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加深(给盟主简v加更)

马蹄奋起,高高扬起积雪。

箭矢破空,将一只又一只猎物收入囊中。

大地刮起了一阵狂风,很快又止歇了下来。

雪花冰晶纷纷扬扬洒落,一只狐狸闪电般蹿过雪白的原野,往另一侧的山林奔去。

“我来!”邵勋大喜,拍马而上,掣出角弓,稍稍瞄了一会,正欲将其射翻在地,耳边却响起了破空之声,一支箭离弦而去,先他一步将狐狸钉死在地。

“吁——”邵勋勒马止住,亲兵们也停了下来,在雪地中兜着圈子,试图寻找是哪个家伙这么不知趣,居然抢陈公的猎物。

“嘚嘚……”一骑飞快奔出,及至狐狸旁,伸手一捞,将尚有余温的尸体抄入怀中,马速丝毫不减。

片刻之后,又兜马回转,停在不远处。

周围人都看着他。

此人有些不知所措,更有些恼火,张大眼睛回瞪这些人,野性十足。

场中气氛有些凝滞了起来。

邵勋也定定看着此人。

此人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嘟囔了两句,凶悍的气息渐渐收了起来。

邵勋突然大笑,翻身下马,道:“好箭法!”

此人也下了马,下意识把怀中的猎物递了回去。

邵勋直接推了回去,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转身对周围人笑道:“身形魁梧,看着是个精悍步卒,没想到在马背上也是这般骁勇。”

亲兵们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附和。

刘灵更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此人,有些不喜,因为此人看起来挺能打的。

垣喜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然后不动声色地上前两步,隐隐夹在此人与邵勋中间。

蔡承则紧紧看着邵勋,等待他的命令。

抢猎物之人更加紧张了。

邵勋拿起此人的角弓,看了看后,让蔡承从鞘套上取来一把弓梢,亲自上弦校准之后,递到此人手里,道:“勇士当配良弓,此弓赏你了。”

说完,又转过身来看着其他人,道:“勇士受赏,天经地义。尔等亦需好好磨练技艺,将来皆有升赏。”

“诺。”众人纷纷拜倒在地,齐声应道。

拿着赠弓之人愣了一会,五体投地拜倒在邵勋脚下。

邵勋高兴地大笑道:“真想天下英雄皆来我帐下效力。走,炙肉喝酒去。”

众人起身,欢呼簇拥着邵勋向前。

烤架很快架了起来,熊熊烈火之中,鹿肉、兔肉、雉鸡肉滋滋作响。

大锅也被埋了起来,热水汩汩,香气扑鼻。

邵勋、吴前坐在一起,看着远处的山林、原野、村落,闲适无比。

“一去年余,着实辛苦了。这趟回来,以后就不要再出远门了,在家颐养天年吧,我还想多看看你们这帮老兄弟呢。”邵勋将酒囊递给吴前。

吴前拿起,饮了一口,叹道:“这把老骨头确实折腾不动了。”

说到最后,微微有些伤感:“遇到明公的时候,我已年且五十,太晚了啊。”

“何言晚耶?”邵勋说道:“你家子侄,皆有才干,以后还有更大的富贵。”

吴前有些感动。

陈公对老兄弟确实没话说,除已经战死的刘通、钟獾儿等人,其他基本都捞了官身,至不济也混了个公府舍人,一年到头可领不少赏赐,名下还有五十亩禄田收入,家人再耕种几十亩地,这日子可算富足。

这就是大伙拥护陈公的原因啊。

“上次听你说,张轨对我有些误解,未及详细了解,今日你再仔细分说一下。”邵勋又道。

“其实,张轨也是知道洛阳情形的。”吴前犹豫了一下,说道:“他觉得明公总揽大权,跋扈非常,又对天子不敬,故心中不喜。此番送去的礼物,他都退回了。还好没阻拦我等募兵、买马,但也仅此一回,下次多半不成了。”

“因着张轨态度的变化,买马不是很顺利,只在凉州购得公马三百、牝马千匹,价钱也比以往贵上许多。募兵倒是不成问题,得两千人而还。”

“返程过秦州,韦辅拜会了南阳王保,送去了太妃的书信。南阳王泪如雨下,遣将陈安带我等去羌、氐部落买马,谨遵明公之意,挑选了雄骏健马百余、牝马千匹,又募得健勇之士千人。其时钱有些不太凑手,南阳王听闻后,感我等送信之德,遣人送了些钱帛至部落。”

说完买马募兵的过程,吴前便停下了。

邵勋点了点头。

从秦州买马,不得已而为之罢了。若有机会,还是得去凉州买马,首先马的品质就不一样,其次数量、价钱也差别很大。

不过,张轨对自己有了意见,这条路多半断了。

这样也好,买马真的很耗费钱财。

此番吴前西行,带的钱帛只是一部分,各色金银器才是大头。没这些从战场上缴获、从卢薰、羊献容那里弄来的金银器,三千多匹马可不是那么容易能买到的。

“关中情形如何?”邵勋又问道。

“我看不太明白。”吴前迟疑道:“只觉得乱糟糟的,各路人马,其实没一支是忠于朝廷的,都是为了自己在拼杀。如果匈奴给的价码合适,兴许就降了。”

“哈哈。”邵勋笑了,道:“你这番话,可比朝堂上很多慷慨大义的朝臣强多了。他们从未去过关中,却把关中群豪想象为朝廷忠臣,何其可笑!”

“韦辅也是这么说的。”吴前说道:“他这次带了不少相熟的关中士人去南阳,明公得小心一点。刘夫人短时间还能凭借南阳太妃的名义号令,长则未必。”

邵勋:“……”

老吴你说话也太不讲究了,“刘夫人”何意?

不过,走到哪里都有家,都能得到照顾,都能好好休息的日子,确实很爽啊。

“韦辅在南阳做了哪些事?”邵勋低声问道。

“他和带过来的关中士人豪强,旦夕拉拢流民,召见了不少关西坞堡帅。尤其是新过来的人,都被其截流去了南阳国。”吴前说道:“韦辅、梁臣当着我的面,说要拣选流民精壮,送到许昌来。但背地里干了些什么,委实难说。”

邵勋又喝了一口酒,默默思索。

梁臣、韦辅二人是故南阳王司马模的家将,人身依附关系非常明显,他们也不太可能投靠其他人。

他们手底下原有二百王府护卫,邵勋还赏赐过他们,嘱咐去了南阳后,好好护卫太妃、王女。彼时韦辅、梁臣无人可用,只能以此二百人为基干,扩充部伍。

后来韦辅跟随吴前去了凉州,一走年余。梁臣作为南阳中尉,不但军中事务一言而决,民事也仗着资历多有插手。

二百护卫里有人偷偷向太妃告密,太妃又遣人报告给他。

邵勋一直关注着南阳国的情形。就目前而言,梁臣还算恭谨,但权势确实越来越大了,再这样下去,难免滋生出野心。

此番又来了不少关中士人,其中多有南阳王府旧人,看他们姓氏就知道了:韦、杜、杨、赵、皇甫等等。

邵勋昨日接见了一番,优赏有加。

正月里,还会带着他们饮宴,加深感情,让他们知道——呃,知道南阳王府现在依附于他邵某人。

二月上旬,他会带着这群人去南阳,充实南阳王府各职官,拉拢关西流民。

这也是无奈之下的办法。

总之不能让梁芬成为关西流民唯一的投靠对象,要想方设法制造关西群体内部的分裂,这对于政治解决南阳问题十分必要。

匈奴在关中的攻势十分凌厉,听闻刘粲赴任后,拉拢了不少酋豪,年后可能就要进攻长安周边了。

这么乱的局势下,涌入南阳的关西流民从来就没停过,不光汉人,胡人也茫茫多。

其实,这会可能还没到关西向外移民的高峰。历史上晋愍帝的长安小朝廷彻底灭亡后,那才是一個阶段性高峰。

本时空如果匈奴彻底占领关中,被击溃的各路势力,哪怕他们不是真的忠于晋廷,也没有任何选择,只能通过武关汹涌进入南阳、荆州。

这是大背景。

荆襄、南阳一带的关西人口只会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一股庞大的势力。

如果能从中挑选出一两万人马,替我去河北拼石勒,那该多好!

唔,这是个长远的计划,不是不可行,但需要做很多前置工作。

邵勋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然后把酒囊扔给吴前,起身道:“走,看看咱们新招募的凉州勇士。哈哈,真是野性十足啊,连我的猎物都敢抢。”

吴前也笑着起身,道:“回来的路上,有人眼红我们带的马,想要劫掠,全被他们打跑了。”

短短一句话,道尽了回程路上的艰辛。

吴前、韦辅出发的时候,带了足足一千人,最终回来时,少了足足三百。

有人路上病死了,有人路上战死了。

这条买马路,可不好走啊。

匈奴若占领了关中,这条路将彻底封闭,以后只能靠自己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肉汤、烤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场中还响起了乐器之声。

一些新募的秦、凉勇士,酒到酣处,起身站到雪地里,跳起了健舞,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邵勋又喝了不少酒,在众人的起哄下,也来到场中,边学边跳。

其实,女人跳的软舞固然美妙,男人刚劲的健舞,也有独特的美感,在北地胡汉杂处之所十分流行。

邵勋跳着跳着,感觉渐渐起来了,众人的欢呼声越来越热烈。

感情,有时候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加深起来的。

你得让他们觉得伱是自己人。

整整三千骑兵,与义从军尚余下的三千人加在一起,就是六千骑。

这个规模相当不小了,开过年来好好操练一番,让他们熟悉义从军的编制、规矩和战术,后面可以发挥极大的作用。

(这位盟主大哥是不是改名了。。。如果是,我就把标题改了)

(本章完)

第481章 亲情

蚕室之中,零散地摆放着许多东西。

邵勋拿起一段布,下意识摩挲着。

春天的时候,他养了一些蚕,本来打算织一些布,哄哄小妻子,以为夫妻情趣的,后来一出征就是大半年,这事就耽搁下了。

现在回来一看,庾文君自己织了一些布,并且裁剪了一番,似乎要做小儿衣裳——不,已经做了,旁边就放着好几套。

放下布帛之后,他又想起了今年幕府有关桑林的报告。

陈、南顿、新蔡、襄城四郡从去年开始大量培育桑苗,今年年初移栽,已有约十万亩桑林。

其实很慢很慢。

这四郡国有7.7万余户,平均一户也就一亩出头。

事实上,大部分人压根没种,少部分家庭种了几亩。准确来说,就是在分配给他们的五亩宅院中移栽了,三十亩地是一点没动,全部拿来种粮食了。

这些积极响应幕府号召的,一般而言都是军士、官员、小吏家庭,或是与他们有密切联系的民户。

庾文君连续两年,带着一帮女眷“作秀”,外加官府推动,带动的风潮也就仅此而已罢了——换个角度想,也不错了,古代就这行政效率,要啥自行车。

要想快的话其实也有办法,那就是重新厘定税制,逼迫这些民户每年纳绢。

这道命令一下,保管植桑热潮会席卷整个河南。

只不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先让官府在诸营队自耕农、府兵及其部曲、募兵军士家属中继续力推,同时找来坞堡帅、庄园主,多多叮嘱,慢慢恢复整个河南的蚕桑业。

目前看来,一切都走在正途上。

河南百姓精光精光的家底,在经过三年的调整后,慢慢恢复了一些。

这四个郡,加上汝南、颍川以及老丈人整饬了一年的梁国,连成一片,每年都有发展,慢慢成了他征战天下的坚实根基。

豫西霸主,实至名归。

在蚕室内枯坐了一会后,邵勋有些烦躁。

片刻之后,忍不住走了出去,站在廊下,目光下意识盯着卧房。

父亲在廊下摆了個案几,置了一个酒壶,倒了两碗酒,招呼他坐下。

邵勋走了过去,坐下,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稍安勿躁。文君素来心善,定无事。”邵秀轻声说道。

邵勋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

乐岚姬之前已经生过孩子,生金刀的时候,他一点不担心。

卢薰没生过孩子,生獾郎的时候,他有些许担心。

但文君不一样。都说一碗水端平,但实际中可能吗?况且她才十七岁,太小了。

到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内心。

哪些女人是色欲熏心,只是单纯地想集邮;

哪些女人是有用处,集邮的同时利用她们;

哪些女人又是真的很在意……

他发现自己挺可怕的。

若换个世道,比如武人凭借手中刀把子就可以唯我独尊,而不是面对各种大大小小的家族和社会风气价值观制约的时候,他大概都懒得与一些女人拉扯。

“家里有些亲戚吵吵嚷嚷、哭天抢地。”邵秀又道:“他们可能也找过你,但别理会,大部分都被我骂回去了。谁有本事,谁没本事,我一清二楚,都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屁股一抬就知道拉的什么屎。大部分人连跑腿都不够格,打发点土地,让他们募几户人帮着耕种,就对得起他们啦。”

邵勋又点了点头。

“你妹妹还在阳夏,大概年后才能回来了。”

“阿妹在袁家过得怎么样?”

“袁冲那个老狐狸,很会做人。长子早些年跟着别人南渡了,于是就把二子扶为家主,年方弱冠,就开始执掌家业了。这个样子,你阿妹嫁过去不会吃亏的。”

邵勋嗯了一声。

妹妹今年出嫁了,嫁到了陈郡最大的地头蛇袁氏族中,为袁冲二子袁能正妻。

袁家很多人在八王之乱时期就南渡了,如袁瑰、袁猷等。

袁冲这一房算是动作慢的,除了长子跟着一起南渡之外,其他人基本还留在阳夏,现在完全不想走了。

阳夏袁氏一直非常支持邵勋。

在他刚刚就封陈郡的时候,就巴巴地跑了过来,现在更是攀附得紧,为此不惜让次子求娶邵勋的妹妹为妻,据说还遭到了一些人暗地里的耻笑。

但耻笑归耻笑,老袁是不在乎了,他只要里子,不要面子。

袁能现在已是袁氏名义上的家主,开过年来即将出任郾县令,此乃颍川属县,离许昌不远,来往也比较方便。

妹妹出嫁后,大侄子邵慎正式迎娶了宜阳杜氏女为妻。

这两桩联姻,都是巩固根基之举。

后面还有侄女的婚事,却不能嫁到大家族里面了,必要的平衡还是要掌握好的。

旁边响起了脚步声。

邵勋回过头去,却被母亲揪住了耳朵,道:“小虫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文君生了。”

“啊?”邵勋愣了一下,旋尔心中大石落下,喜不自禁道:“怎未听到哭声?”

话音刚落,响亮的啼哭声自屋内传出。

不一会儿,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邵勋快走几步,来到卧房门前,试图够着头往里看。

殷氏脸红红地抱着婴孩站在门口,给邵勋看了看,低声道:“恭贺郎君弄瓦之喜。”

说罢,给邵勋看了看,又急匆匆地关上房门。

“哈哈!”邵勋轻松地笑了笑。

儿子女儿都无所谓,人平安就行。

可惜现在没法进产房探视,不然高低得进去安慰妻子几句。

他知道,文君一直想要个儿子。

这都不是事,他们还年轻,再生就是了。

父亲邵秀在远处看了看,嘿嘿一笑。

他现在也知道“弄璋”和“弄瓦”的区别了。他的观点和邵勋一样,继续生就是了。

他隐隐约约听说,在考城还有一个孙子,在南阳有一个孙女,至于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就不知道。

想到这里,看了眼儿子,暗骂这小畜生四处留种,又不把孙子孙女带回家让他抱抱,真是岂有此理。

“庾家那边,遣人通报一下。”邵勋突然想起,吩咐道。

蔡承应了一声,又提醒道:“老夫人已经派人去了。”

“哦……”邵勋摇头失笑。

在这个家里,他好像是多余的,其他事情别人早就打理得井井有条了。

“给亲军儿郎一人一匹绢赏赐。”

“遵命。”

吩咐完之后,他又看了一眼产房,便去了后院。

岚姬、熏娘二人各自带着孩子,在院中玩耍。见到邵勋前来,纷纷行礼。

“阿爷。”金刀大一些,见到邵勋后,直接冲过来抱住了他,然后动作熟练顺着大腿往上爬,很快就到了他的怀里,直奔最终目标:胡子。

獾郎小一些,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后,道:“阿爷。”

邵勋走过去,右手一揽,将獾郎也抱入怀中。

俩小儿一左一右,拽着他的胡子,咯咯直笑。

邵勋忍着剧痛,看向岚姬和熏娘。

在这个时候,两位女人的目光是最温柔的。

邵勋坐到了宽敞的靠背胡床上。

金刀、獾郎一左一右,站着蹂躏他的头发。

“吾儿休要胡闹。”邵勋无奈道:“若乱了须发,为父可就没有威严了,军士们轻视之下,怕是不能打胜仗。”

岚姬、熏娘笑得乐不可支,一前一后过来,将孩子抱下。

獾郎还算听话,金刀就抱着邵勋的脖子,不肯撒手。

“金刀,今年识了几个字?”邵勋正色问道。

金刀一颤,松开了手,被娘亲抱了下来。

邵勋哈哈一笑,果然从古至今,拿这一招对付熊孩子总是没错的,无往而不利。

金刀、獾郎被抱下来后,很快玩耍了起来。

金刀在前面走着,獾郎像个跟屁虫一样,迈着小短腿,流着鼻涕,啊啊叫着。

乳娘察言观色,将他们引到了别处。

邵勋将两位美人搂入怀中,晒着太阳,满足地呻吟了一声。

家人陪伴在身边的日子,异常让人满足,比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

诚然,这几个女人之间或许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和谐,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可控,不是么?

只要那两位重量级的别来,这后宫就还炸不了……

“春社之后,跟我出去走走?”邵勋左右手各自轻抚着女人柔软的背臀,轻声说道。

“去哪里?”岚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熏娘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去南阳。”邵勋说道。

岚姬眼睛一亮,有些惊喜。

熏娘兴致缺缺,略有些难过。

邵勋亲了她一口,道:“你跟我一起去。”

卢薰摇了摇头,道:“郎君有这份心意,妾已经很高兴了,异日攻伐幽州后,妾一定跟着郎君回家。”

“也罢。”邵勋不勉强,又看向岚姬,说道:“要不要把金刀一起带上?”

岚姬有些意动,又有些担忧,迟疑不决。

“到时再说吧。”邵勋笑了笑,说道。

世间诸般情爱,亲情一直是最重要的。

岚姬已经好些年没见到母亲了,听闻老夫人身体不太好了,若不趁此见上一面,恐余生再无相见之机。

如果可能的话,让老夫人见见未曾谋面的外孙,也是一桩美事。但岚姬担心有风险,毕竟开过年来才六岁,心中有顾虑,就没办法了。

其实就他本人而言,还是很愿意带儿子一起去的。

母子俱在,也能让以南阳乐氏为首的一众豪族安心。

唉,说穿了,他还是在利用女人,甚至连儿子都利用上了。

要怪,就怪这该死的时代背景吧,真不是我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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