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你就宠她吧!

这门婚事怎么成的,你这个媒人心里没点数吗?

月还江神色窘迫,推开折扇挡住红脸,原以为向远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生拉硬拽,强行把这桩婚事办成了。

一想到冰清玉洁的师父这几天一直在试嫁衣,月还江便罪恶感满满,又因为自己未曾拒绝,罪恶感再重三分。

贤弟,你可把为兄害苦了!

月还江心里埋怨,怕曲柔听见回去对他甩脸色,没敢说出口。

媳妇还没娶进门,就开始抱怨这门婚事,确实不合适。

虽有这般和那般的无奈,月还江还是要谢谢向远,后者念及兄弟之义,放了曲柔和廉松长老,对青竹影也颇为照顾。

此前,因为种族不同,人族和妖族又有难以化解的恩怨,月还江隐瞒身份,面对向远总有几分拘束,唯恐身份曝光,大家连兄弟都没得做。

现在身份曝光,以真实面目相见,反倒轻松了不少。

至于白云山庄从天下一流势力中除名,产业全归天宗所有,月还江并不在意,他本人不喜争斗,也不喜欢妖族潜伏在人族之中,认为就此离去挺好的。

既不能和平相处,那就互不打扰,各过各的。

“那什么,小弟一直有个疑问,兄长可有姐妹?”向远压低声音道。

因为带伞,错过了蛇妖的主线,向远一直耿耿于怀,又因为这条蛇妖带把,恼怒黄天不按套路出牌,故而问个清楚,看看还有无挣扎的余地。

“有。”

“真哒?”

“嗯。”

月还江点点头,回望道:“红绡、青璃自幼和我一并长大,青梅竹马可算两位妹妹。”

“……”

不愧是你,该自绿的时候从不手软!

向远翻翻白眼,这下彻底死心了,他礼貌结束了这一话题,生怕再聊下去,月还江会就洞房花烛夜一事找他帮忙。

毕竟是月还江,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分贤弟一份,不排除这种可能。

聊完了关心的要紧事儿,接下来就该是正事了。

向远也不背着谁,开门见山道:“兄长,你我对酌时,你曾酒后吐真言,虽对大嫂早有爱慕,但碍于身份只在心里想想,从不敢付诸行动。”

月还江一听就慌乱,急忙争辩道:“贤弟莫要乱说,我不是,我没……”

“大嫂听着呢,你最好是有这种想法的。”

“……”

“你看,无话可说了吧!”

向远狠狠鄙视了月还江一眼,评价言不由衷,明明身体很老实,非要嘴硬,接着道:“这桩婚事肯定不是兄长主动,既如此,定是大嫂一力推动,你嘴上说着师命难违,实则比谁都高兴……你看你,激动得脸都红了。”

月还江有口难言,被向远牢牢把控节奏,惨遭君子欺之以方。

边上,萧禅竖起耳朵偷听,感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月还江能和向远当兄弟,属实是蛇鼠一窝。

是,某些人是没有谗自家师父,但他谗夫人的师父啊,四舍五入,这和谗自己的师父有何区别。

萧禅笃定,向远没谗自家师父是因为条件不允许,但凡有个女师尊,他早就谗上了。

不会有错的!

曲柔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神色不改,不为所动,随向远怎么说,她只是兑现许下的誓言而已。

红绡、青璃八卦的心思明显重了许多,一边感慨公子爷竟是这种人,一边懊恼这些年穿错了颜色,但凡早点发现公子爷的狼子野心,换一身紫色衣裙,没准大半夜偷袭的时候就得手了。

“大嫂是什么人,向某不是很懂,但誓言什么的,向某可太懂……”

向远话到一半,改口道:“修行至今,见过太多说话不算话,钻誓言空子的修士,我让大嫂立誓的时候,没有让她把话说满,给了她赖账的余地,她明明可以不和你成亲,非要兑现誓言,这里面肯定有说法。”

月还江闻言苦笑:“贤弟知道就好,今天你不该来。”

“兄长想哪去了,贤弟的意思是,大嫂和你两情相悦,她对你也是有想法的,早就想嫁给你当妻子,拿誓言不可逆当借口罢了。”向远严肃脸道。

话音落下,月还江眼角抽抽,曲柔脚下一个趔趄,肩膀一晃,险些没站稳。

“贤弟,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算计,有人使计将你骗至江东?”月还江委婉提醒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向远摇头拒绝:“若是算计,向某现在就走,兄长可就娶不着大嫂了,你舍得?”

舍不舍得都不对,这话让为兄怎么接!

月还江连连摇头,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曲柔开口道:“这桩婚事确有推波助澜者,贤弟心中已有猜测,何必装疯卖傻,故意刁难自家兄长。”

“你看,大嫂帮你说话了。”

“……”x2

曲柔气个够呛,她已经提醒向远了,接下来再多说一个字就算她输。

曲柔知道的情报明显比月还江多,向远果断舍了兄长,看向大嫂:“大嫂,既然是算计,你何必提醒向某,我若是就此离去,你得了通敌的罪名,怕是连婚都结不成了。”

曲柔嘴角一抽,挑明道:“贤弟曾放曲某一条去路,我并非恩将仇报之人,挑明阴谋算计也算报恩……”

“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想让兄长夹在中间为难吧!”

“……”

心好累,好想死!

曲柔白了月还江一眼,交得什么兄弟,嘴上没一句人话,回去就收拾你。

治不了姓向的,我还治不了你?

“敢问大嫂,推波助澜之人是谁?”

“东海蓬莱,玉阳派。”

“玉阳派……”

向远抬手摸了摸下巴,得知幕后黑手藏于东海散修之地,他便专程打听过东海诸多散修岛屿的情况,就天宗收获的情报而言,玉阳派为诸多海外散修门派之一,近来声名鹊起,隐有几分崛起为一流的趋势。

玉阳派此前没有通幽期宗师,至少表面上没有,天宗打探消息之中,现任掌门名为张天养,去年喜提两位宗师长老,实力暴涨,满足了一流势力的门槛。

这两位宗师为夫妻,向远还揍过。

渠宽。

水香卉。

前百川盟宗师长老,夺回镇水铁剑失败,挨了向远一顿胖揍。夫妻二人深感百川盟江河日下,再不走身价必然暴跌,便卷走百川盟大半资产,去东海玉阳派当了长老。

这可是幕后黑手的地盘,俩倒霉蛋指定后悔了。

天宗打探的情报有限,玉阳派的真相如何尚不可知,很低调的一个山门,符合向远对幕后反派的刻板印象。

至于张天养是否为幕后黑手,乾渊界另一位天帝转世之身,目前还要打上一个问号。

直觉告诉向远,应该不是。

以己度人,换他当幕后黑手,肯定会将浑身上下包裹严严实实,绝不会让人轻易打听到名讳,张天养应是其摆在明面上的一枚棋子。

“贤弟,可有去意?”月还江问道。

我人手都点齐了,来都来了,为什么要走?

幕后黑手没有约束曲柔,任其讲明婚事为钓鱼的算计,用计堂堂正正,虽还不是天帝,但已有几分天帝的傲慢,这般气魄比破舢板强了不知多少倍。

若非他以苍生为子,毫无怜悯慈悲,向远已经顺势加入对方了。

又是吐槽破舢板的一天。

向远也相信,以幕后黑手的算力,定然知道他敢来,便会点齐人手。

这次硬碰硬,十有八九是摊牌,也是幕后黑手走上台前的战书,避无可避,唯有正面拉开架势接下这一局。

“贤弟?!”

“兄长大婚,岂能不至!”

向远乐呵呵道:“你且放心,大婚当日,有小弟在旁保驾护航,纵有千难万难,也会让你顺顺利利洞房花烛。”

“……”x2

你这个贤弟,关注的点怎么总和常人格格不入?x2

————

三天后,月府。

朱漆鎏金的府门大敞,檐下悬着十二对绛纱宫灯,灯面绣‘月’字家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得门前青石阶一片暖红。

府中家丁皆着新制的靛青短打,腰间缠着艳丽的红绸,分立两侧,面上带笑,迎接着络绎不绝的宾客。

府前锣鼓喧天,笙箫齐鸣,一派喜庆热闹。

管事手捧鎏金名帖,每有贵客至,便立于阶前高声唱报。

月府近日才搬至天宝县,一掷千金置办了偌大的府宅产业,亭台楼阁、假山水榭,无一不精,无一不奢。

出手阔绰,又来历神秘,引来诸多好奇围观视线。

坊间传言,月家乃是江东富户,做的是水道上的买卖。可江东水道纵横,商贾云集,富户如过江之鲫,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依旧推测不出月府主人的身份。

南晋自有国情在此,凡是不知来历的商贾,一律遵照清官养老的传统。

府内,宾客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席间珍馐美馔,酒香四溢。

月府初来乍到,这些亲戚朋友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

向远坐于后院,见面前摆盘为‘龙凤呈祥’的精致菜肴,取筷子夹起,察觉禅儿眼巴巴等着相公投喂,眯着笑眼满足了她。

你就宠她吧!

大妇冷眼旁观。

后院桌子不多,是贵宾区,也是两位新人青庐交拜之地。

向远领两位夫人单独占了一张,且有红绡、青璃两位专属丫鬟在旁服侍,他看了周边空着的桌子,加速投喂禅儿,让其吃快一些,保不齐待会儿就要掀桌子了。

禅儿轻哼一声,不吃了。

她又不是真的想吃东西,就想相公宠她而已,这般敷衍,反显得她自讨没趣了。

相公真讨厌!

“你不吃,那我可就吃了。”

向远捋起袖子,稀里哗啦喝了起来,因为上菜的速度跟不上他喝菜的速度,导致红绡、青璃两个丫鬟忙得脚不沾地,本就因公子爷大婚郁闷的心思,此刻更加难受了。

本来挺喜欢向公子的!x2

向远借两女上菜的工夫,拦住话多的红绡,询问前院的流水席是怎么回事,哪来那么多妖怪。

“是啊,哪来那么多妖怪?”

红绡表示向远想多了,前院那些既不是妖怪,也不是亲朋好友,是曲柔安排的气氛组,花钱租来吃吃喝喝的。

向远:(一`一)

曲掌柜不是因为贤弟抢夺家业破产了吗,怎么还这么烧钱,花钱找人来吃席,这种操作他头一回听说。

还是说,妖族就是这么办事的?

边上,萧令月看出向远的疑惑,小声道:“倒也简单,几张桌子太过冷清,婚娶这等大事,大嫂也不想委屈了自己,故而贴钱也要办得热热闹闹。”

“有道理,毕竟是头婚,不能委屈了自己。”

“……”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经萧令月提醒,向远可算琢磨过来味了,甭管这桩婚事是否有人推波助澜,曲柔都非常认真在操办。

曲掌柜狐狸精一只,还是九条尾巴的那种,心思难猜,向远只能认为大嫂一手带大兄长,肥水不流外人田,真有娶了徒弟为夫的想法。

真好呢!

向远酸溜溜想着,一点也不羡慕。

又是一桌佳肴摆满,向远刚拿起筷子,就见红绡、青璃一眨一眨盯着自己,纳闷道:“怎么,大嫂善妒,容不得你二人,兄长顺势把你们送给我了?”

“向公子说什么呢,公子爷不是那种人。”红绡不满道。

“……”

并非不是!

他送你俩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向某纯爱战神,他才没得逞。

还有,什么叫公子爷不是那种人,不反驳大嫂善妒是吧?

“那你二人这么盯着向某作甚,先说好,向某很爱夫人娘子的,你俩若是想找人喂,向某这边别想了,决计没可能。”向远一脸正直,大声说给萧令月和禅儿听。

效果一般,两女觉得他在调戏月还江的丫鬟。

还当着夫人/娘子的面!

红绡跺了跺脚,拉住青璃上前,俩蛇妖立在向远身旁,红着脸小声讲明有一事相求。

“向公子,你和公子爷是兄弟,知道他的性子,若无你一手促成,公子爷这辈子都不会成亲……”红绡笃定道。

青璃点点头,感觉红绡委婉了,何止成亲,就月还江那样的,这辈子都不会摸一下女孩子的小手。

“所以呢,你俩是专程来感谢向某的?”

“向公子真是的,你这么聪明,肯定猜到了。”

“嘿嘿,你不说,向公子哪知你的……”

向远正和红绡打趣,察觉左右两边不善目光,收了收味,摆出正人君子的嘴脸:“罢了,送佛送到西,向某想办法给兄长挖个坑,给你二人一个和曲掌柜当姐妹的机会。”

说到这,心头吐槽连连。

送女可是毒点,一只九尾狐狸御姐、两条青春靓丽的蛇妖,这要是写成小说,肯定被读者喷死。

得了向远的承诺,红绡、青璃千恩万谢,上菜都卖力了不少。

红绡:向公子人真好,你心善,多吃一点。

青璃:言之有理。

“你俩也别高兴太早,大嫂把婚事办得这么隆重,可见她动了真格的,你俩想从她手上分一杯羹……怕不是哪天就被炖成蛇羹了。”

向远小声嘀咕,对萧令月和禅儿挤眉弄眼,期待日后看月府后院的笑话。

乐.JPG

“……”x2

大哥不说二哥,你家后院可不消停,谁看谁的笑话还不一定呢!x2

向远正喝着,听到府前管事唱报,有玉阳派的字样,双手挥舞出残影,以最快的速度喝完一桌。

禅儿取出手帕给相公擦了擦嘴,玉阳派什么的一点也不关心,眼中除了向远再无其他。

萧令月微微侧头看去,见两男一女走入后院,当即眉头一皱,两位宗师,以及一位……气息晦涩难明,望之不清,可能是上三境的修士。

代表玉阳派前来观礼的三位修士穿过喧嚣的前院,缓步踏入后院,作为贵客入场。

为首的男子约莫中年样貌,颌下蓄着三缕长须,乌黑如墨,垂至胸前,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一袭玄色道袍宽大垂落,衣袂间隐有云纹暗绣,腰间悬一枚青玉太极玉佩,步履沉稳,行走间袍袖纹丝不动,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面容肃穆,目光沉静如古井,却暗含锋芒,眉间一道浅浅竖纹,显是常年皱眉所致,使得这张威严面孔大打折扣,多出了几分饱经风霜的疾苦和无奈。

这般面相,倒像是长年为门派琐事所困,又或是修炼途中遭遇瓶颈,难以突破的愁苦之相。

身后二人随行如喽啰,男的高大,女的英俊,样貌气质皆是不俗。

这两人认得向远,向远也认得他们,正是狗粮贩子渠宽和水香卉。夫妇二人见向远,心头咯噔一声,均是暗道苦也,相隔甚远便点头行礼。

向远没关注二人,视线落在身着黑色道袍的中年道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此人气机内敛如渊,却又暗藏锋芒,只看一眼就令他颇感压力,绝非等闲之辈。

想来他就是玉阳派掌门张天养!

好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没有被生活反复摩擦迫害憋不出来,妥妥的入佛门即得道高僧,说他是带头大哥、幕后黑手、另一位天帝转世之身,向远也信。

接连,又是两声唱报,向远稳稳听得言空寺、永乐宗两家一流势力的名讳。

他眉头一皱,不再关注中年道士,惊讶这两家也会前来观礼。

言空寺日常和宝镜寺互怼,永乐宗驴友扎堆,南晋上元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这两家都未掺和,偏偏来参加两只妖怪的婚礼。

问题来了,今天是来斩妖除魔,降服蛇妖和狐狸精,带回山门当坐骑的,还是……幕后黑手的小弟来了?

可惜,要是青云门和宝镜寺也来凑热闹,那可就热闹了!

————

万字,求月票!

(本章完)

第448章 什么档次,和我一桌

两道身影联袂步入场中,一僧一道,气度迥异却莫名和谐。

和尚生得一副金刚罗汉相,膀大腰圆,虎背熊腰,赤足踏地时竟震得青石板微微颤动。他身着僧袍无袖,两条粗壮手臂刻满‘心经’,金漆字迹在阳光下流转微光,随着肌肉的起伏时隐时现。

既示空门之意,亦暗含不执外物的禅机。

言空寺,破镜禅师。

与他并肩而行的道人则显得清瘦飘逸,一袭青色道袍随风轻扬,衣袖上暗纹星图若隐若现。

因为永乐宗的驴友身份,道人手持一截刻有细密雷纹的青玉杖作为助力,长年风吹日晒,肤色略显黝黑,放在驴友圈,这就是史诗级皮肤,资历辈分的象征。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发间那支枯荣纠缠的桃木簪,枯死的一端缠绕着丝丝黑气,新生的一端却绽放着三朵嫩粉桃花,生死对立,循环共生,暗合阴阳之道。

永乐宗,明霄子。

这一僧一道入场后,先是规规矩矩地向在场众人合十行礼,而后单独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这般作态,让观察二人的向远眉头微皱,更加猜不透两人来意,如果是代表幕后黑手而来,理应和玉阳派三人坐一桌,泾渭分明的做派,反倒让人捉摸不透。

难道真是来降妖伏魔,抓新郎新娘回家当坐骑的?

萧令月传音,一僧一道皆有不俗气势,她看不真切,猜测二人有合体期修为。

接着感慨南晋水真深,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下跳出两个上三境大宗师。

这才哪到哪,西楚和北齐的水比南晋深多了!

向远予以反驳,根据自身游历三国的见识,大抵摸清楚了天下一流势力的成色。

首先,乾渊界顶级的门阀世家水分都很大,包括三国皇室在内,他们满足了一流势力有通幽期宗师坐镇的标准,再向上的上三境,就和这些门阀世家没啥关系了。

好比一张试卷,门阀世家能考一百分,是因为他们的能力只有一百分,天宗、剑心斋、无双宫、本心道等势力,他们考一百分,是因为卷面只有一百分。

如果燕悬河没有一剑断天,这些势力随随便便就能考个几百分,考试前稍微努力一晚上,上千分也不是问题。

差距太大了,根本没得比。

就说神都萧氏和天宗吧,神都萧氏面对天宗三家,各种离间算计,力求天宗三家自相残杀,三家合体之后,神都萧氏立马怂了,适才相戏耳,都是误会。

萧令月感慨南晋的水很深,是因为南晋的两道两佛太低调,明面上只有上元李氏和六大世家各种蹦跶,两道两佛只需略微出手,立马就让南晋从热兵器变成了惹不起。

但这才哪到哪,北齐扔个本心道出来,立马压死。

西楚更不用谈了,破舢板是天帝转世之身,白宫主是西王母转世之身,门缝剑尊虽不知是谁的转世,但和天帝关系颇深,也是有身份的逗比。

抛开三国不算,南疆还有黄泉道,道主神神秘秘,一看就不是善茬;东海散修之地还有幕后黑手的玉阳派,疑似前来吃席的掌门张天养给向远带来的压力,可比一僧一道强多了。

一僧一道不过是上玄血主级别,张天养真不好说。

总之,向远心目中,乾渊界最强的山门是星宿宫、守灵派、不老山这些邪魔歪道。

含名门正派量太高了!

后院三张桌子各吃各的,无甚交流,就在向远期待宝镜寺前来和言空寺互怼、青云门前来点头哈腰的时候,府前管事唱报,有大人物到场。

因为身份地位非同小可,管事唱报的声音都拔高了一大截,前院吃席的一众路人更是集体起立。

来者,江东孙氏!

向远:()

什么破玩意,害向某白白期待了一下。

三道宗师身影昂首阔步入场,孙皓、孙虔、孙善薇,三人都曾给向远交过买命钱,尤其是孙皓,在六大世家的宗师中也是蹦跶最欢的那一类,回回挨揍都有他。

月府是什么府,主人家是谁,长什么模样,来历出身有何说法,江东孙氏两眼一抹黑,评价为过江之鲫,小虾米级别,不值一提。

似这等一抓一大把的富商,江东孙氏都不放在眼里,没有前来吃席的想法。

什么档次,也配我孙家自降身份去吃席!

然后就收到了消息,说是言空寺和永乐宗的修士出现在月府,不仅前来观礼,还交了份子钱。

要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江东孙氏的席,言空寺和永乐宗都是爱吃不吃的,月府能把这两家引过来,哪里是小虾米,分明是过江龙。

好你个月贤弟,大婚也不说一声,害孙某险些过错了你的大喜日子。

这就来吃席,给我留三双筷子。

于是乎,孙皓点齐弟弟妹妹,凑足了三位宗师的整数,大步入场,想看看月府究竟是哪路来的过江龙,连言空寺和永乐宗都要卖面子。

路上,收到情报,东海散修之地的玉阳派也来人了。

玉阳派什么的,江东孙氏并未放在眼里。

东海散修之地是什么地方,懂的都懂,三国大陆混不下去的修士才会去那养老。浅水配王八,一茬又一茬的二三流势力,江东孙氏拔一根大腿毛也比整个东海散修之地要粗。

玉阳派这两年混得是不错,百川盟没落之后,得了渠宽、水香卉这对狗男女。

除了这两个在南晋混不下去,灰溜溜去往东海的失败宗师,还有什么?

呵呵,小瘪三!

孙皓:待会儿咱们兄妹三人入场,不要和玉阳派一般见识,东海那边臭要饭的,可不能被蹭到了,和言空寺、永乐宗的修士多唠一会儿,多蹭蹭他们两家。

走入后院的一瞬间,孙皓就看到了渠宽夫妇,南晋圈子的宗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江东孙氏每年都要斥资请百川盟前来镇水,对渠宽夫妇并不陌生,姑且算老熟人了。

一段时间不见,渠宽依旧风采不凡,水香卉也还是那么肥美多汁,孙皓见两位熟人,上前便要打声招呼,以示地主之谊。

两位来都来了,不如去孙氏坐坐,咱们聊聊客卿长老的事儿。

玉阳派什么档次,配得上你俩吗?

孙皓正乐着,余光一瞥,见端坐在正首位置的中年道人,当即眉头一皱。

只觉这道人乍一看不咋地,仔细一看,完全看不懂,凝神一看,脸色苍白连连后退,直至孙虔、孙善薇身侧,被二人扶住才算站稳脚跟。

卧槽,上三境!!

玉阳派有上三境前辈,不是小瘪三。

孙皓神色一慌,不敢表露出来,老老实实领着弟弟妹妹行了一礼,心有戚戚看向一僧一道所在的桌子。

玉阳派的桌子不好坐,有上三境前辈,贸然坐下,江东孙氏恐有给人当狗的风险。

玉阳派为什么会有上三境,东海那边的水竟然比南晋的河道还深,当真不可思议。

孙皓这么想着,看向一僧一道,槽上加槽,又是上三境!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孙皓立在原地,不敢上前,和孙虔、孙善薇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措,三分迷茫、三分惊讶、四分恐惧,以及九十分的后悔。

这个席,江东孙氏就不该来吃,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三人乖巧对一僧一道行礼,这两张桌子都不好坐,去了只配站着,三双眼睛同时看向最后一张桌子。

这张桌子距离新人交拜的青庐最近,视野最好,近到手长一点都能撩开新娘子的红盖头了。

就你了!

孙某收拾不了他俩,还收拾不了你?

孙皓目光如炬看去,好大一张圆桌杯盘狼藉,一红一青立着俩娇俏侍女,颔首低眉似是在讨好座中的黑衣男子。

那男子背对孙皓,看不清面容,只看高大背影,颇有几分威严霸气。

男子左右两侧,一黑一白端坐两位女子,背影优雅闲适,静如处女,想来也是姿容不凡之辈。

一拖四,好大的脸!

让孙某看看你长什么模样!

孙皓雄赳赳气昂昂上前,鼻孔微张,横眉一瞪,摆开江东孙氏的宗师威严。

“向,向王爷您也来啦!”

“嗯,兄长大婚,特来观礼。”

“您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好在孙某收到消息,专程前来迎驾,不然怠慢了王爷……”

“一边去。”

“好嘞。”

孙皓汗如雨下,躬着身子退下,和孙虔、孙善薇老老实实找了张空桌坐下。

三脸懵逼,怀疑自己迷路了,这里压根就不是江东。

不然没法解释,为何会有这么多妖魔鬼怪扎堆!

兄妹三人对视,或惶恐,或零丁,或惶恐零丁,小小一间后院竟凑齐了三位上三境和一个西楚霸王,这个席是他们江东孙氏能吃的吗?

小瘪三竟是我自己!

孙皓如坐针毡,额头汗水止不住落下,他并非无谋无智之辈,见场中坐席可知,三张桌子、三方势力,既无拼桌也无寒暄,说明彼此关系一般,绝非一路人。

胆子再大一点,待会儿会打起来。

想到这,孙皓一个哆嗦,眸中精光奔涌,朝孙虔、孙善薇点了点头。

待会儿打起来,咱们仨就钻桌子底下,谁都不许冒头。

兄长,这合适吗,江东可是咱们孙氏的地盘。x2

活命嘛,有什么不合适的,能屈能伸方为世家生存之道。

婚礼中多了个小插曲,三方都未放在心上,玉阳派、言空寺、永乐宗完全没在意,向远则无语摇头,不明白孙氏为什么要来凑热闹。

什么档次,来这吃席,你们身体受得了吗?

杀敌八百,自损十万,对你们江东孙氏有什么好……

等会儿!

对上了,对上了嘿!

向远得梗,眉开眼笑,想要分享又不知从何下口,只得对着左右两侧的萧禅呲牙。

萧令月:正经一点,你刚刚的王爷威严就很有气势。

禅儿:相公的牙真好看。

且说吉时将至,月还江着玄纁之色立于中庭,有黑有红,寓意黄昏,指代为‘婚’,他腰间玉带悬着错金螭纹佩,发束一丝不苟,面容也是一丝……

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欣喜之色。

可能是演的,毕竟新娘曲柔是他师尊,而他又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弟。

也可能是真高兴,毕竟新娘曲柔是他师尊,而他又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弟。

忽听府外曲乐声变,管事疾步来报,新妇花轿已至,月还江大喜,按照管事的吩咐,开始走流程。

经常结婚的都知道,头婚这也不懂,那也不懂,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四下打转,多结两回,有经验就不乱了。

后院中,萧令月和禅儿微眯双目,元神感应散开,见曲家的送亲队伍逶迤半里,嘴上不说,心头都有几分羡慕。

但见八抬鸾轿垂着珍珠帘,轿顶一只鎏金凤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二十名侍女着胭脂红襦裙,手捧香炉开道,沉香青烟袅袅盘绕。

月还江以一杆又细又长的金秤轻挑轿帘,见新妇着红袍嫁衣,红纱垂落遮挡面容,广袖下只露一截皓腕,端坐如莲,姿态万千,眸中一晃,想到了小时候被曲柔罚站打手心的画面。

那根戒尺,和他手上的金秤一般长短。

一时间,罪恶感满满,同时还有些小激动。

贤弟啊,你可把新郎官害苦了!

“娘子,该下轿了。”

月还江话音落下,一袭红袍嫁衣的曲柔身子微颤,缓缓抬手,搭在了金秤上。

嫁衣逶迤,环佩叮咚,新妇移步入月府,至后院青庐,立于锦帐之下,竹架之中。

有司仪礼官高诵,一拜天地清气,两位新人同握红绸跪拜,月还江玄衣下摆铺展如墨云,曲柔裙上金线绣的百鸟竟似要振翅而飞。

向远:(`)

什么嘛,一股子狗粮味儿,这席吃起来也不是很香啊!

搞快点,快进到洞房花烛!

向远以元神感知看去,确认曲柔货真价实,没有找别的狐狸精冒充,见她真和月还江夫妻对拜,还有交臂饮酒,一时间还有些不可思议。

大嫂,你来真的呀!

拜了天地,喝了交杯酒,可就不能反悔了。

看到优秀案例在前,呸,新人喜结连理,向远一点也不羡慕。

萧令月和禅儿都快羡慕死了。

大妇轻哼一声,朝痴痴看着新娘子的禅儿瞪了一眼,元神传音,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禅儿立马便如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趴趴靠在向远怀中,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媚意横生,嗓音甜腻道:“相公,新娘子的嫁衣真好看,禅儿也想穿。”

“这还不简单,回去就给你置办两套,不,你要多少套就做多少套。”向远眉头一挑,嫁衣什么的,也算一种制服诱惑。

希望他能挺得住,面对制服诱惑的时候,可以制服诱惑。

()x2

这死人真讨厌,不该聪明的时候比谁坏心眼都多,该聪明的时候比谁都能装傻。x2

禅儿挺直身板,扭头看向一旁,说着以后再也不和相公天下第一好了。

萧令月亦跟着望向一旁,目送新郎新娘离去,眼角犹有羡慕,但不说。

“等会儿,不是还有一个敬酒的环节吗,他俩怎么退场了?”

向远疑惑不解,不是很懂流程,好奇看向萧令月,得了一个怨气满满的后脑勺。

向远耸耸肩,亏他还期待敬酒的环节中,把月还江往死里灌,然后曲柔出面挡下,将小娇夫牢牢护在身后。

虽然但是,向远脑补的画面就是这样子的,以月还江的性子,日后家庭弟位一般,只配在阳台盘着。

没有敬酒的环节也行,洞房花烛夜他一定要在场,没别的意思,真不是想看剧情,怕大嫂假婚骗他这个媒人。

骗媒人无所谓,不能骗他的份子钱!

向远起身的瞬间,一僧一道也跟着站了起来。

玉阳派那边,渠宽、水香卉急忙端起酒杯,夫妻对视,陷入对新婚燕尔的回忆,眼中除了彼此再无其他。

孙氏一桌的演技也不差,身形一矮,险些丝滑流入桌子底下。

向远疑惑望去,他以为先挑事的应该是玉阳派的掌门张天养,没想到,一僧一道率先出手。

也是,张天养一脸人间不值得的疾苦,怎么着也是个带头大哥,即便不是幕后黑手,在反派阵营也颇具地位,不可能第一个出手。

“阿弥陀佛,贫僧破镜,久闻西楚霸王佛法高深,愿求一晤。”

破镜禅师声如洪钟,僧袍无袖处露出的臂膀肌肉虬结,心经金字流转,佛光隐现。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抽出一柄锈迹斑斑的戒刀,不给向远拒绝的机会。

这么直接的吗?

向远眉梢一挑,本想拒绝,让禅儿取出轮回古镜给破镜禅师照一照,可目光一落在那柄戒刀上,心头骤然一热,立马来了精神。

劈瘾犯了!

乾渊界用剑的太多了,刀中好手少之又少,是稀罕物,得好好珍惜。

向远并指成剑,凌空一点。

霎时间,无形嗡鸣之声散开,整座后院喜堂的空间如水面般泛起涟漪,禁制铺展,虚空重组。满桌酒席佳肴、前院喧闹之声,全都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开,近在眼前但远在天边。

只一手,便让场中众人变色。

这般实力,说是合体期也不为过。

与其说是合体期的手段,倒不如说是上三境的手段,向远修白无艳的时候,从富婆身上抄来的。他虽无白无艳的高深境界,但无相印法外壮神力,内壮元神,以他恐怖的元神修为,施展此法便如上三境当面,合体期修士全力一击也难说能否破开。

向远抬手插入虚空,取出惊岚刀。

“大师,请。”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