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7.第366章 孔家扇来的不是耳光

第366章 孔家扇来的不是耳光

香港。

杜越笙翻看着徒子徒孙收集而来的情报,脸上布满了愤慨之色。

许久之后,杜越笙愤怒的骂出声:

“够鈤的军统!”

和孔二不同,他在知道是中统“点”了自己的生意后,并没有直接归罪于中统,而是派人调查。

他和中统井水不犯河水,中统没理由、没道理来“点”他的生意不是?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另有隐情!

是军统!

准确的说,是军统的上海区——他那个把兄弟的手下干的!

这下,杜越笙不能忍了。

当初还是特务处的军统在上海落户,他出人出力。结果军统反手一个神操作,把烟土的售卖权从他手上夺走了。

淞沪会战,他进了江浙行动委员会的名单,出人出力,把兄弟承诺的以后沦陷区的烟土,可以允许自己搞——结果现在又是反手一刀。

过去还只是夺,损失的未来收益,这一次更直接,是反手一刀,他杜越笙和一票老兄弟损失上千万!

“妈拉个巴子的,军统这是晓不得自己几斤几两了吗?杜爷,必须打回去!”

“可能是我们离开上海太久了,有的人都已经忘了上海到底是谁的地盘了!杜爷,我们该秀一秀肌肉了!”

“军统真的是不知道死活!他们现在就是一群阴沟里的耗子,敢阴我们?杜爷,我觉得我们可以借日本人的手狠狠的收拾一下他们!”

“我觉得可以借刀杀人——这一次损失惨重的可不止是我们,孔家的损失可不比我们低,我们不如借孔家的手,狠狠的收拾一番军统?”

一群老兄弟“热心”的献计献策。

这一次他们损失惨重,对军统的仇视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杜越笙摆摆手,示意老兄弟们安静下来,他自己则闭目养神——一众老兄弟知道老杜这是要决断了,纷纷息声,等候着杜越笙的决断。

许久,杜越笙睁开了眼睛。

“首先,刀,不能借!”

老兄弟们没有着急询问,而是静待杜越笙的解释。

“我们跟孔家是合作关系,孔家跟我们合作,是因为我们本身就是刀——若是连刀都要借孔家,那要我们有何用?”

杜越笙一系跟孔家合伙贩卖烟土,货源孔家负责,国统区的销售,孔家跟青帮一道负责,沦陷区这边靠青帮,这是平等的合作关系,若是借刀,反而陷自己于劣势。

“其次,有些事……是不能干的!”

杜越笙凝声道:“我们可以和军统在暗中交手,打死打生那是我们自家的事!但是,绝对不能借日本人的手——一旦这样做,那我们跟汉奸有何区别?”

“杜爷,您说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打回去!”杜越笙冷哼道:“军统不是借助我们的渠道养城外的忠救军吗?”

“通道切断!”

杜越笙眼神冰冷:

“断绝跟军统的一切合作!”

“另外,联系军统内部的我青帮儿郎,告诉他们,暂时先切断跟军统上线的联系,至于以后如何做,再做决定!”

“还有一件事……”

杜越笙阴笑一声:“我听说上海区的区长徐百川,现在找了个对象?”

“杜爷,您是想……这个我去!”

“去你大爷!”杜越笙大怒,瞪了眼管不住裤裆的手下,寒声道:“祸不及妻儿你不懂吗?”

“那您……”

“找个能说会道的小白脸!怎么做,你们还不懂吗?”

“杜爷高明啊!”

但也有提出疑问:“杜爷,我们这样还击,手段……是不是太柔和了?”

杜越笙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想激烈些,但毕竟是国难时期,先用这种手段给军统一个警告吧,若是他们愿意讲和,那我们可以借机提出条件。”

“若是军统不管不顾,还要针对我们,那我们再用激烈手段。”

“说到底,我们啊……”

杜越笙摇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

此时的戴老板还不知道自己的把兄弟要对付他了。

他此刻带着张安平,到孔家拜访老孔——张安平被他留在了大门外等着召见,而他则低姿态的进了孔家,在客厅等待着忙碌的孔老爷。

态度……低的离谱。

等了约一个多小时,孔老爷才“忙”完,才出来见他。

“春风啊,实在是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的公务实在是有些多。”

“部长您客气。”

“春风啊,伱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

“部长,是我的手下不晓事,和二小姐有些许的误会,我今天特意带人来想向二小姐赔罪。”

“春风啊,小辈间的些许误会而已,你这亲自出面,倒显得我孔家小气、小女胡闹了!”

“是我冒昧了。”

“知道冒昧了就好——小女正好在家,要不你带手下过去跟小女谈谈?若是误会,那解除了就好,你说对不对?”

“部长说的是。”

“我还有公务要忙,那你就去找小女吧。”

戴老板一脸如常的离开了客厅,但心里却幽幽的叹息。

一点场面话都不愿意多说,还“若是误会那解除了就好”?

自己堂堂军统的话事人,却要带着人向你家女儿道歉?

戴老板内心又是一阵叹息,可……又有什么办法?

孔家……吃相向来如此难堪!

孔家外。

张安平很是淡然的杵着。

看着高门大户的孔家,淡然的张安平露出一抹一闪而没的讥讽——若是自己以全球贸易背后大老板的身份过来,孔家……怕是得“跪”着迎接吧?

可悲,可叹啊!

和预料中的一样,他等了很久才等到戴老板出来,戴老板城府很深,看不出心情,但熟知他的张安平,还是感受到了戴老板满心的不满。

【这才哪到哪?】

张安平心中冷笑,尊严是打出来,不是跪出来!

只要没有私心,孔家……也就那么回事!

可惜戴老板做不到无欲则刚的程度,所以,注定要名声赫赫的特工之王,在这里却要弯下脊梁。

“安平,”戴老板看到等候的张安平,没有从外甥的脸上看到不耐烦后,笑着道:“跟我进去吧。”

“嗯。”

张安平应了一声,也没有询问进去干嘛。

戴老板再次进入孔家后,跟着管家来到了后院——重庆的地价现在是寸土寸金,但寸金的地价,显然影响不到执掌着国民政府财政的孔老爷。

来到一处凉亭,管家道:

“二位先侯着,二小姐很快就来。”

向来城府极深极少外露情绪的戴老板,一抹屈辱之色从脸上闪过。

候孔老爷候了那么久,现在还要候一个小辈!

此时的张安平心中满是嘲弄,这个结果是他早就猜到的——当一方以战败者的姿势投诚的时候,任何屈辱,其实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显然戴老板没有预料到这一点。

或者说,他高估了自己在孔家人心中的地位!

当然,他也严重的低估了孔二的跋扈性子。

嗯,这也因为有件极其屈辱的事情,他的好兄弟未来的西北王胡西北(宗南)羞愧的没有告诉过他——去年,陈家兄弟有意撮合孔二跟胡西北,胡西北化妆成记者想见见撮合的对象。

结果……暗地里认出了胡西北的孔二,当即用一顿精彩的国骂吓跑了胡西北!

彼时的胡西北,已经是中央军的中将了,连中将都不放在眼里,更遑论是他戴春风一介鹰犬?

受到了明显羞辱的戴老板没有表露出情绪,张安平见状也淡然的陪着表舅安静的等待着——候了又是一个小时,一袭男装的孔二,才大步流星的走来。

戴老板露出一抹笑意,起身要迎接,却被一声爆喝惊得驻步:

“戴春风!”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

“你不是要跟我掰掰手腕吗?”

孔二冷笑着看着在军统一言九鼎的戴春风,大声道:

“我才动了动手指,你就怂了?现在就过来求饶?你倒是像个男人一样再扛一阵啊!”

短短几句话,把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戴老板呛的脸色涨红。

他真没想到会这样——他是带着张安平来认怂的,但绝对不是接受羞辱的!

他是戴春风啊!

他是军统的无冕之王啊!

孔二却依然不想放过戴老板:

“戴春风,猪鬃这一行当,你认不认输都没关系,因为我要了!我要的东西……只能是我的!从现在起,你军统的烟土生意,打包给我!”

“这件事,我也就不追究了!否则……”

孔二没有道出威胁,但冷笑声却比说出来的威胁更刺耳。

戴老板莫名的看着孔二,有些……不敢相信。

军统的支柱便是烟土跟走私——上面拨的经费,根本就不足以支撑起军统庞大的编制!

从他手上夺烟土买卖,这……不是要军统的命吗?

张安平想笑,他想过孔二会多跋扈,但没想到会这般的跋扈。

他可不是来认怂的,而是扮演一个因屈辱而奋起的青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戴老板真以为凭道德绑架就能让他俯首?

开玩笑!

他这么多此一举,只是为了甥舅间的关系!

一个因为受不了屈辱而违逆戴老板的外甥,跟一个无视局座命令对着干的下属,这两重身份间,张安平最佳的选择只能是前者。

可是……

他没想到孔二居然会如此的跋扈!

将装满五谷轮回之物的木桶扣在戴老板的脸上!

这不是打脸,而是彻头彻尾的PUA!

张安平一把将戴老板拉住,将其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二小姐。”

“你误会我们的来意了。”

孔二冷视着张安平:

“嗯?你……是哪门子的葱?”

“葱?哦,我上海的葱——”张安平不以为意的笑道:

“我们局座这次过来,只是想知会二小姐一声——”

“让孔小姐跟青帮……还有你的族人,损失了超千万鸦片的,其实不是军统。”

孔二冷冷的看着张安平:

“此话怎讲?”

“准确的说,只是军统的上海区——”张安平轻声道:“而接下来,上海区依然会跟孔二小姐……过不去的。”

“军统,不会以一局之力欺负孔二小姐。”

“或者说,没必要。”

“嗯,我们……就是这么个意思,再会。”

“放肆!”

孔二被张安平的态度激怒了,爆喝一声后掏出了手枪直指张安平。

张安平微笑以对,顺便还悠哉的整理了下军装。

三颗星的上校军衔,很显眼。

孔二的年龄其实并不大,此时也只有20岁——只不过她自幼跋扈,十八岁就被孔老爷安排出来坐镇港记公司。

但她也过了无知无畏的年龄,就像她不敢无视张安平肩章上的军衔一样——没有穿军装的上校,她气急了真的敢开枪!

但穿着军装的上校,气急了她不敢开枪!

她愤怒的望向戴老板:

“戴春风,这就是你的意思?”

戴老板其实在刚才能阻止张安平的。

但他没有。

他可以任孔家在他脸上来一耳光。

他可以忍的。

但是,把装满米田共的桶子扣到他头上,他……怎么忍?

孔二的话,跟这个行为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他没有阻止张安平——他若是阻止了,跪着从孔家的狗洞里爬出来了,那他,还当什么局长?

“二小姐,军统无意和你做对。”

戴春风面无表情:

“但也不是任人蹂躏的软柿子。”

“告辞。”

孔二咬牙切齿:

“好!戴春风,本少爷倒是要看看,你军统能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我……等着!”

张安平跟戴老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

孔家。

孔二气呼呼的找到了孔老爷:

“爸,姓戴的不识抬举!”

正在悠然看报的孔老爷呵笑:

“丫头,是不是你刁难他了?狮子大开口?”

“哼!”

孔老爷轻笑道:

“受了点委屈就朝爸爸撒气,这可不是长大了的表现!”

“我要狠狠的收拾姓戴的!”

“收拾就收拾嘛,”孔老爷淡笑:“说到底,不过是你姨夫的一条狗罢了。”

“爸,你说的对!”

孔二得了父亲的允许,喜色溢于言表,兴冲冲的离开。

屋内,孔老爷缓慢的放下报纸。

闺女会狮子大张口,不出他的所料。

他以为面对这情况的戴老板会跟他来服软——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但……没有!

也就是说,他“挑担”的这条狗,对他孔某人,并没有卑躬屈膝之意。

“戴春风……”

“呵……”

孔老爷无声的笑了。

他家损失几百万,“乘船”的族人损失几百万,合起来上千万,这样的损失,他孔某人会不在意么?

真以为投个诚赔个罪就能过去?

呵!

他孔某人,不是泥捏的!

……

孔家外,戴老板默不作声的上了车。

张安平紧随其后,上车前,张安平的目光望向了孔家。

上一个喜欢男扮女装的,她叫金碧辉。

而她,已经悄然沉江,生死……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呢!

“这是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啊……”

张安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本章完)

378.第367章 再搬回来一局

第367章 再搬回来一局

戴老板不知道该以何面目面对外甥。

被人先后晒了两个小时,然后……被人如此的羞辱!

而他去的目的,却是为了输诚!

耻辱啊!

在汽车停到了罗家湾后,一直沉默的戴老板突然拍了拍张安平的肩膀:

“安平,放开手去做吧!”

戴老板的目光幽深:

“侍从室那里,我会照拂一二的。”

一直沉默着的张安平,深深的点头。

再次拍了拍张安平的肩膀,目送着张安平离开、远去后,憋屈的戴老板,再也不忍不住狠狠的一脚踹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司机像一尊雕像一样,动都没动。

张安平一直强装着……沉默和压抑,直到他确定笑起来再也没有人能发现以后,他才敞开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都忍不住笑出来了。

真的是活该啊!

表舅活该,这个腐朽的政权……也活该!

真的是让人……笑的合不拢嘴啊!

难怪犹如铁打的江山,在短短几年就损失殆尽!

纵观历史,如此易崩的江山,真的是……前无古人啊!

……

张安平原本的计划偏温和的——因为这是在家长不下场的情况下,最佳的选择了。

但“主辱臣死”!

此时的他,再无顾忌!

代表军统的戴老板不下场,他张安平手段无论如何激烈,都能收场!

那便……干!

张安平望向自己的手,手里空荡荡的没错,但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却一直牢牢的在他的手上。

而这根绳子的另一端,便是一张网。

一张足以让孔家……名裂的网。

身败……张安平不曾奢望过,因为想要他身败,只有一人能做到,而那个人,根本不会让这件事发声。

此时的孔家,根本没有意识到张安平在第一回合,就给他们编织了一张足以绞死他们的网。

那便是舆论。

当所有的舆论都在大肆夸奖中统禁烟有功的时候,这张网,其实就已经成型了。

因为……一旦曝出这些烟土背后的关系是孔家,孔家的名就彻底的完了!

届时他们还想进入猪鬃这一行那舆论也不会答应!

张安平最初是将其当做引而不发的核震慑存在的,但孔家对戴老板的羞辱,让张安平“渔翁得利”了。

所以,张安平决意引爆这枚核弹。

不过舆论的引爆,是需要一步步铺垫的,没有足够的铺垫,骤然引爆的舆论很容易被转移视线。

所以,在一步步铺垫的同时,张安平需要一番动作来迷惑孔家。

特检处!

张安平将目光锁定在了特检处,特检处这个老三因为孔二出手的缘故,直接投靠了朱家华,让老大和老二都扑了个空——从老二变成老大的军统这时候还能看会笑话,毕竟老对手这个时候最惨嘛。

可老二就难了。

作为笑话本身的他,这个时候……可谓是举步维艰。

朱家华挟接纳特检处之威,开始在中统内部处处点火,徐蒽赠面对四处升腾的火苗,一次次救火后,发现自己的势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跟红顶白、锦上添花本就是人的本性,昔日一言九鼎的徐局长被摁地上摩擦,有心进步的中统中高层,这时候选择给朱家华这尊佛像烧香很难理解吗?

徐蒽赠也意识到不能这么下去了,再这么下去,自己,就真的成朱家华的下属了!

“都怪天杀的张安平!”

徐蒽赠又开始骂张——要不是天杀的张安平开罪了孔家,孔二魔王又怎么会把姓丁的跟姓朱的撮合?!

骂过之后,徐蒽赠叹了口气,继续想办法聚拢人心,想办法面对朱家华来势汹汹的进攻。

新换的秘书这时候进来,毕恭毕敬的汇报:

“主任,军统的徐百川求见。”

徐蒽赠不耐烦道:

“军统?军统的人算什么东西直接见我?戴春风来还差不多——不见不见!”

秘书毕恭毕敬的领命,出门的瞬间,却听得徐蒽赠大喊:

“你说谁?”

“军统徐百川。”

“是我徐贤弟——请!有请!”

秘书懵了,他诧异的看着徐蒽赠,没想明白这位爷前后几秒间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大。

“愣着干什么?请人啊!不要怠慢了贵客!”

“是。”

秘书赶紧离开,总觉得自家的爷脑子有问题。

徐蒽赠脑子……自然是没问题的。

徐百川他知道——想见他真的得问一句凭什么?

可徐百川最近跟张安平在一起啊!

天杀的张安平还牵着自己三个日谍情报组呢!

不对,尊敬的张安平先生,还有三个日谍情报组没兑现呢。

徐百川在秘书的带领下进来了,果然,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让徐蒽赠一看就感到厌恶的对象——绝对是张安平!

绝对是!

打发走了秘书,徐蒽赠笑吟吟的对徐百川的随从说道:

“张区长,现在不能以面示人,真的是让人惋惜啊!”

张安平暗暗撇嘴后,出言强调道:

“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没区别——张区长登门,真的是蓬荜生辉啊!”

徐蒽赠阴阳怪气了一句话后,用看笑话的口吻说道:“听说张区长和戴春风昨天去孔家了?”

“孔家真的是重视你们甥舅啊!招待了两个小时!”

昨天戴老板上孔家的事,在孔家有意的宣扬下,传的沸沸扬扬。

张安平不动声色道:“都是可怜人,徐局座非要何必相互攀咬?”

徐蒽赠冷笑:“呵!”

前几天,你张安平怎么说的?

结果一转头就跪舔孔家去了——当然,原因是什么,徐蒽赠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但这不影响他丢嘲讽嘛!

“徐局座,”张安平再次以局座相称,报以还击后,笑道:“我可是给徐局座送功劳来的,一杯茶水都舍不得?”

徐蒽赠有唾面自干的“修养”,闻言立刻亲自给张安平倒了一杯茶,在张安平嘲讽的说了句“何必呢”之后,才装作怠慢的给徐百川倒茶。

徐百川无言以对,这么简单的计策,俺老徐看不懂么?

更何况,俺现在就抱老张的大腿,就是老张大腿上的挂件,伱觉得这小心思有用么?

张安平道:

“日机经常轰炸的狙击手作训营徐局座知道吧?”

“知道,狙击手作训营因此损失惨重,每次轰炸都要损失十几号二十几号人,据说军方非常气恼。”

“是我干的。”

“嗯?”

徐蒽赠有些懵,这不是你牵头搞出来的吗?怎么是你给日机……等等!

“你干的?!”

“对!”

“我艹!”

徐蒽赠倒吸冷气,这混蛋,瞒过了所有人啊!

那岂不是说,每一次日机轰炸,根本没有损失?所谓的损失惨重、所谓的气恼非常,他妈全都是假的?

“艹,难怪总喊着让我们去那边抓日谍!”

徐蒽赠气的肝疼,为此中统还经常被训斥!

我尼玛!

“三个情报组,负责对狙击手作训营的侦察、监控和引导轰炸,这份礼物,如何?”

“算是有始有终……”

徐蒽赠翻白眼,中统辛辛苦苦在那旮旯钻了那么长时间,真他奶奶的是被坑死了!

“这个位置,去抓人吧,他们一抓就会招了,顺着抓人就行——徐局长,大好机会送上门,中统抓不到共党,抓几个日谍总没问题吧?”

徐蒽赠的脸色又青了青,真他吗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徐百川对张安平佩服的淋漓尽致——老张只要出了军统,那就是一头猛虎,但在军统范围内,有戴老板在,他顶多是一只猫,再顶多前面加个豹的豹字。

徐蒽赠此时东西到手,立马眉头一皱,仅有两分的热切不见了,茶一端:

“张安平,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徐百川愕然的看着徐蒽赠,不带变脸这么快的!

张安平失笑,然后笑吟吟的看着徐蒽赠:

“徐局长,徐大局长,我最近经费有点紧张,徐大局长可否支持一二……百万?”

徐蒽赠脸色变了又变,失去的热切在这一瞬间又回来了,茶一放:

“安平贤侄啊,我跟你舅舅是同僚,知根知底的好友,我唤你一声贤侄不过分吧?一二百万,你这不是狮子大张口吗?贤侄你说点合理范围内的,当叔叔的必当竭尽全力满足你!”

徐百川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耳朵。

然后,又揉了揉耳朵,再揉了揉眼睛。

接着他掐了自己一把,生疼。

没错,没做梦啊!

可是……我怎么听不懂?

老张狮子大开口,徐蒽赠不怒反而赔笑?而且还……扯关系?

贤侄?

我勒个去的!

什么鬼!

张安平当着徐蒽赠的面望向徐百川:

“老徐,你说中统有什么值得咱们惦记?”

徐蒽赠闻言不怒,反而继续陪着笑——张安平的口张的越大,证明这小子有货!

否则,以他俩“生死之交”的关系,张安平凭什么敢张口?

徐百川懵逼的看了看张安平,再看了看徐蒽赠,心道:

戴老板怕不是你舅,这位才是吧!

徐百川嘴巴蠕动了下,没出声。

他看不懂。

张安平想了想,道:“这样吧,那边,我说的是延安,我要几个有级别的钉子!”

“嘶——贤侄,别太狠了!”

“我的人要进步,总得有点功劳吧,你说呢徐局长?”

徐蒽赠咬牙:“行!”

“行”的条件是张安平能给出让自己觉得不亏本的“货”!

否则,他今天乱棍将张安平打出去!

贤侄?

先治你的狂妄!

张安平幽幽的道出了自己的底牌:

“日谍,通过特检处的关系,往重庆送来了一堆军火。”

徐百川:“啊?”

徐蒽赠:

“太好了!”

徐蒽赠狂喜,一堆的军火啊!

这可是能坑死特检处的罪名啊!

现在,特检处在朱家华手里,这帽子扣下去,特检处的处长绝对完犊子!

其实军火嘛,是张安平弄来的——以日本人的名义,出军火的人是姜思安,收军火的人是日谍。

走的关系,确确实实是特检处丁处长的心腹。

最关键的是,在顾慎言的操弄下,日谍搞出了一个【刺杀国民政府要员】的计划,这批军火便是为该计划准备的!

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但如果提前破获了,那么……特检处就可以大清洗了!

自上而下,洗个干干净净!

这功,军统可以领。

但张安平没敢让军统牵扯进来,原因很简单,这是对孔家的反击,军统牵连进来,那就是军统跟中统联手欺负孔二了。

但中统可以干,既争权且内斗嘛!

徐蒽赠火急火燎的亲自出马了。

这可是一个极好的机会,翻盘的机会啊!

……

接下来的事,就跟张安平准备的剧本一样。

中统的特工发现了形迹可疑之辈,秘密抓捕后拔出萝卜带出泥,三个日谍情报小组在短短一天内就集体扑街。

但更大的风暴来了!

因为中统发现其中的一个日谍小组,竟然屯有能装备一个营的制式武器,包括掷弹筒跟战场上极少露面的火箭筒!

而根据审讯,日本间谍承认了这是为【刺杀国民政府要员】计划准备的。

严查!

中统自然全力以赴开始严查。

查军火进来的渠道、查日谍的行动计划、查卧底。

这一查,特检处就“浮出”水面了,最关键的是亲自护送这批军火通过检查的便是特检处处长的心腹。

早有准备的中统马上抓人。

特检处处长本来在看笑话,可看着看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咦,怎么……怎么……好像是冲着我来的?!

当他通过关系得知心腹“承认”是处长授意他押送这批军火以后,丁处长就确认这是冲着他来的!

跑!

丁处长当机立断跑路了。

这一跑,特检处勾结日谍的罪名,可就真的真的洗刷不掉了。

JSWYH震怒,遂命令中统对特检处进行大清洗。

徐恩泽嘎嘎大笑,朱家华啊朱家华,你想不到老子的反击这么凌厉吧!

……

丁处长跑路,特检处被清洗,打了朱家华的脸。

但更响的一个耳光,却响在了孔二脸上!

原因很简单,丁处长跟朱家华的同盟,是她牵线搭桥的。

结果,塌了!

丢脸!

而这件事,徐蒽赠会意识到他被张安平当枪了吗?

肯定会!

但是,但是啊,他这个时候,面临的处境中,最要紧的保证在中统的话语权!

中统是CC系的传统地盘,绝对不容有失。

所以,他只能无视被当枪的事实,保证中统的控制权才是第一。

“你看,涉及到权力的斗争后,就是这般的残酷。”张安平跟徐百川分析着徐蒽赠的处境、选择的缘由。

徐百川幽幽的叹息:

“权力……可真的是了不得啊!”

“不说这个了,这其实是个开胃菜。”张安平轻笑道:

“接下来,才是主菜——老徐,我需要你去一趟香港。”

“做什么?”

“想办法证明一件事——”张安平幽幽的道:

“孔家跟港记公司跟青帮,牵扯的很深,而不是某富家小姐不谙世事,被人当了枪。”

“我明白了。”徐百川应是。

此刻的他感受到了一抹刺骨的寒意。

张安平的这颗落子,好像……很腹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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