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篇第十五章 帝辛东征

李平安:本道主能拒绝露面吗?

人家生孩子有啥好看的?

虽然是老家神话里大名鼎鼎的哪吒,但……这个世界本就是妄日依据神话创造的啊……

陈塘关上空现在飘着三朵白云。

最下面的那朵白云上,太乙真人拉着玉鼎、黄龙,在那焦急等待。

居中的白云上,赵公明、琼霄仙子在那对饮,赵公明还在聊他新收弟子又突破了如何如何。

最上面的白云,李大志抻着脖子仔细盯着下方,李平安也被他拉过来凑热闹,许久没聚过的父子俩还煮了茶、摆了点心,悠闲自在。

“怎么样,”李大志得意地道,“你就说你爹之前这事,办的漂亮不漂亮吧?”

李平安竖了个大拇指,下意识捶打着自己的脖颈。

李大志纳闷道:“你都合道了,还会脖子疼啊?”

“忘了不是姬旦分身了,”李平安端茶轻抿,“每天在地牢看书,身体还真挺难受,不过挺清闲。”

“诶?你咋不自己出来呢?”

李大志问:

“姬昌不是已经在朝歌城混开了吗?他还怀疑你给帝辛通风报信?姬昌现在位列三公,与南伯侯和北伯侯朝堂争锋,那叫一个春风得意,短时间应该顾不上西岐城。”

“我出来作甚?还要去应付人情世故,姬家宗亲。”

李平安道:

“而且西岐要打仗了。”

“打仗?”李大志随口应着。

“东夷生患,这数年来商人连战皆败,已是动摇商之国本。”

李平安简单介绍:

“东夷中多了一些炼气士的影子,应当是阐教或者截教在有意试探。

“背后谋划者,想用力敲打一下商国,如此才能让大商的版图加速出现裂痕,倒是不错的算计。

“商国刚派闻仲出征北伐,闻仲之前在朝歌城展露了自身本领,吓到了帝辛也吓到了诸大臣,闻仲被认为是神明在世,他这次远征北部,未尝不是帝辛有意想把支走,免得这位太师突然对他不利。

“在这种情况下,几位商国大臣商议了一下,暗中对帝辛进策。

“在商人主力东征之时,必须给西岐城这边制造一点动荡,以免西岐联合西部诸侯,对朝歌城方向发难,商人腹背受敌。

“西岐的战祸就在此,稍后就会有两个小国与西岐相争,小国背后是北伯侯崇家,崇侯虎对帝辛忠心耿耿。

“他们的谋略也挺有趣。”

李大志眨眨眼:“不是……这玩意儿,现在的凡俗都这么多心眼子吗?”

“智慧无穷,不以修为定。”

李平安笑着拂袖:

“姬发这边随时会来找我,我这分身或许能外出活动活动了,在地下困了几年,都快成小白脸了。”

李大志问:“儿子,你啥时候离开南洲啊?”

“还要几十年。”

李平安轻轻啧了声:

“成为姬旦,也给了我一個机会,在此之前,我在这个天地间其实是一直有一种错觉,像是在闯关过任务。

“这次的牢狱之灾,倒是让我受益匪浅。

“我在地下密室中,每天聆听众生心声,读那些可能没什么意义的竹简,仿佛自己真的成了这个世界的一份子,浮浮沉沉,心神无比安宁。”

李大志嘀咕道:“你该不会真的要开始轮回吧?那挺累的啊,可别,去体会一个人的人生,就是去体会一个人的酸甜苦辣,而且要多无数的因果纠葛,想想就头大,再说了……去凡俗轮回,你得增加多少父亲啊?”

“爸!”

李平安仰头长叹:

“您关注点为啥在这上面啊!

“不过,轮回体验生灵的喜怒哀乐,这事我还真考虑过。

“不是本体去轮回,而是等时机成熟,分出几缕元神,去体验不同的生灵之路,借此参悟生之大道与众生大道……这又不算多父亲。”

“不算吗?”

李大志刚要再劝几句,下方已是传来了嘈杂的呼喊声。

一颗肉球如炮弹般冲天而起,刚飞不过十多丈,就被一只金色大网盖回李府后院。

李靖府上一阵糟乱。

云上,太乙真人抻着脖子朝下看着,瞧见李靖将那肉球一把捉住,而后举剑就劈,太乙真人道心大震。

“他干什么!可别给劈坏喽!”

太乙真人唾沫星子乱飞,刚要从云端跳下,就被玉鼎真人一把摁住。

“人李靖夫妇得子,伱去凑什么热闹!”

“那可是贫道的宝贝徒弟!”

黄龙真人抚须笑道:“对人族而言,师徒焉能大过父子?”

太乙真人顿时满脸无奈。

下方,李靖看着手中断了的凡兵利剑,再看那个只是凹陷了一点的肉球,一时也有些拉不下脸。

他是修道之人,更是天庭将领,此刻自是能一眼看出,自己的三子就在肉球之中,外面包裹的不过是一层胎膜。

因三子在娘胎修行,胎膜也被灵气滋养,宛若法宝一般,十分坚韧。

李靖心下发狠,在袖中拔出一把仙剑。

一旁响起了殷夫人的呼喊:

“夫君!夫君莫要这般!这是咱们的孩子呀!”

那些被肉球吓了一跳的李府侍卫、仆从,听闻此言纷纷呼喊:

“总兵不可啊!”

“总兵!这是仙胎!是仙胎!”

“总兵切莫这般粗鲁!夫人刚刚生产,莫要刺激到夫人!”

李靖额头挂满黑线。

不是,他难道不是在帮忙吗?

李总兵自有天将风范,此刻一言不发冷着脸,仙剑高高举起、看似迅疾落下,其实力道拿捏十分轻柔,准确砍在了肉球之上。

噹!

利器击打金石之声,自李府后院来回荡漾!

李靖定睛一看,目中多是狐疑。

这都砍不动?

肉球内,那个已经三岁模样的小娃娃在不断蹬腿,似是着急出来,他也被这层薄膜困住,在里面开始哇哇大哭。

殷夫人被几个老侍女摁在床上无法下地,痛心疾首地高呼:

“夫君!这是咱们孩子啊!它虽然长得奇怪了点,确实像是一颗球,还看不到手脚,但这毕竟是咱们的孩子啊!”

众兵卫和奴仆跪了一地,高呼:“求总兵仁慈!”

李靖嘴角抽搐,心底已是起了三分真火,一声大喝,立刻就要拿出看家的仙宝!

云上,李平安指尖沾了一点茶水,屈指轻弹。

晴空下起了濛濛细雨,那肉球沾了雨水立刻散发出七彩霞光,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只尚未绽放的莲花。

莲花花瓣微微绽放。

天地间响起了清雅的仙乐,能见白鹤呈祥之景,一朵朵半透明的祥云自陈塘关上空向外飘散。

异象是李平安出手所引发,与‘言出法随’相配套的‘祥瑞’。

现在倒是成了李靖三子的福气。

李靖、太乙真人、殷夫人,李府内的众多见证者,同时松了口气。

莲花顷刻绽放,一个玲珑可爱的童子盘坐在莲花正中,两只花瓣飘来化作了肚兜遮住了他的小身子,他好奇地四处打量着,细密的乌黑长发随风飘动。

童子对李靖张开了两只肉嘟嘟的小手,口中发出了‘呀呀’的声响。

李靖收起仙剑,俯身将这个小家伙抱在怀中,目光变得无比温和。

那朵莲花瞬息间凋零,一缕灵气汇入童子体内。

李靖感慨不已,温声道:“你总算是舍得出世了,你大哥金吒,二哥木吒,以后就喊你叫火吒如何?”

“呀呀!”童子去摸李靖飘逸的胡子。

周围传来阵阵欢呼。

“总兵喜得贵子!”

“咱们有三公子啦!”

云上,太乙真人仰头看向天空,目中多是不舍,仿佛是失去了无比珍视的宝物。

玉鼎真人道:“你不是都计划好再收徒一次吗?何必如此伤感。”

太乙真人嘀咕:“贫道后悔了,早知道,我就自己去找个道侣生育子嗣了,师父还是不如爹娘亲啊。”

黄龙笑道:“哈哈哈哈!现在也来得及啊!”

“说笑罢了。”

太乙真人摇头讪笑,随后转身驾云:

“走了,看的闹心,过两年再来收徒!”

玉鼎真人道:“不如先定下个师徒的名分,截教可在这看着呢。”

太乙仔细思忖,沉吟一二,直接驾云朝下方落去,身上的红袍化作了一袭青色道袍,手中端着玉虚宫仙人特有的玉简。

他突然就正派了起来。

……

暂不提,太乙真人主动现身,与李靖说明来意,言说灵珠子转世之事,顺遂地收下这弟子,言说两年后再登门传道。

且说李平安还没看完火吒拜师的戏码,本体就遁回了天庭,心神回归姬旦分身。

没别的,姬发已经来了。

姬发匆匆找到地洞,在一名老侍卫的带领下,看到了睡在了阴暗地窟中的姬旦。

比起几年前,姬旦已是长大了许多,看起来虽还是文文弱弱,但已是接近成人模样。

姬发顿时虎目噙泪。

他快步向前,将刚刚‘惊醒’的姬旦一把抱住,失声哽咽。

“老四!你怎么在这啊老四!爹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老四!你不是跟神仙走了吗老四!”

李平安:……

两个大男人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于肉麻了。

李平安笑道:“二哥莫急,我又没事,在这能安静读书,也是乐得清闲。”

姬发好一阵才平复情绪,皱眉问:“爹为何非要把你关起来?”

“可能是怕我给商王通风报信。”

李平安摇头苦笑:

“爹临走时应该对你交代过了。

“可是外敌打过来了?”

“嗯!”姬发面色凝重地道,“爹只是说,若是遇到无法决断的大事,就来此处,没想到……竟是你在这。”

“战事与我详细说说。”

李平安缓声道:

“我在此处,也是为了学习父亲的一些卜卦之法和推算之法,这几年也算学有所成。

“我来看看能否与神明沟通一下,让他们保佑咱们旗开得胜。”

姬发正色道:“见了你,我是完全不担心战事了,这次偷袭我们的是一股联军,大概是三四家小诸侯国的兵马凑一起,还有一支北伯侯暗中派来的精兵,他们不宣而战,似是要抢夺我们的田地……”

地牢中,姬发详细说着当前遇到麻烦。

李平安用六十四卦推算,很快就给出了相应的解法。

——这点小事,自是难不倒他这个道主。

这边战戈一起,李平安的众生大道感悟又开始不断提升,他仿佛又找到了当初跟着轩辕黄帝一同征战西洲的感觉。

两个月后。

周国击退小国联军,顺势朝东扩张了数百里之地,兵临一方小国城门前。

姬发遵循四弟姬旦的叮嘱,并未强行攻城,在城外对此地诸侯破口大骂,隶数此诸侯背信弃义、忘恩负义。

这事很快就在商国西部传遍,为周国和姬发提升了许多威望。

消息传到朝歌城,姬昌面露难色、主动进王宫,请帝辛下旨赦免那几个骚扰周国的小国,并当着北伯侯崇侯虎的面,大骂这几个小国背后有贱人挑衅。

姬昌骂的是贱人,不是奸人。

崇侯虎对商国王室忠心耿耿,如今也渐得帝辛器重,自家子弟刚吃了败仗心气儿也不顺,听闻此言如何能忍?

大王殿中,崇侯虎对姬昌破口大骂,姬昌反唇相讥,两个大诸侯竟直接动手扭打了起来。

帝辛表情严肃,心底却是暗爽。

朝内都在传姬昌贤德之名,而今这般模样,与那些市侩之人又有何不同?

等两个大诸侯闹的衣帽凌乱,帝辛这才出言呵斥,让他们两人回府邸反省。

这自然是姬昌用的计谋。

姬昌虽丢了点面子,被人说‘没有气度’,却让西岐之危暂解。

此时的朝歌城已有些人心惶惶。

东夷部落作乱的麻烦越来越大,本该镇压东夷部落的东伯侯姜家,一直慢吞吞地调兵遣将,根本舍不得派遣大军。

王令下发到姜家,姜家就让大军出城,然后不是遭遇狂风骤雨、山崩洪水,就是忽有大雾、异兽迷途。

总之,姜家有各种各样的合理理由,拖了三年多,就是不出兵讨伐东夷部落。

东夷联军已在商人疆域撕开了一条通路,连破十数诸侯,劫掠百姓、黎民、奴隶无算。

东边的几大雄关,要么被东夷避开,要么就是得了王令没有回音儿。

帝辛终究已是忍无可忍。

“寡人要亲征东夷!”

朝中诸大臣已不敢再反对,王室上下在王叔比干的主持下,全力挤出钱银粮草,自各封地调集精锐兵马。

商国自北、南两个方位调动了两批大军,同时朝东夷部落进发。

因相隔路途遥远,这场大战大概需十数万头异兽,光这些异兽配套的鞍和车架,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又一个多月后,帝辛的车驾离开朝歌城,带着大股精锐商军,朝东浩浩荡荡而去。

此战,帝辛不只是要击退东夷,还要镇服东部二百路诸侯,张扬商之威严。

东部各路诸侯闻风而动。

他们没有出兵捐粮,反而把自身兵粮都藏了起来,各自带上嫡子嫡孙去路边跪迎商国大王。

帝辛与东夷之间的‘爱恨纠葛’也就此拉开了帷幕。

李平安隔空注视,看着帝辛那张熟悉的面容、陌生的眼神,也只是一声轻叹。

斯人已逝。

又要血流成河了。

(本章完)

朝歌篇第十六章 太乙的教学理念

异兽咆哮、车架滚滚。

濛濛细雨让地面变得无比泥泞,道道身影踩着这般泥泞向前冲杀。

一望无际的原野上,两拨生灵开始了正面厮杀。

李平安坐于地牢、坐于云端,左手撑着额头,注视着生灵厮杀的情形,不断聆听众生心声。

恐惧、暴怒、快感释放……

各类负面情绪升腾而起,化作了一个个血红色的符文,填充进入了他背后出现的杀戮大道虚影之中。

李平安没有去思考任何问题,只是在静静注视。

这种战斗其实已经与他没有直接关联,他是天地维护者,是公与不公的评判者,如果下方突然出现一个仙人对凡人大肆杀戮,那他会立刻降下天谴让这个仙人灰飞烟灭。

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炼气士也很聪明。

此前他们一直帮助东夷部落冲击商人领地的腹地,但当帝辛的大军出现在原野之上,这些炼气士直接遁走了。

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

就算这场战斗商人能赢,商王的精锐主力也会受损,他们的实力会直观暴露给各路注视着此地的诸侯。

就在战场边缘,数十股探马远远近近的潜伏,他们会把这里发生的战争,一五一十复述给他们的主子。

‘每個生灵的思想都是极其复杂的。’

‘这也是天道越来越强的原因。’

‘那,开辟新天地之后,天道是否还要存在?’

李平安静静思索着。

脚下是乱战的嘶吼声,眼前是一片撞来的星海。

这其实很有趣。

李平安原本其实对修道没有具体的目标,最开始时就觉得,争一口气、做到最好,像是当年在老家时的应试教育,因为考分就是一种认可。

修仙的道境,多少年抵达什么境界,似乎就成了修行的考分。

后来父亲的劫难预示,不断催促着他去变强、变的更强。

而等他终于摆脱父亲劫难这个压力,慕然发现,他已站在凌霄殿前,一步步踏入其中,走向了一片阴影之中,位于那只无形大手的掌心。

现在,李平安突然发现,他的心境已经十分平静。

他有明确的目标,有自身的计划和期许,也有对未来的憧憬。

不必迷茫;

不必踌躇;

也不必有什么留恋不舍。

李平安低头看去,注视着在原野上厮杀的众生,感受着没有仙法仙术的铁血战争。

此间之惨烈自是远不如西洲之战,许多区域已开始出现降兵。

但那些不断出现在战场各处的幽魂,它们茫然而无措,却让这些流血的画面变得更加沉重。

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一支大军自东南方向快速袭来,却是姜家与陈塘关李靖率领来的数十万大军。

这支大军直接冲击东夷部落联军的后路,又没有将后路封死,东夷部落顷刻间开始全线溃败,各处响起了退兵的号角声,一只只异兽在失控的边缘掉头逃窜。

‘这两家来的还真是时候。’

李平安洒然而笑,闭目散去了这道虚影,心神归于西伯侯府的地窖中。

他闭目盘坐,双手抱元守一。

没有任何灵气涌来。

但天空中出现了一片阴云,阴云中似有千军万马在呐喊,整个西岐城落下了濛濛细雨,雷声滚动。

半个月后。

被西岐城驯兽家族操训出来、每一只都价值非凡的异兽飞鹰,带来了远方战事的消息。

【帝辛率大军击溃东夷诸部落联军,斩首十九万众、俘虏三十余万,东夷诸部落联军溃败千里,商军正乘胜追击。】

“俘虏这么多?”

李平安皱眉嘟囔:

“这些俘虏难道都要带回朝歌城?”

“一般是,”送来该消息的姬发喝了口凉水,“商人的传统就是抓俘虏,拉回去当奴隶,或者……当人牲。”

“还好,朝歌城已经禁了人牲之事,那些祭祀也被干掉了大半,屠户也没了。”

李平安看着眼前的布条,轻叹了声。

姬发问:“咋了?”

“没事,就是感觉,战事征伐,死伤如此之多。”

“这不是常有的事吗?”

姬发不以为然地说着:

“世道就是这样,谁强谁就能开口说话,商人强横,传三十余帝至今。

“若是我们也能强大起来,未尝不能效仿当初商人伐夏,联合十几个强大部落,重分天下。”

“诶!诶!”

李平安瞪眼道:“二哥!这话可不能乱说!”

姬发看了眼左右,只看到了几个远远近近的大火盆子,笑道:“这里不就咱俩嘛,我是被商人气到了。”

“怎么气你了?”

“咱们周人给他们抓这么多人牲,祖父立下了赫赫功劳,为大商开疆拓土、讨伐叛逆,结果呢?死无全尸。

“若我周人有过错,那也就算了,但我们一直兢兢业业,从不敢有半句怨言。

“你看父亲,都怕成什么样子了。”

姬发叹道:

“父亲还故意在朝堂之上,失礼仪、丢冠帽,与那北伯侯扭打……为人所耻笑,不就是为了明哲保身?为了让大王对他放下些许警惕,觉得他不过如此吗?唉!

“父亲何时有过如此失态。”

李平安含笑摇头,问道:“我们周边没有什么蠢蠢欲动的势力了吧?”

“没了,你这个法子真妙!”

姬发双眼放光,兴致勃勃地说着:

“在他们城门外围而不打,再发请帖请咱们附近的这些小国的诸侯过去观摩,还当着他们的面破口大骂这诸侯的诸多过错。

“我反正是骂爽了。

“就是可惜,你说的,偷偷派人进去挟持那诸侯,让他在我骂完以后外出跪地认错没能完成。

“谁知道,哎,这家伙也是硬气,直接吊死了。”

李平安正色道:“围而不攻是彰显仁义,暗中挟持那诸侯是为了体现你魄力,最后他吊死效果其实也不错,我还以为是二哥你安排的。”

“我哪有这脑子,我就按照你给我的步骤,一步步走的啊。”

姬发将一只木牌放回了桌角:

“下次再有这活,骂人的话可以难听点,这也太文绉绉的了。”

“礼、文、仁、善、容,这五个字,可是咱们的制胜法宝。”

李平安拿着刻刀敲了敲面前的竹简:

“这些都是在父亲所著这些典籍中学到的。

“二哥你啊,可以少舞刀弄枪,多来看看这些。”

“有伱跟大哥就够了,”姬发笑道,“咱们姬家的老规矩,是小的守家业,哥哥去外面打拼,二哥我啊,也想去开辟一个跟虞国差不多的地盘,征服羌人、战服诸侯!”

李平安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他嘀咕道:“打仗看的既是士兵是否勇猛作战、指挥者的兵法韬略和临阵发挥,也看兵器、粮草这些支持,没有粮草士兵饿都饿死了,异兽冲锋都跑不动,怎么打?只是勇武是远远不够滴。”

姬发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这不是有你跟诸大臣嘛。”

李平安还想顺势多劝姬发几句,一旁墙壁中走出了个红衣道人。

太乙真人?最近倒是有段日子没见了。

看太乙愁容满面,李平安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与姬发闲聊几句就打了个哈欠。

姬发见状自是告辞离去,临走还不忘道:

“你若是不想露面,我在上面给你弄个院子?就让这几位叔伯给你送饭送菜,不让旁人知道你没去天界就是。”

“不了,这里挺好,住习惯了。”

李平安笑道:

“独居此处可听芸芸众生之声,有无尽玄妙。”

“啊?”姬发一脸茫然。

他刚走,太乙真人解了障眼法,盘腿坐了下来,拿出了一壶仙酿。

“陪我喝两杯!”

李平安:这家伙到底有没有一点对道主、天帝、超脱者之子应有的尊重啊?

太乙真人叹道:“我有点事想请教。”

“我喝凡尘酒,仙酿这身体遭不住。”

李平安兴致勃勃地应着。

……

太乙真人请教的问题,让李平安略有些哭笑不得。

无他,太乙真人因为教育哪吒、不是,教育火吒之事,与玉鼎真人吵了一架。

玉鼎真人劝他不要太宠溺弟子,要让弟子受些苦、经历点磨难,尤其是火吒降生时就自带法力,短时间内就能抵达天仙之境,若是不加约束,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太乙真人却觉得,自己就这一个正八经的弟子,他不疼谁疼?指望那个住在军营中的李靖?

太乙叹道:“我不就是准备给火吒搞点宝物吗,玉鼎师弟就生气说我会酿成祸端,回了昆仑山中修行。这能闯什么祸?给孩子一点防身的宝物,这能闯什么祸?”

李平安端着酒壶,小声问:“师叔你打算给火吒什么?”

“贫道最得意的几件宝贝。”

太乙真人轻轻挑眉,在袖中慢慢向外掏宝贝:

“最开始吧,我就想,先给这孩子一条混天绫,混天绫可攻可守可困敌。

“但师侄你想啊,混天绫这种极品后天灵宝,落在一个孩子手中,能不遭旁人窥伺吗?那火尖枪能不给他安排上吗?

“贫道这火尖枪也是攻伐宝物,先天灵宝啊,攻伐利器,但是吧,不擅防守。

“这个乾坤圈给他防身是不是很妥当?

“乾坤圈能把飞来的流光啊、术法啊、法宝啊都吸进去,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只是攻防兼备,还很有趣味,火吒肯定特喜欢。

“然后贫道就想啊,你看!

“攻防都有了,这么多宝贝在我徒弟身上,他万一被那些别有用心的截教仙盯上偷袭怎么办?本着打不过就跑的原则,是不是该给孩子配一个逃命赶路的宝贝?刚好,我这有一双风火轮,踩上以后在绝天大阵之下都能日行十万里!”

李平安额头挂满黑线:“不是,师叔你是想把这些一下都交给火吒?”

“对啊,宝贝、洞府、功法,这不都是要传给弟子的吗?”

太乙真人嘿嘿一笑:

“怎么样?你就说贫道这个师父好还是赖吧。”

“很强,”李平安竖了个大拇指,“就是有一点,火吒拿着这些宝贝以后战力大增,他伤了生灵,责任师叔你是不是要负一半?”

太乙真人笑道:“你是怕贫道只给宝物,不教他做人?”

“嗯。”

“这你大可放心,贫道怎可能不教他?”

太乙真人笑道:

“师父是做什么用的?那自然是要教徒弟的,为徒弟指明前进的方向。”

李平安摸着下巴,嘀咕道:“能多问一句吗,师叔你准备怎么教他?除却修行、术法、法宝、洪荒见闻之外的那些。”

“这个,贫道想想。”

太乙真人将盏中仙酿一饮而尽,笑道:

“那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洪荒之地,历来就是谁的拳头大谁硬气,谁的背景硬谁强横,贫道的弟子岂能怕事?”

李平安:……

太乙真人晃了晃脑袋,继续道:

“现如今正是封神比斗。

“阐截两家不可避免一战,我这弟子若是能操训的好了,未尝不能在这次比斗中扬名立万。

“此间还要教他,遇到不平事拔刀相助,遇到强敌先报家门。

“若是遇到了打不过的,就高呼一声:祖师元始天尊!

“斗法更是要,先偷袭,偷袭不成再藏私,示敌以弱,引敌上套,而后一击致命,不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

李平安默默喝酒。

太乙真人说的兴起,低头一看,李平安正躺下装睡。

“不是,师侄你咋了?继续聊啊,贫道一定要把这身本事都教给灵珠子,这才是为师的本分!”

“困了,乏了,下次再见。”

“哎你这!”

太乙真人悻悻起身,背着手走向一旁墙壁,临走还不忘嘟囔:

“这有啥不对的地方吗?

“这可是洪荒的古礼。”

仙光微微闪烁,太乙真人随之消失不见。

李平安打了个哈欠,些许困意袭来,这具身体要通过熟睡来消解酒力了。

他并未抽走心神,而是体会着这般浮浮沉沉之感,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任由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过往的画面,找寻着此间的真意。

蓦然。

李平安眼前突然出现了滚滚血浪,仿佛血海翻涌一般。

他忽地惊醒。

背后的老侍卫正在收拾碗筷。

李平安掐指推算,目中划过了几条闪电,随之闭目深呼吸。

西岐城晴空响起了闷雷。

李平安道:“我先睡一会儿,二哥来了也不要喊醒我。”

“哎,是。”

被太乙真人恢复了旧伤的老侍卫低头应答。

李平安心神抽离,回归本体,本体释出一道虚影,直奔圣母宫而去。

他此刻着实有些恼怒。

倒也不是因为其他,问题就出在朝歌城中,那个大胜归来的帝辛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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