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6章 4.别怪我,文盲大哥,我只是想让你

海拉和奥丁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复杂的。

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憎恨或者以死亡为目的的敌对,在外表的仇恨值下隐藏着更深入的缘由。

如果让布莱克来总结的话,那就是“因爱生恨”的故事。

当然这里的爱是敬爱,千万不要多想。

那是个单纯的愚忠姑娘被自己视为父亲的最崇拜男人狠狠背叛的故事,正因为曾经有感情,所以在被背叛之后让海拉对奥丁的态度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之前崇拜的有多么宏伟,现在憎恨的就多么疯狂。

但恰恰是因为这种复杂的感情才能说明奥丁对于海拉的重要性,这个可怜的疯癫女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向奥丁复仇。

她远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原因,更对世界的本质没什么兴趣,她是个纯粹的复仇者。

所以奥丁消失之后,海拉才会一下子这么颓废起来。

她失去了人生唯一的目标,就像是迷航在大海上的船只,不知道往哪去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笨拙又茫然的在原地徘徊。

她需要一个敌人来给自己失控的人生指引方向,所以在布莱克出现的时候,海拉才会那么“欣喜若狂”。

阴沉的沙滩上,一堆篝火被点燃。

披着大披风的海拉蜷缩着身体坐在火边。

她双眼茫然的看着眼前燃烧的火焰,而在她身后,塞菲尔正拿着一把小星星留下的梳子和剪刀给头发乱糟糟如野人一样的海女巫修理着发型。

被海盗变回海女巫的海拉是个个子矮矮的维库女。

当然,这个矮个子是和其他盾女比较而来的,她的身高依然突破了两米五,身强体壮,伟大的人类皇帝瓦里安·乌瑞恩在她面前和一个矮人一样。

而海拉那张粗糙的大脸盘子被等比例缩小之后,居然还浮现出一种“精致”的感觉。

当然,这样的精致也是和其他维库人相比得出的结论,在人类看来,这张脸依然有着维库人该有的粗犷和豪迈。

布莱克坐在篝火边的烂木头上,手里捏着一瓶酒有滋有味的品味着,他瞥了一眼双眼无神的海拉,有些郁闷的说:

“我还以为你得知奥丁还活着的消息,会表现的更加喜悦或者更加疯狂一些呢。结果就这?”

“别说话,我想静静。”

海拉抱着膝盖,在火光中罕见的露出一丝怯懦的感觉。

当然这是因为邪神大人在丢出超级变羊术的时候,顺便帮海拉修了修那不怎么正常的脑子,邪神大人宣布手术非常成功。

患者已经从神经病变成疯子啦。

“我再问一次,你想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布莱克撇着嘴说了句。

海拉的眼神动了动,本能闪耀出一股怒火和恨意,但随后那激烈的光芒便消散了一些,又化作一丝犹豫,最终又恢复到双拳紧握的愤怒。

在黑色的长发不断被塞菲尔剪断的声音中,她语气沙哑的说:

“当然!我要知道,我要去找他,我要掐死他!他以为这样和懦夫一样逃跑就能抵消他过去对我做的那些恶事吗?

我为这场反抗与复仇的盛宴准备了十几万年,现在只剩下了最后一个结局。

我要亲手完成它!

我要

我要听他说出那句道歉,然后,我会捏死他!”

“果然是疯狂的女人,但恕我直言,这样的报复太低级了。”

布莱克在火光中映衬出的笑容分外邪恶,让帮海拉修剪头发的塞菲尔打了个寒颤,她知道自家老公又在准备进行一个邪恶的计划了。

他抿了口酒,如心灵导师一样对海拉说:

“你看,我给伱分析一下哦,你就当玩笑听一听,不要当真。

首先,你要分清楚你的复仇目的是单纯的要奥丁死?还是要让他承受并理解你当初遭受的痛苦?是要他彻底绝望只求一死?还是要在他绵长无期的痛苦中在失落中艰难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你的复仇目标毫无疑问是混乱的,海拉。

当然,这也是因为你之前的精神状态非常混乱,无法进行敏锐的思考,这不怪你,但现在在我的‘妙手回春’之下,你已经得到了一个好机会。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重新修订一下你的复仇计划。”

这话让海拉眨了眨眼睛。

她知道布莱克·肖不怀好意,但在智慧回归之后,她确实需要修订一下那个乱糟糟的计划,而海盗的说法让她有了个新的方向。

看到海拉开始思考,布莱克咧嘴一笑。

他从来都不怕敌人难缠或者狡猾,他只怕对方是个无法思考的怪物,那意味着他将失去自己最锋利的武器。

语言

不只是谎言,还有善意的引导,希望.

有那么一段时间,其他人称呼布莱克是希望之魔,唔,好时代啊,又回来了。

几秒之后,在跳动的火焰里,海拉低声说:

“你说得对,干脆利落的死亡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感受我的痛苦,我要让他在绝望中遭受折磨最后祈求我赐他一死!”

“棒!这才是一个复仇者应有的心态,但你有计划吗?”

布莱克又问了句。

海拉想了想,说:

“我会找到他,先不动他,但我会一个接一个的杀死他身边的人,让他心中充满恐惧最后被击溃心灵成为一个可耻的懦夫。”

“你做不到!”

布莱克摇头说到:

“我要告诉你,现在的奥丁已经脱胎换骨,但骨子里那种豪勇和不屈依然存在,试图用这种办法压垮他根本不可能。

而且这种手法太低级了。

看在我以前也为你工作,而且在离职时你给了我慷慨的‘报酬’的情况下,要听听我的建议吗?”

海盗将一瓶维库人最喜欢的烈酒取出递给海拉。

后者本能的想要拒绝,身为被扭曲的冥狱女王她并没有味觉和嗅觉,否则当初也不会住在冥狱那个垃圾堆一样的鬼地方。

但下一瞬,海拉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改变为血肉之躯,那些曾被夺走的东西都已回来了,鲜活的生命以及鲜活的时光和人生已在手中。

她展示出一股急迫,将美酒从布莱克手里接过扭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丝毫不在意这豪迈的动作让她披着披风的躯体春光外泄。

邪神大人目不斜视,表现的如谦谦君子,不过啧,维库女性的团子真是恐怖的规模啊,估计能砸死侏儒吧?

不愧是半巨人呢。

“咳咳”

十几万年没有品尝过酒水,一上手就是最烈的酒,那液体入喉如火焰流淌在肠胃让海拉发出了软弱的咳嗽。

她咳得眼泪都涌出来,却又舍不得手中那陌生又让她感动的滋味。

尽管被改变的只是生命形态,她依然具备死亡半神的神力,但力量是一方面,体验又是另一方面了。

“说。”

海拉小口的啜饮着烈酒,对布莱克说了句。

邪神大人哈哈一笑,拉长声音说:

“你知道,要对付奥丁那样的硬骨头就不能正面来,不管是刀枪剑戟,还是剧毒诅咒,那些玩意不但不会让他害怕,还会激起他无穷的勇气。

毕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战争之王永远喜爱战争。

那是他的领域,他不会在战争中输掉。

这样一来,你所有的计划其实在开头就已经失败了。

你想赢,你想让奥丁感受到设身处地的痛苦,就得换一种思路,我问你,这世界有什么东西是最能震撼人心,它让勇猛的战士心甘情愿的成为懦夫,它让垂垂老矣的老头子不甘落寞的再握紧武器,它让棒小伙子们无视生死只为了心中所求。

那东西能让世界颠倒,让秩序失衡,让生死暗淡。

它能引发灭世的灾难也能补救人生的悲欢,它能塑造历史的更迭也能历经沧海桑田。”

“力量!”

海拉立刻抢答到:

“这世界上只有纯粹的力量能做到这一点,如果我有和你一样的伟大神格,我可以轻松将奥丁玩弄致死!”

“砰”

海盗挥起的掌刀毫不留情的打在海女巫的额头上,他恨铁不成钢的纠正道:

“错!是爱情”

“唰”

塞菲尔惊得将手中的剪刀和梳子打落在地。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正在蛊惑海拉的老公,这一瞬她真的认为布莱克罪该万死了。这家伙,他怎么能这么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该死!”

海拉也明白过来。

她怒视着布莱克,将手中的烈酒瓶子如战锤一样抓起,看样子就要扑上来给这下流的混蛋一瓶子。

“住嘴!下流的恶神,你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我为什么不能说?”

布莱克哼了一声,毫无畏惧的摊开双手说:

“但凡你多读点书你就该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面对奥丁那样的猛男就得玩阴的。来,我给你勾勒一下你的复仇过程。

它应该是这样的。

伟大的奥丁在一次冒险中结识了一位美丽而诱人的维库贵妇,年轻的他被那种成熟的风情迷的要死要活。

他就如一头好斗的猛犬被那贵妇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她的手指指向哪里,奥丁就会疯狂无比冲向哪里。

他可以为了心中挚爱与任何人厮杀,他可以为了搏美人一笑亲手毁掉自己的基业。

那位擅长人心的贵妇人会引导他一点一点的亲手毁灭自己曾经伟大的愿望,又会用欲望诱惑他将武器插入曾经的兄弟心口。

他会迷失在一场以爱为名的美梦里,他会以为自己得到了一切,然后在最后一刻,他会被自己深爱的女人狠狠的背叛!

就如一把灼热的尖刀插入他的心脏,让他睁开眼睛看看残酷的真相。

他的伟大目标已经被自己亲手推到,他的兄弟们被他亲手捏死,他的家庭分崩离析,他的世界再无光芒。

而他仅有的东西.

那位贵妇人也只是一场以复仇为名的幻梦,更可怕的是,那个毁灭他一切的女人还是他本该用心保护但却让她遭受绝望的亲人。

他绝望了,在各种意义上绝望。

他开始思考人生,但他那个脑子肯定得不到任何结论。

他卑微的低下头跪在你面前只求你不要离开他。

但你会狠狠的拒绝他,羞辱他,甚至不杀死他,而是在复仇成功的喜悦中亲眼看着他被痛苦与绝望折磨到不成人形。

或许在某个寒风吹拂的深夜里,他会如一个懦夫一样了结自己的生命。

而你

你会得到你渴望的一切,一颗被你俘虏的灵魂,一个被你毁灭的神话,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

一股海风吹过下午的沙滩,吹的篝火猎猎作响,吹的海拉裹紧了披风,让那些被剪断的头发随风飞舞。

布莱克带着怪异的笑容摸出一面镜子,放在海拉眼前,让她看看自己现在的容貌。

他如魔鬼一样低声说:

“怎么样?这个造型足够拿下奥丁吗?”

海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塞菲尔修的很整齐的黑色刘海挂在额头前,披散的黑发披在肩膀,镜子里的眼睛中正在燃起一股火焰。

她不敢直视那双眼睛,便低头看了看披风中的血肉之躯。

布莱克亲手丢出的超级变羊术在生效时就将海拉的身材按照记忆中的赫雅的身材重塑,虽然对于人类而言这样的身体过于粗壮,但在维库男人眼中这种健康有力的姿态就是最性感的模样。

“不行,我做不到!”

海拉一把将镜子拨飞出去,她咬着牙想要解释,但布莱克眯着眼睛看着她,说:

“这只是为了复仇,一切都是伪装。

为了复仇你甚至可以和佐瓦尔以及德纳修斯大帝那样的杂碎合作,为了复仇你甚至亲手颠覆生死秩序。

为了复仇你把自己变成了怪物。

我可怜的海拉,是你懦弱了?

还是你已经原谅了害你这么惨的奥丁?

如果你不再是个复仇者,那就当我白来一趟吧。”

“你”

海拉这会心中矛盾至极。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沸腾了,便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先不谈这个问题而是扭头看向布莱克。

她脸色严肃的说:

“你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聪明。”

布莱克打了个响指,也不客气,说:

“冥河.准确的说,戈尔格亚·聚魂之河,佐瓦尔现在不需要你运送灵魂了,但据我所知,祂依然允许你在那条河流中自由往来暗影界和物质世界。

你看,我是个海盗,我渴望在这世界上每一片海域每一条河流中畅游。

你懂我的意思吗?”

海拉眼神一缩,她惊呼道:

“你就是那个和祂们联手的家伙,你要背叛.”

“嘘!”

布莱克伸出手,抵在海拉丰满的嘴唇上。

他如安抚小女孩一样,抚摸着海拉的大脑袋,语气温柔的说:

“我要干什么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你只要执行你的复仇,其他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佐瓦尔和德纳修斯对你很好吗?

你愿意为了祂们得罪我?

还是说,你愿意为了祂们那可笑的伟业放弃你对奥丁的憎恨?”

邪神咳嗽了一声,伸出双手在海拉眼前,左手里是一张写着奥丁信息的纸条,右手里是一把月光塑造的月牙短刀。

他说:

“那么,你要和我做朋友,还是要当敌人?”

死亡女神看着眼前手中的两样东西,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一把将那纸条抓在手里,又挥手将一道苍白的符文丢给了布莱克。

说:

“归你了,我的死亡舰队,我的冥狱大军,我的一切都归你了。别再来烦我了,告诉祂们,海拉死了。

就这样吧。”

说完,海拉起身披着披风就要离开,但却被塞菲尔伸手拦住。

她疑惑的看向布莱克,后者摇头说:

“你就打算这样去执行复仇?不,这样的你差远了,你连怎么诱惑男人都不会,难道真要和奥丁打一架来让他爱上你?

不不不,我可怜的孩子,我可怜的合作者。

你需要培训,这一点毫无疑问。

幸运的是”

一道影子在布莱克身后汇聚成千娇百媚的萨拉塔斯,蛇美人毫不在意海拉的目光低头与布莱克热吻,那诱惑勾人的姿态让海拉都看直了眼。

几秒之后,蛇美人缠绕在小主人怀中,握住海盗的手主动放入自己衣服中。

她瞥了一眼海拉,似乎对这个“学生”的情况很绝望,便拉长声音说:

“今晚开始上课,姐姐教你抓住男人的心,不出师不许去送死。另外,海拉这个名字不行,改一改吧。

从今天开始,你叫

弗莉嘉。”

(本章完)

第1877章 5.萨总磨刀霍霍斩邪神,海盗摆烂稳

拿下海拉只是这场如火如荼的战争中的小小插曲,搞到冥河航行的符文和海图也是为之后一些事情做准备。

布莱克虽然并未直接插手到燃烧军团的最后远征中,但他在做自己的事情时其实一直在关注整个世界范围内的恶魔军势的变化。

他甚至不需要动员自己身为邪神的权柄神格,只靠双眼去看就能掌控全局。

毕竟已经提前留下了好多个神选,他们分散在世界各地最刺激的战场上就足以为自己的神带去第一手的真实战报。

兽人和精灵那边就不说了。

他们承受的压力很大但依然能坚持住,不管是黑石山还是海加尔山都是经过实战考验的雄关险隘,在缺乏高级指挥统一调度的情况下,恶魔想要靠数量堆过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尤其是在荒野半神出现在海加尔山,巨魔黄金帝国的洛阿神和神灵武士援持燃烧平原的情况下,这两个最激烈的战场已经进入了拉锯战的氛围中。

双方伤亡大到布莱克仰起头都能看到那些恶魔之魂排着队回归扭曲虚空的盛大场面,而凡人不可见的格里恩小蓝人天使也是加班加点的在疯狂往暗夜界拉人。

这工作强度绝对超越了007。

最惨的是这些大长腿天使们连加班费都没有。

“我不理解。”

在海盗身旁,大福龙一边用手帕擦着嘴角,一边将滑落的衣服系好,刚刚完成了一场失败的“降服邪神”试炼的她带着慵懒的语气,疑惑的说:

“如果永恒仲裁者已经宕机,那些灵魂就算被送入暗影界也会因为无人仲裁而落入噬渊,那么这些格里恩引路人为什么还要将灵魂带回暗影界?

以前是忠于职守,现在这行动就毫无意义了呀。”

“他们不接引灵魂就没什么可干了,我的大副。”

邪神大人以一个很不雅观的姿态四仰八叉的躺在纳格法尔号附近漂流的舢板上晒着太阳,很悠闲的捏着一杯加冰的金朗姆,一边欣赏着眼前大副龙此时娇媚的样子。

他轻声说:

“死亡世界的四大国度各有职责,秩序运转缺一不可,这种职责与工作已经深入人心,每一个环节的掌控代表着四大国度存在的根基。

就像是不死舰队里尤朵拉负责搞钱,安妮负责看场子,麦姆负责耍狠,安纳瑞斯负责当花瓶一个道理。

如果他们做不到本职工作,他们就失去了在舰队立足的意义,就会被下面渴望出头的船长们搞下去。

格里恩们不是不知道灵魂被带入暗影界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他们也知道这样带回去相当于草菅人命,但他们不能停下工作.

那件别穿了,就这样挺好的。

过来,我们说说话。”

屑海盗拍了拍身旁的躺椅,塞菲尔看了一眼只穿着白色罩衫的自己,两条光溜溜的腿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这放在以前妥妥的会害羞,但现在嘛

她拨了拨头发,一丝被调教开发到完美的成熟风情随着笑容释放开,在海盗的欣赏中迈开双腿躺在了船长身旁,很娴熟的伸手越过布莱克那布满了纹身的骚气肩膀,拿起了自己那杯酒。

丝毫不在意宽大的罩衫在海风中吹起流露出的春光乍现。

毕竟老夫老妻了嘛。

“明知道将灵魂带回去是不负责任,这些家伙却还不愿意停下,难怪你轻蔑的称呼他们是腐朽而冷漠的‘教条主义者’。”

塞菲尔饮了口酒,将美妙的身姿舒展,让温暖的阳光为自己“附魔”。

维持着端庄的姿态眺望海景的同时,右手有意无意的顺着邪神大人的肌肉向下,最终停在指向六点钟的“钟摆”上。

随手拨了拨,看样子“工程学学徒”塞菲尔是打算把这停摆的钟摆重新修理好。

“嘶”

布莱克吸了一口冷气。

他瞥了一眼眺望远方的塞菲尔,看着贤良淑德的青铜龙的白发在海风中飞散的样子,他低声说:

“你和萨拉塔斯学的?”

“她不是在教导海拉吗?我在旁边听了听。”

大副龙吞下一块冰块,咔咔嚼碎,又俯下身如优秀的工程师修理坏机器一样专注于对付那不听话的钟摆。

但这个活很难,需要花费一定的精力。

因此,塞菲尔还需要借助冰块来让自己的思维更冷静一些。

而被修理的邪神顿时感觉到了冰冰凉凉,如坠寒窟,他看着自己的大副如此用心,虽然自己是个工程学白痴但也伸手帮忙加入修理工作。

十几秒之后,在两人惊喜的注视中,停摆的钟摆终于重新开始运作,从没有生气的六点钟哒哒哒哒快速旋转到了十二点的位置。

“老大,老大!洛丹伦这边出事啦,恶魔的数量突然暴涨,我们顶不住啦。”

邪眼一惊一乍的尖叫顺延着神选与邪神的联系传达到屑海盗的精神中,但布莱克这会根本不想管那些人间俗事。

他感觉自己遭受了诅咒,在恍惚间化身一批烈马正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尽情奔驰,而一名不自量力的女骑士想要驯服他。

挥起的马鞭啪啪作响,拉起的缰绳伴随着低沉的嘶鸣。

这才是真正的大事。

邪神是不允许自己这匹浪子一样的骏马随便被驯服的。

那太丢人了。

“自己看着办!”

布莱克的呵斥声在怪异的伴奏中下达到了眼巴巴的等待着老大拿主意的邪眼这里,顺便附赠了一击很不爽的虚空冲击。

那股力道砸的邪眼嗷的一声倒在了白银之手骑士团挖好的战壕里,头上顶着的地精钢盔也打着旋飞出去。

把旁边端着望远镜的瘦小子吓了一跳。

巨魔扎拉克更是推了推头顶的战盔,正想要把丢人的邪眼拉起来,结果冷不防旁边冲出两个恶魔刺客,嗷嗷叫着扑过来,结果被巨魔术士一拳一个打成了马赛克一样的肉饼饼。

“吓死我啦。”

他踹了一脚脚下的血肉马赛克,又擦了擦没破皮的拳头尖叫了一声。

低沉的大炮轰鸣和远方爆开的火光让地面都在震动,洛丹伦城外的森林已经尽数被邪火点燃,而穿着沉重盔甲的白银骑士们在被炮火犁过的恶魔阵地上飞驰杀戮,达拉然的施法者们将还未完工的浮空岛开到了战场上空,把那里作为一个施法平台,各种魔法可着劲向地面丢。

这场面早已超越了好几年前的兽人战争围城战,又刺激又血腥,恶魔们一茬一茬的死,守军这边也一茬一茬的往后送伤员。

甚至连泰瑞纳斯王的禁卫都已经顶在了最前方。

他最信任的加里瑟斯大元帅已经负伤三次啦,若不是这家伙也是个实力不俗的圣骑士有自愈能力,这会早就该躺下去找洛萨元帅汇报工作去了。

“怎么样?老大怎么说?”

在邪眼晕晕乎乎的爬起来的时候,正在指挥自己的“恶魔大军”向对面的恶魔大军发起自杀式袭击的瘦小子问了句。

兽人眨巴眨巴眼睛,挠了挠头,又摩挲着下巴思考了几秒,语气沉重的说:

“我们可能犯了个可怕的错误”

“嗯?”

正在蓄力丢出邪火风暴阻拦一群地狱猎犬靠近矮人炮兵阵地的巨魔术士瞪大眼睛说:

“啥?啥错误?”

“呃。”

邪眼左右看了看,小声说:

“船长这会正爽着呢,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塞菲尔大副的”

“呸呸呸!你不要命了!”

听到邪眼要说出可怕的事,瘦小子和扎拉克一左一右扑过来堵住了他口无遮拦的嘴巴,在两人的怒视下,邪眼干巴巴的笑了笑,又说:

“船长说我们看着办。”

“哦,那就是可以动用底牌的意思咯?”

三个邪恶的术士伱看我,我看你,几秒之后他们同时发出了怪异的笑声,把旁边搬运炮弹的人类劳工吓得瑟瑟发抖。

果然,传闻都是真的,术士们都是一群疯子!越高级的术士越疯,眼前这三个疯的这么厉害,肯定是妥妥的大师级人物了。

十几秒后,一道奇怪的命令下达到了洛丹伦城防御前线。

脑袋被恶魔爪子几乎要拍烂的加里瑟斯大元帅听到命令时毫不犹豫的下令守军后撤,就那么白白将坚守了三个小时的正面阵地拱手送给了恶魔。

这个突破口的出现让脑子里全是浆糊的深渊领主指挥官大喜过望,它嗷嗷叫着亲自统帅恶魔卫士们冲锋,要以萨格拉斯大人的名义,一举夺下眼前这座该死的城市。

但在它们眼前站着大小个排列的三个术士,面对数万恶魔的冲击这三个混球毫不在意,嘎嘎笑着发动了他们压箱底的秘术。

“我来组成躯干!”

“我来组成利爪!”

“我来组成头部!!!”

在耍马戏一样的怪异嚎叫声中,在众将士目瞪口呆的注视里,玩叠罗汉的三个无耻术士同时摆出上厕所一样的蹲姿。

恐怖的邪能风暴在这个掉San的该死画风中倾巢而来,就如一枚墨绿色的陨石在地面迸发,覆盖大半个战场的邪火风暴肆虐之中,早已被燃烧军团以战死的名义除名的破坏者玛洛诺斯(无耻术士版)闪亮登场。

这半神大恶魔的出现让城中的守军一片惊慌。

但在看到那大块头的大屁股恶魔嗷嗷叫着提着怨毒战戟如冲锋的猛犸一样杀入敌对恶魔的大军中,掀起一场惊世骇俗的大屠杀的时候,疲惫的将士们又齐齐欢呼起来。

哈!

原来是咱们这边的恶魔啊。

我大艾泽拉斯人才济济,就连大恶魔都跑来投靠!

哈,此战必胜口牙!

“轰隆隆”

地面战场在破坏者统帅着白银之手圣骑士展开画风诡异的反冲锋的时候发生了小小的扭转,但恶魔们不甘心失败便在低沉的轰鸣中召唤了一艘恶魔星舰入场,打算用邪能主炮洗地。

但这战争机器刚刚出现,便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圣光军团旗舰泽尼达尔号在八百里外锁定,邪能主炮蓄能的时候就被一发横穿天空,击碎云层的圣光裁决者当场干碎。

然后就是一群红龙扑腾扑腾的飞过来,将背后载着的钢铁维库人陆战队丢到爆炸的恶魔星舰上,完成了一场出其不意的星际跳帮。

打到这里就没什么悬念了。

恶魔们不能撤退,守军士气正高,就连未完工的达拉然浮空城也开始向前冲锋。

几乎就在塞菲尔大副不自量力的驯马行动大失败,让自己精疲力尽身体抽搐的摔下马背又被温柔嘲笑的同时,洛丹伦城的第三波恶魔入侵也宣告结束。

直到现在,开战三天,倾巢而来的燃烧军团只攻下了几座小城,艾泽拉斯所有大城市和重要据点一个没丢。

这简直是个奇迹了。

但奇迹背后展现出的是并不妙的走向,艾泽拉斯为这一战堵上了一切,各大势力几乎压榨出了所有的战争潜力。

恶魔一直在失败,但它们可以失败无数次。

一旦再以这样的高强度战斗拖上几天,这个世界恐怕就会出现了不得的伤亡了。

——

艾泽拉斯发生的一切都被萨格拉斯大人看在眼中。

这位黑暗泰坦依然在群星中跋涉,走的还是一万年前那条路,但这一次祂不紧不慢,在数量恐怖的恶魔的追随中如星际蝗虫一样横扫过所有路过的星域。

再有三天,祂就会到达艾泽拉斯。

那个一切故事开启,也将是一切故事落幕的地方。

祂知道自己的恶魔们一直在失败,但祂并不在乎。

这些诞生于扭曲虚空中的破坏者不能在物质世界被杀死,艾泽拉斯的反抗也没有真正削弱燃烧军团的实力。

前线死多少恶魔,扭曲虚空中就会复活多少恶魔。

虽然这样的复活会消耗邪能原力,但现在没有了欺诈者,没有了污染者,也没有了狡猾的纳斯雷兹姆们,祂也无须将邪能权柄赋予他人。

一句话,萨总消耗得起,但艾泽拉斯就不行。

胜利只会属于黑暗泰坦!

然而萨总对于即将到手的胜利没什么兴趣,祂从不以毁灭为荣,也不以战争为乐,这一切都只是实现祂愿望的手段。

比起这场注定的胜利,萨总大人对于隐藏在艾泽拉斯中煽风点火并将命运扭转到现在这个局面的邪神更有兴趣。

祂在群星中前进着并思索着。

关于一万年前的那个邀请,关于自己现在眼见的一切,祂知道,寂静者在等待着一个答复,这可能是合作,但双方却不能有任何的交流。

只能在阴谋家期待的注视中拼个你死我活,用祂们双方的鲜血为那些幕后黑手献上最精彩的角斗表演。

自己可是这片物质群星中最强大的生物.竟在不知不觉里沦落到现在这种可耻的境地。

怒火在燃烧。

那是尊贵者被玩弄后的尊严在嚎叫,那是黑暗之神一直压抑的毁灭欲在出逃。

祂们想看到一个血洗群星的疯癫泰坦

很好。

很好!

祂们很快就会看到,祂们会亲身感受到一尊愤怒的泰坦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萨格拉斯已为此准备了一万年,祂将这称为一份“礼物”。

一个惊喜!

至于原力失衡的问题,萨总倒是并不在意。

失衡了,掰正就好了嘛。

多大个事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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