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六十四卦

有一说一,李平安还挺享受这种‘宝宝时刻’。

虽然此前那个照顾了他几个月的老仆人死的很惨;

但他道心并没有一丝丝波动,只是给后土捎了个信儿,让后土娘娘帮那个其实没犯错的老仆寻個好人家转世。

然后,他就开始对那只地窖感兴趣了。

用天道推算,可以直接推算出姬昌在地窖中搞的那些记号和文字是什么意思;

但那样乐趣凭空少大半。

他要自己琢磨,看看这里面隐藏了什么小秘密。

相对于李平安平日里操心的事来说,这些东西确实是小秘密。

南洲凡俗本质上自身并没有任何主导权。

只是可惜,此后三年之中,李平安并没有直接接触这个地窖的机会,当姬昌进入地窖时,他忍不住用仙识扫几眼,能看到姬昌在……占卜。

姬昌占卜方式分为两种,一种是将古贝币放入龟壳中,不断摇晃,看贝币落地的正反、排列;

另一种就比较古老了,在龟壳上刻上一个个字眼,用慢火烤,等龟壳开裂,看龟壳的裂痕毁掉哪些字眼,龟壳上保留的字眼,就是神灵的预示。

李平安表示,这种行为完全就是纯粹的封建迷信。

不过考虑到他处于神话世界,且天道真正存在,姬昌每次占卜求卦,应该都能接纳到微弱的天道预示。

可以说,天道在用这种方式影响姬昌的思想和行为。

自他开始姬旦之旅满四年时,李平安观察天地,做了个简单总结。

三界趋势趋于平稳,天庭建设稳步推进。

阐截冲突短暂停息,各方加码谋划南洲。

西方教派出了几名弟子,偷偷绕过天庭的监察,进入了南洲大地,隐姓埋名、各处闲逛。

他们应该是在为稍后的传教做准备。

李平安给他们打了个标记,让天道自行监察,若是他们敢出手蛊惑凡人,就直接给他们来点天谴。

南洲现在是天庭香火的重要支柱,这是李平安不可能让出的巨大利益。

香火的多少,决定了天谴的强弱。

不把天谴扔到这些别有用心之人头上,留着给西方教赔礼道歉用啊?

除此之外,天地间也没什么大事。

截教持续闭关,截教仙上上下下都慑于太清、玉清之威,得知太清在推动道仙劫后就老老实实不敢多出来闯荡。

阐教也变得低调了许多,阐教弟子们大多都在玉虚宫修行,外面的洞府都很少居住了。

不过,阐教近来不断有传闻流出,说是他们也要进入南洲收徒。

李平安对此事在持续关注,天庭该给阐教的便利,自然不会少了。

且说南洲凡俗方面。

李·姬旦两岁时,亲眼看到了周国与羌人部落的大战。

没错,他刚两岁,就被姬昌带上战场了。

周国出动了三万兵马,百架战车、三千头长相如狮子偷情了斑马的异兽,对早已探查好的羌人部落大举进犯。

因周国大臣提前买通了这个羌人部落中的一股势力,羌人部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羌人们甚至没有组织起像样的对抗,就被周军滚滚而过的战车碾碎。

李平安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南洲凡人的征战。

异兽、战车、青铜铠甲,这就是他们的武力优势。

这些上古开始就不断被驯化的异兽,总体实力相当于十几个壮汉的战力,耐力强、速度快,能通过呼吸直接利用空气中的灵气,且相较于牛羊马更有灵性。

战车,这是人族按上古传承延续下来的作战方式。

只是上古的战车都是炼制成的法宝,这里的战车大多都已退化成了青铜材质。

一辆战车通常由三匹异兽牵引,车轴向外凸起,上面安装了一只只造型夸张的狼牙棒。

一辆战车通常配备五名战士、一名车夫,车夫负责驾车,三名战士分别持有长戟或长矛,负责对外戳戳戳,两名战士手持长弓,负责对外射射射。

真正接战时,战车就是破阵的利器。

通常而言,十辆向前冲锋的战车,后面就会跟百名骑乘异兽的周军战士,负责在后来回掩杀。

更后方就是披甲的甲士方阵。

甲士方阵就如一面墙壁,无论前面冲锋的战车异兽骑遭受什么样的埋伏,他们都不会有任何急躁,举盾、竖枪,跟随口令前行八步停歇两个呼吸,如一面铁墙,缓缓逼近羌人的主力。

这就是周国的军阵。

李平安表示,他确实学习到了很多东西。

凡人只是受限于自身个体实力,他们的战术和战法思维,其实也有许多可取之处。

小小的姬旦被侍卫抱着,一直待在姬昌身旁。

而这时,李平安又看到了姬昌的另一面。

这个中年男人目中满是光亮,气能吞天地,势可定乾坤。

但很快,当商国的使者出现,开始清点这次抓捕的人牲,姬昌又会立刻切换成平日里那忠厚温和的模样。

商国使者坐在华美的异兽车架上,笑道:“西伯侯大人,周军骁勇善战,当真名不虚传。”

“使者大人过奖了。”

姬昌叹道:

“周国总共就这般精锐,平日里想要供养已是十分困难,只盼着大人能从中盘桓,在那大王那多给我们求些赏赐。”

“好说,好说。”

商国使者的手掌在美姬的细腰上来回滑动,目中满是笑意:

“西伯侯莫不是还对陛下心怀怨恨吧?”

姬昌赶忙起身跳下车架,对着使者拱手低头行了个大礼。

——西伯侯乃西部二百诸侯之长,只能跪商王。

他颤声道:“杀身之祸,杀身之祸矣!我为商臣,我父亦为商臣!君令臣死,自是有君的道理,自是有臣的僭越,我又如何会不懂这般道理?更何况,大王已为我父厚葬,使之有幸可去服侍先王,此乃我族无上荣焉!”

那商国使者满意地点点头,温声道:“西伯侯能如此想,大王知晓了,定会十分欣喜。”

“还请大人多多美言,多多美言。”

姬昌赶忙说着,随后对背后的人招了招手。

几名美丽的年轻少女,穿着华美的蚕丝长裙,被甲士送到了商国使者的车架旁。

商国使者含笑点头,温声道:“这几个羌人女子还挺水灵,一看就没受过风吹日晒,送回我大帐,我稍后仔细审问,看能否问出她们大首领的方位。”

“是,大人放心,都会安排妥当。”

姬昌轻轻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那商国使者微微眯起的双眼中划过了一缕精光,仔细盯着姬昌的面容,却没有看出点什么。

当夜的周军营地,主帐隔壁的大帐中,女子的哭喊声持续了半个时辰。

李平安看的人都麻了。

那商国大臣就是个纯粹的变态。

这个大臣自己身体被酒色掏空了,就开始搞一些虐待之事,花样还挺多,让李平安这个上辈子也算见多识广的男人都直呼开了眼界。

很快,女子的哭喊声变成了尖叫声。

那名商国大臣捂着心口慢慢倒了下去,死在了一名女子身侧,手里还抓着的火红的烙铁。

随行的商国将领官吏匆忙赶来,整个营地乱作一团,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是……纵欲过度、心力憔悴。

实际上,这家伙只是被李平安用一缕仙力捏碎了心脉。

杀他李平安都觉得自己手脏了。

此前仙识扫过南洲,往往只会感慨人牲之残忍,人祭人殉之可怖。

李平安此刻却是直接体会到了,在人牲文化熏陶下的商人,尤其是朝歌城出来的商人,骨子里到底多残暴不仁。

‘东皇太一转世成了子受,能给商国带来点转机吗?’

李平安如此想着,随后才两岁的他打了个哈欠,在兽皮缝制的柔软小床上翻了个身,开始呼呼大睡。

过了几日,周军抓足了一万人牲,班师回西岐。

后续周军还要出一批精锐的兵马,持商王与西伯侯的符节,护送这批人牲去朝歌城,提防有不开眼的诸侯缺奴隶了会劫掠。

这个路途,单靠人脚力去走,大概要耗费大概五个月的时间。

如果是用异兽车架,可以缩减到一个月。

商国使者来时就带了一批车队,五百台巨大的车架停在西岐城外面,载满了羌人,回返朝歌城。

此后的日子里,姬昌变得无比焦虑。

他夜不能寐,食不能安,不断眺望东方朝歌城的方向。

此时李姬旦还是两岁,尚与姒莘同屋,当然就算不同屋,李平安也能用仙识捕捉姬昌与姒莘的交谈。

“夫君,莫要忧虑了,那使者是纵欲死的,此事使者随行之人各个都确定了,商王又怎会怪罪?”

“唉,”姬昌叹道,“大王若想降罪,就算使者伤到了一根头发,也有理由怪罪!”

姒莘叹道:“可事情都已发生了,您再惶恐又能如何?”

“我惶恐的不是我们一家的性命,”姬昌道,“我周国历代先公奋进至今,方才有这份家业,若家业不存,我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姒莘道:“那不如派个使者,去朝歌城中打探一番。”

姬昌想了想,随后还是摇了摇头:“大王极为机警,且商人骨子里是瞧不起我们这些边关蛮夷的,你就算送再多礼物,也很难让他们成为自己人,反而会让他们贪得无厌。”

“那该如何是好?”

“等吧,”姬昌叹道,“飞鸟啊飞鸟,莫要带来灾祸了。”

李平安闻言怔了下。

飞鸟?

商国之源,不就是有玄鸟生商的典故吗?

那这个飞鸟……

李平安仙识扫去了姬昌的秘密地窖,在墙上挂着的贝片中,寻到了一个个被细细刻上去的飞鸟符号。

这些符号,在姬昌眼中都代表着一些字样,如果都是通过简单的象形隐喻,那这些贝片上的内容,似乎也不难解释。

李平安仔细研究了一下,很快就在背挂着的贝片上,发现了熟悉的符号。

八卦爻文。

而且不是上古时的先天八卦,是八卦与八卦的叠加,比如乾卦上、坤卦下,复杂程度提升了一倍。

六十四卦?

姬昌在做啥?

李平安更加不解了,心底也多了几分好奇,开始专心盯着姬昌的行动,身体睡了、这一缕元神也会十分活跃。

又过了两日,夜深人静时,姬昌自主屋起身,去了时刻都有亲卫把守的书房。

李平安立刻清醒了过来,盯着姬昌的行动。

姬昌倒是很有常识,虽然地窖修了一些通气孔,但他打开密室入口后,依旧停留了片刻,确定里面充分通风,才小心翼翼端着一盏青铜灯进入其中。

姬昌先是站在那挂满了古贝片的墙壁上,静静地驻足思考。

平日里都只是中等个头的他,此刻在微弱灯火的照耀下,却显得异常高大。

他背着手不断思索着,眉头越皱越深。

“是吉啊。”

姬昌低声说着,随后转身走去了书桌,将灯盏放在桌角上,熟练地拿起了一把锋锐的刻刀,取出了布包中包裹着的贝币。

贝币上写了几个相同的符号,那符号似是就代表了占卜的结果,吉。

“那使者暴毙在我军中,此事如何能算是吉?”

他拿住了两枚贝币,摆在身前,仔细思索着,慢慢刻上了一行象形的小字。

【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

姬昌叹道:“抓羌人还算顺利。”

随后,姬昌起身走去了那面墙壁,将这只贝片挂在了六十四区域之一,这个区域的爻文为大壮卦。

李平安仔细思索,姬昌那句‘抓羌人’,让他恍然大悟。

这句话好像没有太深奥的含义,只是在说……抓小人直接用壮丁强抓,抓羌人首领要用网子,首领是珍贵的人牲祭品,可不能给随便伤到了。

那个羊的象形字好像就是代指羌人?

李平安慢慢歪头,瞧着姬昌刻下的第二枚贝币。

【六四:有孚,血去惕处,无咎。】

姬昌喃喃道:“这些受伤的俘虏也要好生照料,不能让他们死在路上……唉,历代商王向上苍进献了如此多的祭品,那么多商王都是上苍的臣子和仆从,上苍必然是护佑商国的。”

这枚贝币被挂去了那面墙壁的另一个区域。

随后,姬昌看着第三枚贝片,陷入了沉思,并未着急在上面刻画什么。

李平安此刻已大抵理解了姬昌在做什么。

姬昌在思考。

准确来说,姬昌是在思考,占卜和卦象的运作机理。

做一件事前,比如外出抓捕羌人之前,先卜卦确定凶吉,回来后总结整个过程,验证卦象是否正确,若不正确就去改正占卜方法。

文王演六十四卦,并非是通过术算或者卦象推演。

而是不断总结,让现实中的现象与卦象对应,而后逐渐掌握对卦象的诠释能力。

能诠释卦象,就能理解上苍,找到接近上苍的方法。

就在这个有些狭窄的阴暗地窖中,这个正惶恐于商王降罪的中年文士,其实已在思考一件事。

商王的祭神权。

(本章完)

第580章 小小姬旦入朝歌

搞清楚姬昌在做什么,李平安并没多看。

他没有嘲笑,也没觉得姬昌做的事毫无意义,更不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姬昌为商国抓捕人牲。

相反,他突然觉得,姬昌这家伙还是蛮有人格魅力的。

在姬昌的视角中,他认知这个天地的方式,就是卦象。

南洲此前是完全封闭的,现在也是半封闭状态,不会有人来告诉姬昌这个天地是如何运转的,而姬昌在学习和模仿在他看来‘更加先进’的商国文明,而后去开辟一套自己的‘体系’。

这已十分难得。

更别说,周国吏治清明,虽然也是奴隶制社会,但随意杀奴隶也会被稍微惩罚。

无论是因,祭祀人牲是商人的特权,还是因几百年前的那场南洲神权变更对凡俗的影响,周国以及周国附近这些大小诸侯国,都没有人祭之事发生。

商之人祭,李平安用仙识看一次就会头皮发麻一次。

那些来南洲收徒的截教仙,此前也曾对这般事有所微词,但考虑到这是人族自己发展出来的风土人情,截教仙对此并未多管,也未在天地间宣传。

一旦炼气士大批进入南洲,看到这一幕之后,怕是会有炼气士忍不住出手直接灭了朝歌。

基于这一点,封神大劫完成之前,李平安并不会开放南洲。

若周国能顺利取代商国,李平安不管如何,都要把人祭这事给他断了。

顺便再把那些用人祭的商国贵族,一个个打入十八层地狱,把各类刑罚都来一遍。

有一说一,十八层地狱的刑罚,大部分刑罚的残忍程度,都不如朝歌王‘西市’的人牲屠宰场。

李平安不再多观察姬昌。

姬昌这担心纯粹多余。

天道运转,周兴代商,此事的变数就在于东皇太一残魂成了商王子受。

嗯?

李平安突然意识到。

他这一缕元神的转世身是姬旦,也就是辅佐武王伐纣的重要人物。

这场大劫,他要与东皇太一打擂?

李平安道心多了几分期待。

……

商国使者暴毙之事,商王并未降罪,这让姬昌长舒了一口气。

西岐城再次安静了下来;

西伯侯府的日子也变得有些平淡。

姬旦长到三岁时,李平安就开始让姬旦每次睡觉多睡一会儿,自己本体忍不住开始从闭关之地走出来溜达。

与妻子相会,与师父幽约。

这些风花雪月之事自不用过多赘述。

李平安几年没见到父亲,略有些不放心,而且他也要定时在天庭中走走,让仙神们知晓他一直在天庭待着。

所以,当李平安出现在财神殿,财部仙首大人也是微微一愣。

“你没闭关吗?”

“闭关了,中途出来走走。”

李平安负手向前,满殿仙神齐齐行礼,有几個新来的算盘仙人不懂规矩,噗通就跪了下去。

“不必行此大礼,”李平安笑道,“又不是犯了过错要被问罪。”

李大志摆摆手:“大家先去做事吧,晚点再汇报,我跟天帝陛下聊会天。”

众仙齐齐称是,一溜烟儿没了踪影。

李平安瘫坐在李大志的软塌中。

他现在越来越喜欢瘫着了,这个动作既能让自己身心舒缓,又能表达自己的那份松弛感,让旁边人不会胡思乱想。

就好比龙王吧。

龙王要是没事就皱眉叹息、端坐思索,那龙龙们大概都会觉得,龙族遇到了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但龙王如果没事就躺在珊瑚宝座中,享受着一群绝美蚌女的服侍,没事了再去一旁龙池中荒淫无道一番,龙龙们就会放下心来,知道一切如旧,龙族安稳。

李平安躺在那发会呆,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咋了?”

李大志笑道:“事情进展的不顺利吗?”

“这个有啥顺利不顺利的,”李平安叹道,“南洲安安静静,有绝天大阵压制,又有我们派遣的天兵天将守着,现在总体还是很平静的。”

“那你叹什么气。”

“我是在想,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李平安笑道:

“现在应该是最后的平静了,再过几年,我估摸着阐教要去收徒弟了。”

李大志突然问:“最近有李靖的消息吗?”

“没有,不过估计他应该当武将了吧,爸您怎么突然问他?”

“是颜晟长老问。”

李大志道:

“李靖此前说是去天外驻守,但颜晟长老联系不上了,我当然知道李靖去哪了,就是不知该如何回答颜晟长老。

“我跟颜晟长老说的是,李靖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了,你亲自交代的。

“颜晟长老对李靖,就如同对儿徒,关切的很。”

李平安嘀咕道:“那我稍后去看看李靖,这家伙应该已经成陈塘关总兵了吧,天道肯定在暗中推动此事,说不定金吒木吒都出生了。”

“你说也奇怪,为啥封神就非得是封神的样子?”

李大志纳闷道:

“我们知道的这个封神,跟现在正在发生的封神,到底是一回事吗?

“那不是神话杜撰吗?这就是个民间小故事啊。”

“爸,慎言啊。”

李平安指了指上面:

“我能想到就两种可能,一个是天道读我们记忆时,看到了这个故事,觉得还挺不错,于是跨过岁月,从上古就开始谋划布局道仙封神劫。

“另一种可能,就是封神是其他人早早设置好的剧本,被悄无声息影响的天道,最终选择执行这个剧本。”

李大志皱眉问:“你是说,超脱者……”

“天地轮回,周而复始。”

李平安微微撇嘴:

“这是我现在唯一想不通的地方了,只要我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就能寻到他这么做的背后逻辑。

“如此,我们或许就能对症下药,寻找到真正的破局之法。

“现在我面前有一团迷雾,期待我能通过封神本身寻到迷雾中心的答案吧。”

“怎么感觉你没啥斗志?”

李大志笑道:

“振作起来,你背后可是数千亿生灵啊!”

李平安顿时瘫的更松弛了。

天帝陛下并不想被责任感所绑架,只是有时候他也没啥办法。

“走了,跟您聊天真没意思,我去看看亦情跟樱樱。”

李平安悠然道:

“要是没有什么狗屁大劫,这种悠闲的日子,过个几万年我也不会烦闷啊。

“可惜,总是不得安生。”

李大志含笑摇头。

等李平安走后,李大志坐在椅子中发了会呆,手边的玉符和奏折静静陈列着。

许久,李大志叹了口气,并未多说什么,招呼财神殿仙神入内,继续做账目核算。

……

在天庭溜达了一圈,李平安突然觉得,还是姬旦这边更有意思。

当小孩哥,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不只是无拘无束,走哪只要咯咯笑几声,就能惹来一群姬家家臣的称赞。

“四公子真聪明啊。”

“四公子真秀气啊!”

李平安的这个分身长到了四岁,因为想要获得一定的未来话语权,已开始表现的聪慧伶俐。

看竹简过目不忘;

作画栩栩如生;

他没事了就鼓捣点木头玩具,然后这些玩具被姬昌手下的大臣发现后惊为天人,随便改造成了省力农具,在各处推广。

这是大商的时代不流行诗词歌赋,不然李平安高低要剽个七步成诗的神童之名。

他这么搞,按理说要提防府里的老大、老二猜忌他。

商国已经形成了嫡长子继位的制度。

大妇所产为嫡,先生者为长,由此可以保证政局稳定,商国王室的夺嫡争位之事也是时有发生。

姬昌的继位者就是伯邑考——姬考。

而姬考这个人,今年刚十三岁,却……怎么说呢。

这就是个君子。

姬考文质彬彬、风度翩翩,年纪轻轻就已有不凡的谈吐,农忙时下地干活,回家后孝敬父母,面对那些美貌侍女和美姬的媚眼丝毫不为所动,守身如玉,平日里没事了,就带老二、老三一起读书习武。

李平安虽然很想玩‘兄弟你好香’的烂梗,但一来确实有些冒犯,二来太没下限了。

李平安现在更好奇,东皇太一转世成的帝辛,会不会真的把姬考做成菜。

至于,李平安上辈子听闻过的,姬考与苏妲己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李平安现在起码没看到任何苗头。

苏妲己还要等两年才会出生。

姬考想要与苏妲己青梅竹马,也没这个地理条件——冀州离着西岐城这边实在太远。

苏护在商国朝中的地位也不低,与周国相隔遥远,也没有和亲和交集的必要。

至于老二姬发,比姬旦大了六岁,现在已经能舞刀弄枪、骑马射箭,勇猛异于常人。

姬旦刚四岁,就被姬发带着外出狩猎,姬发还特别关照他,给他连夜做了一把小弓。

简而言之,李平安跟他们哥几个玩的很不错。

原本李平安还以为凡人的孩提时代会十分无聊,而随着他年纪逐渐长大,能参与的外出活动多了,乐趣也就逐渐多了。

姬旦五岁时,商国派遣使者前来,西岐城又出兵捕捉羌人。

这次的使者换成了一个宦官。

是的,李平安此前都没注意到,商国竟然已经有了宦官,而这个宦官比上个使者守规矩了许多,既不拿礼物,也不要美姬,反而仔细盯着周国的精锐兵马观察。

西伯侯姬昌带上了姬发和姬旦。

姬发不过十一岁,已是骑着异兽跟着战车向羌人部族冲锋;

李平安转世成的小姬旦,穿着一身像模像样的长袍,头上束着高冠,跟在姬昌身旁。

夜晚扎营,有大臣夜间求见,与姬昌密谋的话语,也被李平安听的一清二楚。

那大臣道:“方伯,祸事矣!”

“哦?”姬昌正因姬发的勇猛而心喜,笑道,“祸从何处?”

大臣曰:“商国之使者,不好美玉、不喜美姬,说话阴柔、面部无须,俨然王之近臣,此间定是来看我周军是否勇武。”

姬昌眉头微皱,仔细思索。

他问:“祸从何出?”

“朝歌传闻,大王年事已高,有王子受聪明伶俐、有宏图大志,甚得大王喜爱,且王子受乃是王后所出,应为嫡长子。”

大臣快声道:

“大王因此前无嫡长,定储君为长子子启,而今自是要改立嫡长子子受。

“嫡长年幼,大王担心他撑不到嫡长子长大成人,怕商人内乱,恐怕这是要扫除一些可能影响商人的诸侯!

“此近臣若回朝歌禀告,说我周军兵强马壮、骁勇善战,此非祸事?”

姬昌沉吟几声,双眼微微一眯,缓声道:“伱速派两名亲信,前往虞国借兵,只需三四千人就可,骑乘异兽速来此处,扮做羌人模样,后日夜晚劫营!”

“是!臣亲自去!”

那大臣匆匆离去。

姬昌抬手揉了揉眉心,目中多了几分忧色。

李平安听着微微撇了下嘴,对这般事倒是没怎么上心。

然而,两日后的黎明时分……

李平安控制着这个柔弱的小身体,站在铺满了尸体的山岗上,有点茫然地看着天边的滚滚烟尘。

昨晚的劫营是真的干啊?

死了数百人,就为了演一场戏给商王使者看啊?

问题是,他又没上车啊!

‘诶我为何要说个又字。’

李平安嘴角抽搐了几下,倒也不急,反正他这一缕元神单凭仙识之力,就能在南洲横着走了。

就是这身体太弱了,走几步就开始气喘吁吁。

他冷静分析了一下,在路边找了棵有野果的树爬了上去,躲在树荫中等着。

差不多三四个时辰后,两队异兽骑兵在树下滚滚而过。

李平安低头就看到了姬发和几名周国将领的身影。

“快找!”姬发处于变声期的嗓音十分沙哑:“找不到尸体重赏!”

数百周国精锐冲入昨夜的营地,在灰烬中不断扒拉。

李平安自己从树上扒拉开树叶,对着下面喊了声:“二哥!我在这!”

姬发滚下异兽,朝树下狂奔而来。

李平安见状也是心里一暖。

这小伙子,路走宽了不是。

姬旦五岁跟随大军遭遇羌人精锐夜袭,自乱军之中奇迹生还之事,自西岐城中迅速传播开来,百姓皆以为神异。

李平安也以为,自己长大之前,不会再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故了。

可他是万万没想到啊。

也就是这次夜袭活命之事,给了他一个‘非凡’的机遇。

商王下旨,传姬昌嫡长子姬考入朝歌修学,姬旦得上苍护佑、聪明伶俐,入朝歌为王子伴读。

李平安听到这消息差点笑出声。

‘东皇太一啊东皇太一,竟然这么快又要见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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