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 陈潇:这等荒淫无道的事儿,你还真

台南,安平古堡

贾珩将杨氏三兄弟以及北静王水溶延请至厅堂之中,双方重又分宾主落座。

水溶问道:“子钰方才提及追击刘香残部,未知他们逃往何处?”

贾珩道:“应该是去了西南的大岛,此事暂且只能交给王爷还有三位杨将军斩草除根,我则领水师追击豪格所部,不使其骚扰我东南沿海百姓。”

杨禄以及杨策两兄弟闻言,心头大喜。

杨禄面色振奋,几乎是拍着胸脯保证,说道:“卫国公放心,刘香逃亡前往南洋岛的路线,我们都知晓,绝不让刘香再卷土重来,为祸大员。”

贾珩道:“我自是相信三位将军。”

杨禄沉吟片刻,问道:“卫国公,不知朝廷对周方岛夷是什么态度,彼等可能会阻碍朝廷追捕刘香所部,那时我等是否与岛夷交手。”

贾珩道:“先礼后兵,如果能够交出刘香,朝廷以后与诸岛夷贸易如常。”

现在还是剿灭残余海寇为要,等之后再寻借口进兵其他大岛。

杨禄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我等就心里有数了。”

贾珩吩咐道:“李述,去将书房中,本官绘制的地图拿过来。”

他这段时间绘制了整个亚洲的地图,这对于一个后世文科生而言并不难。

李述领命一声,然后去书房,将地图带至厅堂之中,挂在屏风上。

贾珩指着地图上岛屿,说道:“这是我大员岛,此处是马尼拉,现为西班牙夷人占据,等拿下刘香之后,我海师还有海贸想要大有作为,就有朝一日,能够打败西班牙的夷人。”

水溶看向那张海图,目光闪了闪,心头微动。

而杨禄已是颇为震惊,道:“这海图是何人绘制?竟如此精准,就连我早些年去过的小岛也有记载?”

李述傲然说道:“这是我家都督亲手绘制。”

此言一出,不仅是杨氏三兄弟面带震惊之色,水溶也面色震惊地看向贾珩。

这世上真的有生而知之者?

贾珩道:“这图是周方岛屿的情况,将来大汉海师能否在南洋占据主导之权,就在这些岛屿能否成为我大汉所有。”

水溶轻声道:“这就是子钰所说的以海师护卫海贸?”

贾珩点了点头,看向几人,说道:“天色近晌了,先用午饭吧,也是为王爷和杨将军接风洗尘。”

众人说着,开始用着午宴。

待饮宴而毕,杨氏三兄弟也回住处歇息。

贾珩与北静王水溶来到书房叙话,两人分宾主落座,仆人奉上香茗,这才转身离去。

贾珩说道:“王爷,我已向朝廷上疏,将大员岛设置一省,名为台湾,置三司,现在还缺一巡抚之职,王爷可以担任巡抚,抚治此岛,未知王爷意下如何?”

水溶想了想,问道:“子钰打算以此岛为海师卫港,向整个南洋大岛扩张?”

方才的海图显然早有准备。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以后海贸诸事都可以台湾岛为基,收海贸之利,同时伺机向南洋诸岛国用兵,同时护卫出海通商的商贾。”

水溶闻言,面色微动,说道:“有子钰这么一说,倒是不错,不过,子钰不是要向辽东用兵?小王留在台湾,朝鲜那边儿也就顾及不到了。”

此地虽好,他还是想跟着子钰以后征讨辽东,自朝鲜登陆,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贾珩道:“攻略朝鲜之事,确非一朝一夕。”

他倒没有想到北静王水溶执着于攻略朝鲜,相比在这等不毛之地抚治一方,似乎不如打进辽东名头大。

但郑和的名头也不弱,再说打进泰国,说不得就可开后世人妖之始。

水溶想了想,眸光转而投向贾珩,讶异问道:“子钰没有其他人选吗?”

贾珩道:“其他人选,合适的多是署理民政,如王爷这样能够坐镇一方的将帅之英,则是少之又少。”

其实,不用北静王水溶也好,可以用一心腹在此坐镇,以便将台湾成为他的根基地,但初期未必有水溶这般能让朝廷答应。

水溶闻言,心头大喜,显然对贾珩的恭维之言十分受用,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子钰说,那我就不妨在此地试试。”

贾珩:“……”

怔了片刻,说道:“王爷不用担心久驻此不毛之地,不得返回朝廷,最多也就三年,待岛上诸事步入正轨,朝廷也会派遣其他官员南下,抚军安民。”

北静王水溶是军机大臣,如今表现出治事才干,崇平帝还是会器重委用的。

水溶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蟒服少年,问道:“如果子钰要以水师用兵朝鲜,那时,可否容本王再领一支水师,随子钰进兵朝鲜,收复辽东?”

贾珩温声道:“朝鲜水师先后派遣舟船南下,我大汉当扫灭朝鲜水师,到时反攻朝鲜半岛,那时,肯定要集合不少水师征讨。”

水溶点了点头,忽而又说道:“子钰,只是我在外领兵抚治大岛,王妃那边儿,还望子钰多加照顾。”

贾珩面色如常,语气之中不见丝毫异样,温声说道:“王爷放心,我和拙荆平常都挺喜欢歆歆的。”

水溶看向那少年,也没有多说其他。

见诸事议定,贾珩也不多留水溶,转身返回后宅。

贾珩凝眸看向那身形窈窕、静姝的少女,近前,拉过少女的纤纤素手,问道:“潇潇,都收拾好了吧。”

陈潇行至近前,柔声道:“已经收拾妥当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贾珩道:“明天一早儿,豪格这一路北上返回辽东,肯定会骚扰东南沿海,有些地方水师被调至此处,单凭地方府卫,根本挡不住。”

说到最后,贾珩心底也有几许担忧。

陈潇柔声道:“这边儿的事儿,一切都交给水溶了吧?”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登莱水师与江南水师前往追击,粤海水师暂时停留在岛上。”

“那也好。”陈潇想了想,若有所思说道。

贾珩道:“我刚才在想,这方岛屿交给我手下的人,会不会更好一些?”

陈潇打量了少年一眼,说道:“水溶难道不是你手下的人?”

贾珩:“……”

“我看,你要不连他也收了得了,这样又可得一助力。”陈潇玉容清丽、幽冷如天山雪莲,冷哼一声,嘴角浮起一抹讥诮。

贾珩满头黑线,低声道:“别闹。”

说着,搂着丽人的丰腴腰肢,道:“再多说,先收了你。”

潇潇有渐渐进化为毒蛇的潜质,需要里里外外的征服…四通一达。

陈潇妍丽如桃红花瓣的脸颊羞红成霞,柔声说道:“好了,锦衣府刚刚递送来消息,宋皇后到了金陵,在那住几天,见了南安郡王之女严以柳。”

贾珩闻言,目中现出一抹回忆之色,诧异问道:“严以柳?她还在金陵?”

严烨的女儿,他当初又是见过一面,眉眼多是有着不屈之色,上次在金陵时候,并没有见到这位魏王妃。

当然,他真不是送子观音。

陈潇玉容清冷如霜,熠熠妙目之中也见着几许感慨,说道:“严以柳过门之后,几年没有孩子,好像是南下治病去了,没有想到神京城中的南安郡王出了事儿,这要找伱,你妙手回春,说不得就有了。”

贾珩脸上现出一抹不自在,说道:“潇潇,别胡说了。”

潇潇真是知道了他太多事情,相比钗黛等园子里的姑娘,对他还有敬畏,潇潇在某些时候看他之时,甚至有一些道德优越感。

陈潇冷哼一声,那双莹润如水的清眸中涌动着冷色,柔声道:“我看哪天她们婆媳都挺着大肚子,怀了你的孩子,也不出奇。”

贾珩:“……”

说什么呢?两个大肚婆?真是顶不住。

贾珩紧紧拥住丽人,说话之间,凑到少女桃红唇瓣,感到一股淡淡的荷韵芳香气息,轻声说道:“别说了,别说了,再说都有画面了。”

潇潇又在撩他的性致?好吧,这会儿他真是兴致勃勃。

陈潇却见那少年再次凑将过去,待感受到那锋芒毕露的气息,一张明艳若霞的脸颊红若烟霞,心底暗啐了一口,这等荒淫无道的事儿,你还真想过呀?

然后那少年已经凑近而来,温软气息抵近,几如江河洪流淹没而来,带着亲昵和喜爱。

过了许久,贾珩抬眸看向陈潇,温声道:“这次战事结束以后,应该能歇息一段时间了。”

这整个崇平十六年,几乎都是南征北战的,说实话,他真是有些累。

当然,他实现了爵位三连跳,终于到现在的一等卫国公。

幸在明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战事,西北方面,准噶尔与和硕特正在舔舐伤口,而辽东的女真人则在励精图治,洗刷国耻。

陈潇弯弯秀眉之下,雾气升腾的清眸眸光闪了闪,柔声说道:“我总觉得,新政推行未必会有这般顺利。”

贾珩摘着雪梨,轻声说道:“怎么说?”

“江南士人相对比较软弱,但北方豪强不一定会闹出什么乱子,等明年开春,你就知道了。”陈潇道。

贾珩目光微动,问道:“潇潇,你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陈潇柔声道:“现在还说不了。”

贾珩轻轻抚着陈潇圆润的香肩,温声道:“那就先不管了。”

陈潇将螓首靠在贾珩的怀里,道:“现在事不能停,一旦真的停下来,其实对你不是什么好处。”

贾珩面色顿了下,说道:“你这样说的也是。”

潇潇说的也是,如果内忧外患皆去,天子多半是要猜忌的。

其实,他现在能够爵位一升再升,还是真的仗着处处扑灭火焰。

翌日,一大清早儿,晨曦微露,海风吹拂在少年的面容。

港口之上,大批江南大营的水师以及登莱水师整装待发,而水溶则与粤海将军邬焘在港口为贾珩送行。

水溶在做完善后事宜以后,同样也会率领部分粤海水师以及杨氏三兄弟的兵马前往马尼拉追击刘香。

“启程!”

随着贾珩一声令下,江南大营水师以及登莱水师,五六万水师船队扬帆起航,向北而去。

……

……

却说满清肃亲王豪格率领女真正蓝旗旗丁以及朝鲜水师剩余残部两万多人,自台湾海峡,向着台北逃去,一直逃到福州附近的海域。

茫茫大海之上,豪格率领的船队乘风破浪,渐渐离了岛屿大陆。

“主子,吃点儿东西吧。”这时,一个穿着蓝色泡钉布甲的正蓝旗旗丁,来到近前,将碟子中的菜肴放下。

豪格此刻坐在一方长条桌案之后,脸色阴沉似水,咆哮道:“端出去。”

他先前怎么能就这般愚蠢,竟然没有辨别出那些红夷都是汉人假冒的,可恨,可恨!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阿巴泰快步进入舱室,雄阔、豪迈的面容满是凝重之色。

豪格面上怒气涌动,压下心头的烦躁,问道:“伤亡清算出来没有?”

先前一番大战,朝鲜水师直面汉军的红夷大炮轰击,损伤了不少战船。

阿巴泰道:“朝鲜水师损伤过半,现在只有两万人,如果再加上我们的人,还有两万四千兵力。”

豪格闻言,默然片刻,问道:“崔道成呢?”

“崔总管所在旗船中了汉人的大炮,估计凶多吉少了。”阿巴泰叹了一口气,说道。

朝鲜水师一路跟随过来,帮着指挥水师,却不想丧命在海上。

豪格“嘭”地拍了一下桌案,但见杯碗筷碟跳动起来,噼里啪啦之声响起不停。

阿巴泰面色颓然,低声说道:“汉人这边儿不宜久留,应该快速回师,幸在我八旗骁锐并无伤亡。”

“现在,让本王如何有脸回去?”豪格面色愤愤,低声道。

当初是带着为大清扰乱汉廷东南的使命来的,现在无功而返不说,还丢失了不少水师,让他怎么去看多尔衮兄弟的脸?

阿巴泰道:“我们现在船上的粮食也吃不了多久,不如趁着汉人的东南沿海空虚,抢一些回来,看能不能占据汉人的地带。”

豪格点了点头,说道:“对,汉军他们在陆上绝不是我们的对手,不过不能是福州,福州还留了不少兵马,而且离汉廷水师主力太近。”

石廷柱想了想,说道:“王爷,杭州府那边更为富庶,舟山那边儿更可驻扎,进可攻,退可守。”

石廷柱又解释道:“杭州府的宁波卫和杭州卫都调拨走了,我们在舟山岛停靠,然后进抵杭州府。”

豪格闻言,眼前一亮,说道:“石将军说的是,杭州府正是空虚之时,这是我们的机会。”

如果能够打破杭州府城,哪怕最终返回朝鲜,这次南下也不是全然毫无进展。

就在豪格与阿巴泰、石廷柱商议劫掠杭州以补充军需,继续难逃的时候。

“王爷,汉人的船只追过来了。”吴守进面上不由满是惶急之色,开口说道。

豪格冷声说道:“立刻打退他们!”

这一路被追杀的如同丧家之犬,豪格也多少有些心情烦躁。

石廷柱道:“王爷,汉军手里有红夷大炮,我们与他们对上,损伤太大。”

“红夷大炮之内炮弹有限,这么久了,应该也没有多少炮弹了。”豪格目中现出一抹戾气,沉声说道。

而此刻,正在率领船只紧紧咬着不放的是江南水师的水裕和董迁两将,此刻逐渐接近豪格所在的船队。

双方再次爆发战斗,船只碰撞、跳荡。

女真八旗正蓝旗的兵丁极其骁勇善战,顶着炮火的轰击,向着汉军的船队冲杀而来。

不得不说,兵力占据优势的朝鲜水师和女真旗丁,还是给汉军造成了一些骚乱。

汉军一艘悬挂着“汉”字赤焰旗帜的楼船上,士卒都严阵以待。

水裕拿起单筒望远镜,看向远处调转过头,向汉军冲杀的朝鲜水师以及清军水师,道:“董将军,女真人拼命了,他们的船多,时间一长,我们要吃亏不可。”

此刻,汉军水师也有一万左右兵力,当然这里有着红夷大炮,在火力上更要占据一些优势。

董迁面色也有几许凝重,道:“水将军,将带出来的那些轰天雷用上,先紧紧咬着这些朝鲜水师,不能让他们脱离视线,否则,立刻就会前往岛上骚扰府县,以女真八旗的骁勇,沿途府县的卫所根本抵挡不住。”

水裕点了点头,道:“董将军所言在理,决不能让女真人登岸。”

这时,随着董迁命令下去,一艘艘战船上的江南大营水师兵卒,开始从舱室中抬出一个个木箱,从中取出轰天雷。

看向逐渐接近的朝鲜水师战船以及悍不畏死的女真旗丁。

“嗖嗖!!!”

一枚枚冒着黑烟的轰天雷在空中划过,落在敌船上。

“轰!”

但听得“轰”地一声,硝烟弥漫之间,铁钉激射而出,穿过正蓝旗的旗丁以及朝鲜水师的水卒。

在短时间内竟然稍稍压制了朝鲜水师以及八旗旗丁的靠近,而红夷大炮更是一刻不停地向远处正在躲闪的朝鲜战船轰射。

一直到下午时分,豪格终于无奈地鸣金收兵,率领剩下的船只和水卒继续向北逃窜。

“先不追了,清点伤亡和战果,报给节帅。”董迁对一旁的水裕说道。

水裕应了一声,然后吩咐手下士卒开始清点伤亡。不大一会儿,水战结果出来,官军损失了四艘,而朝鲜水师以及女真人损失的战船更多,大概而是二十艘。

官军兵力损伤一千多人,而朝鲜水师以及女真人则损失大约四千余人。

水裕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一来,朝鲜水师和女真人现在还仅仅有两万人。”

“这也是一股不小的兵力,一旦让其登陆东南沿海的海岸,可酿成不可言说的动乱。”董迁面上忧色不减,沉声说道。

……

……

(本章完)

第1155章 宋皇后:她又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

远在千里之外的金陵城,宫苑——

这里是陈汉太祖立国之时,未曾迁都前的宫城,内里殿宇台阁,轩峻壮丽,格局俨然,因常年有南京工部派工匠维护,因此远远而望,崭新如初。

正是腊月时节,寒风凛冽吹动着树叶掉光的枝丫,不知何时,乌云密布的天穹,忽而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覆盖了整个庭院中的亭台楼阁。

琼枝雪树,洁白如羽,银装素裹,妖娆明丽。

殿中,阁楼之上

宋皇后一袭淡黄色衣裙,翠髻如云,丽人身形丰腴,秀峰高立,腰带更添几许玲珑曼妙,此刻立身眺望远处,美眸怔望,看向殿前庭院中的皑皑白雪覆盖的一草一木,一如冰肌玉肤的雪美人与这雪景融为一体。

宋皇后雍丽丰艳的脸蛋儿上现出思忖之色。

这一路,其实并非没有危险。

因为得陈潇故意放出风声,陈渊察觉出官军有所防备,就没有在洛阳和开封动手,而是一直盯着宋皇后的船只南下,打算另外寻找机会。

主要是贾珩正在南方打仗,如果真的皇后遇刺,也能有推托之辞。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苗秀的女官,行至近前,柔声说道:“娘娘,魏王妃在外面恭候,求见娘娘。”

宋皇后转过身来,束的过紧的盈月颤颤巍巍,而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雍容华美的玉容上现出和煦之色,柔声道:“唤她进来。”

此刻,魏王妃严以柳一袭青色衣裙,身披玄色大氅,立身在玉阶上,丽人眉眼英秀之气笼罩,美眸之中却如窗外的寒风一样,清冷淡漠。

丽人进入厅堂之中,绕过屏风,朝着那身着淡黄衣裙的丽人行以大礼参见,说道:“臣妾见过母后。”

严以柳的声音清清冷冷,在这个腊月寒冬颇有几分萧索、凄冷之态。

宋皇后伸出一手虚扶了下,秀挺白皙的琼鼻之下,丹唇轻启,柔声道:“起来吧,大冷的天,地上怪凉的,来人,看座。”

“谢母后。”严以柳柔声说着,缓缓起得身来。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婆媳关系向来难处,但或许是南安郡王严烨的削爵,严以柳的过门不孕,让宋皇后比之往日多了几许怜悯之心。

“最近在这儿看了郎中,郎中都怎么说?”宋皇后来到不远处,铺就软褥的罗汉床上落座,柔声问道。

“回母后,郎中说阴虚而阳亢,需得佐以阴阳调和之法,就给开了药方,让先吃一段时间看看。”严以柳规规矩矩落座在绣墩上,双手交叠胸前,柔声说道。

宋皇后点了点头,说道:“既是查清了病因,就好好治,应该无大碍的。”

想了想,道:“等过段时间,本宫唤然儿过来吧,你一个人在金陵孤零零的,也没个亲人照顾,你现在住在哪儿?”

“臣妾现在住在在金陵的老宅。”严以柳说道:“王爷忙于朝政,臣妾也不好因这等小事儿劳烦于他。”

宋皇后闻言,心头情知两小口感情不大好,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父亲那边儿还出了事儿,伱在金陵也不大容易。”

不管如何,当初也是她为然儿精挑细选的儿媳妇,如今只能说命不好,没有福气消受然儿给予的富贵。

严以柳说着,英气柳眉下的熠熠明眸,泪光闪烁,颤声说道:“母后,是臣妾肚子不争气,不能为王爷诞下麟儿,如今家中又出了这等事,如是母后同意,可让王爷书就休书一封,也不枉夫妻一场的情分。”

宋皇后玉容微变,旋即清声道:“你是当初添天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岂能轻易休弃,然儿一直无子,广纳妾室,绵延子嗣就是了,这等休弃之言,不可再说。”

如果见严家失势就即刻休妻,落在陛下眼中,也不知怎么看然儿。

纵然真的因无子休弃,也要等三年以后。

严以柳此刻拿着手绢擦着眼泪,心头涌起阵阵暖流,哽咽道:“多谢母后。”

宋皇后见此,脸上的冷色褪去几许,轻声宽慰说道:“好了,别哭了,这不是在看着郎中,吃着药的吗,江南这边儿人杰地灵,北静王妃生了女儿以后,好像许久都没有子嗣,最近不是听说也怀了孩子,她是怎么看好的?”

严以柳道:“母后,儿媳最近也问过北静王妃,听说是卫国公找的一位游方郎中,擅治疑难杂症。”

宋皇后:“……”

其实这也是北静太妃纳闷儿的地方,在京城怎么好几年都没怀上孩子,怎么到了江南,就有了儿子?

幸在水溶从中遮掩,倒没有露馅,但水溶偏偏说是贾珩帮着寻的游方郎中。

严以柳柔声道:“臣妾想等卫国公……但家中父亲与他不合,却不知如何开口了。”

宋皇后默然片刻,心头也有些古怪,说道:“这个,等子钰回来以后,本宫让咸宁帮你问问。”

严以柳闻言,面色怔了下,说道:“那就多谢母后了。”

宽慰了几句,这才吩咐女官相送严以柳离去。

宋皇后幽幽叹了一口气,重又落座下来。

京中然儿已经重新定了一门亲事,纳侧妃过门。

就在这时,外间女官禀告道:“娘娘,咸宁殿下与清河郡主还有宋家姑娘、梁王殿下过来了。”

宋皇后闻言,秀丽玉面之上浮起喜色,说道:“快让她们两个过来。”

不大一会儿,就见咸宁公主、清河郡主以及梁王有说有笑地进入殿中。

“儿臣见过母后。”咸宁公主快步近前,向宋皇后行礼说道。

宋皇后笑意嫣然,说道:“芷儿,婵月过来了,妍儿也过来了,快过来坐。”

梁王笑了笑道:“母后,我去了姑姑府上求见姑姑,五姐与婵月表妹正在逗弄一个婴孩儿。”

咸宁公主皱了皱眉,清斥道:“六弟。”

这等事如何给母后说,以母后的心智,说不得已经看出端倪。

“婴孩儿?”宋皇后面色讶异了下,问道。

咸宁公主幽丽玉容上笑意浅浅,抿了抿粉唇,在一旁解释说道:“自从婵月表妹嫁人以后,姑姑她觉得家里不够热闹,就让怜雪收养了一个婴儿,在膝下养着。”

李婵月:“……”

我是嫁人了,可也是常常陪着娘亲啊?

好吧,情知表姐这是为了掩人耳目,可为何觉得怪怪的?

难道她将来被收养,也只是为了家里热闹?

宋皇后丰丽玉容上现出一丝恍然,倒也不以为异,问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是个男孩儿,姑姑说女孩儿大了说不得还要嫁人。”咸宁公主柔声道。

李婵月撇了撇嘴,攥了攥手里的帕子,目光闪了闪,有些气鼓鼓的。

一旁的宋妍看向李婵月,目中若有所思。

宋皇后笑了笑,柔声道:“等一二年,婵月有了孩子,将孩子交给她来带,她就能当外婆了,也不会太过寂寞了。她生一个。”

李婵月闻言,顿时臊红了脸蛋儿,娇俏声音带这几许嗔恼之意:“舅母。”

宋皇后看向那娇羞不胜的少女,笑了笑道:“好了,不开婵月的玩笑了,都成亲这么久了,现在还害羞呢。”

年轻真好啊……

然后,宋皇后看向一旁的咸宁公主,问道:“你先生去了福州府剿灭海寇,现在可有书信和消息传来?”

咸宁公主幽幽叹了一口气,柔声道:“这段时间都没有书信,一晃也有一两个月了,还不知过年能不能回来一趟呢。”

梁王听着宋皇后与咸宁公主提及贾珩,目中见着一抹冷色,只是坐在一旁,脸上不大好看。

宋妍纤纤素手端起茶盅,轻轻喝了一口,那张白幼、粉腻的脸蛋儿浮起浅浅桃红红晕。

这段时日,也不知怎么了,浮现那少年昔日与表姐依偎在一起的一幕。

“过年怎么应该回来一趟的吧。”宋皇后那张恍若花树堆雪的晶莹玉容上现出一抹讶异之色,柔声说道。

咸宁公主柔声道:“母后又不是不知道,先生忙起朝廷的事儿,是没日没夜的,我婵月自与先生成亲以后,同样聚少离多。”

宋皇后笑道:“战事总有结束的时候,那时候相聚的日子就多了。”

只怕那时候应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吧。

嗯,她又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咸宁公主“嗯”了一声,说着,粲然明眸转而看向宋皇后,关切问道:“母后什么时候去杭州府?”

宋皇后笑了笑,眉眼弯弯,柔声道:“就在这几天,明天去见你姑姑一面,你姑姑还好吧?”

咸宁公主清声道:“姑姑那边儿一切都好。”

自从有了孩子以后,每天都喜上眉梢,比平常的脾气都好多了。

“快过年了,太后也很想念你姑姑,她在江南快一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宋皇后声音轻轻柔柔说道。

李婵月接话说道:“娘亲说这几天就启程返回京城呢。”

宋皇后凝眸看向藏星蕴月的李婵月,轻笑了下,说道:“婵月成了亲以后,就是不一样了。”

这眉眼间的妩媚天成,一看就没少被子钰滋润……

嗯,她又胡思乱想这些做什么?这该是她想的吗?她真真是魔怔了,应是这几天出了深宫以后,于夜深人静之时…不知检点。

丽人正自内疚神明,连忙将有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散。

“舅母,我哪有不一样了。”李婵月羞红了俏丽脸蛋儿,娇俏说道。

咸宁公主笑着岔开话题,说道:“那我随母后一同过去吧。”

二人其实是姨母和侄女,不过宋家太公的确是咸宁公主的外公。

宋皇后温婉玉容回转过神,丹唇轻启,眉眼明媚含笑,说道:“你随着你姑姑返京,杭州那边儿不用去了。”

李婵月声音婉转如黄莺出谷,说道:“娘亲说,实在不行就在这儿过年,或者等小贾先生南下,一同押送内务府货物北上。”

宋皇后倒也不疑有他,螓首点了点,说道:“临近过年,是得及早启程了。”

就在这时,梁王陈炜面色一顿,开口说道:“母后,我看那卫国公一时半刻是回不来,海面上的战事现在还没有消息,金陵的官员都说,这场海战还不知拖延多久呢。”

宋皇后挑了挑柳眉,好奇问道:“女真人来了多少?”

梁王陈炜道:“听说有十万水师,但具体多少,也不知道,但鸡笼山大岛上的海寇兵马不少,两者如果联合一起,没有个一年半载,战事结束不了。”

咸宁公主轻声说道:“那些文臣都是胡说八道,当初多铎带领一些海寇南下,也没有多久就被平定了。”

梁王陈炜道:“那荷兰红夷听说也有红夷大炮,数量不在江南水师之下,而这优势就已经抵消了,这次来得是东虏的八旗精锐。”

因为江南水师的将校不少都是江南人氏,而随着一些家书往来,南京方面也渐渐知道这次来得女真人和朝鲜水师的虚实,情知相当不好对付。

李婵月柔声道:“小贾先生应该会有办法的。”

梁王笑道:“这就可不知道了,但战事现在进行到哪一步,现在就不好说了。”

宋皇后蹙了蹙秀眉,欺霜赛雪的雪肤玉颜之上,笑意渐渐敛去,说道:“你姐夫他一向足智多谋,应该不会拖延太久的。”

梁王张嘴欲辩,忽而就在这时,外间一个女官说道:“娘娘,外间一个夏侯莹的锦衣府卫过来说有要事禀告给公主殿下。”

“夏侯?她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咸宁公主起得身来,清丽玉颜上现出诧异之色,好奇问道。

宋皇后拧了拧秀眉,说道:“宣进来问问。”

不大一会儿,身穿锦衣飞鱼服的夏侯莹,身形昂藏,在一个女官的保护下,来到近前,说道:“卑职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公主殿下。”

咸宁公主问道:“夏侯师傅不保护长公主府,怎么过来了?”

夏侯莹清声说道:“刚刚锦衣府传来飞鸽传书,卫国公收复了大员岛,打败了刘香以及红夷,知道殿下挂念,特此过来禀告。”

此言一出,宫殿之中顿时陷入寂静。

梁王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宋皇后呆立原地,只觉被一股惊喜砸中,那张雪肤玉颜的脸上,繁盛笑意笼起,一如十里桃花,绚丽似云锦,说道:“子钰果然打赢了。”

当真让她说中了,她就知道,那个小狐狸是有能耐的。

宋妍柳叶细眉挑了挑,明亮剔透的清眸,眸光闪了闪,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萦着一丝缅怀之意。

珩大哥虽然荒唐了一些,但是文韬武略,的确是少有人能及的。

宋皇后眉梢眼角混合着母性气息的绮韵无声流溢,声音中轻快之意难掩,说道:“那打败海寇以后,子钰应该回来了吧。”

其实,她在南下金陵之时,还在想着怎么拿捏那少年,但谁知道到了金陵之后,根本就没有见到那小狐狸的身影。

咸宁公主轻笑了下,欣然说道:“母后,哪有这么快?还有善后之事呢。”

先生又快过来了。

李婵月轻声道:“年前差不多能结束战事。”

前个儿还说节儿的满月酒,小贾先生被兵事牵动了手脚,这下过年应该能团聚了吧。

咸宁公主看向梁王陈炜,说道:“怎么样?”

梁王陈炜讪讪说道:“这也是外间那些文臣说的。”

看向自家儿子那“腼腆”之态,宋皇后笑了笑,愈见慈祥母性气韵在眉梢眼角流溢,说道:“好了,外间兵事,我们都是雾里看花,等明天收拾收拾,随母后去杭州府吧。”

梁王讷讷点了点头,心头愤恨不已。

现在连母后也有些向着那个贾珩。

……

……

另一边儿,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艘战船乘风破浪,行于大海之上,而高高桅杆之上的风帆鼓起,在夜色低垂中,马灯在桅杆上摇晃不停。

豪格再次吃了败仗,面色铁青,呆坐在椅子上,周身无声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冽气息。

就在这时,石廷柱快步而来,脸上现出担忧之色,说道:“王爷,汉军不在后面追了。”

豪格脸上横肉直跳,愤然说道:“这红夷大炮如此难对付,如果汉人派兵马以红夷大炮轰击我城池,我大清岂不是束手无策?”

“我听手下弟兄说,不仅是红夷大炮,汉人的轰天雷也扔在船上。”阿巴泰黝黑的面容在昏暗灯火映照下,轻声说道:“这些轰天雷炸开之后,不少铁钉被激射出来,手下的弟兄不少都着了道儿。”

石廷柱沉吟说道:“王爷,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和汉人硬拼,还是摆脱他们,奇袭杭州府,劫掠之后,咱们就即刻返回朝鲜。”

今天又伤亡了不少水师,再这样下去,只怕这次南下的水师兵卒全部都要折在这里。

豪格面带愤怒之色,说道:“汉人紧追不舍,我们怎么登陆杭州?”

可以说,这种被一路放血的憋屈之战,豪格自从领兵驰骋沙场以后,就没有碰到过,都是在战场上压着别人打。

石廷柱劝说道:“王爷勿忧,这一路过去,汉人也需要补充粮秣和淡水,我们在前方的舟山岛绕开汉人,就能拿下杭州府城。”

豪格点了点头,说道:“就依此计而行,全军加速行进,直扑杭州府,攻下杭州城,三日不封刀!”

这一路败逃,惶惶如丧家之犬,可以说士气低落之极。

……

……

在两天之后,贾珩派出的前哨船只,终于收到了董迁以及水裕的奏报船只。

主要是汇报追击豪格所部以及朝鲜水师的最新进展。

贾珩拿过军报,阅览其上奏报,脸上不由现出欣然之色,说道:“董迁与水裕二将以红夷大炮又歼灭了朝鲜水师四千水卒,豪格手下的人手大概只有两万了。”

经过先前锦衣府提讯一些俘虏,贾珩已经知晓当初豪格从朝鲜南下之时,率领了五万朝鲜水师,再加上朝鲜的四千水师,合计兵马在五万四千,如今前后几战,已经损失了只有两万兵马。

陈潇清眸凝视着那少年,低声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用兵打算?”

贾珩面上现出思索之色,说道:“水战不是陆战,豪格纵有诸般本事,火器装备不如我大汉,也只能吃暗亏。”

拿着大刀长矛的清军,是无论如何都打不过手持火器的洋人的,这种科技武器的代差,在海战之上体现的更为明显。

陈潇面容忧色浮起,想了想,说道:“那豪格等人可能会铤而走险,登陆岸上,祸乱江南。”

贾珩道:“不无可能,所以我们不得不防,让手下船只加快行进,尽快堵住豪格所部以及朝鲜水师侵扰东南沿海。”

“你觉得他会侵扰何地,不如提前围堵?”陈潇提议道。

贾珩道:“不是杭州,就是苏松两府,或者金陵府。”

因为福州府离大岛较近,又留足了水师,不是短时间能够攻破的,那么沿海而起的豪格所部水师,只能扑向浙江沿海之地。

“那加速行进,提提前一步去堵他?”陈潇眸光一转,心头有了主意。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我就担心船只不能赶得上,先试试吧。”

其实与豪格所部差了一些路程,当然如果拣选好方向,或许可以先一步在杭州湾守株待兔。

贾珩尚且不知道,宋皇后也已经向杭州而去,当然宋皇后是否回先一步到达杭州,抑或是贾珩先一步到达杭州,仍在两可之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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