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思定

在秉烛夜谈了约一个时辰后,成陵王赵燊这才起身离开,只留下赵弘润独自一人在静虑室内。

没过多久,宗卫长卫骄抱着一条羊毛毯走了进来,将其披在赵弘润身上,口中轻笑着说道:“殿下,你与成陵王聊得如何?”

“还成。”赵弘润点了点头,随即反问卫骄道:“宗府可是罚你等了?”

宗卫长卫骄闻言笑着说道:“无非就是被训了一通,另外罚了一些俸禄而已。”

“唔。”赵弘润点点头,并不意外。

毕竟,宗卫的地位素来超然,有时候,其效忠的皇子需要受罚,但宗卫却不必。至于今日罚了些俸禄,这对此番肇事的几位皇子而言,都只不过是不痛不痒的事而已——他们,都早已过了依靠俸禄才能生活的年龄段。

裹上了羊皮毯,赵弘润躺在褥垫上,闭着眼睛静静地回忆着方才他与成陵王赵燊的对话。

此番与成陵王赵燊取得了默契,这还真是有些出乎赵弘润的预料,但不可否认,成陵王赵燊的有些观点的确是一语中的,猜到了他赵弘润的心思。

对于国内的贵族,赵弘润大致将其大致分为三类人。

首先第一类,是洁身自好、但因为过于老实、正值,使得家境并不殷富、其家族亦并不兴旺的贵族,比如圉县何之荣的『何氏一门』、尚县尚勋的『尚氏一门』,包括沈淑妃的娘家『黄邑沈氏』等等,这一类贵族有着良好的品德,但因为种种原因,无缘魏国的权柄,是赵弘润一力希望扶持的。

第二类,则是出于自身能力限制或者财力限制,无法步入魏国真正贵族圈子里的小贵族,比如三叔公赵来峪在那份名单中推荐的南席侯赵咨、陈曹侯赵宓、南曹侯赵咎等等。

这个档次的贵族最是鱼龙混杂,既有像第一类贵族那样家教颇严、洁身自好的贵族,也有一些其实并不老实的家伙——这帮人之所以暂时没有做出贪赃枉法的事,并非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的地位或者势力,暂时还不足以让他们与地方上的官府或商贾势力勾结。

而第三类,就是家产殷富的大贵族。

不夸张地说,但凡是家产殷富的大贵族,手底下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底子并不干净的赚钱渠道,就拿成陵王赵燊来说,朝廷不是不知道他私下偷偷开采矿山,甚至于,成陵王赵燊名下还有一些不算小的作坊,专门打造一些铜器、铁器之类的,流向市场。

甚至于,成陵王赵燊在宋郡也有产业,他在宋郡开设了十几个烧制瓷器的作坊,用低廉的工钱招募宋郡人给他干活,却将其烧制出来的瓷器高价出售到三川。

更有小道消息称,由于成陵王赵燊给予宋郡雇工的过于苛刻,使得那些宋郡雇工曾几次发起反抗,但最终都被成陵王赵燊的家兵镇压了下来。

从这一点看,成陵王赵燊仿佛与楚国那些倾轧平民的贵族一般无二,然而在前一阵子,当魏国与韩国开战的时候,这位大贵族却毅然投入巨资,筹建了一支五千人的义军,将其移驻到酸枣。

这支义军,可不是那种衣不遮体的农民兵,而是兵器、甲胄齐全的军队,甚至于,据说还配置了手弩,赵弘润久掌军队,很清楚从无到有打造这样一支军队需要花费多少钱粮。

而更让赵弘润感到意外的是,在此之前,成陵王赵燊还用赊欠的方式,用溢市价一成的价格,向朝廷出售一批该年刚刚收上来的粮食。

莫以为溢市价一成的价格很高,事实上,算上成陵王赵燊雇佣数千名民夫自行运输那批粮食的花费,他可以说是几乎没有盈利,甚至于,反而还要亏损。

而这,就是似成陵王赵燊等这类大贵族的普遍特征:平时他该占国家便宜还是要占,该倾轧平民还是要倾轧,但是当国家蒙难的时候,这帮人会毅然站出来支持国家。

在这一点上,不能保证这帮人一个个都忠于国家,只能说,这类大贵族很聪明,他们很明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倘若魏国都灭亡了,他们如何还能继续享有现今的大贵族待遇?

正因为这样,赵弘润此番才会举荐成陵王赵燊,他觉得,对于这类大贵族,他适时地敲打敲打就成了,犯不着将其逼上绝路。

毕竟正如成陵王赵燊所说的那样,一支军队单靠士卒是撑不起来的,而单靠平民,也无法支撑起一个国家,正所谓存在即是理,既然大贵族势力难以根除,那么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岂非证明这股势力是维持一个国家的必须?

赵弘润真正想要铲除的大贵族,是那种平日里不遗余力钻国家空子、损公肥私,拿着侵占国家利益的财富花天酒地、挥霍无度,可等到国家蒙难的时候,这帮人却又一个个藏头缩尾,不见踪影,就好比楚国的巨阳君熊鲤——对付这类国家的蛀虫,赵弘润更倾向于先崩后问。

不得不说,似这种蛀虫,在魏国也并不少,只不过以往大贵族阵营抱团联合,使得朝廷、魏天子以及赵弘润逮不住机会。

而如今,成陵王赵燊的易帜,却是给了朝廷一个惩治国内贵族的机会——毕竟随着成陵王赵燊的易帜,魏国国内的大贵族阵营,可以说是已濒临瓦解,不复曾经的团结与强大。

『这个成陵王,不失是一个有远见的贵族……』

再次回想起成陵王赵燊,赵弘润在心中暗暗想道。

他不由地回想起成陵王赵燊方才那句笑谈,他说:他投庆王,庆王未见得能稳胜肃王,而他投肃王,则肃王却能掌握主动。更巧妙的是,肃王赵润在大贵族圈子里甚少人脉,因此他的举动无异于雪中送炭,纵使肃王赵润日后对他成陵王一支有何不满,多少亦会顾念今日的恩情,对其网开一面。

不得不说,当成陵王赵燊说出这番话时,赵弘润还真有些意外。

不过对此赵弘润也有些纳闷,明明成陵王赵燊如此高瞻远瞩,为何此人还会顾虑日后呢?

后来赵弘润这才明白原因,原来,成陵王赵燊这一支,上有两个兄弟、下有一个弟弟,而他自己,亦有三个儿子、四个女儿……

于是,赵弘润就懂了——成陵王赵燊自己能做出明智的选择,未见得他的兄弟、子侄,日后也能一直做出明智的判断。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赵弘润一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而次日大清早,他就被一名宗卫羽林郎唤醒,那名宗卫羽林郎告诉他,垂拱殿已下旨,将肇事的四位皇子押至垂拱殿。

听到这话,赵弘润不禁有些哑然。

因为在以往,似这等宗族子弟内部的矛盾,都是在宗府解决,何曾会让他父皇来裁决?

似如此,宗府存在的意义又何在?

不得不说,在怡王赵元俼担任宗令,架空了宗正赵元俨执掌宗府权柄之后,非但宗府对皇权的约束力已形同虚设,甚至于,皇权已反过来控制了宗府——在赵弘润眼里,他的六王叔、怡王赵元俼,实际上就是魏天子在宗府的代言人。

不过话说回来,赵弘润并不认为这样是一件坏事,毕竟在他眼里,他老爹魏天子纵使年轻时犯下了不少错误,但仍不失是一位贤明、睿智的明君,似这等明君,是不需要宗府在掣肘的,相信姬赵氏先祖最初创立宗府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防止不肖子孙在登上王位后胡作非为,而不是给赵弘润他老爹这等明君制造阻碍。

片刻之后,六王叔赵元俼将雍王弘誉、襄王弘璟、庆王弘信以及赵弘润四个侄子塞上一辆宗府的马车,点了二十名宗卫羽林郎,一起前往皇宫。

在马车上,雍王弘誉、襄王弘璟、庆王弘信三人神态明显颇为疲倦,显然是各自在静虑室内熬了一宿,而赵弘润,亦是哈欠连连。

区别在于,雍王弘誉、襄王弘璟、庆王弘信三人是确实面壁思过了一宿,而赵弘润嘛,则是因为在考虑成陵王赵燊这类大贵族的事,因此耽误了睡眠而已。

可能是因为彼此已撕破脸皮的关系,在马车上,庆王弘信用愤怒的眼神瞪着雍王弘誉与赵弘润二人,在旁,襄王弘璟一脸无辜地眨着眼睛。

“昨日之事,他日必有厚报!”庆王弘信咬牙切齿地说道。

对于这位五王兄的威胁,赵弘润掏了掏耳朵,权当没听见——既然彼此已撕破脸皮,他又何必与这个赵五再虚与委蛇呢?

此时赵弘润所考虑的,是更深层的事。

在他看来,经过昨日那场筵席后,国内大贵族阵营可以说是瓦解了,成陵王赵燊会带着一部分贵族投奔他,而被他针对的『苑陵侯酆叔』,相信必定会说服另外一批人投奔庆王弘信,这是毋庸置疑的。

既然如此,那些以苑陵侯酆叔为首,投奔庆王弘信的大贵族,就成为了赵弘润『根除国内贵族顽疾』策略中第一批要打压的对象。

至于庆王弘信嘛……

瞥了一眼对面那位仍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五王兄,赵弘润暗自阴测测地笑了两声。

据他所知,庆王弘信有一批军备的订单在兵铸局,用于替换其麾下北二军以及北三军的武器装备。

而如今兵铸局虽仍挂名在兵部辖下,但实则,兵铸局锻造武器铠甲所需的铁胚、模具,皆出自冶造局。

『是时候让「兵铸局」脱离兵部了……』

赵弘润暗暗想道。

既然庆王弘信选择与他为敌,那他赵弘润就不会再让由庆王弘信入主的兵部,继续管辖兵铸局这个魏国目前最大的军工机构,哪怕是代军工机构。

(本章完)

第1073章 思定(二)『加更12/27』

第1073章 思定(二)『加更1227』

约半个时辰后,雍王弘誉、襄王弘璟、庆王弘信以及肃王弘润四位皇子,在甘露殿被其父皇魏天子招入,重重训斥了一番。

其实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魏天子心中清楚地很。

无非就是日益膨胀的老五想要取代老二,遂用『河东四令』为饵诱惑国内那些大贵族支持他,企图挟这股巨大的势力迫使老二、老八屈服,没想到,老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大梁,搅和了昨夜那场筵席,并且,在筵席上拉拢一批人、打压另外一批人,成功地使以往利害一致的大贵族阵营,濒临瓦解。

倘若单单只是如此,魏天子并不介意,问题在于堂堂四位皇子,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互殴,还相互丢掷菜盘,到最后一个个弄得浑身汤汁、狼狈不堪,简直是姬赵氏王族的脸面全丢尽了。

至于发生这桩事的元凶……

魏天子不动声色地看向此刻跪在身前一脸无辜的赵弘润——这个他前几日还啧啧称赞为『吾家虎儿』的儿子,正是昨夜那场闹剧的罪魁祸首,要不是他最先将装满汤汁的菜盘拍在老五脸上,老五不至于会跟着一起胡闹。

“父皇,是弘润他先动手的!”

“赵五,说话要凭良心……昨日可是你先动手的。”

“胡说!我何时动手了?”

“我问你,当时你是不是指我了?”

“我是指了,那又如何?”

“那你是不是动手了?难不成你是用脚趾指的?”

“你强词夺理!”

“父皇,儿臣以为,弘润虽然反应过激,但弘信亦有失当之处……”

“赵弘誉!你莫要颠倒黑白!”

“我何时颠倒黑白了?莫道我等不知,你昨日筵宾客,本就是不安好心,你敢说,你心中并无对付我与弘润的心思?”

“我……我只是筵宾客!三王兄可以作证。”

“唔,五王弟……”

“老三你还是闭嘴吧。”

“你……”

瞅着四个儿子相互指责争吵,魏天子额角青筋直跳。

“够了!”他拍案喝道:“还嫌不够丢人现眼么?!”

听闻此言,雍王弘誉、襄王弘璟、庆王弘信以及赵弘润四人这才收声,一个个正襟危坐。

“四名王室子弟,于大庭广众之中、众目睽睽之下,指使宗卫公然斗殴,且自身……”说着,魏天子指着四个儿子那身被汤汁染上污迹的服饰,怒不可言。

在旁,大太监童宪见魏天子满脸盛怒,连忙在旁劝道:“陛下息怒,几位殿下尚年轻,一时冲动所致……”

“年轻?”魏天子冷哼一声,目光扫视着跪在面前的四个儿子,冷冷说道:“三个膝下已有儿女,就算是这个劣子,亦即将弱冠,他们哪里是年轻冲动,分明是结党营私、党同伐异……”

听闻『结党营私』、『党同伐异』这两个词,雍王弘誉、襄王弘璟、庆王弘信三个人皆面色微变。

平心而论,但凡是皇子就没有可能不结党,哪怕是赵弘润,在朝中不也结交了工部的许多官员么?

而对此,历来朝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有人去说破,但此番魏天子说破此事,这就证明,这位父皇对他们兄弟今日的行为感到极其不满。

在这种情况下,雍王弘誉、襄王弘璟、庆王弘信只能乖乖承认错误,就算是赵弘润,亦在看清形势后一言不发。

良久,在大太监童宪的劝说下,魏天子总算是逐渐平息的怒气,只见他凝视着四个儿子半响,怒声斥道:“从即日起,到今岁岁末,你们几个都给朕老老实实呆在各自府上,不得外出,倘若谁再惹出什么事来,别怪朕严加重罚!……听明白了么?!”

“是,父皇。”

雍王弘誉、襄王弘璟、庆王弘信,还有赵弘润老老实实地应道。

见几个儿子的认错态度还算诚恳,魏天子这才逐渐消气,冷冷说道:“雍王换身衣服,且去垂拱殿处理政务。你们三个,都给朕滚回各自王府去!”

“是……”

四名皇子怏怏地应了一声,耷拉着脑袋走向殿外。

就在赵弘润即将跨出殿门时,魏天子在后头淡淡说道:“弘润,滚回你府邸前,且先去一趟凝香宫向你母妃请安,童宪,你领着他去。”

“遵命。”大太监童宪颔首说道。

见到这一幕,襄王弘璟与庆王弘信回头瞧了一眼,也不意外,自顾自离开了。

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大太监童宪领着赵弘润在甘露殿的庭院里转了一圈,又将赵弘润领了回来。

而对此,赵弘润丝毫不感觉诧异,因为他早就猜到,他老爹肯定有什么话要对他讲。

正如赵弘润所猜测的那样,待他再次迈步回到甘露殿内时,他老爹正端着一杯清茶悠哉悠哉地喝着,脸上哪里还有什么怒色,反而是挂着几许笑容,就仿佛遇到了什么好事似的。

眼见赵弘润走入殿内,魏天子端着茶盏随意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淡淡说道:“坐。”

赵弘润暗自撇了撇嘴,故意说道:“儿臣跪着就是了……”

魏天子闻言轻笑了两声,随口说道:“那你就跪着吧。”

然而,赵弘润也就是随口一说,见老爹不上钩,心中难免有些情绪,在坐到座位上后,撇撇嘴说道:“父皇,您这可不地道……儿臣可是帮你解决了一个顽疾。”

魏天子闻言斜睨了赵弘润一眼,脸上表情仿佛是无声表述:朕要你帮了?

其实,父子二人心知肚明。

正如赵弘润所想,对于国内的那些大贵族,魏天子早就想根治一番了,只不过以往,似成陵王赵燊、苑陵侯酆叔在面对朝廷打压时态度一致,每每顶住来自朝廷的压力,再加上有曾经的宗府从中搅和,以至于魏天子虽贵为魏国君王,亦无力根治国内某些大贵族结党做大的事实。

而如今,国内的大贵族阵营已濒临瓦解,分裂成两股即将处于对立面的势力,这对于朝廷以及魏天子而言,是非常有利的局面。

正因为这样,魏天子方才看似对四个儿子狠狠批判了一通,但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事实——昨夜那场闹剧,分明就是赵弘润主动挑起。

为何忽略?原因就在于魏天子非但不认为赵弘润有过错,反而觉得他此举做得极为巧妙,成功地瓦解了国内那些大贵族阵营。

当然了,对于这个劣子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的兄长斗殴,这一点魏天子还是觉得挺丢人的,简直是史无前例。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魏天子品着茶问道。

听闻此言,赵弘润狡黠地笑了笑,故意问道:“父皇问的是哪方面?”

岂料魏天子并不上当,品着茶淡淡说道:“话说,朕昨日将你所作所为告诉了你母妃,你母妃很生气,叫其侍女找了一根陈年的柳枝,也不晓得是干嘛用的……”

“……”赵弘润的面皮抽搐了两下,随即,在咳嗽一声后,正色说道:“父皇,接下来,儿臣准备做两桩大事。”

“你说。”看着儿子前倨后恭的模样,魏天子心头好笑。

“头一桩,便是举荐『河东四令』的人选,相信父皇也已收到儿臣派人送来的密函了。”

“唔。”魏天子点了点头,说道:“在密函中,你举荐『寇正』为汾阴令,临洮君魏忌为汾阴尉,又举荐赵来峪的长子赵文蔺为蒲坂令,这三项朕都能理解……不过,你举荐司马安的副将『闻封』为蒲坂尉,为何忽然想到此人?”

说着,他瞧了一眼赵弘润,狐疑地问道:“弘润,你是否是准备举荐司马安为河西守?”

听闻此言,赵弘润吃惊地看着魏天子,毕竟这件事,他从未对人提起过,没想到他老爹居然猜到了。

见自己儿子露出吃惊的表情,魏天子心中倍感得意,不过表面上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说道:“朕能猜到,这并不奇怪。……你既许诺成陵王赵燊驻军皮氏,这意味着你这回并不打算堵死国内贵族到时候前赴河西牟利,但反过来说,也证明你心中已有一位合适的河西守人选,且这个人选,能够震慑住那些贵族……再者,此番有韩国军队代为攻打河西,我大魏得河西易,但守河西却难,因此,这位合适的河西守人选,必定得是一位善战之人,综合两者,并不难推断出司马安……只不过,将砀山军移往河西,有这个必要么?”

见话已说到这份上,赵弘润也不隐瞒什么,正色说道:“有这个必要。……父皇,河西只是一块跳板,儿臣真正想要的,是整个河套之地,若我大魏得到了河套之地,则日后再不会欠缺战马、耕牛……骑兵,才是战场上的王者,韩国,它有十几二十万的骑兵,而我大魏呢?举国的骑兵加到一起,可足两万之数?父皇你应该知道,在上党,由于儿臣身边缺少骑兵,那几场仗打得有多被动。”

听闻此言,魏天子默不作声,皱着眉头思忖着儿子的话。

良久,他低声问道:“魏韩日后必有一战,对么?”

“是。”赵弘润点了点头,低声说道:“韩国以河套之地诱使我大魏攻打林胡,则它可集中兵力对付东胡,无论是我大魏率先击败林胡,亦或是韩国率先击败东胡,魏韩之战,在所难免。而到时候,我大魏将面对的,是韩国真正的精锐——边防军。”

约半个时辰后,赵弘润离开了甘露殿,前往凝香宫,而魏天子则仍坐在殿内思考着儿子的那一番话。

对于赵弘润的策略,魏天子是相当认可的,他唯一顾虑的是。

若他日将砀山军调到河西,那么,宋郡的南宫又该怎么办呢?

魏天子坚信一点:只要时机成熟,南宫垚必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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