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0482【东京之乱】

自从前番血战之后,朱铭一直在增补整编麾下骑兵。

士兵补充来源,多为京畿良家子。

特别是陈与义募兵守陈留,许多良家子主动投军,其中就不乏骑术精湛之人。

随即朱铭又发布招贤令,在惠民河、蔡河、汴河、郑水、汴金河、广济河沿岸城市张贴告示,鼓励懂得骑射之人踊跃投军。

如今,邓春麾下的汉羌骑兵,已重新补为三千满额。

耿仲年麾下的河北骑兵,补至一千五百之数。

陈子翼麾下的具装重骑,补充到八百七十二人。战马和重甲,皆缴获自合扎猛安。

就连郭药师的骑兵部队,也补充到八百整数。

“统统射死!”

一员小将领着十余骑过来,看到船上有金兵,立即下令骑兵放箭,根本不知道船上有皇帝。

船上二十多个金兵,也挽弓还击,同时勒令船夫加速靠岸。

随着号角声不断吹响,聚过来的游骑数量增加,但距离此地最近的也有数百米。

“皇帝快上来!”王濬骑马大喊。

赵桓却跟皇后、慎妃、太子一起,躲在船舱里瑟瑟发抖,死活不愿踏出一步。

眼见敌骑包围过来,王濬大怒:“废物,连逃命都不利索!”

朱孝孙也对皇帝深感无语,又重新钻进船舱说:“陛下,趁着贼骑不多,快快上岸逃命吧!”

“朕降了,朕降了!”赵桓惊慌失措道。

朱孝孙一副你特么逗我的表情,气得拔刀掷地,就坐在旁边等着被抓。

王濬已经气得肺都快炸了,朱贼的骑兵正在聚集,赵桓却耽误时间浪费突围良机。

对射一阵,王濬呼喊道:“不管宋国皇帝了,冲过去!”

王濬虽是金国文官,却也懂得骑射,率领三十多个金骑,朝着黄河方向边射边逃。

带兵追敌的小将叫张宪,正是历史上岳飞的部将。

他在朱铭分兵攻打阆中时投军,先是隶属于白祺的部队,由于精通骑射又被调到邓春麾下,前番还在战场上杀死了两个合扎猛安。

张宪并不跟金兵拼命,只是带兵射箭跟随。

等金人冲至黄河大堤时,张宪麾下的游骑,已增加到四十多人,另有数十骑还在往这边赶。

王濬已吓得魂飞魄散,因为情况大大出乎他预料。

为了防备金人渡河,朱铭把游骑撒得很散,上下游二十里都派游骑巡逻。因此密度不大,只以侦察为主,不可能像此刻这样快速聚集上百骑。

情况变化,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朱铭确定金人不会过河救援,把游骑收拢起来使用只在东京城附近游弋。

王濬若知道是这样,他才不会冒死带皇帝走呢!

当汉羌骑兵聚集到六十多骑时,王濬被迫发起反冲锋。他必须杀死眼前的小将,否则敌骑越聚越多,只是射箭也能将他给玩死。

张宪麾下的骑兵,是金人的将近两倍,却根本不与这些金骑交战。

他们交替掩护射击,不断的拖时间,等待更多友军过来汇合。

直至聚兵近百,张宪才打出旗令,变换战术伺机冲杀。

三倍兵力,把金人玩得晕头转向,彻底扯乱敌军阵型,张宪终于吹号冲锋。

胯下那匹战马,已经从西南矮马,换成缴获自金人的北方战马。张宪特别喜欢这匹马儿,平日里极为爱惜,每天都要亲自照料。

嗖!

冲锋之间,一箭射出,立有金人落马。

张宪手里的弓箭,并非军中制式,而是自带的硬弓重箭。换成普通人,别说骑射了,就连站着都不好拉开。

眼前的金国骑兵没穿重甲,在近距离射击之下,直接被他射穿甲胄。

“呔!”

张宪和王濬错马而过,三米多长的骑枪,重重扫在王濬身上,活生生将其从马背上拍下来。

九十多汉羌骑,打二十多金骑(已射死了七个,没死的人人中箭),战斗很快就结束。

张宪麾下的骑兵,除了一人不幸战死,另一人手臂骨折之外,其余二十多人都只是轻伤,便将这三十多金骑全部解决。

双方的武器、甲胄相当,在兵力优势之下,仅张宪就独自杀伤六人:游弋时射伤三个,交战时射死一个,近战再干死两个。

长期的战术阵型训练,此时显露出惊人效果,汉羌骑兵配合得无比默契。

战死和重伤的那两个,全是新补充进来的河南骑兵。

张宪让人打扫战场,并把伤兵送回去医治,自己骑马来到护城河边,呵斥道:“船上之人,立即过来!”

喊了半天,无人应答。

张宪又大吼道:“再不下船全部杀死!”

终于,赵桓战战兢兢出舱,走路时双腿发软,还得靠朱孝孙扶着。

倒是皇后朱琏颇有胆色,始终护着已经八岁的太子赵谌,一副要跟张宪拼命的架势。慎妃朱璇,则抱着只有四岁的柔嘉帝姬,低头不敢跟这些骑兵对视。

张宪终于感觉到不对劲,问道:“你们是谁?”

眼前这些人还未回答,范琼已经找到船只过河,跪在张宪面前说:“罪将范琼,拜见将军。好教将军知道,这几个是暴宋的皇帝、皇后、慎妃、国舅、太子和帝姬!”

张宪的嘴巴缓缓张开,而且越张越大。

自己只是奉命侦察,防备有重要人员逃跑,居然把赵宋皇帝皇后一锅端了?

“将军饶命!”赵桓已被吓破胆,竟然当场给张宪跪下。

张宪连忙避让,他可当不起这个。

朱琏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手护着儿子,一手搀扶皇帝,低声劝道:“官家,就算朱贼要杀咱们,也不是现在就动手。眼前这个贼将,非但不会杀人,反而怕咱们出意外。莫要……莫要失了体统。”

赵桓本来就是聪明人,听皇后这么一说,瞬间就恢复理智。

他站起来整理衣襟,迅速恢复皇帝风度,负手而立道:“带朕……带俺去见朱元帅,俺要禅位给他,只望他能善待百姓。”

“用得着你这昏君说善待百姓?”张宪讥讽道。

张宪出身阆中富户,但近些年家道中落,他把这一切的根源,都归结于赵宋残暴、官府盘剥。

就在张宪押送皇帝一家子回营时,羌将杨云带着骑兵过来:“可有恶战?”

“嘿嘿,俺抓到皇帝皇后了。”张宪乐得合不拢嘴。

杨云一怔,随即骂骂咧咧:“直娘贼,伱这厮倒是运气好。”

就在两人扯淡之时,城中突然冒起滚滚浓烟,继而传来越来越杂乱的叫喊声。

范琼说道:“定是皇帝出逃消息传开,城内军民乱起来了!”

杨云对张宪说:“你押送皇帝回营,不得有丝毫闪失。再派数骑,全速回去告知元帅消息。”又对范琼说,“你随我进城弹压暴徒,这东京城里乱不得!”

“是!”

张宪、范琼二人领命。

东京虽然已经瓜熟蒂落,朱铭却迟迟不攻城,就是在等金人渡河来救。甚至故意不把通道堵死,纵容金国使者出入城中。

昨晚确定金人不会过河,打算今天上午总攻,这才让骑兵堵死出城路线。

谁知义军主力还未出营,东京城内就陷入混乱。

先是家人尚存的太监和宫女,在皇帝一行逃跑后,把皇城里的粮食和财货搬回家。他们的举动被百姓发现,越来越多百姓往皇城冲,都说皇宫里有堆积如山的粮食。

逃回家的宫廷禁卫,也惦记里面的宝贝,纷纷带着兵器返回。

被招安的山东勤王大军,由于成分过于复杂,而且扎营地点离皇宫还不远,也加入了洗劫皇城的行列。

继而,东京兵和陕西兵也来了。

眼见洗劫皇城的人太多,后来者转而冲向权贵之家。反正皇帝都跑了,那些宗室、勋贵、重臣、富商也没了威风,他们家里肯定有粮食,先去抢一点填肚子再说。

亦有人趁机报仇,不但抢劫钱粮,还杀人放火!

张叔夜火速骑马赶来,根本就无法约束部下,宋江、孙列的部队正在皇城里撒欢。

种师中的军队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一大半是临时编练的,正在就近洗劫几座王府。

新任开封府尹王时雍,还在府衙后宅睡大觉,便听到外面传来喊杀声。他吓得衣服都来不及穿,扔下小妾躲到花园假山之中。

开封府士曹掾赵鼎对面色惊恐的官吏们说:“尔等不要慌乱,保住开封府文书不失便是大功。”

“城内乱了,俺想回去保护家人。”一个属吏说道。

赵鼎怒斥:“糊涂,外面乱兵乱民无数你一个人回去有甚用处?你便有家人,我就没有吗?就要改朝换代了,开封府的文书籍册宝贵,保住了这些才有立身之本。去几个人,把府尹抓出来,扔到街上给百姓泄愤,免得他们往衙门里冲!”

众官吏觉得有道理,于是拿起武器去堵门,又有人冲进后宅抓开封府尹。

躲在假山里的王时雍,终究还是被衙前吏逮到,连同几个儿孙一起被带出。

愤怒的东京百姓,正在撞击府衙大门。

赵鼎搭梯子爬上围墙,让吏员把王时雍推上来,朝着外面大喊:“开封府尹在此!”

接连喊了十多声,围墙下面的百姓才听到,陆陆续续有二三十人抬头看来。

“莫要害我,莫要害我……”王时雍苦苦哀求。

赵鼎才不管这些,直接将王时雍推下围墙,还笑着说:“今日痛快!”

“打死这厮!”

东京百姓最恨的就是开封府尹,不管谁来做这官,都是背锅的对象。

无数百姓围着王时雍殴打,站外边的挤不进来,就呼喊着为里面的鼓劲加油。

这位“金人外公”,被活生生打死在墙下。

赵鼎害怕府衙大门被冲破,又喊道:“再来一个。”

于是,王时雍的儿子被推上围墙,继而又被推着摔出墙外。

愤怒的百姓也不问是谁,反正肯定是贪官污吏,当即见着了就打。

而府衙内的官吏,正在不断搬来桌凳,把大门给堵了又堵。

“有人爬墙进来了!”

赵鼎连忙遛下围墙,持刀护在几间屋子前,对翻墙进来的百姓说:“这里面都是文书籍册,不能吃,不能穿,抢了还要被朱元帅砍头。尔等且去府库,那里财货虽剩不多,却还有一些珍宝金银。来人,给他们带路!”

却说范琼跟随杨云领兵进城,他正准备召集城内部队,才得知自己麾下将士,大部分都跑去抢劫了。

这货沿途收拢乱兵,发现根本没人听话,干脆破罐子破摔,带着亲兵往郓王赵楷府上冲去。

一来抓捕郓王可以立功,二来郓王家里有金银财宝无数!

(本章完)

第488章 0483【郓王】

郓王府占地广阔,其规格严重逾制。

这是王黼帮忙扩建的,周围那些邻居,不论权贵富商,通通都得老实搬迁腾地方。

《宋史》记载满朝权贵皆附郓王,只有梁师成尽量维护赵桓。这种说法纯属扯淡,编《宋史》的人在瞎搞,完全不参照比对其他记录。

带头给郓王造势的,正是大太监梁师成!

东京城里,把衣服称为“韵缬”,把水果称为“韵梅”,把词曲称为“韵令”。只因“韵”是“郓”的谐音,把日常物品都跟“郓”沾边,乃是制造谶言的一种方式。

就连皇子玩耍和学习,都经常在郓王府里进行。

比如赵构,便是在郓王府练习弓箭。

郓王赵楷通过这种方式,把诸位皇子也拉拢过去。宋徽宗对此非但不问罪,反而还在行动上支持,经常亲自把皇子带去郓王府上。

管中窥豹,可以想象赵桓的心理压力有多大。

所以赵桓在登基之后,第一时间撸掉郓王的皇城司提举职务,又把郓王府的侍卫给全部撤换。

东京城还没乱起来,赵楷就已惴惴不安。

他看谁都觉得有问题,特别是那些王府侍卫,总感觉像要奉命杀自己。

夜间,赵楷拿出粗布衣服,又把妻子朱瑛叫来,质问道:“现在该说了吧,昏君是否让你监视咱?”

朱瑛又叫朱凤英,是皇后的亲妹。

她并非郓王原配,乃赵桓登基之后,强令赵楷续弦的继妃。

朱瑛委屈道:“夫君为何如此说?妾身自嫁来,从未有过二心,更无任何逾矩之处。”

赵楷也不想再追究这些只说道:“城破在即,昏君必定身死,你莫要再为他效命。郓王府这些侍卫,皆昏君心腹,可能会谋害俺。侍卫或者贼兵冲进来,你就带着宗子宗女逃跑。我们要分开逃,或许可以逃走一两个。”

“全凭夫君做主。”朱瑛连连点头。

赵楷又叫来其他侧妃,还把儿女也一起喊来。

他不但艺术天赋颇类宋徽宗,就连生儿育女也不遑多让。

撇开那些夭折的不算,都还有五个儿子、六个女儿,要知道赵楷今年才二十四岁。

五个儿子的小名,分别叫:太郎、金郎、玉郎、宝郎、黑郎。

其中,黑郎是赵楷的次子,将过继给死去的仪王赵朴,成年之后便要承嗣仪王爵位。

受宠的侧妃有四个,最小的才十五岁,分别为:裘氏、刘氏、大石氏、小石氏。

一家人担惊受怕躲在屋里,半夜有丫鬟端着饭食找来,敲门低声说:“没人跟来,俺给主君们送吃的。”

赵楷亲自趴在门后查看,连忙把侍女放进来,问道:“伱叫甚名字?”

侍女说:“奴叫方金兰。”

“你是忠心的,等逃出去了,便让你做郡君。”赵楷赞赏道。

侍女却说:“夫人待俺不薄,俺才来送吃的。大宋都快没了,还做甚郡君?”

在宋代,太子之妻才可称太子妃,亲王之妻则称王夫人,亲王的侧室可封郡君。

赵楷瞬间无语,叹息着接过饭菜。

侍女又说:“袁司马他们伙同侍卫,这几日在偷运府上财货。俺还偷听他们谈话,要抓了主君献给朱元帅,主君们快快逃跑吧。俺今晚也要跑了,俺身子小,可以从狗洞钻出去。”

宋代亲王府的主官为亲王傅和长史,但亲王傅实际不设,而长史则不常设。

眼下郓王府的主官是王司马,掌管钱谷、讼牒等事。

赵楷听说自己的司马密谋抓他降贼,顿时吓得浑身冰冷,连忙问道:“狗洞在哪里?”

侍女说:“主君过不去的,而且内宅有人守着。”

侍女说完便退下估计钻狗洞去了。

赵楷踱步走向内宅大门,立即被守门侍卫堵住:“郓王请回,袁司马有令,除了送饭奴仆,任何人不得出入!”

“我是亲王,姓袁的是王府司马,你们到底该听谁的?”赵楷勃然大怒。

几个侍卫对视一眼,为免节外生枝,干脆现在就动手。

他们把赵楷按住,找来绳索五花大绑。

随即冲进内宅,把里面的妇孺也看押起来,只等着破城之后献给义军领赏。

这些家伙,本就是赵桓派来监视郓王的,哪有半点忠心可言?

王府司马袁懋,已经跟侍卫们串通,要抓了郓王献贼立功,同时悄悄偷运王府财货私下分赃。

“唔唔唔……”

赵楷被绑了扔在床上,嘴巴也被堵住,他身体不断挣扎,泪珠子顺着脸颊滑落。

几年前,自己多么风光啊,不管是宫里的大太监,还是朝中宰辅重臣,见到自己都要恭敬行礼。

代皇帝祭祀天地,代皇帝慰问老臣,代皇帝掌管道官,甚至还提举皇城司。连科举都对他开放,想考状元便考状元,从出题到判卷全程开绿灯。

今日怎沦落到如此地步?

“这位朱夫人倒生得俊俏。”一个侍卫笑道。

另一个侍卫说:“俺却觉得,小石夫人更美些。刚才押她们进来,偷偷摸了一下手,柔嫩得跟没骨头一样。身上还香得很,不晓得用的啥胭脂。”

忽有侍卫军官进来,呵斥道:“脑子放聪明点,这些都是贵女,改朝换代也轮不到你们。说不定就被朱元帅看上,做了新朝的贵人,到时候有你们受的!”

“是!”侍卫们顿时肃然。

军官给这些妻妾恭敬行礼,赔笑讨好道:“诸位夫人见谅,咱这些当兵也没办法。朱元帅就要进城了,暂且委屈夫人们受累。今后若哪位跟了朱元帅,又能享受富贵,到时候莫要忘了俺郭三。俺诨号叫郭三,大名叫郭允通。”

大石氏名叫石家奴,母亲是一个歌姬,她自己也是歌姬出身,此刻带着期冀的语气问:“奴已二十岁,又生过孩子,朱元帅真看得上?”

郭允通笑道:“夫人不知,朱元帅尤喜已婚生育的妇人。”

大石氏愈发期待,连忙说:“若得富贵,必不忘郭将军恩情。”

“唔唔唔……”

赵楷在床上剧烈挣扎,估计是被气坏了,想跳起来跟人拼命。

这谣言也不知怎么传开的,反正非常邪乎。

最初是李邦彦瞎琢磨,发现朱国祥那一妻二妾,其中两个都是寡妇因此判断朱国祥喜欢已婚妇人。

接着朱铭点名索要赵福金,而赵福金已经嫁人产子。

于是这两件事情传来传去,就变成朱铭喜欢已婚生育的美妇,居然搞得满城皆知,就连王府侍卫都听说了。

开封府尹王时雍还打主意把儿媳献给朱铭呢,可惜被百姓群殴致死无法实施。

否则的话,等这老家伙付诸行动,朱铭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裘氏、刘氏、小石氏听了这番对话,也难免生出些想法,盼着自己能被朱元帅看上。

小石氏颇为自卑,因为她才十五岁,今年刚被赵楷纳为侧室,还没来得及怀孕生子呢,恐怕不符合朱元帅的胃口。

侍卫们不再打扰,全都退出房间,还贴心的把门关上。

大石氏最有心机,说道:“诸位姐妹,不如咱们在此盟誓。若有谁得了朱元帅宠幸,便举荐其他姐妹一共富贵。”

“奴听姐姐的。”刘氏连忙答应。

裘氏看向床上的赵楷,心有不忍道:“夫君他……”

大石氏说:“他姬妾无数,当真对咱们有情义?再者说了,我等若跟了朱元帅,还能帮他说几句话,好歹保得他一条性命。”

“这却是了。”裘氏点头道。

小石氏红着脸说:“我听人讲,朱元帅英俊得很呢。”

“我却是见过的,”刘氏连忙说,“朱元帅做探花郎那年,我才只九岁大,跟着爹爹去看进士游街。朱元帅骑马走在第三个,端的风流倜傥,我二姐还朝朱元帅扔过香囊。”

裘氏问道:“那朱元帅为人如何?是否残暴得很,动辄杀人斩首?”

“那是朱元帅造反以后,朝廷胡乱抹黑的,”大石氏说,“我以前住在城南那边,跟朱元帅租的宅子只隔两条街,附近街坊谁不说朱元帅是仁人君子?当时朱元帅是新科探花,又得太上皇赏识,却对街坊和善有礼,一点都没有官架子。”

“唔唔唔……”

赵楷还在挣扎,绳子都把手腕勒出血了。

朱瑛终于看不下去,扭头瞧瞧房门,靠过去拔出他口中破布。

“贼妇,你们这些不知廉耻的贼妇!”赵楷厉声大骂。

大石氏冷笑道:“我们是贼妇,那你又是什么?吉祥(小石氏)已有婚约,你出门逛街看上,便不管不顾强索了来。”

赵楷吼叫道:“看上她是她的福分,她爹也是愿意的!”

“她爹敢不答应吗?真以为自己有多风流倜傥,个个女子都倾心于你。”大石氏讥讽道。

裘氏说道:“郎君莫要发怒,我们若跟了朱元帅,还能帮你说些好话。”

本来愤怒至极的赵楷,突然就安静下来,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天色渐渐明亮,侍卫又端来饭食,生怕把他们饿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叫喊起来,一个军官的声音越传越近:“都撤进来,死守内宅,别的地方任他们抢。郓王跟几位夫人最要紧,今后的富贵就靠他们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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