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第362章 祖孙情深

第362章 祖孙情深

今天这一场朝会,讲是年关尾牙,但是发生了这么劲爆的事件,与会诸众,心里也都是各有各的震撼。

早前李潼还常有自嘲自己只是一个边缘人物,可是今天朝会却有近半内容都是围绕着他,册封之后又作制授,这还都没有完。

他刚刚归班未久,礼官又再次唱名,忙不迭又匆匆行出,心里则忍不住敲起了鼓,也明显感受到殿堂中气氛都为之一凝,大概大家心里都在感叹这老娘们儿究竟还有完没完!

不过好在这一次只是一桩小事,但却让李潼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他新为孝敬皇帝嗣子,即日起要前往城东从善坊孝敬皇帝庙为他的新爸爸吃斋祈福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也不短,足够让时流初步接纳这一桩变化。至于李潼,也可以好好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作为缓冲,不至于直接就站在风口浪尖上迎受吹打。

由此也可见他奶奶将他骤攫入嗣、摆在这种要人命的位置上,也不只是考虑权术应用方面,对他的个人安全还是有所关注的,也在防备着她侄子们怒急攻心、玩险的。

但这也并不足以让李潼再对他奶奶重拾感激,老子来到这世界啥事也没来得及干、就给你的儿子们轮流服丧了!你也就是个样子货,只敢玩虚的,真有能耐,直接封老子作皇太孙,朝内朝外大小刺头,保证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

腹诽同时,他也没忘了搞正事。再拜之后,才又语调凄楚道:“臣有奏,前在轩堂,狭念自怜,惶恐不敢受册,幸在纳言姚相公良言警训,使臣能免于执迷自误……”

他将刚才受册情形讲述一番,言辞之间自是对姚璹充满了感激。而姚璹听到言及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出班恭立,感受到武家诸王包括其他臣僚们愤怒的视线如小刀一般往他身上突突,神情一时间也是颇有不自然。

李潼讲着讲着,更是转身面向姚璹,对他深作一礼,我真的感激你啊,老姚,没你这番良言,我们爷俩只怕不能相认。

但在见到姚璹如耗子见猫一样滑步避开,他心里不免暗道一声抱歉,这也实在是没办法,他本来也不想这么快炸起来,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既然他奶奶要他立山头,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当殿示好宰相,过了这一阵儿,怕你们这些老滑头说过的话不认账!

武则天垂眼看着李潼言行,眸中颇有赞赏,并开口道:“纳言劝教,诚是德声。代王年弱,能得在朝德士规束,朕可无忧。代王诸佐选授,也请纳言量行。”

被这祖孙一唱一和的挤兑架起,姚璹也只能恭然领命。

到了这里,时间也差不多,几篇礼仪性质的制书宣读完毕后,朝会正式结束。群臣山呼,圣皇退殿,之后百官们也维持着班列退出神宫。

一俟行出殿堂外,李守礼才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李潼的手腕,张着嘴抽气,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三郎、三郎,你还是不是我兄弟?怎么会这样?怎么……阿兄行远,你又离家,我该怎么办?”

眼见李守礼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如此伤感,李潼也觉得鼻头微酸,反握住李守礼手臂说道:“说的什么蠢话,我兄弟生人伊始就相依为命,我虽然分嗣宗长,但血肉深情哪里是俗礼能分割!我还要入宫听训,二兄你归家,要紧记得安抚好娘娘!离城前,先去司宫台唤上阿九!”

“我明白,我明白!”

李守礼听到这话,脸色才好看一些,但仍是一步三回头的回望站在殿阶上的李潼,摆手呼喊道:“三郎,你一定要记得回家!”

臭小子,老子是去给皇帝做儿子,还要威风过你,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李潼心里暗骂一声,摆手催促,转过身后,深吸一口气,然后便迎上了武家几王那充满阴郁的目光。

武承嗣脸颊上的肥肉不断的抽搐着,脚步缓慢且沉重,似乎每一步都要把阶石踏穿一般,而他身后几王,更是隐隐散成扇形,似乎要把李潼团团包围起来。

这里还在明堂殿外,除了一干退朝的官员,还有众多持殳士,李潼也不怕武家这几个货弄险,并且两足已经暗暗蓄力,这几个家伙如果敢继续靠近,就跳起来给武承嗣个头槌,人多打人少,不要脸!

不过在武承嗣又落下两级台阶后,便被身后的建昌王武攸宁抬手拉住,脚步虽然停下来,但目中凶焰更甚。就这么凝望了十几息的时间,武承嗣蓦地低笑起来,绕过李潼,行下殿阶。

只是在其人行过自己身边时,李潼又听到那笑声中还夹杂着咬牙切齿之声,一边笑还能一边磨牙,你他娘的也是个人才!

李潼又在明堂外等了片刻,又有宫官行上来说道:“陛下着大王登仁寿殿见。”

抛开别的不说,这声“大王”是真动听,远比他那小名和他奶奶给他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破名字好听得多。

行至仁寿殿外,李潼又看到韦团儿正从宫墙下一路趋行的小跑过来,便站在宫苑门口稍作等待,待到其人入前,微笑着抬手斜指了指头顶。

韦团儿仍是喘息未定,脸色潮红,看到这动作先是愣了一愣,下意识晃了晃脑袋,才发现发顶的步摇早已经脱髻,只被几缕乱发吊在头侧,她一路疾行往来司宫台,根本就没留意到。

待到韦团儿手忙脚乱的扯下步摇并抬臂簪定,李潼已经举步登殿,她眼下这状态,是不敢贸然入殿侍奉,只在殿外拉住一名待命宫官低问道:“大王稍后将何往?”

入殿后,李潼被引过了正殿来到内殿中,抬眼看到他奶奶已经换下了繁杂沉重的冕服,只穿了一件素色的长裙,鹤发上盘,正背对着他在靠墙一角的箱笼间翻捡。

这样寻常简约的装扮姿态,李潼还没有见过,这会儿便不免有些发愣,片刻后才忙不迭下拜见礼。

“来得挺快,先入席。”

武则天并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一摆,又翻捡收拾片刻,这才停下来抬手扶腰,旁侧自有宫婢慌忙上前将她扶回榻上。

待到正面相对,李潼才发现他奶奶铅容寡淡,脸上皱纹已经极为深重,没有了往常盛妆浓饰,果然再怎么凶威赫赫的人物,仍然逃不过时间的摧残。

坐回榻上之后,武则天望着李潼,微瘪的嘴角向内陷。李潼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便低下了头。

“委屈你了。”

突然,武则天开口说了一声,待见李潼忙不迭避席出拜,她则摆手道:“不必不必,你就在席。咱们祖孙,是有俗道的情谊。”

听到这话,李潼更觉不自在,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老子刚被摆了一道,终归还是要把你摁坑里,不想跟你谈感情!

武则天视线从李潼身上移开,待其入席后又继续说道:“年高觉浅,常有怀念。执望太深,总是想修补一些旧在人事。数遍宗中,只你在选,知有强难,但你能受得住。”

李潼眨着眼,待到眼眶里泪花闪烁,才吸溜一下鼻涕:“孙拙浅不免,哪敢强献宗家群长之前。但祖母有使,荷恩已重,用事须艰,不言量力,惟求至美!”

武则天听到这话,眉眼舒展开,又说道:“有什么需求,只需诉来。”

李潼闻言后直接在席中作拜,并沉声道:“孤母教我不易,虽然别立厅室,但想到娘娘望门悲切,心痛如绞。求祖母容我任性,能奉养娘娘于高堂!”

“只这些?”

武则天眸光一闪,又问了一遍。

“除此之外,并无所求!”

李潼也回答道,兵噪玄武门之前,你的一丝软弱感性,老子都不会信!

武则天叹息一声:“你这小子,也真是强人所难,这不合礼。既然别无所求,那且先如此。稍后离宫行途,可以先返邸道别。”

说话间,她又抬手示意女官将她此前整理的箱笼搬在李潼席侧,并吩咐道:“入庙之后,日诵此经。切记心诚,外事不必穷计,在事者自有营张,去罢。”

李潼闻言后恭声应是,然后又加了一句:“孙请由端门出,行途循近,早入祀庙。”

北衙玄武门羽林军并千骑诸军,已经日渐脱离南衙掌控,这也是武家诸王的一个基本盘,在局势进一步发展之前,李潼是绝不敢去那里瞎溜达。

直接提出也是暗示他奶奶,你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无所不能,老子这会儿真是他妈的慌得不得了!

武则天听到这话,脸色有些复杂,点头道:“可。”

退出仁寿殿之后,李潼便往南衙皇城而去,行出长乐门,已经有六百名左卫禁军将士在此列队等待护从。

薛怀义这个左卫大将军今天也罕见的僧袍换戎甲,一顶厚厚的浑脱帽遮住那标志性的脑壳,待见李潼行出,便指着他大笑道:“王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如今显在于家国,来日我也要仰你照顾!”

继续写。。。

(本章完)

364.第363章 唐家正统,人各有见

第363章 唐家正统,人各有见

“三郎、三郎!快除下这身袍服,这不该是你的穿戴……”

道德坊邸中,李潼刚刚行入门内,嫡母房氏便疯了一般的冲上来,抓着他身上衣袍便向下拉扯,脸上更是泪痕交错。

“娘娘不要、不要这样子!圣意难为啊……家门还有我、还有阿兄,娘娘不要逼迫三郎、害他违命……”

李守礼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上来,想要制止住房氏,却被一把推开。

“我只要三郎、我只要……为什么偏要夺我孩儿?”

房氏大哭着死死抱住李潼,但如今儿郎已经长大,她的头颅也只能抵在李潼的肩头。

“娘娘勿悲,儿只是、只是……”

眼见房氏情绪如此激动,李潼一时间也不知该要如何安慰。他这个嫡母对他感情之深,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便亲眼见到,在那么艰苦的情况下,能以性命做威胁只为见上他一面。

相处年久,感情只深不浅,骤然被夺了母子的名份,一时间怎么能接受得了?

周遭家众见房氏如此悲伤,一时间也都垂首抹泪,随行的宫官则上前强作笑颜:“陛下恩典深厚,太妃该为儿辈感到高兴,涕泪悲声,只是伤残人情。”

“恩典、恩典?我、我……是,多谢君恩浩大,妾、妾是喜极而泣……我儿、我的孩儿!”

房氏泣不成声,李潼也抬臂抱住娘娘颤抖的身躯,附其耳畔低语道:“儿非愚性懵懂,家门所在,心中铭记,娘娘容我短时,必有归家再拜之期!”

“好孩子、好……陛下惜你爱你,不可辜负皇恩!娘娘生年尤长,等着你、等着……”

房氏仰头望着李潼那已经稚气绝少的脸庞,一字一顿道,但仍伤感难免:“我的儿子,是麟种美质,是人道标尺……不怪、不怪世人艳羡,你安心出门去,家中有你兄长,纵然不得长欢,能保生机不困!”

李潼退后一步,伏地长跪,连作三叩,房氏见状后又是掩面悲哭,身形疾向后退:“去、去!”

门内家人们簇拥房氏返回厅堂,李守礼抹了一把脸上鼻涕,上前抓住李潼臂膀:“三郎,让阿兄送你一程罢!”

李潼低头看一眼簇新的袍服上已经沾染了涕泪,尽管也明白这情景实在伤感,但还是忍不住反手掐住李守礼的肩膀给他重重来了两拳!

臭小子,在明堂外招魂一样的吆喝已经不跟你计较,现在还上瘾了,说话这么不吉利!

生受两拳,李守礼却不像往常那样还手打闹,颠颠儿的亲自牵来一匹马,手拉缰绳站在马旁,神情沉重的吟唱道:“青山横北郭……”

“把他给我拉回去!”

李潼瞪眼望着旁边杨思勖低斥道,杨思勖见状连忙上前,反钳住李守礼两臂便将他往内堂拖,但不久之后,内堂里传来更高亢的歌唱声:“……萧萧班马鸣!三郎,不要忘了阿兄!”

看着袍服衣袖上亮晶晶一片,李潼气得脑壳疼,就不该回家这一趟!他接过乐高匆匆递来沾水的锦帕匆匆擦过,然后便上马出门。

乐高这小家伙儿仍然带在身边,杨思勖则先留在邸中负责护卫,还是那句话,有备无患,临出门之前,又给护卫中的苏三友打了一个眼神。

眼下已经逼近真正的年关春节,诸坊间也都充满了节庆的气氛。特别在路过南市附近的时候,看到那些商贾货车上堆放满满的节庆礼货,李潼才突然想起来,这去庙里吃斋一个月,他妈的老子又参加不了今年的上元节!

不过跟接下来将要迎受的考验相比,这一点小郁闷也算不了什么。更何况他眼下这个身份处境,也实在不敢再肆无忌惮的炸街,真要哪边一点寒芒飞出,大好头颅、谁人取之啊!

薛怀义倒是兴致十足,大概也难得戎行于坊间耀武扬威,一路上与李潼连辔同行,左右张望着说不完的话题。李潼见状也不免感慨,人能懵懵懂懂了此一生也是一种福气啊。

孝敬皇帝庙位于洛阳城东的从善坊,唐人追念亡者,总爱修个道观、建个寺庙。他爸爸、二爹李贤位于天街东侧修文坊的雍王故邸,现在就修成了宏道观。

不过年前李仙宗离都南下观测老人星之前,还跟李潼抱怨,如今的宏道观也供奉起了弥勒佛,让他们这些道门弟子愧拜道尊。

从善坊是畿内大坊,虽然有孝敬皇帝庙占了过半坊区,但民宅数量仍然颇为可观。

李潼他们行入坊门之后,便见到坊街两侧多有士人结伴张望,待见他们一行,便有人沿街追随,高声吟咏,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就作好诗篇恭喜代王荣嗣孝敬,且还编好了曲调。

这也难怪,虽然这件事事前保密做得很好,但宣布的时候是在万象神宫,朝臣多有与会。受册之后,李潼又入宫中,又回坊宅,一番折腾下,大半天时间都已经过去了,消息自然也已经传遍全城,有心吹捧求幸的,肯定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且不说李潼最近这段时间本来就很红,神都城中云集的选举人几乎过半都在他履信坊宅业西园撒过酒疯。单单这一次入嗣孝敬,爵是嫡长故封,官则天皇旧领,暗示意味可谓十足,就差直接在脸上刻写“我是唐家正统”了。

社稷正统本来就是一个宏大概念,如果是正常情况,有嫡则嫡,有长则长,倒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武周一朝这么混乱复杂,简直就是绝无仅有,你说谁是正统?大家也说不清楚啊!

最起码现在,李潼身上礼法性也是杠杠的,虽然他三叔四叔比他更近一层,但是俩报废玩意儿事实已经证明不行,在很多人眼里,也未必就比得上他这个新出头的小鲜肉啊!

特别是对一些不得志或出身低,不够资格或者还没来得及靠码头的人来说,这位大王可真是香得很!远的不说,就高宗时期,及时傍住武则天的许敬宗、李义府等人,他们子孙到现在还受惠于那场下注呢!

有道是,人生有几多个十年?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武周时期,本就政治投机氛围浓厚,现在新的赌台已经支起来了,当然是有的买、赶紧下!

可问题是,李潼尽管能够理解街道上这些人众的心理,但你们跑跑跳跳、歌唱我换了个新爸爸,究竟是几个意思?老子堂堂大周嫡长孙,绝不是人尽可爹!拍马屁不挑时候,转头收编了你们,来年攻打玄武门,就把你们编进敢死队!

孝敬皇帝庙前,早有司礼、司属等官员与庙里僧官立此等候,眼见仪驾行来,齐齐叩拜口呼道:“卑职等拜见大王。”

亲王与郡王,品秩虽然只差一级,但实际意义却截然不同,只有亲王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王爵,能够见官高一级,一人之下。话说回来,李潼封王的时候是同王爵,做官的时候是同正员,终于混到能向大位冲刺了,还他妈的同皇太孙。

当然,一般的场合下见王也无须如此重礼,否则武承嗣他们更得美得鼻涕冒泡。不过今天场合毕竟不同寻常,且不说李潼这个王爵本就新鲜滚烫,庙里供奉着的还是他爸爸孝敬皇帝呢。

薛怀义大概是和尚做久了产生逆反心理,见庙不入,将李潼送到庙门前便告辞离去。至于随行的那六百左卫禁军,则就需要留下来守卫庙宇,一直等到李潼斋期结束。

入庙之后,自然是一通叩拜,而后司礼寺官员便上前讲解李潼接下来一个月的日程安排,早晚作课诵经自然是基本的,每天可以两次接待宾客,饮食则在早晚两课之后,基本上就等同于当一个月和尚。

对此,李潼也没有什么可说,乖乖听从安排就是了。入庙之后,正逢晚课,于是便端坐于蒲席上上,与众僧一起在堂诵经。

他奶奶让他带入寺庙的佛经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唯有一点,那都是由自己亲笔抄写。于此也可见,虽然日常心机满满,但对鬼神之类也是存有一点小小敬畏的。

晚课之后,僧徒将李潼引入斋堂,看到摆在案上的餐食,李潼脸色顿时一垮。一盅粗脱壳的粟米饭,一钵七八片半个手掌大小的撒盐锅巴,还有一小碟粗腌的豆豉。

看到李潼有些发愣,司礼官员上前说道:“请大王入席。”

李潼虽然不是什么吃货,终究也是十七八岁大小伙子,而且从黎明起床参加早朝,到现在没有正经吃过一口饭,这会儿早已经饥肠辘辘,这点东西哪能果腹?

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过上一个月,不免更加觉得眩晕,早知这个待遇,刚才在家好歹吃几块肉垫吧垫吧。全怪李守礼个混蛋!

一边吃着粗劣的餐食,他一边浮想联翩,隋炀帝服丧的时候偷吃肉,后世许多人论证这是唐人修史为了黑而黑。

但说实话,李潼还真不这么看,古时治丧本就是个体力活儿,哪怕不动情的干嚎,也是很耗气力的,更不要说新君登基、本就事务杂多,体力跟不上真的很危险。

他这刚刚吃了一顿斋,就开始怀念往日那些全不珍惜的美酒佳肴,尤其一肚子凉水登榻后辗转反侧睡不着,只觉得这会儿谁要竹筒送来半斤羊肉,老子以后封你个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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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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