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人穷志不能穷,特别是骗小孩子钱这

无论课前是在说笑什么,课上顾楠还是有一种严师风范的,至少她自己一直这么认为。

“今日是惯例,要做什么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吧?”

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在身上的小布包中拿出了一卷纸页,这布包是玲绮做给她的, 收她作为弟子,至少是她近五十年来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自然知道。”曹昂坐在桌前,抓紧时间又看了几页手中的书,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气势。

每月的这个时候,都是顾楠教考的时候,而他和曹丕的成绩都会被送到曹操那里。他是长兄,除非他的成绩要比曹丕好很多, 不然他都难逃一劫。

今天知道要校考, 已经是坐在这里复习了一早上了。

顾楠抬了抬眉头将卷子发下, 看着三人伏案急书的样子,悠闲地坐了下来,从布包里拿出了一块方形的石头出来,握在手中用无格刻了起来。这种石头的也是她挑了许久。

如果仔细看,能够看得出,顾楠刻的似乎是一个字,本来以她的剑术,要在一块石头上刻一个字也就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可是她刻的却很慢,似乎是非常的留心。

对于顾楠的举动三人也都见怪不怪了,他们见顾楠刻石头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如果是平时的时候小院里一般是边说边问的声音,但是校考的日子里只有沙沙的落笔轻响。

院子外等候的侍女这个时候也不会打扰,当然她们总会“无意”地路过院门口, 向院子里看,至于在看谁就不知道了。

曹丕一边苦思一边落笔, 顾楠教的东西和他从前学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但是每每学会一些,他对着天地间的道理似乎就会多懂一分, 多看清一分。

和古来流传下来的书文中的任何道理都不同, 却总让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会是一种丈量天地的道理,是万事万物皆有迹可循。

其实如果用后世的眼光来看,顾楠交给他们的其实全部都是最基础的数学、科学、当然也没有放下语文。

她是在三人的身上做一次尝试,尝试一种适合这个年月的方式,为她之后要做的事做些准备。

想要一个永不征战的世道,只要还有人在应该就几乎是不可能的。有安泰就有动乱,有分就有合,古来如此。说是天命,却又是大势所向。

她会尽力而为,或许阻止不了,但她起码能做一些事情,让纷扰少一些。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的,而会是无数人的。

这件事说来也简单,不过就是叫人读书。明事理则不蛮。晓世事则不乱。

说难却也是最难的事,因为要做成这件事,需要成书千万册,教以天下人。

这需要无数的时间。

不过,她最不缺的应该就是时间了。

而且,顾楠手里握着石头方块,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既然有不知道多少的年月,就不要白走一遭。

能做一个教书先生,也好······

一边想着,一边看着三个学生,轻轻地笑了一下,笑得很温和。

三人都感觉到顾楠似乎在看他们,抬起头来,看到顾楠正看着他们轻笑,一时间又不知措地躲开了视线,继续低头考试。

时间过得缓缓,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正好是正午,三人也前后将卷子做完交了上来。

“嗯。”顾楠看着三人的卷子。

突然笑着对正在整理笔墨的曹丕说笑道。

“子桓,你是男儿,落笔应该有力一些才好。”

曹丕听着,顺着顾楠的视线看向他自己的卷子,曹丕写的字也确实也不算难看,不过总有种女子般的清秀甚至是软绵的感觉。写字不是有力就好看的,但是曹丕确实是太轻了。

这也一直是曹昂嘲笑他的地方,顾楠倒是第一次提起,但还是让曹丕的脸色有些窘迫。

“你看,玲绮写的字都比你着力深一些。”顾楠指着玲绮的卷子说道。

她那样的力气,我能比吗?

曹丕翻了个白眼,他是不将玲绮当女子看的。当然这话他可不会说出来,不然他怕玲绮拿剑削他。

“那先生说,如何才算是有力?”他是还在嘴硬。

“子桓应该也听过。”顾楠收着卷子说道:“当入木三分。”

曹丕愣了一下,他没有听说过入木三分这个词,其实是顾楠没有想清楚。入木三分是说王羲之的,这个时候王羲之还没有出生呢。

入木三分。

没听过并不影响曹丕的对于这个词的理解,瞥了一下嘴巴。

“先生说笑了,这世上哪有人写字能入木三分?”

显然,他觉得这个词没有什么可信度。

“子桓这是寓意,而不是实指,先生说明你的不足之处你应该虚心接受才是。”

曹昂在一旁听到曹丕的话,皱了一下眉头提醒道,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死鸭子嘴硬,在应该的时候他还是有一个大哥的样子的。

可等他话音落下,顾楠却别有深意地笑了一下,对着曹丕问道。

“那要是有人能呢?”

“那就做个赌,半吊钱。”曹丕伸出了一根手指,他知道这顾先生总喜欢打赌,听说她用这办法已经从爹和那些叔伯那里赢了四五吊铜钱了。

不过他可不觉得他今天会输。

这小子,也罢,既然你送上门来······

没有多说,在曹丕自信的眼神中,顾楠招了招手:“子桓,将你的笔借我一用可好?”

有些不明所以,但是曹丕还是将手中的还没有擦干的笔递给了顾楠。

曹昂和玲绮也看了过来。

只见顾楠“温和”地将笔落在了桌面上。

“咔。”桌面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曹昂和曹丕的眉头同时跳了一下。

“咕嘟。”是一个咽口水的声音。

那毛笔在木质的桌面上走过,所过之处,不多不少,正好在桌面没入三分。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毛笔在桌面上留下了四个字,入木三分。

其实在历史上入木三分的意思是字迹渗入木头三分。

不过到了顾楠这里就简单直白了很多,她直接把桌面按了下去。

师傅真是厉害,玲绮看着桌上的四个字,她没有什么惊吓,眼里都是憧憬。

而曹丕则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全是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顾楠笑呵呵地转过笔杆,在他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说道。

“见过了,好好练,钱让人送到我府上就好了。”

放下笔,便悠哉悠哉地背手离开了,全然没有连小孩的钱都骗了的愧疚,曹家可是大户。

曹丕看着桌面沉默良久,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曹昂。

半吊钱,他一个月的月钱也不过一吊,要是给了顾楠,他这个月是别想过得好了。

曹昂被曹丕看得背后发麻,抽了一下嘴角,眼睛看向一边。

“你别看我,我这月的月钱也没有余了,你自己打的赌,自己想办法。”

他是没有和曹丕说,他前天才输给顾楠三十个钱,现在也节省着呢。

······

那天晚上,曹操处理完所有的公务,疲惫地路过偏院。

看到一张桌子摆在院子里还没有收起来,就走上了前去看了看。

随后就呆呆地看着桌子出神了半天,直到转醒过来,抚掌大笑:“好字,是真可说入木三分。”

“来人!将这桌面取下装起来,挂到我的房里去。”

转而又兴冲冲地想到了什么。

嗯,是还应该让子脩和子桓他们看看,学学这字里的劲力。

直到很久以后,曹操都以为这四个字是用刀刻的。

嗯,断更了一个月,想了很多,也有很多话想说,可惜有时候总不知道怎么说出来。最后,还是只想说一句话就好,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380章 做人是要学会分享的

路上有人推着推车走过,看样子是卖干饼的,这种很容易就能填饱肚子的吃食,推在路上很容易就能卖出去。

推车有些沉,路过街口的时候不小心擦碰到了一个戴着斗笠的人身上,看着像是个读书人的样子, 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姑娘。

“哎呦,看我这推的。”推车的汉子拍了一下头,连连对着那被撞到的人弯腰:“这位郎君,着实抱歉。”

他就是一个做小生意的人,实在是不想惹事,遇到这种情况, 赔个罪就能过去就好。

“啊, 无碍的。”那戴着斗笠的人出奇的好讲话, 摆了摆手,应该是没有放在心上,将身子从车前让开:“是我挡着你了。”

“哎,谢谢郎君,谢谢。”

汉子又是弯起腰低下头,才用力推着推车继续往前走。

想要养家糊口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或许是他都已经习惯低着头了。

顾楠看着弓着背推车过去的汉子,摇了一下头,扭头重新看向身边的玲绮,笑了一下。

曹丕今天早上就将那半吊钱送来了,突发了一笔横财,自然是要到街上逛逛的。

玲绮的手里拿着一包暗黄色的小碎块,这是些碎糖。

这时候的糖还是甘蔗做的, 十月份甘蔗成熟,做出来好的糖都会送到各地的州府上, 这些不太好的才会在后面几个月拿出来卖一些。

“糖甜吗?”顾楠将手放在玲绮的头上问道,玲绮已经有她胸口那么高了,再过几年, 恐怕就要和她一样高了,甚至会比她还高也说不定。

“嗯。”玲绮点了点头,想到了什么,拿起了一块碎糖递给顾楠。

“师傅要吃吗?”

“呵呵,好啊。”顾楠笑着,把嘴凑了上去:“啊。”

吃走了她手上的糖块,而玲绮似乎没想到顾楠会直接凑上来吃,等顾楠吃了后,慌慌张张地收回了手。

“师傅,今天还去那里吗?”没有什么心思地拿着手中的糖包,玲绮对顾楠问道。

这段时间,师傅发现了一个地方。

“是啊。”顾楠含着糖,可能是太久没有吃到过什么甜的东西了,舒服地微眯着眼睛:“我想再去看看。”

路边,是几座木屋,连结成一片,穿插着小路两旁排列在一起。算不上什么好的房子,却也不算破旧,起码能正风挡雨。平时的时候偶尔能看到些乞人躺在一旁休息,也没有人赶他们走。

顾楠牵着玲绮站在路边的一棵树下,远远地看着那几间木屋。

只见几个孩童背着个背囊从路上走过,走进那些木屋里,木屋里是一个文人模样的先生,手里正拿着一本书,站在一群坐在下面的人前面。

坐在下面的人有孩童,也与年轻的男女,甚至有老人。

等到最后的几个晚到的孩子入座,拿着书的先生开始在木屋里讲起了什么,远远地听,似乎是在讲课。

而这些木屋,居然是一间学堂。

就算是太平年间,想要读书,一般不是书香门第,就是官贵之后,平常的百姓想读书是很难的。

有多难?大部分的人一辈子也可能都不能认识一个字。

何况是现在这样纷乱的时候。

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样的时候,在青州北海,居然有一间学堂,在教百姓读书。

顾楠第一次见到这里的时候,甚至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之后,还特地打听了一些关于这个学堂的消息。

听闻这间学堂是北海相孔融建的,一面是教百姓读书,一面也是将被黄巾蛊惑的男女规劝。

这是孔融做的第一件事,也只一直做到现在的事。孔融是谁,顾楠想遍了自己记得的事,也只想到了一个孔融让梨而已,从不知道他还做过这些。

这种乱世,还在教百姓读书的人,除了这孔融,应该也难找出第二个了。

孔融,说是孔子的第二十世孙,倒是也不负他的先人。

顾楠站在树下,一直等到那木屋里的先生下课。

临近年末,树上的叶子已经几乎落完了,但是难得还有几片还在那里摇晃着。

“孔子,儒家之后吗?”

她伸手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个布包,看那布包的大小,似乎是一本书。

“绮儿,我进去一趟,你门口等我就好。”

顾楠对玲绮说了一声,说完,就想着那木屋里走了进去。

大概是和里面的那个先生聊了几句,也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不过也没有聊太久。

等她在出来的时候,手里的那个布包已经教给了那个先生。

“走吧。”顾楠笑着牵起了玲绮的手向着路上走去,是准备回去了。

“师傅,你给了他什么?”

“呵呵,没什么,过段时间也会交给你的。”

顾楠给了那个先生一本书,让他转交给孔融,那本书叫做《乐经》。

是儒家《六经》之一。六经,即《诗经》、《尚书》、《礼记》、《易经》、《乐经》、《春秋》。不过,后来的《乐经》,似乎是因为什么原因失传了。

有很多种说法,但是最主要的还是说被失传在了光武之前的战火里,也就是王莽刘秀那时。

(历史上说是失于焚书坑儒的秦火,不过书里是没有焚书坑儒了,所以就变成了之后失传。)

······

木屋的另一边。

一个中年人正背着手站在那里。

看着下课后走出来的百姓,还有追逐打闹不安分的孩童,温和地笑了一下。

突然,他见到一个戴着斗笠的白衣文生走进了木屋,过了一会儿,又走了出来,牵着个女孩离开。

疑惑地皱了一下眉头,中年人向着木屋走了过去。

木屋里的先生看到在中年人走了过来,连忙拱手作揖:“孔大人。”

“嗯。”孔融回了一礼,问道:“刚才那个白衣文生,是何人?”

“白衣文生?”教书先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说道。

“小生也不知道,不过,那人让我把这个交给大人。”

说着,教书先生将一个布包取了出来,递给了孔融。

孔融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但还是点了点头,接了过来:“好,我知道了,你去做事吧。”

教书先生行礼就离开了,而孔融站在屋里,打量了一下布包,随后打了开来。

里面放着一本书,孔融皱着眉头翻开。

可等他看清了里面的内容,又看向书名和书目,身子一个摇晃,险些摔倒在地上。

“这,这书是······”

咳咳,在昨天一下子把存稿都发了,最**时的更新大概就只有一更了,移开视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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