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高人的计划

周开荣当晚带着儒生闯进了掌灯衙门,来到史勋面前,先狠狠打了史勋两记耳光。

史勋真是好涵养,一点都没生气!满脸堆笑,给周开荣斟茶。

几名青灯郎在正堂伺候着,听着周开荣破口大骂,看着史勋笑脸相应,且小声议论道:

“咱们这位史千户真是好脾气,这要是换了武千户,周开荣的脑袋都掉了好几回了。”

“别说武千户,就是陈元仲陈千户在的时候,也轮不到周开荣这厮嚣张。”

“哪怕志穹在也好!”

“志穹要是在的话,周开荣也不敢上门!他有几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说话间,周开荣又打了史勋两记耳光,史勋还是满脸赔笑。

青灯郎们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怎地了,就由着他这么打?”

“我听说周开荣的儿子死了!”

“那只小老虎?难不成又是志穹干的?”

“别特么瞎说,志穹在北边打仗呢!”

“他认准了是咱们衙门干的!”

“咱们衙门谁敢干这事?有胆子的都被送去北边了。”

有胆子的都走了,剩下了一群废物,让周开荣带着一群儒生,把掌灯衙门闹了个天翻地覆。

史勋一再解释:“周大人,这事和我们掌灯衙门真没关系!”

无论史勋说什么,周开荣都以辱骂回应。

“无耻卑劣之徒,曳尾泥涂之辈!敢做却不敢当么?敢到公孙大人面前与我对质吗?”

史勋苦苦哀求道:“周大人,咱们却得讲理,我一会把今夜当值的提灯郎都叫过来,您一个一个查验,你若是从中查出了凶手,我当场将他正法!”

周开荣怒道:“还有什么可查?今夜当值的提灯郎都该杀!”

史勋赶紧奉茶道:“周大人,您这是气话!”

周开荣把茶杯摔在了地上:“什么叫气话,连你都该杀!”

史勋脸上的笑容始终不变。

一名青灯郎低声道:“史千户的气量也太大了,这都能忍得住?”

“这不是气量,这是修为,这叫厚皮之术!”

“还特么在这扯淡,我们要被装进去了,周开荣要杀了所有值夜的提灯郎。”

“敢!我就不信他真敢动咱们衙门!”

“志穹在,他不敢,这史勋就是个废物!”

……

周开荣带着弟子在掌灯衙门打砸了一通,带着龙怒社的儒生走了。

本以为事情就此过去了,没想到史勋还真就把所有提灯郎集中起来审问。

“这事是谁做的?痛快告诉我,我史某人是个爱惜下属的,绝对不让他一人受过,我绝对能保他一条性命,

可如果你们谁都不肯承认,我可就得找个人顶缸了。”

提灯郎面面相觑,没想到史勋会用这种方式处置周海裘的案子。

凭什么就让提灯郎扛下来了?

无凭无据,他们敢诬陷掌灯衙门?

这种荒唐事,在提灯郎脑子里连想都没想过。

众人都不作声,史勋点点头道:“都不认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事发之地,今晚是谁巡夜!”

一名青灯郎满脸悚惧道:“千户,我们弟兄早早就巡过那地方了,当时可没出事!”

史勋点头笑道:“既然是伱们巡夜,出了事就该你们扛着,你找个人出来顶着吧!”

青灯回头看着手下的白灯郎,白灯郎低头不语,脸上满是恐惧和委屈。

青灯郎还在犹豫,史勋喝一声道:“要是找不出人来,你自己顶着就是!”

青灯郎一咬牙,指着一名白灯郎刚要开口,忽听绿灯郎刘大顺喝道:“滚蛋!掌灯衙门的脸让你丢尽了!滚回队伍里站着!”

刘大顺跟徐志穹的交情很深,也参加了北垣一战,按理说,应该随徐志穹北征。

可北征前夕,刘大顺恰好赶上了晋升,一连昏迷了好几天,因而留在了京城。

整个掌灯衙门里,还有血性的就剩这一个了。

刘大顺看着史勋道:“你不用为难他们,他们都是我的兵,你要找人顶缸,找我去就是了!”

“行,带种!”史勋看着刘大顺道,“既然刘百户愿意替弟兄们扛着,那史某人就成全你,今晚你踏踏实实睡一觉,明天一早,我把你捆到周大人府上,你情我愿,咱们谁也别埋怨谁。”

次日天明,史勋提着镣铐,来到了刘大顺的小舍,敲敲门道:“刘百户,上路了,开开门吧!”

屋里没动静。

“大顺,昨天的事情是你自己应许下来的,你是个爷们,说话可得算数!”

屋里还是没动静。

“什么意思?耍赖是怎地?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你昨晚跟我说句软话,我好好求求周大人,让他高抬贵手,放你一马,这事不就完了吗?

你知道周大人是什么人?那是公孙侍郎的嫡传弟子,你知道公孙侍郎是什么人?那是当今朝廷的主心骨!

你充好汉的时候觉得威风,你想过我的难处没有?你当着众人削我的面子,你想过后果没有?

我告诉你,赶紧给我出来,别等我进去捆你,给你自己留点脸!”

屋子里还是没动静。

“非逼我进去锁你是吧!给脸他么不要是吧!”史勋一脚踹开房门,楞在门口,半响无语。

小舍坐着一个人,却不是刘大顺。

那人看着史勋,微微笑道:“镣铐都拿来了,是等我动手,还是你把自己锁了?”

“指,指挥使,我那个……我都是为了掌灯衙门,那,那周大人不好招惹。”

“哪个周大人?周开荣?那特么是你家大人!”钟参垂着眼角道,“掌灯衙门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废物?要不是大官家给你封的千户,我现在就让你滚蛋!愣着干什么?把自己给我锁了,到院子里站着,别等我动手,别特么给脸不要!”

……

天明时分,周开荣带着一队儒生来到御史王彦阳的府邸,撞开大门,命令见人就抓。

不需要任何理由,光是抓捕佞臣这一条就够了。

抓住王彦阳就能给他儿子报仇,王彦阳肯定知道昨晚那名提灯郎的身份!

王彦阳的府邸很小,前后两座院子,算上婢仆也就十几口人。

可周开荣一个人也没抓到。

院子扫的干干净净,家具上也没有灰尘,灶台没点火,但是有柴火,锅里连米都下好了,证明有人刚刚还在准备饭食。

可人都哪去了?

周开荣在宅院里上上下下搜查一遍,连菜窖都没放过,却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王彦阳跑了!

谁给他送的消息?

他能跑到哪去!

周开荣兵分两路,让一部分继续搜捕王彦阳,自己则带着另一部分人去缉捕天章阁学士崔志明。

这人是王彦阳的同伙,他肯定知道王彦阳的去向,王彦阳甚至可能就在崔志明的家里。

等到了崔志明的府上,依旧空无一人。

缉捕崔志明是周开荣临时做的决定,崔志明为什么也能提前逃走?

难道身边人之中就有内鬼?

可这个内鬼怎么给崔志明送的信?

这次周开荣不说名字,只说缉捕佞臣,随即去了御史邱栋才的府上。

府邸还是空的。

周开荣也不挑拣了,且对着御史台名册逐一走了一遍,一连十几家都是空的,直到走到御史张竹阳家里,终于见到人了。

张竹阳在府上,妻儿老小几十口子人都在府上。

看到周开荣气势汹汹前来,张竹阳笑脸相迎:“周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

话没说完,一名儒生上前推搡一下,推了张竹阳一个趔趄。

张竹阳一愣,收去笑容道,且把后半句话说完:“不知周大人有何指教?”

周开荣道:“向你打听一个人,你可知佞臣王彦阳去了何处?”

张竹阳笑道:“想找王御史,只管去他府邸就是,在我门前吵吵嚷嚷作甚?”

一名儒生喝道:“你分明是有意包庇,王彦阳就在你家里,你若不服,敢让我们搜么?”

“这是要构陷我?你们擅闯御史宅邸,却不问问大宣律法?”张竹阳轻蔑的看着周开荣,说起罗织构陷的手段,这几个儒生在他面前实在不够看。

周开荣喝道:“我等乃天子门生,行事皆奉天子之意,天子之意就是法!张竹阳,把你家眷全都叫出来,让我到你宅子里搜查一遍,今天的事情就此作罢。”

张竹阳阴恻恻笑道:“周开荣,你这鬼话也就骗骗老实人,你当我张某人真怕了你不成!今天我就站在这,看你敢不敢进我宅邸一步!”

张竹阳不能让他进家门,他家里有太多金银细软、房契地契,都解释不清楚来源。

儒生们摩拳擦掌,正想上前抓捕张竹阳。

可周开荣没敢动手,他知道张竹阳这人当真不好惹。

他是六公主的人,六公主手下有红衣使。

而且张竹阳和各部官员都有来往,真招惹这样的人,容易捅了马蜂窝。

周开荣愤恨而去,张竹阳回到府中,擦了擦汗水,叫来管家道:“收拾金银细软,搬家!”

管家慌急道:“咱要搬哪去?我去准备车马!”

“不用准备车马,把东西放在院子里就行,有高人接咱们走!”

那位高人早就劝张竹阳搬过去,可张竹阳不听,他认为这事牵扯不到他。

现在看来不走不行了,不到一个时辰,家中细软收拾妥当,张竹阳带着一家老小站在院子中央,点燃了一根蜡烛。

地面腾起一片尘埃,张竹阳喊道:“把眼睛都闭上!”

众人一闭眼,消失在了院子当中。

……

周开荣走了一天,一无所获,回到社馆,当即下令:“今晚停止讲学,城中各社搜捕凶手,但有可疑之人,一律抓来,严刑拷问,掘地三尺,也得把这凶徒找到!”

……

中郎院里,杨武拿着灯笼,气势汹汹道:“草菅人命,你知罪?滥杀无辜,你知罪?贪赃枉法,你知罪?吃得太饱,你知罪?”

常德才怒道:“吃得太饱有什么罪?我看你就是吃得太饱了!”

杨武收去灯笼,摇摇头道:“差点气势,还是差了点气势,到底差在哪了呢?”

“就你这德行还想学主子?从头到脚没一点像的地方,今晚那群儒生满城抓人,我要给他们点教训,你跟着我去么?”

“去呀!”杨武赶紧换上了彪魑袍。

“若是去,可不能像昨天那样,吓得半天不敢露面。”

“昨天那是第一回,今天再让我好好练练,咱们多给志穹带几颗人头回来!”

(本章完)

第230章 阴师杨武

龙怒社开始了全城搜捕,比当时搜捕朱雀修者更为凶悍。

一队儒生负责搜捕王彦阳,先去找王彦阳的亲戚,无果,亲戚家里人去楼空。

又去找王彦阳的友人,无果,王彦阳确实有不少朋友,但交情很淡,平时几乎没有来往,无从查起。

再去查王彦阳的门生,王彦阳的门生也不少,可出徒之后,基本也没了往来,王彦阳不会在官场上给门生任何照顾,门生也不想再给恩师添麻烦。

无奈之下,这群儒生进了一座小院,抓了一个卖酒的老翁,理由是,王彦阳总来这家买酒。

老翁也承认:“王御史常到我这来买杏仁酒,他是爱喝这口。”

“常到你这来,就证明你们俩早有勾结,告诉我那佞臣在何处,我饶你一条性命,伱若不肯说,就是佞臣同党,我让你一家下狱!”

老翁道:“大人!我真不知道王御史身在何处,我就是个卖酒的。”

“我让你不知道!”肆师一声令下,“给我砸!”

一群儒生冲进屋里,抡起木棍开砸,坛坛罐罐碎裂满地。

一名儒生一边砸,一边喊:“人不是好人,这酒肯定也不是好酒!”

老翁哭的凄惨,一家人都跟着嚎哭,一家人的生计全仗这些老酒。

儒生们打砸过后,又在老翁家里搜查一番,没有发现王彦阳的踪迹,准备把老翁一家全都抓走,带回社馆,再做拷问。

老翁嚎哭哀求,儒生们拿着绳索正要把他一家捆上,忽听肆师喊一声道:“且住,院子外面有动静。”

这名肆师有七品修为,比普通人敏锐的多,他闻到了一股阴气。

“我就说这趟没白来!”肆师面露笑容,扯住老翁的头发道,“佞臣同党来救你了,你还敢说自己清白?”

老翁不知如何辩解,忽见一盏白灯从院子门口走了进来。

“欺压良善,你知罪?”

儒生们一阵哆嗦,这口吻已然成了他们的噩梦。

“残害百姓,你知罪?”

肆师高呼一声道:“区区一白灯郎而,无须惊慌!”

白灯郎的修为都在九品,肆师有把握对付。

“你是何人?杀害周海裘师弟的人,就是你吗?”

杨武微微一笑:“我乃掌灯衙门,徐志穹是也!”

本以为报上徐志穹的名号,能把这群儒生吓个半死。

儒生们的确吓了个半死,可肆师丝毫无惧。

他敢夜里出来抓人,此前也做了不少准备。

他知道徐志穹去北方打仗,就算借阴阳司的法阵偷偷回来,也不敢轻易现身。

而且他听别人描述过徐志穹的长相,徐志穹身长八尺,杨武比徐志穹矮了将近一个头。

“杀人行凶,还要借别人名号,你连报个名字的胆量都没有么?”

看对方如此淡然,杨武有些慌乱:“那什么,你知罪么?”

肆师笑道:“想定我罪,你且走近些,说个仔细。”

杨武一咬牙,叩动灯笼杆,弹出短刀,冲向了肆师。

对付武夫,最好用的技能就是循礼,肆师喝道:“无知匹夫,焉敢妄动!”

威压袭来,杨武身体一阵滞涩,站在了原地。

常德才一捂脸,这厮还是不中用。

肆师面带笑容,走向了杨武,厉声喝道:“凶徒,还不束手就擒!”

杨武猛然一抬头,朝着肆师打出一股气机。

肆师早有防备,阴阳之术的核心,是将阴阳二气拆分开来,以阴阳失衡之法攻击敌人。

阴阳术最怕无邪之技,无邪之技能以自控之术,弥补失衡之数,将阴阳二气强行混合,重回自然,从而化解技能。

举个例子,假如一种阴阳术有阴气七分,阳气三分,儒家修者只需要无邪之技,将两分阴气转化成阳气,阴阳二气便五五均等,然后再将阴阳二气混合,技能就被化解了。

听起来有些复杂,但实际操作非常简单,儒家修者不需要做任何思考,只需要发动无邪之技,就能自动弥补失衡缺口,完成阴阳调和,儒家正是凭借这一技能,对阴阳家有着天然的克制。

肆师用了无邪之技,本以为能轻松化解杨武这一击,没想到这一下没能完全化解,肆师吃下了一击,打了个冷战,脸上挂了一层寒霜。

趁此机会,杨武也用阴气冲开了循礼之技。

“纯阴之术?”肆师一笑,“你倒挺聪明。”

纯阴之术是阴阳术的一种,技能只含阴气,不含阳气,也能用无邪之技化解,但化解起来有些吃力,需要将五分阴气化解成阳气,再实现调和。

实战之中,儒家修者往往来不及转化阴气,因而要强行抵挡一部分攻击,纯阴之术是阴阳对儒家为数不多的攻击手段之一。

肆师虽然吃了一击,但并不在意,纯阴之术对阴阳修者的消耗也很大,阴气释放,阳气滞留在体内,且看他能支撑多久。

杨武近身,举起灯笼便砍,肆师拔剑招架,试探了一下杨武的武艺。

武艺尚可,应该修过杀道,可看他所用技能,又是出自于阴阳。

修为这么低,却还兼修两家?

杨武再度释放气机,肆师从容抵挡。

杨武修为不高,时才又用了纯阴之术,体内必定有大量阳气亟待释放,他料定杨武这一击肯定是纯阳之术。

阳气对儒者伤害不大,肆师身上挂了一层寒霜,正好借杨武的阳气驱散,纵使化解不掉也无妨。

可他想错了,杨武这一击还是阴气。

肆师又挨了一下,抖战许久,身上寒霜加重一层,须发瞬间全白。

却不能小看了这厮,难不成他偷偷释放过阳气?

肆师不敢大意,小心与杨武交战,斗过几合,杨武再次释放气机。

还是阴气!

这怎么可能!

肆师的牙齿上结了冰,动作迟缓了不少,杨武趁机打出三道气机,一道打左眼,一道打右肩,一道打左膝。

肆师不敢硬钢,想躲闪,却发现这三道气机不可能全躲开。

这是阴阳家的基础秘术,三追夺命。

说是基础,是因为这只是单纯的气机攻击,说是秘术,是因为需要把阴阳二气用的极为纯熟。

按照秘术记载,三道追命气机同时迸发,肩头一气属阳,头脚两气属阴,不留余气,才能达到最大伤害。

可杨武没有阳气,干脆就用三道阴气打了出去。

肆师向右闪身,躲过左眼和左膝的攻击,但原本应该打在右肩的阴气,却因为他的躲闪,直接打中了咽喉。

这一击要命了,肆师捂住脖子,后退几步,倒在了地上。

喉咙结冰了,肆师用气机冲开,奋力喊了一声:“合力诛杀此贼!”

与此同时,他对杨武施展了七品技——怀仁,让杨武立刻失去了战斗意志。

躲在暗处的常德才忍不住赞叹一声,凭杨武那点修为,能和七品儒家缠斗道现在,这一战,让他对杨武刮目相看。

眼看一群儒生冲过来,常德才忽然现身,面带笑容,连剥了十几张人皮。

儒生之中血肉翻飞,肆师惊愕不已,没想到还有一个如此强悍的宦官。

肆师想要逃命,常德才挡在身前,兰花指一点,削去了肆师的膝盖骨,肆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杨武挣脱了怀仁之技,举起灯笼,揪住一名儒生道:“欺压良善,你知……”

话没说完,常德才拧断了那儒生的脖子。

杨武丢了儒生,回身又抓住一人,喝道:“入室行凶,你……”

常德才捏碎了那人的头骨。

杨武又抓一人,也不说罪名了:“你知罪么?”

话说完了,没来得及出手,常德才割断了儒生的喉咙。

杨武大怒道:“一个都不给我留么?”

“省下些口舌,赶紧下刀子吧!”

杨武砍杀了两名儒生,常德才把剩下三十多人全都收了。

还剩下肆师一个,常德才留给了杨武:“去吧,归你了!”

杨武一挥袍袖,提起白灯,站在肆师面前道:“狗贼,你知罪吗?”

肆师低头笑道:“你说谁是贼?你等佞臣同党,当遭千刀万剐!”

杨武喝道:“好!我就喜欢你这刚强的人,提灯郎,掌……”

肆师挥起长剑,想做最后一击,常德才来到身后,点指穿心,点穿了肆师的心脏。

杨武举着灯笼,在寒风中久久不能释怀。

常德才从儒生身上搜出了些碎银子,对老翁道:“这里住不得了,你带上家人,先去李七茶坊寻觅个住处,就说是掌灯衙门让你来的,等事情过去,再回来开你的酒肆。”

老翁接了银子,抹着眼泪走了。

杨武还矗立在风中,提着灯笼,保持原来的姿势站着。

常德才安慰一句道:“今夜还长,咱们先把人头收了,换个地方再来,有你威风的时候。”

……

涌州铁狼关外,有一座湖,叫做狼耳湖。

湖面瘦长,上尖下圆,形似狼耳,因此得名。

徐志穹站在刚刚结冰的湖面上,冰面不厚实,脚下不时冒出些裂痕。

徐志穹揉了揉左臂上的伤痕,气喘吁吁看着对面的图奴人。

这名图奴人名叫拉古刚,和所有图奴人一样,他们不束发,一头灰白的头发披散着,看着有五十多岁的年纪,身长八尺二三的样子(一米八五左右),高颧骨,厚嘴唇,深眼窝,典型的图奴人长相。

他手里拿着一条铁链,铁链末端拴着一把一尺多长的镰刀。

这条铁链指哪打哪,从不失手,徐志穹在这条铁链上吃了很多亏。

这就是六品判官的技能?

拉古刚用极不标准的宣语,冲着徐志穹喊道:“怎么了?宣国的中郎,认怂了么?认怂了就给爷爷磕个头,从爷爷的地盘上滚出去!”

双方正在进行一场决斗。

大宣判官和图努判官的决斗。

谁赢了,涌州归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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