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你是我主?

在巨大枯树的顶端,绿荫团簇,绽放着最后一丝生机。

由于这颗树的体积太过恐怖,也就导致那天然生成的树洞,竟是比寻常洞府还要大得多。

远离了汪洋,树洞内还算干燥。

一根根泛着青光的翎羽散落在地,它们的主人身形庞大,发出略显沉重的呼吸,表情狰狞的靠在树墙上,观其模样,赫然是一头青凤!

此刻,这头青凤之所以表现出如此神态,乃是因为它浑身缠满了一条条粗壮的地冥幽蟒!

那群幽蟒大多是少主的爱妃,亦有其长辈,现在正用滑腻的身躯绕住青凤的双翼,缠了它的脖颈,死死的盘住它的双足,用力的摩擦青凤的翎羽,仿佛要将其活活勒死碾碎一般。

“再……用力些!”

青凤睁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发出沙哑的声音。

先前略微的震颤之后,它嗅到了血的味道。

被人打断了戏耍,不仅没有让青凤生气,反而让其更加兴奋起来。

它那修长脖颈同样像是一条长蛇,倏然探了出去,锋锐的长喙轻易撕裂了一头地冥幽蟒的蛇鳞,扎入了它的血肉中,然后毫不留情的啄食起来。

在青凤面前,幽蟒一族引以为豪的妖躯,同样宛如一个笑话。

“嘶……”那头地冥幽蟒吃痛到了极点,却也只敢发出细微的哀呼,借着着痛楚,下意识将身子缠得更紧了一些。

“嗬!”

青凤感受着冰凉的蛇血从喉咙滑落,又在这大蟒的使劲之下,终于是昂起头颅,掀起一蓬猩红,用那染血的长喙狠狠呼出一口气来!

这群小黑蛇真的很不错。

对于琉璃青凤一族来说,天生便有的灼热心炎,让它们总是处于一种极度暴躁的状态,特别是对于族中天骄而言,由于血脉之力太过浓郁,这种燥热感也会愈发明显。

地冥幽蟒这自带寒气的妖躯,冰冰凉凉的缠在身上,真的能极大舒缓它的难受。

“继续。”

青凤漠然朝着外面瞥了一眼,以它的尊贵血脉,再加上这一身强横的实力,哪里会辨不出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它却并没有着急,反而慵懒的又躺下了一些,淡淡道:“你们这一族还能剩下多少,就看你们能有多卖力了。”

任何事情都不能打断它的乐趣。

什么时候完事,什么时候再出去。

更何况如今的这种情形,倒也给了青凤往日里没有的刺激感。

它靠躺在树墙上,布满血丝的眼眸扫过这七八条大蟒,看着它们怯怯发抖,却又着急忙慌的更用力来缠住自己,不由露出些许玩味之意。

这种身躯被绷紧,甚至产生痛楚的感觉,它真的很喜欢。

……

黑石古树的另一端,靠近汪洋的地方。

搬山宗十余个白玉京修士尽数踏出,他们各自手持道兵,在那雄浑气息之下,健硕的身躯却更为惹眼,坚韧肌肤之下仿佛蕴藏着完全不输道兵的伟力。

既然已经决定动手。

自然就是要下死手。

这群搬山宗修士轰然落在古树底部,双掌悍然砸了下去,在仙城道兵的加持下,这颗历经漫长岁月的大树,竟然是在剧烈摇晃的同时,逐渐有了裂开的征兆。

浩瀚的力道尽数倾泻入树洞当中,震得那群幽蟒皮开肉绽,却完全不敢露头,继续往古树最深处钻去,仿佛钻入了一座大山。

只因为在天上,还有红衫女子持剑而立。

但凡是露出身形的地冥幽蟒,临头便是一剑斩来,至少到目前为止,哪怕是堪比白玉京的大妖,也没有能挡住这一剑的。

“这还没开第三座城呢!”

有搬山宗长老诧异的看了过去,不得不说,苏红袖的首次出手,便是让他们对南洪有了巨大的改观。

整整十万年的沉寂,似乎并没有让七子与洪泽脱节,至少这位天剑道子的实力,已经能排上西洪顶尖之列。

“您别放松警惕,有古怪。”

另外一位亲传弟子一边挥拳轰碎了大片黑石古树,顺便低声提醒了一句。

要是地冥幽蟒一族就这点实力,哪里能在搬山宗旁边安然存活至今。

真正的那些幽蟒大妖,全都缩在了古树内,眼睁睁看着同族惨死,竟是没有半点拼命的意思。

如果不算上南洪几位道子的话。

就凭搬山宗今日来得这些修士,再加上阎崇嶂的率领,想要彻底诛灭这群幽蟒,也是要付出不轻的代价。

它们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援手一般。

难不成那群琉璃青凤就在附近?

念及此处,诸位修士悄然朝着四周天际看去,出手间却是更为凶戾起来!

无论在哪儿,反正肯定不在此地,否则早就出来了。

只要动作够快,便是那群青凤也不敢到搬山宗的地方撒野,别忘了,这事情可是无量道皇宗吩咐下来的。

砰嗤!砰嗤!

一条条硕大无朋的幽蟒,被搬山宗修士无情的抱住尾巴扯了出来,然后狠辣的抡圆了砸在黑石古木上面,血气四溅!

阎崇嶂也像是预感到了不妙。

动作则更为骇人。

只见天际第二座赤明大城中泛着紫气,他双臂之上覆着了一层银色的龙鳞甲,包裹了十指,悍然将双掌刺入古木之中。

在那遮天蔽日的漆黑大树面前,他的身形如蝼蚁般微渺。

但在其双臂颤抖的瞬间,这抹黑色竟是被缓缓撕裂开来,发出喀嚓喀嚓的轰鸣声。

“真的有点离谱了。”

白巫眼皮跳动了两下,或许是南洪七子一直以来的忍让,导致宗门确实太穷困了,还得靠附庸供养,根本无力负担那些曾经法门所需的天材地宝。

他们这群道子只能在仙城和道兵上力求更进一步的时候。

外面的修士们,已经强行用宝物,另辟蹊径,获得了令人咋舌的实力提升。

就譬如这搬山宗道子,对方第三座城就没能延续紫气品质,乃是一件青鸾仙兵,但凭借这身不俗的淬体修为,竟是给了白巫一种对方完全不比苏红袖要弱的感觉。

抛开阎崇嶂不谈。

这些搬山宗的白玉京修士,在灵躯法的加持下,哪怕同等境界,却也明显要比南洪七子的长老亲传们强出一筹。

“别分心,要出来了。”

魏元洲神情冷静,轻声提醒了白巫一句,掌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修长羽刃,似神兵利器,但由于太过华美,又像是某种祭器。

随着他轻轻挥动羽刃,漫天白云忽然卷起,于清澈天幕中化作了一头数百丈的凶悍白狮。

狮子缓缓踏出一步,骇人的眼眸死死盯着阎崇嶂所在的地方。

刹那间,随着阎道子的一声厉声咆哮:“孽畜,你往哪里逃!”

远比其他黑蟒小上一圈的幽蟒少主终于是蹿了出来,宛如蛟龙般直冲云霄,随着它的露面,那些在古树中隐藏许久的幽蟒一族强者,终于是按捺不住的跟了出来。

一时间,浩瀚的妖气瞬间席卷开来,浓郁的幽光染尽汪洋,好似天地颠倒。

若是换做修为稍低者,恐怕在这妖气之下,便会失了七八分的斗志。

“……”

以苏红袖的性格,肯定不会管那么多,见了妖魔挥剑便是。

但魏元洲不同,既然是答应了来帮忙的,那就尽量做到最好。

想要活捉一头堪比白玉京的妖族天骄,其难度简直比斩杀对方高了数倍。

故此,他才一直养精蓄锐,没有浪费丝毫力气。

天幕中的白狮终于动了,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朝着那幽蟒少主奔踏而去,两只前爪犹如捧球一般聚拢。

或许魏元洲的实力比不得苏红袖,但论起经验和对细节以及时机的把控,却是近乎完美。

他出手的时间恰好是那幽蟒少主疲于奔命的力尽之际。

眼看着白狮就要将其擒住。

幽蟒少主来不及躲避,只得震怒出声:“你们是哪里来的修士,为何要参与搬山宗的事情!可敢留下个姓名?!”

魏元洲专心掌控着白狮,几位道子都不傻,无论对方有没有背景,都不可能暴露南洪七子的身份。

就在这时,另外两头老幽蟒却是拼了命般的撞散了白狮的爪子,随后,面对身后爆袭而来的阎崇嶂,它们竟然将目光投向了遥遥的树顶,嗓音凄厉道:

“凤爷,求您救救我族少主!”

“要来不及了!”

闻言,南洪几人还没太大反应,搬山宗众修士却是脸色微变起来。

阎崇嶂探出手掌,轰然按翻一头老蟒妖,虽觉得这只是幽蟒在诈自己,毕竟要是真有琉璃青凤在此,哪里会安安静静的等到现在。

但猜测归猜测,他还是忍不住朝着那树顶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沉重的呼吸声终于是荡了出来,并不算特别大声,但隔着横跨天地的距离,却是无比清晰的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呼——”

听见这声音,阎崇嶂倏然蹙紧了眉头,瞥了眼掌下的老蟒妖,指尖动了动,却还是没有继续撕裂对方的鳞片。

只能在心中暗自叹一声倒霉。

同样是诛灭这群幽蟒,手脚干净点做完回宗,跟当着琉璃青凤的面动手,可是两码事。

更何况这头青凤在面对如此大阵仗时,都敢出面插手,想必在族中的身份必然是不低的。

若是强行杀了对方……

一旦涉及到合道境之间的事情,哪怕阎崇嶂身为道子,也必须小心慎重起来。

毕竟师父幸幸苦苦培养自己,不是让自己给宗门胡乱招祸的。

“几位道友……”

阎崇嶂略带歉意的朝着魏元洲看去:“实在抱歉,今日事不可为,停手吧。”

“明白。”

魏元洲同样身为道子,完全能够理解对方的顾虑。

不过……他悄然朝旁边瞥了一眼。

果然,苏红袖显然是不太习惯有妖魔在她面前这般行事,手中仍旧攥着白玉剑,淡淡的朝着那绿荫看去。

“这是人家的宗门内务。”魏元洲只好低声提醒了一句。

他倒是不觉得自己等人联手会敌不过一头凤妖,无论是何等珍惜的血脉,只要对方还在白玉京这个范畴内,再强也有个限度。

但杀完以后呢?

自己等人倒是可以甩手回南洪,搬山宗往哪里走?

“总得看一眼吧。”

苏红袖挑了挑眉,轻声道,至少得知道那树顶到底是谁,以后若是再遇见了,也好有个说法。

场间无论是地冥幽蟒,还是搬山宗修士,也都齐齐看了过去。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

除了最先前那道呼吸声外,树洞中竟是再没有传出别的声响。

苏红袖略微抬剑,重新看向了那群幽蟒。

被那眸光扫过,幽蟒少主浑身生出一抹寒意,焦急的又朝树顶看去。

那头该死的畜生,不会是被自己那群贱妃弄到力竭了吧,出面以后有些后悔,然后又畏惧了?!

“凤爷!”

被那白玉剑指着,幽蟒少主只得再次高呼了一声。

可惜树洞中仍旧没有回应。

这次就连阎崇嶂的神情都有些不对劲起来,重新看向了掌下的老蟒妖。

与此同时。

就在那遥遥天际的树顶洞府中。

庞大的青凤安静靠在墙上,沉默盯着眼前的两尊高大身影。

两者同样苍老,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那头玄光龟妖噙着残忍的笑,另一头金黄苍龙则是双眸死寂,好似沉浸在某种心绪中无法自拔,但那面无表情的脸庞,却是比龟妖更让人生畏。

“没听说过你们,可有个来历?”

青凤细细观察了一会儿,只见这两妖境界或许不是特别恐怖,但那妖躯却是成长到了极点,甚至比自己的还要强横。

但它没有慌乱,随意的推开了身上的幽蟒。

毕竟此地是西洪,而琉璃青凤一族,是能顶着龙宫不喜的压力,在西洪强行占据一方的强横势力。

说罢,青凤慢悠悠的想要起身。

就在这时,令它完全没有料到的是,那头玄光龟妖忽然露出狞笑,随即悍然一脚踏在了它的肩翼之上,将其狠狠的压了回去!

轰!

青凤猝不及防之下,整个身子都倒砸在了地上。

而更令它吃惊的是,肩上传来的浩瀚力道,竟是有隐隐压制住自己的感觉。

它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涌现了几分怒色:“……”

正准备说话,却见那龟妖俯身过来,轻轻拍了拍它的脸:“我让你动了吗?”

相较于那一脚,这两个巴掌中蕴含的力道,简直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但却让青凤体内刚刚压下去的心焰,忽地一下又蹿了起来,灼得它双眸充血,双翼逐渐紧绷了起来。

“嗬——”

旁边的几头地冥幽蟒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再看向两尊莫名出现的妖魔时,已经是瑟瑟发抖的缩起了身子。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大妖,不仅出现的毫无声息,而且丝毫不把凤爷放在眼里。

瞧这底气十足的模样,简直要让人怀疑它们是北龙宫出来的了。

“现在这就算是……结死仇了。”

青凤冷冷的扫着肩上的那只脚掌,重新抬眸看去,强行按捺着心焰,声音却是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那是怒到极点的表现。

“嗤!”

听到这句话,乌俊突然没忍住笑出声来。

下一刻,它五官迅速变得狰狞无比,就连脸上淡淡的疤痕都是扭曲起来,毫不留情的讥诮道:“你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座结仇?”

此言一出,就连对自己背景极为自信的青凤,一时间都开始有些摸不清对方的底细了。

它本打算暴起的动作,也是稍稍犹豫了一下。

确实没见过如此古怪的妖魔,按照这般年纪,早该是合道境的大妖,但妖躯成长了,境界却好似停滞了一般……可如果只是白玉京的话,它们到底是怎么活到这般年纪的?

而且它们是怎么在自己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就这么从容淡定的踏入了这方洞府。

难不成真是什么得罪不起的大势力出来的?

“安心等着我主问话,敢动一下……”

乌俊懒得再废话,倏然又是一把攥住了青凤修长的脖颈,将其脑袋狠狠的掼在了木墙上!

喀嚓——

在这浩瀚力道之下,就连黑石古树都是猛地裂开。

就在青凤头晕脑胀之时,鼻尖却是传来了浓郁的血腥气,它下意识扭头看去,随即瞳孔骤缩。

只见那头金黄苍龙,一言不发的蹲下,面无表情的探出利爪。

每一次出爪,都会有一头幽蟒的头颅炸裂开来。

整个过程中,它的双眸都处于古井无波的状态,仿佛神游天外。

分明行杀戮之事,心思却根本不在此处。

这到底得杀多少生灵,才能做到如此淡然。

就连青凤自诩残忍之辈,现在都有些自愧不如起来,心中竟是莫名涌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畏惧。

直到七八头幽蟒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尽数被捏爆了脑袋。

那头金黄苍老龙才缓缓站起了身子,随即像是感应到什么,缓缓退到了洞口。

乌俊同样松开了这头青凤。

以它俩的实力,要对付这头大妖其实有机会能胜,但绝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势必会被下面的修士们看见,这就违背了主人的意思。

而且它们本来的职责,就是借着镇石敛息的便利,替主人提前探查此地,找到最珍惜的妖魔。

故此,乌俊从头到尾都只是震慑而已。

剩下的事情就跟自己两个没什么关系了。

它同样退至洞口,随即两者齐齐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

青凤再次瞪大了眼睛,以它的修为,竟是完全无法捕捉到这两尊大妖是如何离开的,又去了哪里。

西洪何时多出了如此诡异的一个势力?

它挣扎着起身,听闻着外面早已响起的厮杀声,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迟迟没有出面,让那搬山宗修士误会了琉璃青凤一族不愿插手此事。

念及此处,青凤一时间竟是有些晃神,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管下去。

就在这时,它倏然抬眸。

只见那洞口处,有一袭墨衫身影缓缓踏了进来,身形颀长高挑,面容白皙俊秀,和先前的两头大妖比起来,简直不知道面善了多少倍。

而且也少了几分诡异,至少对方身上的气息是实打实的,可以清楚窥见的,而且明显是个修士。

但有了先前的经历,青凤却是丝毫不敢大意。

那种诡异的妖魔都有了,修士和大妖同处一个势力这种事情,也就显得不那么稀奇了。

它咽了咽喉咙,想起乌俊刚才的话语。

说什么……安心等着我主问话。

青凤充满忌惮的盯着那年轻人,尝试着问道:“我主?”

“……”

沈仪怔了一下,他杀了这么多妖。

如此上道的,这还是第一个。

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

不过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沈仪摇了摇头,不打算再耗费口舌。

本身因为推演不顺利,就过来迟了许多,再墨迹下去,浪费的都是自己的寿元。

“你想问我什么?”青凤属实是被刚才那两妖吓唬到了,面对一个仅有两城境界的白玉京修士,竟也是不敢轻举妄动,想要先打听个明白。

闻言,沈仪缓步走近,随即轻轻招手,示意对方附耳过来。

青凤扭头看了看避无可避的洞府,以及满地的蟒妖尸首,犹豫了一下,终于是极尽警惕,撑起庞大的身躯,将脑袋靠了下去:“我乃是琉璃青凤一族,不管你们是何等……”

它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它那修长的脖颈上,突然响起了噗嗤一声闷响,随即有滚烫血浆四溅,沿着那柄笔直玄刀淌下,染红了刀背上的金纹。

青凤本能般抬头看去,却见沈仪那双漆黑眸子中,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紫芒,犹如烛火般跳跃不止。

原本还觉得面善的白皙脸庞,此刻却是漠然到了极点。

道友们,请自重,贫道不需要你们报恩!

(本章完)

第521章 沈宗主很护食

簌簌。

在古树之顶,那道呼吸声荡过众人耳畔之后。

搬山宗本打算就此离开,却在苏红袖的提醒下,稍微多等了一会儿。

这位天剑道子说的不错。

即便在琉璃青凤一族面前,搬山宗也是能说得上话的存在,哪有对方连面都不露,就把自己等人尽数吓退的道理。

同样是有合道境巨擘坐镇的势力,何须畏惧其到这般地步。

然而在那呼吸声消散后,遥遥天际的树顶处便再无任何动静,那呼吸声的主人,就这样沉寂了下去,似乎觉得这样已经足够震慑搬山宗。

阎崇嶂并不愿意给师父惹麻烦。

但他要是真的就这么走了,恐怕回宗之后,就连师父都得甩两个耳光子过来。

身为道子,行走在外,代表的是整个搬山宗。

琉璃青凤一族的确实力颇为强横,搬山宗稍稍低头也不算丢人,但这不代表对方可以把仙宗颜面直接丢到地上踩。

于是乎,整个局面就这般僵持了下来。

搬山宗没有继续动手,但也没有离开,这群地冥幽蟒被围在中间,又被天上的三道身影盯着,那红衫女子手中的白玉剑更是给了它们极大的压力。

在树顶陷入死寂许久后,终于有一头稍稍年轻的幽蟒沉不住气了,它被掐住了命脉,本能的想要挣脱开搬山宗长老的钳制。

轰——

强悍妖躯与那位搬山宗长老的双臂倏然撞到了一起。

随着剧烈的气息动荡。

原本安静到极点的古树周围,气氛瞬间有了变化!

无论是蟒妖,还是修士,本就紧绷着心神,在这变化之下,皆是警惕的使出了最强手段。

血浆再次溅洒开来,蟒妖的嘶鸣声与淬体修士的怒吼声交杂在一起,各种道兵的光辉与幽光妖气糅合,映照着天幕。

“阎崇嶂!你们敢在凤爷面前造次?!”幽蟒少主忍不住发出咆哮。

它完全没想到,琉璃青凤就在此地的情况下,自己这一族居然还是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短短时间内,修为低下者死伤大半,那些堪比白玉京的族中长辈,原本还能和搬山宗斗个旗鼓相当,但在那三个陌生修士出手的瞬间,局面瞬间溃败,落入疲于奔命的局面。

“哪个凤爷,我认识吗?”

阎崇嶂原本还在犹豫,听见这句话,终于是抬起了眼眸,挑了挑眉尖:“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既然琉璃青凤如此高傲,那就别怪搬山宗不给面子了。

反正对方没有出面插手,自己等人干脆就当作没听见,即便是回禀到琉璃青凤一族那几个堪比合道境的大妖那里,也算不得搬山宗刻意挑事找茬。

念及此处,阎崇嶂朝着魏元洲轻轻点了下头,随即纵身一跃,在不借助挪移法的情况下,仅凭肉身,便是在轰然巨响中,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朝着幽蟒少主掠去!

轰隆隆!

而就在此刻,一道更加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中炸响,径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是一头双翼宽大,足钩锋锐,整体泛着耀眼青光的巨凤。

伴随着尖利的凤鸣,它携着流光从天际掠过。

这头青凤显然是处于暴怒状态,身上溢散的狂暴气息,携着能令神魂都感到快被烧融的灼热,那骇人的声势,竟是令苏红袖身上的长衫首次摇曳起来,第二座仙城开始加持着这件道兵,避免她被伤到。

“……”

苏红袖神情间多了几分凝重。

不同于上次看见无量道皇宗时的反应,毕竟那次的声势虽大,但毕竟没有看见本尊,可这次却有不同,这头青凤是实实在在的给了她威胁感。

对于妖魔而言,同境界的情况下,实力也是天差地别。

不同妖族的神通血脉这种东西,或许比修士间的各种功法间的差距还要恐怖。

传闻有的妖魔神通,甚至能比肩真正的仙法。

那些妖族,诞生便是天地宠儿,只要能活到成年,便自然而然的碾压大部分修士一辈子的苦修,让人嫉妒不已。

这头青凤或许离这个层次还有些遥远,但至少比搬山宗道子要强出不止一筹。

真别说,即使不算什么背景势力。

就单凭这头琉璃青凤本身,想要在搬山宗和自己三人面前,强行带走那条幽蟒还是没问题的。

连苏红袖都生出了这般心思。

更遑论是其他人。

要换做其他时候,阎崇嶂都很想痛斥一声,琉璃青凤一族何时出了这么个蠢物。

搬山宗忌惮这等大妖势力不假,难道它青凤一族就能四处惹敌了不成,要真有那般实力,就不应该是在龙宫的压力下强行占据一方,而是让龙王把宫殿挪一挪,给它们让位置了。

好好商议不愿意,非要把事情搞到这种样子。

但现在,这位搬山宗道子却是眼角微微抽搐着,死死盯着天上的那头青凤。

不止是他,搬山宗其余修士的神情,也都相差不多。

就凭这头琉璃青凤的年轻模样,以及其身上雄浑的气息波动,便能看出它在族中拥有多高的地位。

但众人又认不出它的具体身份,声名不显。

说明这头年轻大妖并没有真正在西洪闯荡过,似这般古怪的情况,基本上都是妖族中专门培养的继承者,只有在其彻底成长起来后,才会放其出来历练,乃是实打实的心头肉。

简而言之,得罪不起。

但此刻……

这头青凤所谓的掠出,乃是倒掠而出。

再说难听点,就像是被人一脚给轰飞了出来!

而且在它的脖颈处,还有一道显眼至极的豁口,以这头青凤的强悍血脉,竟是也无法令其愈合。

显然,对方刚才莫名的死寂是有原因的。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汇聚在了青凤出现的地方,那遥遥天际的古树顶端。

下一刻,一抹黑影暴掠而出!

衣袂猎猎作响,携着紫气阵阵,发丝扬起间,露出了一张令所有人都怔在原地的漠然面孔。

一套修身玄甲将其身躯包裹,泛着乌金光泽,其间流露出的恐怖气息,至少也是一件鸿蒙天兵。

“沈小友……”

阎崇嶂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双臂上的护甲,哪怕还没见过那身玄甲真正的效用,但竟是给了他一种莫名的感觉,那件玄甲或许比他最引以为豪的道兵,排名还要高上一些。

魏元洲三人也是本能将目光投到了沈仪的身上。

就连他们这些自己人,都是第一次看见沈宗主的道兵。

而更为恐怖的地方是——

苏红袖抬眸朝着天际看去,属于沈仪的仙城在云后隐隐约约显了出来。

龙汉、赤明。

代表着沈宗主已经渡过了生劫和老劫……他竟然不是用了什么敛息法,而是确实只渡过了两劫!

沈宗主真的是以两城修为,便在七子大会上,一掌镇杀了刘兴山。

而且还让苏红袖感到了颇大的压力,甚至觉得自己胜算很低。

她很难理解,这到底是多厚的底蕴,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当然,现在好像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众多搬山宗长老已经眼瞳紧缩,那位沈小友居然敢于对琉璃青凤出手,而且从头到尾一声不发,完全没有跟任何人商量过,连他什么时候来的,众人都是一无所知。

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对方居然真的将青凤给击退了!

“道子!”

杨运恒忽然回头朝着阎崇嶂喊了一声,像是在提醒什么。

沈小友初来乍到西洪,那琉璃青凤一族也不在附近地图之上,肯定是不了解情况的。

贸然动手,肯定会吃大亏!

虽认识沈仪不久,但杨运恒深知这位年轻人对于搬山宗的意义是什么,哪里会眼睁睁看着对方踩坑。

“我……”

阎崇嶂攥紧双掌,狠狠一拳轰碎了那头奄奄一息的幽蟒头颅。

随即瞪了杨运恒一眼。

他哪里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但自己用什么身份去提醒?

沈小友既不是搬山宗弟子,又并非一路同行而来。

说直白点,当时对方决定要单独行动,不就是为了和自己等人撇清关系,不受约束。

没看连那几个南洪道子都没有出声相劝么。

“动手,帮忙。”

苏红袖简单几个字,掌中白玉剑上再次泛起光辉。

魏元洲叹口气,然后看向白巫,两人同时祭出了道兵。

哪怕这事情做的对搬山宗来说再不地道,可能会给人带去很多麻烦,但外人哪有自家的宗主重要,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宗主被那琉璃青凤欺负吧。

“完了。”

阎崇嶂心头一跳,大概猜到了什么。

要知道,沈小友和搬山宗不是一起来的,但这几位道子可不同。

一旦他们出手,就像是黄泥掉进裤裆里,搬山宗这辈子都别想洗清了。

但他咬咬牙,还是将面前的幽蟒尸首狠狠推开:“你们自己小心!不必死战,拖住等我!”

既然这口黑锅抗定了,还不如主动参与进去,至少到时候可以和南洪七子一起面对,不至于被这几位道子强行拖入水中,等事情结束以后,他们拍拍屁股回南洪了,给搬山宗留下个生死大敌。

随着阎崇嶂抽身而走,南洪几位道子的注意力也离开了此地。

剩下的搬山宗修士顿感压力倍增。

稍不留意,便有两个白玉京亲传被幽蟒那强横妖躯给一尾巴横砸了出去,便是他们有灵躯法加持,也是道婴五脏移位,浑身气血乱涌。

从一面倒的局势,再次变成了奋力厮杀的焦灼场面。

就在这时。

沈仪却是隔着千里长空,淡淡的扫了这几人一眼。

他并没有说话,但眼底蕴着的意思却是极为明显。

在玄甲加身的时候,沈仪的眸光似乎都冷了许多,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

苏红袖抬起的白玉剑又缓缓放了回去。

先前魏元洲和白巫齐声相劝,都没办法让其离开,但现在仅是沈仪的一个眼神,她便再没有忤逆的意思。

此乃南阳宗主之令。

“呼。”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来,大概能猜到沈仪的心思。

西洪势力太过驳杂,但对方并不愿意为了特殊的癖好,而给南洪七子四处树敌,所以干脆就当作不认识。

这确实是一宗之主的考量。

但问题在于……目前的沈宗主,好像还没有一尊宗主该有的合道境实力,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而那头琉璃青凤,以苏红袖敏锐的直觉来看,乃是一头极为危险的妖魔!

反正光从目前沈仪和青凤身上的气息去分辨,她居然想象不出来,这头青凤到底是怎么才能吃了暗亏,被沈宗主轰飞出来的。

阎崇嶂怔了一下,他不太理解这些南洪修士的想法。

但至少能看出来,搬山宗好像不用参与此事了。

难不成沈小友喜欢独自行动的原因……就是他会经常性的给别人一个这样的大“惊喜”?

弹指一瞬间。

沈仪终于追上了那头硕大的青凤,玄黑色的身影凌空而立,随着抬掌,那柄笔直的金纹黑刀再次展露峥嵘!

在玄甲的衬托下,那张脸庞更加白皙起来,只是蕴着些许不悦。

至于不悦的原因,单纯就是觉得死去的那群幽蟒太过可惜。

但碍于实力的问题,沈仪并没有办法同时顾及两边,更不可能厚着脸皮要求搬山宗的修士替自己先拖住。

要知道,对那些人来说,这可是生死搏杀,稍不注意便是性命不保,道消身陨。

哪怕再心疼妖魔寿元,沈仪也是开不了这个口的……况且,开了人家也不会听。

相较于妖魔寿元,显然还是眼前的这头凤妖更为珍惜,错过了很可能就再也遇不见了。

“你这阴险蠢物!真当你凤爷惧了你不成?!”

青凤努力抑制着脖颈上的伤势,在妖魔之中,论起实力,相较于勤奋修行,血脉其实占据了至少八成因素。

譬如地冥幽蟒没什么太过玄妙的神通,就是以单纯的妖躯强横著称。

而琉璃青凤一族,则以那体内的心焰最为出名,状若琉璃,在不伤敌身的情况下,便能轻易熔去对方的神魂,就连龙宫都对这手段颇为忌惮。

但是,哪怕是同境界的存在……地冥幽蟒的妖躯,在琉璃青凤面前都是宛如一个笑话。

这就是不同种族间的差距!

如此强悍的妖躯,普通道兵根本伤不了它,至少也得青鸾仙兵才能破开其翎羽。

哪怕受了伤,也能在极快的速度内恢复。

但那柄金纹黑刀砍出来的豁口,却直到现在还一直折磨着它,完全没有愈合的趋势。

在剧烈痛楚的折磨下。

琉璃青凤不再逃避,而是怒挥双翅,强行稳住了身形,随着它挥动翅膀,一抹隐隐约约的灼热从那仿佛丝绸般顺滑的翎羽间涌动而出,如水中波澜般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朝着周围扩散开来。

刹那间,就连巨树靠近水域的那一截,附近的生灵都是脸色大变起来。

搬山宗擅长灵躯法,但在这荡开的心焰面前,却是如临大敌,避之不及,但凡有被追上的,面孔瞬间便是涨红起来。

堂堂白玉京修士,居然也忍不住发出了痛呼。

阎崇嶂悍然落下,双掌同时挥出,手掌如鎏金般掀起流光,厚重的气息仿佛一道屏障,将周围尽数笼罩了进去,这才将那心焰拦在了外面。

至于地冥幽蟒一族,本就天生喜寒,忽然被这心焰波及,皆是爆发出嘶鸣声,在古树上重重撞击自己的身躯,痛苦的翻滚起来。

“确定不动手?”

这次问话的反而是白巫,在他掌中玉壶的庇佑下,三位南洪道子并没有受到波及。

但从那玉壶颤抖的频率愈发变快来看,这位清月道子的压力还是挺大的。

魏元洲还在犹豫之际。

苏红袖终于把目光收了回来,她不太愿意继续看下去,因为她的直觉一直很准,更何况是在最擅长的斗法上面。

那头青凤先前不知道为何那般胆怯,但现在,对方已经彻底暴怒起来。

宗主之令不可违……可沈仪也绝不是那般固执的人。

先清场,杜绝一切意外的发生。

在对方再次发出法旨的时候,苏红袖希望自己能专注的将心思放在那头青凤身上,说实话,压力是真的很大……

就在这时,她却是听到了一声白巫的惊呼。

“我的师尊祖奶奶欸!”

苏红袖下意识回首看去,随即便是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沈仪并没有动用什么玄奥的手段。

他就是单纯粗暴的一脚踏了下去,泛着乌光的玄甲长靴略显尖锐,悍然轰在了青凤的脊背之上!

那恐怖的心焰荡开,然后被玄甲所阻隔。

看上去倒像是沈仪身上有涌动的无色之火在跳动。

在这件玄甲道兵面前,青凤的天赋神通居然显得那般羸弱无用。

他发丝扬起,在鸿蒙紫气的加持下,双眸愈发明亮而紫意盎然,浑身属于剑体的气息臻至顶峰,还携着几分与青凤相似的味道。

但神凰不朽剑体终归只是自创的妖魔灵法,而且仅是大成境界,还未踏过白玉京的门槛,即便在如此丰厚的紫气加持下,也至多将灵躯法推至堪堪两城境界。

用来对付那先前那三个亲传当然是如砍瓜切菜。

但面对这般恐怖的大妖,便有些不太够看了。

但凡是个道子,哪里有眼力差的,都对这些东西有基本的判断。

然而实际的结果就是。

在沈仪那相对单薄的身躯踏下去的瞬间,青凤倏然爆发出一道高亢的惨叫:“昂!”

便是被那么多幽蟒缠身的时候,它都能感觉到愉悦,但在这一记轰踏下,它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竟是发出喀嚓的闷响,然后直直的朝着下方坠去!

这一幕带给众人的震撼,不亚于螳臂当车,蝼蚁撼山。

沈仪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

他稳稳的立于青凤脊背之上,宛如山岳,双掌握住刀柄,感受着龙汉大城的加持,未曾经历过生劫,却能获得比旁人更加浓郁的气息。

因为在金光十色的表象之下,那座大城实际上是他的……万妖殿。

金黄苍龙端坐殿中宝座之上,俯瞰着这片茫茫水陆,携着漠视众生的苍凉,唯有在目光触及那道玄甲身影时,才会迅速变得恭敬有加。

刹那间。

沈仪掌中那柄笔直长刀之上,金纹好似忽然活了过来,开始于刀身上游走不定。

骇人的黑色锋芒延出刀刃,与那金光交错,化作了玄金二色的长芒。

他将玄刀横于眼前,那玄金长芒便贯穿了云幕,好似有苍龙吐息响起。

“……”

青凤感受到背上传来的凉意,拼了命的扇动翅膀,想要停止下坠。

但不知为何,身上站着的分明是个渺小的人族修士,它却有种背负着三山五岳的错觉!

青凤的心思其实一直在寻找那两尊失踪的古怪大妖,先前荡出这么广阔的心焰,也是因为带了这个心思。

一直没找到,它的压力便愈发的大,随时都觉得那两妖会从莫名其妙的地方出来偷袭自己。

它并不相信,那两头大妖会放心把这两城修为的年轻人单独留在自己面前,哪怕对方真的很阴险无耻,但实力的差距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但琉璃青凤压根就没想到的是,真正的危险其实就在它一直忽略的地方。

而且是生死危机!

“昂!”

它再次抬起头,发出一声长鸣。

漫天心焰迅速汇聚成一枚巴掌大的琉璃印,整体通透,其间流动的光泽,仿佛蕴着极度危险的气息,然后悍然朝着沈仪砸了下去。

外表乃是赤明大城的万妖殿中,浑身乌金光泽的老龟睁开了眼,在脸上那道疤痕的映衬下,整个神情透露出几分疯癫的狰狞。

心焰攻神魂,并不伤身。

但却实实在在的被一副玄甲给拦了下来。

琉璃印与玄甲碰在了一起,爆发出恐怖的热浪,两者同时一寸寸的崩碎开来。

但在玄甲之下,还有一层灰白的归墟仙甲。

在那热浪之下,沈仪的发丝略显凌乱的摇曳起来,但那双眼眸中,唯有眼前的笔直长刀。

玄金二色的锋芒已臻至最盛时。

低沉的龙吟声于耳畔回荡。

时机正好,斩!

青凤倏然瞪大了眼睛,它甚至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自己脖子被斩断时的剧痛,不由再次爆发出高昂长鸣:“昂!”

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带着些求救的哀意。

它是过来享受乐趣的,担心被同族笑话,哪里会带着族中其他长辈。

况且青凤也没想过,在西洪这片地方,居然真的有人敢对自己动杀手!

“吾乃琉璃青凤一族,族长的幼子!”

这般紧迫之际,它只来得及报出自己的身份,甚至都不够时间去说一句威胁或者求饶的话语。

这般临死前的哀嚎,大概率是得不到回应的。

然而就在这时。

天际却是有一层金黄色的薄雾滚滚而来。

熟悉的江山画卷迅速展开。

那蒲团上的模糊身影虽没有显得特别急切,但嗓音中也没了上次的从容慵懒,反而是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威严。

“住手,这琉璃青凤,我无量道皇宗要了,将它给我。”

伴随着话音,江山图中有数道身影同时站起,朝着画外看来,手掌猛的一抖,数条金光锁链竟是横跨天地而来,精准的缠住了沈仪的双臂。

这一幕显然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苏红袖原本只是错愕的看着沈仪斩杀凤妖,但在这无量道皇宫出手的瞬间,她那双眼眸里倏然涌起了森森杀机。

南洪七子的宗主,怎能受奇耻大辱!

阎崇嶂反应极快的抬头看去,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现在的局面到底有多复杂。

沈小友拥有能镇压琉璃青凤一族天骄的实力,而且还提前与自己等人撇清关系,其心性有多傲,那是可想而知的,对方也有这个骄傲的资本。

但在洪泽,真的很难找出比无量道皇宗更大的人族势力了。

年轻天骄,忽然遇到了这般大势力的欺压……坏了!

“便是无量道皇宗,也不能强抢他人之物吧,尔等可是名门正宗,总要给这位道友一个说法!”阎崇嶂脑子这辈子都没转的那么快过。

一句话不仅堵住了无量道皇宗的修士,同时也给了沈仪一个台阶。

“先收住你的刀,我会给你足够满意的补偿。”

蒲团之上的模糊身影淡淡道。

闻言,阎崇嶂顿时松了口气,以这群人的身份,既然已经发了话,那肯定就不会小气,也避免沈小友白忙活一趟。

然而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去。

他便是感觉到了无量道皇宫中传来的剧烈波动。

下意识转身看去。

只见沈仪脚踏青凤,让其完全不能动弹的同时,双臂缓慢却从未停止的继续着挥刀的动作。

他神情专注的盯着凤妖的脖颈。

臂甲之上,那数条锁链已经绷紧到了极点,好似下一秒就会彻底碎去!

蒲团上人影,那张模糊脸庞上竟是隐隐显出了几分震怒:“给脸……不要脸?”

这无量道皇宫仍旧只是虚影,并非本尊亲至。

但这锁链却是实打实的鸿蒙天兵,而且还搭配着道法一起使用。

即便如此,也没能阻止沈仪的动作。

只见金玄两色的锋芒掠过长空,在青凤呆滞的注视下,掀起了一蓬滚烫的妖血,随即那条犹如长蛇般的脖颈连带着首级一起,轰然砸落在了地上。

沈仪神情平静的收了刀。

抬眸瞥了眼那座无量道皇宫,目光扫过那模糊人影。

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不急不缓的伸手攥住了肩臂上的锁链,五指倏然用力,气息剧烈的碰撞下,将其强行扯了下来,然后随意的扔在了地上。

哗啦啦。

锁链跌落的声音,让无量道皇宫中那模糊身影,就这般突兀的陷入了沉默。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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