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青芷

滴滴答答~

伞骨在雨幕下颤颤巍巍,寂静街道上,只有侧耳倾听,才能听到茶馆酒肆中的细微言语:

“没想到青龙会隐藏如此之深,这往后,恐怕大宗师都得小心提防了……”

“唉,青龙会出了名的讲规矩,不给银子人家凭啥去杀人?听郭大侠说,田无量的人头就得三万两,大宗师的人头不得十万起步……”

……

折云璃站在屋檐下,认真侧耳聆听,心头暗暗琢磨——十万两起步,武魁这么值钱的吗?杀一个,岂不是就能把女王爷的王府买下来了……

而被强行拉出来遛街的鸟鸟,此时被夹在胳肢窝下,满眼都是生无可恋,发现荷包蛋还听上瘾了,便开始用爪爪蹬她:

“叽叽!”

“唉,知道啦。这么胖了还吃,不怕长成球呀?”

“叽!”

折云璃探听片刻后,发现没什么特别消息,便夹着鸟鸟往后折返,路上又开始琢磨起‘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她,被天降的华青芷捷足先登的事情……

虽说她年纪还小,尚且没想好,但师父师娘有意把她许配给惊堂哥,如果往后师命难违……

这么一想,还是有点酸酸的呢……

如此胡思乱想,一人一鸟很快来到了扬尘客栈外。

因为掌柜伙计都吓跑了,大堂里并没有人,不过能闻到一股饭香,从后院飘来。

鸟鸟都快饿疯了,当即从胳肢窝下挤出去,钻过柜台旁的帘子,冲去了后院。

折云璃也收回了思绪,放下伞来到后院门外,可见惊堂哥正把饭菜往托盘里放。

“哇~惊堂哥哥做了这么多菜?真贤惠。”

“呵呵,把饭菜端上去吧,鸟鸟都快饿疯了。”

“好嘞~幺鸡,走。”

折云璃连忙跑到跟前,端起盛满饭菜的托盘,鸟鸟连忙跳到了肩膀上。

夜惊堂摇头轻笑,又把几碟小菜放在托盘里,端着走出厨房,跟着一起来到客栈二楼。

结果他还没走到门口,便发现前面的云璃,用肩膀开门,而后便是一愣,难以置信道:

“师父,你……”

夜惊堂察觉不对,当即闪身来到跟前,往屋里打量。

结果发现,向来不苟言笑的冰坨坨,竟然站在桌子上,束起的长发披在背上,手里还拿着个鸡毛掸子,摆了个仙人指路的架势……

??

薛白锦吸了几大口如梦似幻散,方才是出现幻觉,在南霄山之巅舞剑,听见开门声,才清醒过来。

发现门口两人一鸟探头打量,薛白锦神色明显一僵,慢慢收起鸡毛掸子,从桌子上跳下,取来抹布擦桌子:

“屋里有蜘蛛网,打扫一下罢了,来吃饭吧。”

“是吗?”

折云璃抬眼看了看屋顶,觉得师父可不像是在打扫,但师父如此解释,她也不好多问,着托盘走进屋里放下,开始摆盘。

而门外的夜惊堂,同样感觉冰坨坨有点不对劲儿,不过方才已经被冰坨坨摁着拿刀架脖子了,他也不好往枪口撞,当下只是笑了下,把托盘放在桌上,又出门来到青芷的门外,抬手敲了敲:

咚咚~……

房间里无声无息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等到敲门声响起,才传来一声柔柔弱弱的话语:

“夜公子,你进来吧。”

吱呀——

夜惊堂推开房门,本来喊青芷过去吃饭,结果话未出口,便是一愣。

此时房间被昏黄烛火照亮,与方才下楼时相比,明显是精心收拾过,桌椅板凳摆的整整齐齐,床铺也铺的一丝不苟。

而本来身着睡裙的华青芷,不知为何又换回来渐变色的长裙,上白下紫,气质优雅柔婉,墨黑长发盘在头上,插着一只花簪,甚至点上了红色唇脂,灯光下看起来晶莹剔透……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还回头看了下,确认自己有没有走错门,而后才进入屋里:

“都快睡觉了,怎么又打扮起来了?准备出门不成?”

华青芷坐在床边,双手在腰间相扣,明显有点紧张。但为了争口气,她还是故作镇定道:

“正衣冠是礼数,云璃和薛教主来了,我自然得收拾一下,嗯……好看吗?”

“好看,就和第一次在王家医馆见面的时候一样,很惊艳。”

夜惊堂来到华青芷面前,低头仔细端详,而后便偷偷低头尝了下胭脂。

这次,华青芷并没有躲开,还暗暗鼓起勇气,红唇微启回应,等亲完后,才柔声道:

“我就不吃了,感觉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

夜惊堂眉头一皱,在跟前坐下,抬手摸了摸青芷额头——体温正常。

又扣住手腕号脉——脉搏气血也正常,除开心跳有点快,并没有什么异样……

夜惊堂稍显疑惑:

“哪儿不舒服?”

华青芷眉宇间显出三分无力,偏头靠在了夜惊堂肩头,轻声道:

“我也不清楚,就是感觉有点头疼。”

头疼?

夜惊堂听到这个病症,自然皱起了眉,毕竟头疼这毛病,王神医来了都不一定能说出确切缘由。

好在浴火图够霸道,只要不是心病,那必然就能治好。

夜惊堂当下抬手搂住华青芷,帮忙捋着背心,柔声安抚:

“没事,浴火图什么都能治好,听我指挥,静气凝神,不要胡思乱想,认真按照浴火图的法门练功……”

华青芷现在哪有心思练功,只想先下手为强,气死薛白锦,同时解决明年抱外孙回家的事儿。

不过她终究是和云璃差不大的书香小姐,天生保守含蓄,哪里好开这个口,靠在怀里沉默下后,又低声道:

“夜公子,我……我有点热……”

说着抬起右手,慢吞吞解开衣襟处的布扣子。

?!

夜惊堂刚觉得冰坨坨不太正常,现在觉得青芷也不太正常了。

本来他还想静观其变,结果等衣襟散开些,就从缝隙中瞧见,向来保守的青芷,裙子里面穿的竟然是水儿送的情趣小衣……

夜惊堂可不是木头疙瘩,这情趣小衣都穿上了,当前谁是猎人谁是猎物,怕是说不准哦!

夜惊堂坐直些许,眼神有点古怪,憋了半天后,忍不住询问:

“青芷,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

华青芷晕乎乎的神色微微一僵,不过反应奇怪,蹙眉睁开眼眸:

“夜公子,伱说什么呀?”

夜惊堂见青芷不承认,扶着香肩让她坐直,认真道:

“青芷,你可不是这性子,怎么忽然转性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华青芷见夜惊堂看出来了,心里顿时慌了,哪里敢承认,目光忽闪道:

“我没什么……你要不去吃饭吧,我休息会就好。”

夜惊堂看着表情就知道有事,当下搂住肩膀,柔声道:

“我又不会吃人,你真有什么事,咱们可以一起商量,瞒着我有什么用?你以为我连这点定力都没有,你一勾引我就会上当?”

华青芷见糊弄不过去,暗暗咬牙,最终也只能吞吞吐吐道:

“我……爷爷不肯学鸣龙图,我为了哄他,就说我已经怀上了,他明年就能抱上曾外孙……”

夜惊堂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此刻倒是明白,青芷回家一趟后,为什么变得又主动又腼腆了。他若有所思点头,询问道:

“然后呢?你准备怎么办?”

“我……”

华青芷现在是前有爷爷等孙子,后有薛白锦争地位,还能怎么办。

她抬眼瞄向夜惊堂,带着三分委屈:

“我只是妇道人家,哪有主意,反正不能让爷爷空欢喜一场……你说好商量的,你有什么法子?”

这还能有什么法子?

夜惊堂迟疑了下,尝试性询问:

“话都说出去了,要不……咱们生一个?”

华青芷闻言脸色涨红,不过还是做出无可奈何模样,柔柔点头,而后便和夜惊堂一起往下倒:

“事到如今,也只能……”

“诶?”

夜惊堂没想到青芷如此杀伐果断,现在就准备办他,连忙把青芷扶住,抬眼瞄了下云璃她们的方向:

“现在?这怕是……”

华青芷听见这话,顿时委屈了。

毕竟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都豁出去做到这地步了,心上人竟然还操心着那个大冰坨子。

她现在要是让夜惊堂走了,夜惊堂跑过去几杯酒下肚,薛白锦又吃了如梦似幻散,两个人眉来眼去指不定……

那她不是得后悔一辈子?

眼见夜惊堂迟疑的模样,华青芷坐直几分,眼底显出几分晶莹:

“夜公子若是觉得不妥,便罢了,我华青芷,也不是随便的女子……”

“唉,我怎么会觉得不妥,我巴不得。”

夜惊堂感觉局势有点棘手,想了想搂住青芷的肩膀,柔声道:

“那天在盘龙洞,你路都走不稳,却翻下水给我渡气,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非娶你不可了……”

华青芷靠在肩头,回应道:

“父母之命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也有了,夜公子还不远千里背着我回家,救了我最亲近的爷爷,公子想娶,我若不嫁,岂不成了不懂事。”

“呵呵。”

夜惊堂听见这情真意切的话语,又搂紧了几分:

“愿意嫁就好,不过终身大事,还是得好好考虑,若是只为了生小孩,没必要这么着急的,过段时间也无妨。”

华青芷捏着夜惊堂的袖子,抬起眼帘:

“我已经和爷爷说怀上了,要等到什么时候?”

夜惊堂张了张嘴,凑到华青芷耳边:

“至少得等到薛教主和云璃睡着吧?那边吃饭呢,咱们那什么,怕是有点……”

华青芷柔柔颔首,靠在夜惊堂怀里:

“好,咱们等着,你不许走。”

“……”

夜惊堂炒了半天菜,那是一口都没吃上!

但青芷都要奖励他了,他也不好把青芷扔一边儿,当下只能搂着,柔声询问:

“你刚才是不是和薛教主吵架了?”

“没有,好着呢。”

华青芷心乱如麻,整理清话语,便主动抬起脸颊,堵住夜惊堂的嘴,让他也别说话了。

滋滋~

沙沙沙~

房间里就此安静下来,只剩下相拥的一双男女。

而另一侧。

色香味俱全的几样小菜,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鸟鸟已经望眼欲穿。

折云璃盛好了饭,酒也倒上了,等了片刻不见人过来,疑惑回头:

“惊堂哥人呢?不会在帮华小姐穿衣裳吧?”

薛白锦一直在出现幻觉,连鸟鸟都变成了五彩鸡,但感知力并未受到影响,侧耳聆听,可以听到远处房间里鬼鬼祟祟的动静。

薛白锦暗暗摇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拿起筷子:

“华青芷不饿,你惊堂哥陪着聊天,咱们先吃吧。”

“是吗。”

折云璃见此也没多说,拿起筷子给鸟鸟夹肉,然后就开始大快朵颐……

——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后半夜。

客栈二楼,两间房都已经熄了灯,吃饱喝足的鸟鸟,蹲在屋檐下望着檐外的夜雨。

房间中,折云璃穿着睡衣躺在里侧,闭着眸子眼珠微动,也不知在做些什么梦。

薛白锦则躺在跟前,仔细聆听着远处的动静,虽然没有睁眼,但眉宇间能看出几分淡淡的不悦。

滋滋~

不远处的房间中已经沉默无言许久。

夜惊堂倒在叠好的被褥上,被青芷压着啵啵,因为知道冰坨坨听着,硬是没敢乱动。

华青芷半趴在夜惊堂身前,生涩拥吻许久,此时都有点适应了,等远处没动静了,才抬起脸颊,望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欲言又止。

夜惊堂终于可以说话,想了想还是道:

“要不……呜~”

华青芷抬起手指,按在夜惊堂嘴唇上,虽然眼神十分紧张慌乱,但还是鼓起勇气,柔声道:

“南国北地两渺茫,相逢何必问行藏。此时只恐君归去,又隔千山万水长。

“公子与我远隔千山万水,能在王家医馆相逢,已经是我三生三世修来的缘分,彼此走南闯北,历经坎坷至今,每一天我都担心,过完这一天,还会不会有下一天。

“我知道这样有点着急了,不够斯文、失了含蓄,但我更怕错过今天,便不知下次是何年何月,为此后悔终身。

“公子不惜带我远行千里,给爷爷治好了病,我知道公子不会让我苦等。

“但公子待我如此,我知道公子好色,又岂能不如公子所愿……”

“嗯?”

夜惊堂起初听见情真意切的话语,还挺感动的,不知道该怎么接。

但最后一句出来,深情款款的眼神顿时无语:

“我哪儿好色了?我只是……诶?”

话没说完,华青芷便把腿勾起来,隔着衣袍压在了恶棍身上:

“我是读书人,公子真当我什么都不懂?”

“?”

夜惊堂着实没料到,平日里知书达理斯斯文文的青芷,在闺房里还挺大胆。

他也不是什么圣人君子,哪里扛得住这种撩拨,稍微迟疑了下,见冰坨坨没动静,还是把青芷搂住;

“我就是怕你因为给家里交差,才不情不愿和我造小孩。”

华青芷也不敢一直盯着夜惊堂看,脸颊贴在胸口:

“若是不情不愿,在盘龙洞我便不会下水救公子……其实我也想等安定后,再拜堂成亲、洞房花烛,但……”

“但什么?”

“……”

华青芷眨了眨眸子,心里的话是——但我害怕薛白锦先下手为强了,江湖女子多果断呀,指不定今天过去,明天她就变成了夜夫人……

不过这些争风吃醋气的话,华青芷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只是低声道:

“但事情已经和爷爷说了嘛。我确实心仪公子,公子也心仪我,事已至此,早点……早点那什么,也好过明年失约,害的爷爷空欢喜。”

夜惊堂在华青芷鼓起勇气下水给他渡气时,就已经打定主意了,只是怕青芷方便不开,才没太过分。见此询问道:

“你确定想好了?”

“嗯~”

夜惊堂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拉开长裙系带,露出了白皙无痕的香肩……

华青芷身子明显绷紧了几分,不过并未抵触,片刻后还略微撑起身询问:

“公子为何这般小心,是怕薛姑娘听见吃醋?

夜惊堂坐起身来,把幔帐放下,面对面拉下裙子,看着近在咫尺的羞红脸颊:

“怎么会。云璃还小,听见了不好。”

华青芷也就比云璃大几个月,不过她和云璃确实无冤无仇,被听到确实羞人,当下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眼神忽闪等着。

窸窸窣窣~

夜惊堂让青芷面对面坐在腿上,手绕到背后把薄纱小衣解开,而后便搂着后腰,低头啵啵。

“呼~”

华青芷这时候终是显出了几分青稚,也不敢乱动弹只是扬起脖子,闭着眼睛任由摆弄。

不过在持续片刻后,华青芷还是发现了不对劲,悄悄睁开眼眸:

“夜公子,书上不是说,应该女儿家躺着,你……”

夜惊堂常年习武体格健朗,抱着苗条清瘦的青芷,和抱着瓷娃娃似得,怕她喘不过气。

见青芷这么说,夜惊堂也没抱着乱来,转身让她靠在了枕头上。

“呼~……”

华青芷满心紧张,闭着眸子等待片刻,心神又逐渐迷离,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即将去哪里,最后连听薛白锦反应的事儿都忘之了脑后。

“我重不重?”

“呼……还好啦~”

……

乱七八糟的轻声细语,自紧闭的窗户中传出,又被雨幕压下,消散的无影无踪。

而远处房间中,薛白锦依靠明神图锤炼的听力,把两人的动静乃至当前动作都听的一清二楚,脸颊上多了一抹晕红:

这不知羞的小丫头,竟然主动勾搭夜惊堂,还想以此气我不成?真是可笑……

夜惊堂这色胚确实是欠收拾了,不知道我和云璃在附近?

……

发现杂念压不住,薛白锦轻轻吸了口气,开始分散注意力,去倾听窗外鸟鸟的动静。

结果发现鸟鸟又跑到后院,在鸡笼上站着,不知道在看些啥……

如此寂寂无声良久后,一声忽如其来的婉转娇呼,拉回了薛白锦的注意力。

“啊——~”

旁边睡得正香的小云璃,微微抖了下,继而便睡眼惺忪抬头望向声音来源:

“什么鬼动静……”

咚咚~

两声熟悉的闷响。

折云璃还没清醒过来,就已经重新晕晕乎乎,低头望向身边的师父,而后便倒了下去,栽到在南霄山大峡谷之间。

扑通~

薛白锦把云璃扶着躺好,很想静气凝神,但她终究也是个女人,听着乱七八糟的动静,性格再坚毅,又哪里能心如止水。

薛白锦本想去敲两下门,但她又没理由去打搅夜惊堂的好事,忍了片刻后,最终还是选择无声无息起床,穿上衣服从窗口飞身而出,落在了后院里。

“咕叽?叽——……”

叫声在飞速拉行,眨眼不见了踪迹,看起来是和鸟鸟一起去打探消息了……

(本章完)

第521章 翌日

滴答、滴答……

入了七月,雪原便开始迅速降温,通常都是连日阴雨,天气也是一天比一天冷。

客栈厢房里,夜惊堂靠在枕头上,睡的四平八稳;而华青芷躺在里侧,被子盖住了雪腻团儿,和夜惊堂挨在一起,睡姿也极为端正,两个人看起来,就如同知书达理的相公和贤惠含蓄的夫人。

之所以睡的这么正式,倒不是夜惊堂不想抱着睡,而是青芷太懂事。

起初两个人刚开始的时候,青芷就非常配合,让摆什么造型就摆什么造型,甚至搂着腿弯抱起来欺负,都不抵触,只是抱着脖子小声哼哼。

因为青芷只是个文文弱弱的书香小姐,夜惊堂也不敢可劲儿糟蹋,只是温润如水般呵护,等青芷满足后,他便也浅尝即止,准备抱着休息。

但青芷意乱神迷过后,慢慢的就清醒了过来,想起了自己是世家大族的大小姐,得注重为妻之道,言行举止得有讲究。

而腻腻歪歪缩在相公怀里睡,显然是不符合‘端庄含蓄’的夫人形象,更像是撒娇卖俏的偏房狐媚子。

为此青芷就开始贤惠起来,夜惊堂抱她,她就任劳任怨,继续服侍没尽兴的夫君;不继续了,就乖乖躺在跟前,不打扰夫君休息,如此周而复始。

夜惊堂起初还以为青芷战斗力强,但青芷都打颤了,还咬牙继续,他才明白过来是懂事,在尽全力满足他这夫君。

夜惊堂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最后硬被弄得不敢乱动了,难得的当了回君子,陪着一起躺板板。

随着天色逐渐亮起,房间里的温度也下降到了最低点。

夜惊堂不惧寒暑,但怕弱不禁风的青芷着凉,当下便轻手轻脚抬手,从床榻旁取来袍子,想盖在青芷身上。

华青芷第一次和相公睡觉,睡的并不深,夜惊堂一动,她便睁开了眼眸,脸颊上慢慢泛起羞红,目光忽闪:

“夜……夜公子……”

夜惊堂低头在唇上啵了下:

“还叫公子?”

华青芷捏着胸前的薄被,不敢和夜惊堂对视,双眸低垂道:

“相公~”

“呵呵~”

夜惊堂侧躺在跟前,抬手拨了下耳边的秀发:

“娘子。”

华青芷满心窘迫,但还是柔柔颔首,待清醒片刻后,又想起了要事,抬手摸了摸肚子:

“咱们这样,就……就能怀上了吧?”

华青芷不通武艺,自然不会江湖避孕之法,中奖的几率不低。

不过这种事,夜惊堂也说不准,只是道:

“按照大夫的说法,要放松心态,不能着急,多做才能提高几率。”

多做……

华青芷昨天半条命都快没了,听见要多做肯定有点怂,不过为了按时给家里抱回去娃娃,她犹豫了下,还是柔柔询问:

“你现在还行不行?”

“?”

夜惊堂要是其他时候听见这话,非得让媳妇明白什么叫累不死的牛,不过青芷太柔弱,也不敢瞎折腾,只是道:

“天都亮了,晚上再说,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弄吃的。”

“哦……”

华青芷轻咬下唇,想想还来了句:

“辛苦相公了。”

夜惊堂摇头直笑,又低头啵了下后,才翻身而起穿上了袍子。

华青芷端端正正躺在枕头,等夜惊堂走后,又摸了摸肚子,不过很快脑子里就回忆起昨晚有辱斯文的画面和感觉,连忙把被子拉起来,把脸都蒙住了……

——

吱呀~

房门关上,夜惊堂还贴在门上听了下,发现青芷蒙着脸打滚后,才心满意足伸了个懒腰,本想转身下楼,不过走出几步,又回头来到了冰坨坨和云璃的门前。

冰坨坨昨晚上就带着鸟鸟跑了,现在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还没回来,房间里只有一道呼吸声。

夜惊堂见此,抬手敲了敲:

咚咚~

片刻后,房间里便响起“嗯~~”的一声,当时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而后就是由远及近的脚步。

咚咚咚~

夜惊堂知道冰坨坨又把云璃点睡着了,心头怪不好意思,询问道:

“云璃,伱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吱呀~

折云璃打开房门,睡眼惺忪的靠在了两扇门之间,还有点迷糊:

“惊堂哥起这么早……话说师父呢?”

夜惊堂本想含糊两句,但话未出口,就发现不对。

折云璃住在客栈,虽然没放松到穿着肚兜睡觉,但也只是在肚兜外面套了件白色睡衣。

因为白色睡衣比较宽松,这么夹在两扇门之间,衣襟明显挤在了一起,肚兜是传统款式,固定作用并不明显,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出那份酥软……

折云璃虽然刚醒来有点懵,但眼睛不瞎,发现门外阳光开朗的惊堂哥,眼神忽然往下瞄去,她也低头看了下,而后便抬起眼帘:

“惊堂哥,你看什么呢?!”

夜惊堂早已经转开目光,稍显严肃道:

“都大姑娘了,怎么还这般冒失,早上起来要先把衣服穿好。”

“我捂得严严实实,是惊堂哥眼神不对……”

“好啦好啦,快收拾打扮,吃完饭我们就出发,带你去朔风城办事儿。”

折云璃听见办事,自然来了精神,也不再计较方才的事儿,把门关起来,开始收拾打扮。

夜惊堂摇摇头扫开杂念后,便来到了客栈后院。

客栈里依旧生人勿进,看模样他不搬走,掌柜伙计是不敢回来了。

夜惊堂见此,先在柜台上放了张北梁官票,当做包下客栈的银钱,而后来到后厨中,寻思着杀只鸡煲个汤。

但他正在厨房烧热水的时候,忽然发现门口暗了几分,一阵寒意也从背后传来。

夜惊堂回头望去,可见冰坨坨身形笔直立在门前,手上抱着已经睡死过去的鸟鸟,神色一如既往不苟言笑。

夜惊堂表情微僵,继而便含笑道:

“回来啦?昨晚做什么去了?”

“去朔风城搜集了点情报。”

“是嘛,那什么……”

“你不用说了。”

薛白锦把鸟鸟放在窗台上,来到跟前接过水瓢:

“昨晚我冒犯你一次,你冒犯我一次,咱们扯平。”

夜惊堂见此松了口气,点头道:

“行,你不生气就好。”

薛白锦把水倒进锅里烧着后,又转眼看向夜惊堂,询问道:

“你对付神尘和尚的时候,用‘百步飞剑’,是不是又动用了第七张图?”

“嗯,不过我有分寸,目前没啥异样。”

“性命攸关,你感觉没异样就是没异样?”

薛白锦神色颇为严肃,来到跟前握住夜惊堂的手腕,开始施展分筋错骨手:

“我帮你检查一下。”

“诶?!”

夜惊堂听见这关切话语,脸色顿时变了,连忙抽手:

“不用不用,昨晚是我的错,我保证下不为例……嘶~”

薛白锦是关心夜惊堂,又不是惩罚,岂会听这话,当下抓着胳膊,从下往上慢慢推拿。

夜惊堂被捏的暗暗抽凉气,知道冰坨坨是在公报私仇,好言道歉片刻无果后,趁着一个不注意,迅速挣脱出来窜到了门外:

“我去杀只鸡,你先歇着……”

薛白锦见夜惊堂落荒而逃,昨晚的那点恼火也散了,当下才收手开始忙活,做起了早饭……

——

而楼上。

“嗯哼哼~……”

折云璃在屋里收拾的整整齐齐,还学着梵姨编了几个小辫,打扮成了灵气十足小侠女,哼着小调出了门。

折云璃本想下楼洗漱,但走到华青芷门口时,却脚步一顿,或许是想到了青梅竹马与天降的事情,她犹豫稍许,悄悄把门推开,往里看了眼:

“华小姐?”

房间里,华青芷已经穿好了衣裳,此时正坐在妆台前点妆。

听见开门声,华青芷连忙放下胭脂盒,回过头来:

“云璃姑娘,你醒啦?”

折云璃不知为何,感觉华青芷气色有点容光焕发,不过她也没细想,来到妆台跟前,拿过梳子帮忙梳头,询问道:

“华小姐,你昨天半夜的时候,有没有听到猫叫?”

“猫叫?”

华青芷因为以前听过青禾学猫叫,自然明白意思脸色红了几分:

“没有吧?我……我昨晚睡的很熟。”

“是吗?那可能是我听错了,话说你怎么跟着惊堂哥跑到这儿来了?”

华青芷只是不服薛白锦,对其他姑娘都极为友好,心头估摸云璃姑娘是吃醋了,微笑道:

“家里有点事,夜公子顺便把我带出来了。昨晚的事挺抱歉的,还望云璃姑娘别多心。”

“我多心什么?我和惊堂哥清清白白……”

说到这里,折云璃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麻瓜,又委婉道:

“不过师父师娘,确实有把我许配给惊堂哥的意思。若师命难违,真有那么一天,以后我罩着你,惊堂哥委屈你了,我都帮你说他。我和惊堂哥最早认识,以前在云安就住在一起……”

华青芷眨了眨眸子,本想询问云璃敢不敢收拾她师父,但这话乱问显然不好,也只能微微颔首:

“谢了。”

“唉,应该的。”

……

——

另一侧,雪原深处。

一座城池屹立在大地之上,背后便是黑色群山,成群结队的江湖人和商旅,在城墙下进出,城门卫都是腰悬刀柄的武人;而城头上的旗帜,也并非北梁王旗,而是单单一个‘北’字。

作为江湖人统治的疆域,坐落于半山之上的城主府,便相当于整个雪原的皇宫,虽然地处苦寒之地,但靠着历代城主前赴后继的修建,规模颇为庞大,层层叠叠的建筑,一直从山脚的广场,绵延到了半山腰的云阁。

清晨时分,各地过来的高手,在云阁下方的大厅内就坐,二把手方行古,手握两枚铁核桃,在主位与众人攀谈客套。

而上方的云阁深处,一间暗室内。

黄铜灯台,照亮了昏暗厅堂,厅内摆着茶榻桌椅和书籍,最深处则竖着一扇白屏。

贵为朔风城城主的北云边,在白屏后方盘坐,身着一袭白袍,头竖银冠,虽然年纪三十有六,但看起来也只是个气质较为沉稳的年轻人。

北云边面前的桌案上,则摆着南北两朝的舆图,上面放着数个小人,小人胸口都刻的有字,分别是奉、吕、项、神尘、东方等等,位置也在各自盘踞之地。

而旁边的木框中,已经丢入了些许木头人,字迹为‘轩辕’‘陆’等等,只有寥寥几个。

已经死去的断声寂、李锏等人,依旧放在舆图上,因为太久没动过,甚至落上了些许灰尘。

之所以不拿掉这些人,并非北云边不知道外界的变化,而是这些人的生死,已经和他没了关系。

正如江湖传闻那般,北云边出身海边渔村,家中世世代代以捕鱼为生,没法习武也读不了书,正常来讲,他这辈子都不会和外面的世界产生联系。

但幸运的是,他在六岁哪年,遇到了一个老者。

他不清楚老者叫什么名字,在渔村里晒鱼时偶然碰见,见面便问他想不想习武。

他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但知道会武艺的人都很厉害,便答应了下来,于是便当场拜了师,被带着出海,到了一座岛屿上。

岛上有一棵苍天大树上面挂的有果子,而师父便隐居在那里。

他靠着惊人悟性,很快学会了各种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深绝学,也渐渐在相处中,得知了师父为什么收他为徒。

师父说,武道的尽头是仙道,但自从吴太祖过后,就没人再能跨出那最后一步,所以想培养出这样一个人。

他很是疑惑,问奉官城也不行?师父说当世没人能比肩吴太祖,但奉官城有些许机会走到那一步,他天赋异禀,同样也有机会,为此选择收了他为徒弟。

至于为什么不收奉官城当徒弟,他倒是没问,毕竟他心里觉得师父可能不配,说出来伤师父脸。

他出身穷苦一无所有,师父如此器重他,他自然受宠若惊,立志要完成师父的志愿,超越奉官城,成为继吴太祖之后登仙的第三人。

他在岛上待了十余年,学会了各种文武艺,而后出山回到了北梁,因为听闻雪原最强人叫暮云升,他便给自己取了个化名叫‘北云边’,只用一战,便成为了朔风城史上最年轻的城主。

同时他也从师父手中,接过了一些人手的指挥权——也就是南北朝口中的‘绿匪’。

绿匪是师父发展出的情报网,其目的他并不是清楚,但猜测也是为了挖掘出吴太祖之后的第三人。

常言‘乱世出英雄’,绿匪四处捣乱挑拨冲突,能力出众之辈自会脱颖而出。

他接手后,做的也是这些事情,比如见南朝女帝有问鼎天下的资本,就时不时派人刺杀,给女帝制造压力,收揽曹阿宁等人,秘密煽动邬王、燕王世子造反等等,激发其斗志让其不敢松懈。

女帝如果坐不稳皇位,肯定得想方设法往上爬;而若是坐稳了皇位,压力自然就来到了北梁这边。

说白了就是当搅屎棍煽风点火,让南北双方的高手都不敢懈怠,不得不拼尽全力上进。

本来北云边把事情进行的还算顺利,他是师父的头号种子,在潜心习武的同时,替师父四处煽风点火斗蛐蛐。

如果到最后也没有‘蛐蛐王’冒头,那他武道登顶击败奉官城之日,自然也完成了师父的志愿,师父一直很满意他的表现。

但这种情况,却在一个名字出现后,彻底改变了。

去年初,北云边正在暗中布局,煽动邬王劫废帝,同时派出‘血菩提’协助燕王世子刺驾,给女帝上眼药。

结果云安猛然冒出了个叫‘夜惊堂’的年轻人,直接把血菩提灭了。

因为道行太低,北云边还未曾在意,但不曾想从那之后,三天两头便有情报传回来,说某某又死于夜惊堂之手。

起初是从各种小角色,而后是邬王、轩辕朝、陆截云……

这么猛的蛐蛐,不说北云边,恐怕连师父都是第一次见,他起初还想给夜惊堂制造点压力,逼其上进,结果还没来得及谋划,就被对方把压力上到了他头上!

去年九月份,在司马钺死后,北云边便跑回了海外岛屿,想询问师父该怎么处理夜惊堂。

但让他绝望的一幕来了——一直在岛上隐居的师父,失踪了,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帮师父办事这么久,北云边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从帮忙养蛐蛐的嫡传徒弟,变成了罐子里的一只蛐蛐。

师父已经发现了更合适的人选,他不再是师父眼中的头号种子,如果不拼命往上爬,便会和那些已经被咬死的蛐蛐一样,成为他人登顶之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而不出他所料,等他回到朔风城后,就和绿匪失去了联系,再难调动那张遍布南北的情报网。

北云边知道自己没有怨天尤人的时间,只有在夜惊堂抵达之前,拥有战胜对方的实力,才能在这人吃人的蛐蛐罐里活到最后……

……

呼呼~

暗室寂静不知多久后,烛台笔直的火苗,微微颤动了几下。

屏风后盘坐的北云边收回思绪,偏头看向背后。

吱呀~

厅堂的大门,也在此时被推开,透过屏风,可以看到一道身着锦袍的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拱手一礼:

“北城主。”

北云边并未转身,继续看向面前的舆图:

“阴掌门请坐。”

屏风外,钧天府的掌门阴士成,并未介意北云边的倨傲,毕竟武圣本就有这个资本。

阴士成来到茶案旁坐下,轻轻摩挲手指,询问道:

“虽说夜惊堂来雪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左贤王、神尘和尚、仲孙先生,皆在夜惊堂手上吃了亏,若是到了朔风城,单凭北城主一人……”

阴士成五十来岁,原本就在北梁大宗师中位列倒数,擅长的还是机关毒术,若是遇到夜惊堂,基本上十死无生。

南北高手已经死了这么多,阴士成不觉得自己会是例外,这次根本就不想到雪原来。

但朝廷已经无人可用,又给了他一枚仙丹,他不来也不行,此时最怕的就是动静太大,又把夜大阎王引来,而后把他顺手刮死。

北云边听得出阴士成的忌惮,回应道:

“夜惊堂来了是好事,我不是黄莲升,说给大梁效力,就有把握把夜惊堂留下。”

阴士成知道北云边不是黄莲升那种废物,但夜惊堂就是夜惊堂!

神尘和尚的不败金身都破了,北云边凭什么夸下这海口?

阴士成知道追根问底不合适,但犹豫再三,还是道:

“阴某是正统北朝武人,讲究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若是心里没底,届时出现异状,很可能没法配合北城主。不知北城主能不能……咳……”

阴士成话没说完,忽然发现胸口很闷,就如同一口气堵在喉头上不来。

他想要提气压住,却发现浑身气血,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四处乱窜,不过三两下,便已经脸色涨红浑身颤抖,手里的茶杯也落在了地上:

“咳咳……”

啪嚓——

茶杯四分五裂。

屏风后,北云边已经不知何时站起了身,左手微抬,眼神犹如看着一只捏在五指间的徒劳挣扎的蝼蚁:

“当今世上能胜我的人,只有奉官城。阴掌门现在心里可有底了?”

“咳咳……”

阴士成浑身颤抖,眼神满是错愕惊骇,想要压住紊乱气血,却如同以肉体凡胎硬抗一尊山岳,根本无力抗衡,在挣扎片刻后,直接从椅子滑落,跪倒在了地上:

“是……是阴某失敬。”

北云边收手负于身后偏头示意门口:

“滚。”

阴士成哪里敢多说半句,连忙爬起来,捂着胸口快步出了门。

吱呀~

咔——

随着房门关上后,厅堂内再度安静下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