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齐昆:这是要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浣花楼

顾若清正与老鸨丽娘循声而去,只见随着一阵轻盈而有韵律的脚步声从木梯上传来,而后楼梯口出现一个穿淡黄色长裙,云髻巍峨,梳云掠月,周身垂挂着精美首饰的美艳妇人,在丫鬟、嬷嬷的陪同下,众星拱月一般上得二楼。

美妇年岁三十许,气质雍容华艳,葱郁鬓发之间别着一根金钗步摇,脸蛋儿雪肤玉颜,红润如霞,几如牡丹花蕊一般娇媚,而白玉秀颈之下,如雪肌肤之下犹似裂衣而出的中秋满月。

此刻,弯弯秀眉之下,一双盈盈如水的美眸看向顾若清。

其人是安南侯的女儿,闺名唤作叶暖,因其夫因病早逝,故而回到娘家,开始经营着安南侯府在金陵城中的生意。

顾若清盈盈一礼,柔声道:“见过夫人。”

叶暖打量着顾若清,珠圆玉润的声音倒是有些轻轻柔柔,问道:“听丽娘说,你要回金陵去?”

顾若清冷玉容上现出一抹迟疑,终究叹了一口气道:“扬州这边儿近来地面不靖,人事繁乱,我想着回金陵去。”

其实,扬州近来的局势,不是缇骑四出,就是江北大营兵马调拨,搜索虏寇,当然还有刘盛藻的骚扰。

“若清,如果是刘盛藻的事儿,你不用太担心,我已经派人知会了刘盛藻,他不会再纠缠你了。”叶暖盈盈落座下来,裙裾之上系着的玉带流苏垂落而下,对顾若清柔声说道。

身为安南侯的女儿,出生于金陵城除却藩王以及四王八公等旧族外的顶级武勋豪门,叶暖在扬州城的官商两面都有着面子。

而且此女的确喜欢歌舞、曲艺一类,事实上,也只有这等出身勋贵的女子,有闲情雅致探寻艺术。

顾若清目中忧色敛去,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那我参加这次花魁大赛就是了。”

执掌江南大营的叶家,是圣教不遗余力拉拢的对象,她需要和叶家保持一定联系,以图后计。

打量着气质清绝的少女,拉过顾若清的手,叶暖目光带着几分别样的意味,笑意嫣然道:“以若清的才艺,在这次花魁比赛中,定能夺得头名,让我浣花楼的名头传扬江南。”

顾若清被叶暖目光看的不自在,轻声道:“我尽力而为。”

叶暖笑了笑,转而柔声问道:“若清,听说那日虏王刺杀永宁伯,伱也在一旁见证了?”

顾若清“嗯”了一声,玉面上似仍有心有余悸,轻声道:“我和南菱那天都见到了,歹人闯入待客的轩室,意欲刺杀那位永宁伯,两方厮杀,血腥气充盈室内……”

叶暖安静听着经过,神色微动,柔声道:“你能和我说说,那永宁伯是如何情形?他之武勇,真有在如今扬州街头巷尾传扬的那般?”

经过虏王行刺,再加上马家余孽劫狱,现在扬州都知道贾珩骁勇过人。

顾若清明眸闪过一抹好奇,问道:“夫人怎么问着这个?”

第一反应还当是孀居的妇人,起了别的异样心思,但好像她也没听过这叶家的大小姐在孀居之后,有着什么不检点的桃色逸闻。

叶暖轻笑了下,道:“我这也是帮人问着,那人对永宁伯有些好奇。”

先前在侯府之时,父亲让自己借助在扬州的探子,帮着打听仔细,尤其是打听贾珩在扬州和江北大营以及上次刺杀时的一些细节。

说着,妩媚流波的美眸看向南菱,问道:“南菱姑娘那天也瞧见了?”

“夫人,那天刀光血影,一片混乱的,我没敢怎么看,但那永宁伯倒是很镇定。”南菱俏声说道,少女眸光亮晶晶的,好似藏着星辰。

叶暖笑了笑,看向那扎着双丫髻的少女,这南菱就是太年幼了一些,道:“我怎么听说,汪寿祺给你赎了身,打算将你送给永宁伯?”

南菱目光一下子又是黯然下来,说道:“那位永宁伯不喜,没有留下我。”

叶暖看向顾若清,道:“若清怎么看那永宁伯贾珩?”

顾若清秀眉蹙了蹙,道:“夫人,那永宁伯武艺的确不凡,而且力气奇大,是在战场上厮杀惯了的。”

叶暖点了点头,美眸若有所思,道:“这般一说,还真是将门虎子了。”

综合其他情报来看,的确有勇有谋,而且武力过人。

顾若清目光幽幽,心头似乎涌起一些不好的回忆,道:“只是因不及弱冠而封爵,难免盛气凌人,目中无人。”

在这位白莲圣女眼中,贾珩那天的言行也好,还是后续的表现,给她留下的印象就是飞扬跋扈,目无余子。

叶暖点了点头,笑道:“但凡有本事的人,总要傲一些,听说明天的花魁大赛,汪寿祺邀请了这位永宁伯,等明天若清帮着我引见上一面,如何?”

因为她父亲的身份终究有些敏感,尤其是在和两江总督衙门已有约定,不能直接上门拜访那位永宁伯,她从中牵线搭桥。

这就是安南侯叶家的生存智慧,面对两江总督沈邡,为了一众老部将,不得不与沈邡合作,另外再另外找人向贾珩示好,以便坐地起价。

但为防止甄铸那样的二五仔行为,被人所看轻,只得让自家女儿出马,掩人耳目。

顾若清想了想,轻声道:“那等那天寻着机会就是,只是我与那永宁伯也不大熟。”

师妹就在那人身边儿,实在不行,到时托师妹帮个忙也好。

就在两人议着贾珩之时,贾珩则是与陈潇还有一众锦衣府卫的扈从下,已然乘快船悄然返回扬州。

此刻,天近子夜时分,一轮昏黄的圆月挂于中天,洒下无数清辉,盐院衙门后堂灯火通明,人影倒映在屏风之上。

齐昆与林如海相对而坐,品茗叙话。

林如海放下茶盅,儒雅面容上见着笑意,道:“阁老,子钰只怕还在路上,等明天再行计议,倒也不迟。”

齐昆道:“无妨,我再等等就是。”

抓捕两淮盐运使刘盛藻,揭开扬州盐运库亏空一案,兹事体大,他刚刚收到此信时,都觉得心头一跳。

虽然想到永宁伯领着旨意,肯定要强势彻查两淮盐运使司亏空,但这般雷厉风行,仍有几分震惊、愕然。

这是要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而就在两人枯坐叙话之时,外间一个锦衣府卫进得厅中,拱手道:“林大人,我家都督过来了。”

齐昆与林如海纷纷起得身来,却见从廊檐之下,披星戴月而来的贾珩,身旁还有陈潇以及几个锦衣卫士扈从。

廊檐悬挂的灯笼,随风摇曳着远近交错的光影,映照着身穿黑红蟒服,身形颀长,剑眉朗目的少年武勋。

因为逆着灯笼烛光的照耀,那少年眉锋之下的面容,半明半暗,让原本有些清隽、削刻的面容,多了几分如山渊险壑纵横的沉凝。

此刻,虽然没有“每一次听到你,总是大风起,每一次看到你,却又惊雷起”的既视感,但夤夜而来,却真有几分奔波于急务之中的意境。

齐昆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少年,唤道:“永宁伯。”

林如海也起得身来,看向那蟒服少年,心头也有几分激动。

经过数月的纠葛,扫清盐务积弊终于迎来了一线曙光!

至此之后,就是彻查盐运库迭年亏空等相关案犯。

贾珩冲两人点了点头,唤道:“齐阁老,林姑父。”

在相迎之下,纷纷落座,锦衣府卫奉上香茗,徐徐后退,按刀而立。

齐昆面色默然片刻,打破沉默,问道:“永宁伯,先前刘镇抚说可即行抓捕,这是怎么回事儿?”

贾珩看向随行而立的刘积贤,说道:“刘积贤,你来向齐阁老详细通报。”

刘积贤拿起一份经历司的公文,借着灯火阅览,沉声道:“阁老,相关人犯为了从轻发落,招供出盐运司亏空一案的相关牵连案犯,扬州八大总商悉数在列,彼等通过寅吃卯粮,赊欠挪用,自崇平元年,累计亏空数千万两之巨,亏空之大,触目惊心,始为开国以来未有,现锦衣府探事、密谍对相关罪证正在其全力搜集,而刘盛藻刘大人已确定涉案其中,为防案犯逃亡、隐匿、毁弃证据,锦衣建议迅速抓捕。”

齐昆听完通报,沉默片刻,这位阁臣目光湛然地看向贾珩,问道:“永宁伯,如是八大盐商悉数涉案,此案当如何审理?”

因为贾珩先前已经拿了圣旨,出示给齐昆,故而主导两淮盐务革旧布新,名正言顺,但扬州八大盐务总商都被一网打尽,在齐昆这等文官而言,也有几分惊讶。

贾珩面色沉寂,声如金石铮铮,道:“最终如何发落,这要看圣上旨意,相关挪用之银,起码要尽数追缴回运库,纵彼等倾家荡产,也不能少了一两!再根据相关盐商近些年的所作所为,按罪行轻重定刑。”

齐昆眉头紧皱,思忖着此案对扬州盐务的影响,问道:“永宁伯,那明日如何发动?”

“明天是八月十五,扬州盐商邀请了刘盛藻参加花魁大赛的评审,明日,我与齐大人领锦衣府卫拿下刘盛藻,然后齐大人可以当着彼等之面,向本官请求锦衣介入、查察盐务积弊,其他盐商可暂行不予抓捕,只是在府中监视,限制出入。”贾珩沉声道。

齐昆沉吟片刻,说道:“此法也好。”

一下子全部抓捕相关罪犯,说不得会造成江南之地人心惶惶,不利朝廷稳定大局,且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收纳秋粮之期。

而只抓刘盛藻一人,等相关案子查出实据之后,再处置相关盐商,更能堵住悠悠之口。

齐昆转而再次问道:“不知永宁伯对盐务来日整饬,如何厘画经纬?”

贾珩笑了笑,说道:“齐阁老稍安勿躁,等盐运司结余亏空追缴而来,再议此事不急。”

齐昆闻言,心头却也有所明悟,复开中之法几是不可能了。

这几天,其实他也在思索开中之法,的确有着致命缺陷,只是盐务究竟怎么改,也不知这贾珩是什么主张。

“如今盐务亏空一案发案,势必对盐业产销,百姓日常食盐有所冲击,永宁伯还当于盐务早作打算才是。”齐昆提醒了一句说道。

林如海笑了笑道:“盐法新务,不是三言两语可定,等盐运司贪腐之案查清之后,再行绸缪,都为时不晚。”

齐昆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其他。

待齐昆离去,后堂一时剩下贾珩与林如海,两人叙着话。

林如海关切问道:“子钰,前天去了甄家?甄家怎么说?”

贾珩道:“甄家老太君说了不少好话,但江南大营已经在两江总督衙门率领下即行整饬兵务,据说招募了不少兵丁,将原镇海卫改为镇海军,以甄铸为检校水军节度副使,操演水师,重布江防,严查沿海,严防女真奸细刺探。”

现在,两江总督衙门已和安南侯先行整饬水师两卫,修整舟船,准备强化江防,而此刻的整军使就是甄铸。

嗯,甄铸终于圆梦水师营节度副使,解决正三品待遇,可以独领一军,大展宏图。

贾珩听到此信后,抱着过来赔罪的甄晴连续颠了十几下,引起双手缠搂着贾珩的磨盘好一阵嗔怪,如下了猫崽的母猫一样,轻轻咬了贾珩的脖颈一口。

至于甄韶,则是向两江总督府告了假,按着甄老太君的嘱托,并未接受两江总督衙门关于镇海军节度使的任命。

林如海皱了皱眉,声音冷了几分,道:“甄家的确有些过分了。”

这等政治上背信弃义的行为,历来为官场所不齿,而且也坏了,或者说截胡了贾珩的布置。

贾珩道:“姑父,甄家如此作为,其势不能长久。”

与甄家保持距离,但也不一定要脱钩,而且磨盘前两天也好好伺候了他几回。

林如海想了想,提醒说道:“子钰,天子当年在潜邸之时,就不怎么喜甄家仗着上皇宠信,在江南之地横行无忌,曾经上疏请求彻查体仁院,但没有被上皇注视。”

贾珩问道:“还有此事?”

林如海沉声道:“天子当年在潜邸之时,已看出我大汉内忧外患,外强中干,想做不少事,但都没有做成。”

贾珩感慨道:“圣上继位之后,是不容易。”

林如海铺垫了一会儿,终于隐晦规劝道:“子钰似乎与甄家过从甚密,当然甄家两家原是世交,一下子也不好切割,不过如能借整军一事疏远,也是一个机会。”

官场之上,没有旗帜鲜明的反对就叫切割,疏远就已是某种程度的切割。

贾珩整容敛色道:“姑父,我会留意的。”

他本来就是利用甄家,他所希图的是,等着他亲自抄甄家,甄家还要谢谢他,磨盘更不会怨他。

嗯,好话说尽,坏事做绝。

林如海表达完规劝之意,点到为止,因为有教一位军机重臣做事之嫌,轻声问道:“江北大营怎么样?军械兵饷可曾齐备?”

贾珩道:“今江北大营兵丁已经补额齐全,相关贪墨兵饷的将校,补出近百万两财货,从河南来的一万步军和淮安府的河标营,也相继归入江北募训,南京户部方面,紧急出筹措了一波兵饷,以之招募兵丁,应能实额兵丁,江北大营三万兵丁,不日就可齐备。”

他打算试行扬州与河南的异地服役之制,一年一次调动,然后通过其他办法安抚军心。

异地服役有个问题,兵有思乡之心,而官僚体制欺上瞒下,激起兵变。

比如庞勋的桂林之乱,以几百戍卒从桂林打到徐州,直接切断江淮,推掉了唐王朝覆灭的第一块儿多米诺骨牌,而后酝酿了王仙芝、黄巢之乱。

不过扬州可不像桂林那般艰苦,只怕河南兵丁要不了多久就在秦淮风月中五迷三道。

至于南京户部,自从他说了那番以利动之言后,南京户部的谭节比谁都勤快,第二天还有些装模做样,扭扭捏捏,等到第三天就筹措齐备了银两。

林如海点了点头道:“这些军务,子钰最为拿手,我就不说了。”

待与林如海叙完话,贾珩与陈潇返回所居庭院,身形窈窕明丽的少女,将一双清澈明眸投向那少年,低声道:“盐库亏空能追缴回不少银子罢,来年用兵的银子都有了。”

“等有了银子之后,就可重建海师,等北征之时,也能策应大军。”贾珩面色微顿道。

陈潇问道:“以如今之国力,真的能收复辽东旧地?”

眼前少年虽然在男女之事上有些胡闹,但在这等军国之事,见识不凡。

贾珩摇了摇头,目光似穿过静谧的月色,投落在北方的茫茫草原之上,轻声道:“如平灭辽东,就算一切顺利,至少也需用五年之功,或许时间长一些,十年也是有的。”

陈潇目光也看向天上渐渐西沉的明月,喃喃道:“五年和十年,这么久吗?”

如果他真的能收复辽东故地,那时,威望隆著,以那位的猜忌之心,肯定不会容他,那时他挟大胜之威,夺回皇位,天下也能忽略他的出身的不光彩之处。

贾珩转眸看向那清绝玉容上现出思忖之色的少女,唤了一声道:“潇潇。”

不知何时,他觉得与这位周王之女也成了他的帮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许是那一次……尝汤?毕竟十滴血,血浓于水了都。

陈潇收回纷乱的神思,清眸倒映着少年清奇的玉容,蹙眉道:“喊我做什么?”

贾珩伸了伸手,轻轻拍了拍陈潇的肩头,温声道:“等这边儿事定了,咱们四处走走,你这段时间都憔悴了不少。”

有时候觉得眼前少女为了仇恨而活,连个亲人也没有,倒也挺可怜的。

陈潇:“……”

这人,又撩拨她是吧?

终究现场怪了许多次,对贾珩的一些“伎俩”也有了几分了解。

只是对上那一双温煦的眸子,那目光深处的真诚毫无伪饰,心头竟也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暖流,只是玉容如霜,冷眸瞥了一眼那少年,幽声道:“陪你的林妹妹还有晴儿、雪儿去四下走走吧。”

在金陵几天,除了咩咩,就是和两个妖妃胡闹,哪天被两个妖妃榨干,她都不稀奇。

……

……

而就在贾珩与陈潇叙话之时,在崇明沙入海口通往通州港的遥远海岸线上,海上风浪平静,唯有星子稀疏的天穹之上,一轮明月高悬,一艘吃水甚深的海船,桅杆高高挂起的船帆,随着海风鼓荡而起,舟船破水传来的“哗啦啦”声响,传至遥远之处。

船首之上,赫然站着数道人影,后金豫亲王多铎一身戎装,腰间按着一把宝剑,目视远方,有些苍白的脸色,阴沉似铁。

身旁赫然是金沙帮的大当家严青,四海帮的大当家秦洞,怒蛟帮的大当家上官锐,不过都是穿着女真的制式盔甲,正白旗的一牛录三百人,则在周围与几家海寇势力混合站着,一时间还真分不出。

经过多铎的一番斡旋和施压,金沙帮、四海帮、怒蛟帮这些活跃在南洋海贸之间的海寇,有不少因利而聚集而来,大约七八千人,乘着三十多条船,向着通州港逼近。

多铎目光眺望着远处,冷声道:“诸位,本王方才说如何,这崇明所的水师兵丁全无防备,烽堠更是并无示警,足见沿海诸卫,玩忽怠慢,战力不堪一击,等我等歼灭了通州港的镇海卫,就能直逼金陵。”

当然,在场之人知道这纯属扯淡,单凭他们七八千人,怎么可能打下陈汉的南都,但只要在沿海城池抢掠一番,这收获也不小了。

这时,上官瑞面色凝重,翁声翁气道:“豫王爷,这通州港水师可有不少,至少得有一万多人。”

“上官帮主多虑了,通州港的镇海卫,近些年兵丁久疏战阵,都是一些老弱。”多铎身旁的邓飚开口说道。

葫芦庙的小沙弥道:“只怕这往金陵都是一马平川,一举攻下陈汉旧都,定鼎南国,指日可待。”

四海帮大当家秦洞道:“江北大营还有一支兵马,再说金陵也有不少步卒,周围不少府卫,单凭我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

如果不是因为被东虏亲王的海贸利益驱动,而且还仅仅是他们假冒女真,这趟浑水还真不好趟。

多铎冷声说道:“江北大营同样不足为虑,水师更是几近于无,再说我等就算攻不下江北大营,这沿岸县城,皆为富庶繁华之地,也不虚此行了。”

在场众海寇闻言,心头都是涌起一阵火热。

反正等到与官军打硬仗的女真人,他们在旁边只是站脚助威,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本章完)

第742章 甄兰:妹妹,你看那永宁伯来了

第742章 甄兰:妹妹,你看那永宁伯来了……

翌日,扬州

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在扬州的瘦西湖,熙春台前搭就的一方楼台举行,浣花楼、环翠阁、采春楼、鸾鸣阁、碧海院、紫竹轩等经过初赛的八家青楼花魁,则在熙春台之后两旁搭就的帷幔芦蓬等候。

除却扬州盐商等东道主外,还有扬州地方官员共观盛会,如知府袁继冲、学道孟冬、两淮都转运使刘盛藻。

扬州府下辖通州知州萧志文,江都县知县万春城,宝应县知县庄谦以及扬州府治中、通判等属官齐聚。

此外还有水裕,这位原江北大营的检校节度副使,因为河南方面的军将全部接管了江北大营的整训事务,此刻无事一身轻的水裕,也应了汪寿祺的相邀,来此散心。

按扬州知府衙门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说法,在永宁伯、军机大臣、锦衣都督贾珩,掀起的整饬江北大营,裁汰老弱之兵的风波中……水裕已经过关,并且列席了数次江北大营的整军议事,在总结陈词中,提到军机大臣贾珩对江北大营的整饬是坚定的、有力的、及时的。

水裕端起手中的茶盅,抿了一口,目光晦暗不明。

此刻,仍觉肉疼无比,一下子上交了四十万两银子,在扬州还有金陵的产业,账面上现银几乎被抽调一空,而且还只是初步上交了一部分,后续还要分年补齐。

江北大营的整饬,以“彻查贪腐、严明军纪”为指导方针,在贾珩提出检举可减轻罪罚的“议罪银”下,几乎是互相检举揭发,掀起一场从上到下的反贪风暴,上至卫指挥使、下至百户官,全部被新成立的军法司审查、讯问。

扬州江北大营称追缴七成贪墨为“议罪银”,不过,贾珩十分反感这个说法,容易让人想起和珅。

汪寿祺正与一旁的萧宏生叙话,这位面容慈祥,素来以和为贵的老者,脸色明显就有些差。

这几天,随着鲍祖辉、黄诚仍在锦衣府百户所羁押当中,这些盐商早已是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本来对这次花魁大赛有着就此取消之意,但汪寿祺提议说如期举行,顺便再行试探一番贾珩。

刘盛藻此刻同样心不在焉,对先期暖场的环翠阁的单人舞蹈,根本没有多少心思关注。

因为其子刘昌道这几天下落不明,而其母刘盛藻的元配杨氏发起了河东狮吼。

如果一开始刘家人还以为是刘昌道又跑到哪里玩耍,但几天过去,却没有小厮过来禀告,自然让这位两淮都转运使心情烦躁。

再加上程马两家之人落在锦衣府手中,可谓流年不利,诸事不顺。

刘盛藻本来想去寻顾若清解解闷儿,却不想又被安南侯之女叶暖出言警告。

随着时间流逝,刘盛藻已隐隐察觉出一股不妙,或者说山雨欲来之势。

这时,袁继冲转眸看向刘盛藻,笑了笑道:“刘大人气色怎么这般差,可是昨日没有睡好?”

刘盛藻面色阴沉,说道:“犬子这几天也没有下落,不知去了何处。”

袁继冲微胖小脸挤成绿豆的小眼闪过一抹思忖,说道:“刘大人,令郎之事,下官已经派出扬州府三班衙役正在寻找,莫非是去了金陵,没有知会?”

刘盛藻沉吟道:“也有可能,昌道太过贪玩,等这次回来,非要好好禁足半年才是。”

说到最后,声音已有几分严厉,这些年这个不成器的,给他惹了多少麻烦。

袁继冲笑了笑,说道:“年轻人总是贪玩一些,令郎孝敬懂事,刘大人也不要太过求全责备了。”

当初他帮着刘昌道平了一些事,虽说他都是让手下一个通判去操办,但其实也有后患。

几位盐商落马也不知有没有将他与人方便供出来,按说也不怎么相关才是,他可是没有收着他们的银子,一切都是他一房妾室的弟弟打着他的旗号,自行其是。

随着扬州盐商被削掉一半,江北大营的贪官纷纷落马,嗅觉敏锐的袁继冲,也隐隐意识到一些不妙。

刘盛藻问着身后一排的汪寿祺,说道:“汪老爷,今天怎么不见那位永宁伯?”

此言一出,其他几位盐商还有几位扬州府的官吏,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汪寿祺。

汪寿祺强自笑了笑,道:“已经下了请柬,永宁伯说会过来看看。”

可以说,此届扬州花魁大赛的一众评审都是各怀心事,浑然不见往年的意气风发与谈笑风生。

而客居扬州的名士,闫醒、解鹤两人则是一如既往的笑吟吟地边喝酒,边点评扬州参赛的青楼。

闫醒看向那翩翩起舞的少女,笑了笑道:“环翠阁多是青春妙龄,杨柳细腰的少女,舞蹈倒可勉强一观,但终究不过是一些庸脂俗粉。”

“浣花楼请来了江南的名妓顾若清,想来合闫兄的胃口。”解鹤端起酒盅,轻抿了一口酒,轻笑道。

“文斋兄是说顾若清?”闫醒笑了笑,目光闪了闪,年近三十岁的俊朗面容上,见着几许神往之色。

解鹤笑道:“此女琴棋书画,舞艺皆为江南一绝,在下有幸在定居杭州的林泉先生宴会上,见过此女在席间献舞,方知曹子建之言不虚,婉如惊鸿,翩若游龙,况且其谈吐清雅,实为集南省之灵韵。”

闫醒笑了笑,说道:“解兄这般一说,等会儿,我还真想要见见了。”

而在另外一边儿,看台西南之侧的重檐亭。

湖石乱叠,佳木环绕的一座凉亭旁,甄兰领着其妹甄溪,女扮男装,在几个甄家护卫的暗中保护下,垫着脚,视线穿过人山人海,向着不远处的楼台眺望。

“姐姐,咱们这般随着大姐偷跑来,三叔那边儿知道只怕该发火了。”甄溪柔声道。

甄兰着一袭年轻公子的锦袍斓衫,这位眉眼气韵妩媚凌厉肖似甄晴的少女,正处及笄之龄,偶尔还会现出属于这个年龄的娇憨烂漫。

甄兰闻言,眉眼弯弯如月牙,樱颗轻绽,轻笑道:“年年诗会有什么看头儿,再说,你才多大,再等二年都不急,咱们不如看看这些花魁大赛,再说下午之时再回去就是了,有大姐在,爹爹那边儿不会说什么的。”

原来昨晚,两姐妹乘着船与甄晴一同来到了扬州,打算瞧瞧扬州花魁大赛的西洋镜。

至于甄晴,则是来扬州办事,并未与贾珩提前叙说,打算给贾珩一个惊喜。

许是黏在一起久了,甄晴真有几分热恋期的意味……闭上眼睛都是和贾珩抵死纠缠的画面,脑海里都是贾珩很用力亲吻投入的样子。

然而,贾珩爱就了一个字:“哦。”

甄溪心头微羞,旋即,柔婉眉眼之间见着好奇,张望着远处摩肩接踵的人海,说道:“这些人好多啊,比去年在园子里赴会的人都多,还有那边儿,怎么穿……”

韶颜稚齿的少女说着,就有些害羞,伸出纤纤小手挡住了明眸,但却在指缝里看着那看台。

分明是在闷热的天气中,环翠阁的三个女子穿着轻纱薄裙,雪白的藕臂,以及玉足上一串用红绳系着的铜铃,随着轻歌曼舞,足踝上的铃铛轻轻摇晃,白的晃眼。

这采莲之女、吴娃越艳的清凉打扮,哪怕是在风气开明的淮扬、江南之地,都有几许罕见,故而引起看台下一众看客的叫好声。

不说其他,光是这些就不虚此行。

就在这时,甄溪耳畔听到骂着:“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甄溪不由转眸好奇地看过去,只见是一个头发灰白,背着手的老者,正要说两句,却见老者目光发直,垫着脚,伸长了脖子,眼珠子地几乎是挪不开一样。

甄溪那张粉腻的脸颊顿时浮起红晕,暗道,这人真是老不羞。

“扬州这边儿的花魁大赛,与咱们金陵那些还不同,金陵是诗词风流,这里虽也有诗词唱和,但多是曲乐舞蹈,所谓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是也。”相比甄溪的少见多怪,羞怯扭捏,甄兰明显落落大方,笑了笑,解释说道。

金陵的中秋诗会,更像是高端名媛、公子的相亲局。

当然,也会请着扬州、江南的青楼花魁过来表演曲艺,但不会坏了年轻公子以及名媛千金吟诗作赋的乐趣。

哪怕是文士,也是江南官宦士绅之家的子弟,借诗会来扬名,比如所谓的金陵六骏,家世最差的也是中小地主。

至于眼前扬州的花魁大赛,更像是虎鱼的直播年会,或者某博年度盛典,然后一些看胸看大腿,听曲子的中年商人捧场,如果看对了眼,一掷千金,直入主题。

而见惯了文雅盛事的甄兰,这次陪着甄晴出来透口气,带上妹妹甄溪出来就开开眼。

周围几个同样换了男装的丫鬟,则是环护着兰溪两姐妹,防止别人冲撞了两位千金小姐,周围的楚王府护卫也暗中相护。

甄溪拧起秀丽的眉头,糯软道:“那也不能这般穿着才是呀。”

甄兰笑着拉过甄溪的手,打趣道:“妹妹就看着是了,多开开眼。”

随着环翠阁的暖场节目,花魁大赛正要开始。

然而,就在这时,忽而见着围得人山人海的西北方向出现骚动,众人都循着动静看去,就连正在舞蹈的环翠阁的女子,一时间都无人关注。

远处,只见大批锦衣缇骑,沿着一条供扬州盐商以及官员先走的地毯,在两旁持刀护卫。

着飞鱼服的府卫护着一个蟒服少年,沿着铺就的地毯快步而来。

甄兰秀眉之下,凝睇而望,看向那在红毯之上快步而来的少年,边指边道:“妹妹,你看那永宁伯来了。”

甄溪粉腻俏脸之上见着疑惑,问道:“是珩大哥,他怎么来这般晚?”

甄兰轻哼一声,嘴角噙起一丝玩味,道:“妹妹,这等身份尊贵的往往是最后到的,你这些年难道没发现?”

她在家里就发现了,这永宁伯别的都好,就是喜欢装腔作势,明明看着脸嫩的不行,却和老太太还有大伯一副同龄说话的样子。

甄溪:“???”

转过一张粉腻小脸,怔怔看向甄兰,目中异彩涟涟,一副姐姐伱懂的真多的模样。

甄兰凝起狭长清亮的凤眸,娇俏道:“这永宁伯排场还真大,听说他在扬州被刺杀时候,因为带了两三个亲卫,这是痛定思痛了。”

相比在福萱堂之时不怎么说话的乖乖女,此女心思机敏不在甄晴之下。

“那等会儿要不要去打个招呼?”甄溪问道。

因为甄老太君叮嘱着甄家人对贾珩要当自家人一样,不许生分,甄溪显然听了进去。

甄兰笑了笑道:“等会儿再看看倒也不迟。”

而此刻,在远处搭就的竹质阁楼之上,叶暖则在一众莺莺燕燕的陪同下,看向那下方在锦衣府卫簇拥而来的少年。

“南菱,那个就是永宁伯?”叶暖此刻立身在阁楼二层眺望,颦了颦秀眉,问着一旁侍立的粉裙少女。

倒不是什么感兴趣,这位美妇许是从小充男孩子养的太多,对男子并不感兴趣,甚至对男子性冷淡,其夫知道之后,因是安南侯之女,休也不该休,碰又不能碰,只能在外流连烟花柳巷,而后郁郁而终。

南菱目光已是抽不离,看向那蟒服少年,俏丽玉颜上现出怔怔之色,闻听询问,连忙应了一声。

叶暖柔声道:“等会儿,南菱,你去递上拜帖,就说安南侯家的二女儿,想要拜会永宁伯一面。”

南菱连忙应着,只觉与那永宁伯重逢,心跳不觉又是加速几分,少女怀春,倒是无可厚非。

而看台之后的楼阁中,顾若清同样将目光投向那蟒服少年,眉头紧皱,清眸微动。

“师妹到永宁伯这等皇帝亲信身边儿刺探消息,终究有些险着了,那人鹰视狼顾,早晚会发现。”顾若清抿了抿樱唇,心头幽幽叹了一口气。

陈潇的身份,除了师傅白莲圣母警幻,她算是唯二知晓之人。

只是除却报答养育之恩外,她并不想掺和太多上一辈儿的恩恩怨怨,报了仇又能怎么样?死去的人也不能复生。

却说贾珩沿着看台之下铺就的红色地毯而来,立定身形,目光瞥向那坐在搭就的芦蓬看台上的扬州众盐商以及官吏。

汪寿祺众人纷纷离座起身,向着贾珩迎去,只是刚到近前,却被贾珩身旁站着的齐昆惊讶了一下。

汪寿祺目光微凝,笑着恭维道:“齐大人和贾大人前来,文武双曲之星,真是让瘦西湖增色三分啊。”

其他几位盐商以及扬州府的官员,也都纷纷笑着恭维。

嗯,如今扬州八大盐商仅仅剩下四位。

贾珩沉静目光扫过在场一众官吏,道:“齐大人,开始罢。”

齐昆点了点头,取出一份公文,沉声道:“刘盛藻,据锦衣府讯问,扬州盐运库连年亏空,系因两淮都转运使司转运司刘盛藻,同知许文纲,运判包善之三人联合彼等挪用,本官奉皇命重整盐务,经与永宁伯相商,带你回锦衣府百户所问话,查证此事。”

刘盛藻闻言,面色微变,道:“运库亏空,何曾有此事?”

而其他扬州一众盐商也是如晴天霹雳,手足冰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盐运库亏空五个字,几乎是压在诸位盐商心头的一块儿巨石。

汪寿祺脸上堆起的笑容,也瞬间凝滞起来,惊声道:“齐阁老,永宁伯,这……这是怎么回事?”

贾珩道:“汪老爷,这是程、马两家等人招供而来。”

“这是血口喷人!”黄日善头一个开口说道。

江桐沉声道:“这些人必是想拉我们下水,与他们一同下场,贾大人,你可要明察才是!”

“贾大人,这是攀诬,扬州盐运库每年向朝廷解送税银,此事盐院的林大人可以作证。”汪寿祺同样急声辩白道。

林如海因为身子骨儿不太好,并没有出席这次花魁大赛,或者说,贾敏在时,自不必说,以黛玉她妈敏敏的性情,只怕林如海多看旁的女人一眼,都会呷起飞醋。

贾珩沉喝道:“赊欠腾挪结余之银,历年至少有百万两,但盐运库中如今却无一两结余,朝廷刚刚传出清查风声,你盐运司就生了一场大火,你当满朝公卿都是三岁小儿吗?”

说着,不等刘盛藻狡辩,冷声道:“来人,将刘大人带走。”

几个锦衣府卫围拢过来,按住了刘盛藻的肩头。

刘盛藻目光微震,嚷嚷道:“姓贾的,你凭什么拿我?”

贾珩道:“凭朝廷的旨意,凭本官是当朝军机,两淮都转运司亏空迭年,账簿前不久又被付之一炬,你刘盛藻如此无法无天,可曾将圣上放在眼里?你子刘昌道、程培礼、黄诚等人,皆众口一词,供认你为主谋,还要狡辩吗?”

刘盛藻镇定下来,冷笑一声,说道:“就怕你们不敢查,盐运库存银都被送到……”

“来人,堵了他的嘴。”贾珩沉喝道。

未等刘盛藻说完,刘积贤大步上前,猛地一用力,卸了刘盛藻的下巴,后半截话就留在了嘴里。

贾珩目光扫向面如死灰的扬州盐商,沉声道:“再有推诿旁人,攀诬于上者,锦衣府严惩不贷!”

虽然有一部分银子送到了宫中,但为了皇室体面计,如何能四下传扬?

说完,看向已是六神无主的盐运司属官,道:“连同盐运司的幕僚一并带走!”

刘盛藻身后的一众幕僚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锦衣缇骑冲将过来,已经架住了盐运司同知、运判等几个属官。

汪寿祺、江桐、鲍祖辉都是面如土色,战战兢兢,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而扬州府知府袁继冲,一张微胖的脸庞黑如锅底,而江都县、通州知州等人,也多是面色惊惧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这一幕也为远处看客瞧见,议论纷纷。

而远处山重檐亭之侧的甄兰,则是将一双狭长的凤眸,紧紧盯着那蟒服少年,目光叠烁,陷入思索。

而远处楼台上眺望的叶暖,则是微微眯起了眼眸,心底不由涌起一股惊讶。

如父亲所言,太上皇彻底荣养之后,扬州盐运库的大案要发了?

见刘盛藻连同盐运司属官员僚皆被拿下,齐昆转头看向贾珩,道:“永宁伯,本官先行讯问刘盛藻盐库亏空一案,先行失陪。”

贾珩道:“齐大人先去,我之后过去。”

待齐昆在一众锦衣府将校的陪同下,离了瘦西湖。

贾珩看向已是鸦雀无声的众盐商,对汪寿祺笑了笑道:“汪老爷,本官过来评审扬州花魁大赛,怎么汪老爷不欢迎?”

汪寿祺如梦初醒,看着那面带微笑的贾珩,已是如见鬼魅,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说道:“永宁伯,欢迎,这边儿请。”

不管如何,现在还不能乱,赶紧想个法子才是,江南的、京里的都需想想法子,还有这永宁伯只抓刘盛藻,不抓他们,究竟是何用意?

随着刘盛藻落网,整个扬州盐库亏空一案,彻底拉开了序幕。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