一一写在诏令上,等了好一会后,秦始皇却久久未言,只看着头顶的帷幕发呆,只好问道:

“陛下,阻住公子之后呢?是带回咸阳么?”

“不。”

秦始皇摇了摇头,眼中,除了厌恶,竟还有一丝拒绝。

父子,不该以那种方式相见。

“不必回来了,朕不想见他,也不想听他申诉。”

“离开咸阳,若是扶苏自己的意思,说明他连最后一点职责都丢了,既然抛弃了长公子的身份,那他就不配回来。”

“若是被手下胁迫,一个连寥寥属下都管不好的人,又如何能管好数千万心思各异的生灵?”

而且追根溯源地想想,这一切的根源,是因为扶苏设想的帝国未来,和秦始皇想要的,不是一个……

封建、郡县,这是路线之争,无法改变,而秦始皇不允许帝国的制度基石,有半分倒退!

夏无且在旁边不寒而栗。

皇帝不见扶苏,难道是要……杀子?

老太医跪了下来:“请陛下三思啊!”

“夏无且,你是真的老了,又老又糊涂,朕,怎么会赐死自己的长子呢?”

秦始皇决绝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扶苏是八年生人,朕记得他的生日,腊月十九,大雪纷飞。”

秦始皇依然记得,这孩子初生的时候,仿佛整个咸阳都在高呼他的名:扶苏,作为秦始皇的长子,他是秦始皇证明自己“已壮”,进而亲政的关键。

外面是冰冷的雪夜,怀中那皮肤粉扑的稚嫩婴孩,却无比温暖,枕着皇帝的臂膀酣然入睡。

他要是一直像当年那么乖,该多好啊。

但当他一点点长大,却疏远了,也变得让秦始皇不喜欢了。

“他今年29了,已为人父,有两个子嗣,一个四岁,一个六岁,他以为朕忘了,可朕其实都记得。”

秦始皇闭上了眼。

“让李良阻住扶苏后,扒了他的衣裳,当着两个儿子的面,打29杖!扒了衣裳,往臀上狠狠打。”

秦始皇咬着牙:“一定要重,但千万别打死了。”

然后呢?

“嫪毐之乱,朕将其党羽,及夺爵迁蜀四千馀家,家房陵,吕不韦,朕原本也是要将他流放到蜀地去的,只不过他半路就自杀了。”

对扶苏,秦始皇打算踹得更远些,远到他再也不可能回咸阳,因为他从踏出咸阳城那一刻起,便已经永远失去了争夺皇位的资格!

这于扶苏而言,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秦始皇问道:“蜀郡和巴郡不是在修五尺道,通西南夷么?前年蜀郡尉刚打下的那个小地方,叫什么?”

这赵高哪知道啊,于是左丞相李斯又被唤了进来,他倒还记得,想了想后道:

“陛下,在蜀郡沫水(大渡河)以南,叫邛都(今西昌),自滇以北君长以什数,邛都最为强大,现在也叛服不定……”

“好,就邛都!”

秦始皇点了点头:“扶苏成年那年,朕问其志,他不是说什么‘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扶苏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么?好啊,朕就让他带着妻、子去邛都,食其邑,户四百。让他在那偏僻之乡,复他最爱的周礼,兴他梦寐以求的封建,向蛮夷推广仁义去吧!”

李斯、赵高二人对视一眼,他们知道,倘若扶苏真被抓住,这安排,形同流放……

但这,已是政争、夺嫡失败者最好的下场了。

也是秦始皇帝陛下,对长子最好的仁慈!

这时候,秦始皇又说话了。

“前些天奉命南下,令黑夫到邾城见御驾的使者,还追得回来么?”

李斯道:“陛下,这是六百里加急,走的还是武关道,眼下只怕已至南阳郡,追不回来了,再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昌南侯他……”

“既然如此,不管黑夫去不去邾城接驾……”

秦始皇在侍从搀扶下,强起下榻,示意赵高等人替他穿上衣裳,皇帝消失数日,咸阳人心惶惶,他必须出现在众人视野内,若天下人以为他崩了,恐怕又要来一场诸田之乱。

“朕,都必须去,南巡计划,不变!”

室内众人大惊,皆下拜道:

“陛下不可啊!”

“陛下当静养!”

但秦始皇心意已决。

冕服、赤舄、佩绶、玉圭,一点点披挂到身上,秦始皇伸开双手,从未觉得,它们如此沉重过,仿佛穿着走到殿上,都会累趴下。

“黑夫,他曾是帝国安稳的磐石,是朕最信任的人,从来没让朕失望过,他也是最年轻的大将军,呵,三十余岁,真羡慕啊……”

可现在,因为谣言,因为扶苏,形势异变。

蒙恬下狱,秦始皇不打算杀他,但起码暂时不能用了。

王贲病笃,也许比秦始皇去的还早。

李信在西域,短时间回不来。

放眼四方,除了镇守燕赵,但也已衰老,甚至一度在演武时体乏坠马,正在养伤的冯毋择,大秦的将军,谁还能与黑夫一战?

“里克是晋献公的股肱之臣,能征善战,出可为将,入可为相,但他,也算太子申生的坚决拥护者。”

“然而,就是这个里克,却在晋献公死后,连弑晋国两君……”

在秦始皇心中,为自己昌大南疆,原本准备稍微打压,留给二世皇帝大用的黑夫,已成了天下最不安定的一角!

大秦,不会有申生、重耳,更不能出现里克!

“朕举其于行伍之中,是朕成就了黑夫!”

在赵高协助下,秦始皇戴上了自己的皇冕,沉甸甸,摇晃晃!

“现在,朕,也要亲自去……”

秦始皇抬起手,亲自稳住了冠冕,玉旒垂落,哗啦作响,遮住了他的双目。

“将他毁掉!”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