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臣嫉恶如仇

富弼心中懊恼,曾公亮想劝,最后还是没说哈。

韩琦觉得猜忌就是毒药,比如说他自己就是受害者。

若是没有猜忌和制衡,他就能在宰辅的位置上长久的干下去。

那多好啊!

可现实却很残酷。

他知道不行,所以才对这个制衡制度有些怨气。

可仔细一想, 若是没有这样的制度,何时才能轮到他韩琦来做首辅?

宰辅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隔几年换一批,这才是王道啊!

所以他很是坦然的道:“陛下,要不……臣记得沈安未曾定亲,要不就给他指一门婚事如何?”

这个好!

众人纷纷点头, 连最近和韩琦不大对付的富弼都忍不住赞道:“这个主意好!”

赵祯微微颔首,终于是安心了。

由皇帝给沈安定下亲事, 这是一种荣耀, 更是一种拉拢亲近,以后大伙儿就更好说话了。

赵祯刚点头,正准备说话时,外面来了个内侍。

“陛下,巡检司来报,说沈安和人在街上群殴。”

他说完后就抬头,却发现君臣都在发呆。

这是怎么了?

他看向了陈忠珩,可陈忠珩也是一脸懵逼。

刚说给你定个好亲事,可一转眼,这人竟然就惹下了祸事。

陈忠珩不禁叹息着,觉得这是故意的。

赵祯也有些羞恼。

朕难道不能容人吗?非得要你去打一架才好处置功劳。

丢人啊!

他的老脸发红,宰辅们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是宰辅,有功劳也没法升职,所以早就淡漠了功名心。

可沈安还行啊!

赵祯有些恼羞成怒的问道:“说清楚!”

若沈安是故意的, 朕就随意给他说一门亲事。

这一刻赵祯怒了。

那内侍说道:“陛下,巡检司的人也不知道。”

赵祯捂额道:“一群蠢材, 去,带了来。”

官家发飙了,宰辅们都默然。

当沈安出现在殿外时,赵祯点点头,有人领他进来。

“说清楚!”

赵祯就三个字,可见是郁闷了。

沈安愕然道:“陛下,说啥?”

赵祯发誓自己此刻想动手,最好是有个什么东西在手中,然后扔出去。

他压下火气说道:“说说你群殴的功绩。”

“臣冤枉。”

沈安习惯性的先来了一句冤枉,赵祯就像是看白痴般的看着他,心想你以为朕是傻子吗?

你皮毛无伤,可见是欺负人。

以众凌寡!

不要脸!

沈安说道:“昨日您许了臣休假,于是臣想着邙山军此次也辛苦,就带了一半人进城,准备找个地方请他们吃饭喝酒,算是犒劳,可没想到……”

“等等!”

赵祯头痛的打住他的话头,问道:“邙山军是辛苦,可若是要犒劳,随便一人即可,你为何亲自去?”

这是个漏洞。

朕要收拾你!

赵祯的眼中闪过厉色,准备给这个少年一次教训。

沈安无辜的道:“臣担心上次之事再度发生啊!”

“上次何……罢了,你继续说。”

赵祯老脸一红,才想起上次邙山军打砸红袖楼的事儿。

沈安说道:“臣带着他们才到十字街,就看到几十个大汉堵住了路,陛下,您是知道臣的,最是嫉恶如仇……”

赵祯捂额道:“快说快说。”

“臣嫉恶如仇,见那些人砸了满地碗,大声呼喝,酒肆的人敢怒不敢言,就指责了他们……”

这个不错,正义感爆棚!

韩琦下意识的点点头,然后就醒悟过来了,嘀咕道:“他哪里会指责,多半是直接动手。”

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对手。

沈安正义凛然的道:“那些人被臣指责之后,竟然起身找茬……陛下,您是知道的,臣嫉恶如仇,见到这等人竟然敢跋扈,自然不能忍,加之边上的百姓神色惶然,可见此辈平时就是鱼肉百姓的泼皮,臣就带人冲了过去,一阵砍杀……不,是一阵拼杀……”

赵祯玩味的道:“那你的衣裳为何完好无损?连污痕都没有。”

沈安脱口而出道:“陛下,臣武技高超啊!”

咳咳咳!

咳咳!

殿内传来了咳嗽声,宰辅们都看不过去了。

太不要脸了这人!

沈安一脸关切的道:“诸位相公这是病了吗?那下官倒是知道些歧黄之术,稍后即可诊治。”

富弼的老脸抽搐着:“罢了,老夫无事。”

老夫怕被你毒死。

赵祯也看不下去了,觉得这个臣子厚颜无耻,正准备呵斥时,却想起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对手太弱?

他点头问道:“他是和谁群殴?”

内侍说道:“陛下……是……是御龙弓箭直的人。”

卧槽!

陈忠珩瞬间就想吐血。

弓箭直的人都是好手,你竟然说自己武技高超……

这是弓箭直的人软蛋了,还是你沈安突然被猛将附体了。

陈忠珩觉得不靠谱,赵祯喝道:“把人叫来。”

有人去了,稍后就扶着一个头上长角的男子进来。

这人的额头上高高肿起一个大包,看着恍如动物的角,惨不忍睹。

太惨了啊!

“这是谁?”

赵祯皱眉问道。

这人额头上的大包锃亮,看着有些渗人。

这人抬头,未语泪先流,哽咽道:“陛下,臣是弓箭直的副指挥使徐进啊!”

诸班直就是近卫,所以和帝王倒是混了个脸熟。

赵祯愕然道:“你是徐进?”

竟然都认不出来了吗?

徐进悲愤的道:“陛下,臣就是徐进。”

赵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问道:“怎么回事?说吧,今日朕不偏听偏信,都来说说。”

他觉得应该是沈安欺负人,顺带想抹一下功劳,免得君臣生忌。

可你选啥不好,偏生要殴打朕的近卫。

在他看来,徐进定然是要哭诉一番的。

宰辅们也觉得如此,富弼看了沈安一眼,心想这少年做事还是没有分寸,你若是打个军士也就够了,竟然群殴,那就是蠢了。

今日之事不管如何,官家也得处置你,否则何以服众?

他微微摇头,就见徐进突然跪下,然后痛哭流涕。

哎!

这是伤心了吧。

众人都不禁生出了同情心。

“说吧。”

赵祯见沈安依旧是一脸的无辜,就不禁肝火大盛。

徐进依旧在痛哭,赵祯叹道:“说出来,朕为你做主。”

这是被欺负狠了吧。

哎!

徐进终于抬起头来,流泪道:“陛下,臣……臣今日喝多了酒……”

沈安越发的无辜了,君臣一脸懵逼。

你被打成了猪头,竟然还说自己喝多了?

徐进哭道:“臣喝多了酒,就堵住了路……后来就和沈安吵了起来,就动了手……”

是个聪明人!

他本是想去堵折克行,所以带那么多人不是打架,而是壮声势所用。

可没想到沈安竟然出来了,一场群殴下来,不管输赢,徐进的麻烦都不小。

你嫉妒折克行得了官家的夸赞,私下挑拨人动手挑衅,然后失败,第二天还来堵人,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徐进不敢说出来。

但他觉得自己肯定能平安过关。

他看了沈安一眼,心想不管对错,你都有错,大伙儿你好我好大家好吧,不然你也会被收拾。

他心中得意的一笑,然后就哭了起来。

可他却不知道沈安本就是想给自己寻个过错……现在过错被徐进给遮掩了,他当然不干。

“此事……各自受罚。”

赵祯觉得这样也好,就缓和了语气。

“陛下,徐进撒谎!”

沈安却不干了,悲愤的道:“陛下,臣本来想着他们是宫中的近卫,就想这遮掩一二,可……可这却是对陛下的不忠。臣要揭发……”

“他撒谎?那你说说。”

赵祯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想起早上吩咐厨房准备的美食,不禁口水分泌不断。

沈安说道:“半月前,各军抽调人手去城外操练,弓箭直的人本在其中,可徐进却不屑去,就使手段换了别的班直去了……昨日那一万人大放异彩,这人就心生嫉妒,特别是折克行是挂在弓箭直,却得了您的夸赞,徐进就嫉妒的眼睛发红……”

“……昨日挑衅折克行的人被他打断了腿,徐进大概是没法交代了,就带着人在十字街堵他,臣正好带着人出来……”

沈安叹息道:“徐进带人堵路,这是要收拾折克行,臣自然不肯,就和他打了起来,一棍就把他打晕了过去……”

哥真的是高手啊!

这一刻沈安信心爆棚,觉得自己下次可以试试和猛将们比武。

赵祯没顾上这个牛皮,喝道:“可是真的?”

他的面色铁青,怒不可遏。

折克行可是朕夸赞的人,你徐进事前躲避,事后却想领功,嫉贤妒能。

徐进哀声道:“陛下,是折克行和人斗殴,臣并未指使。”

可他的这点由头哪里瞒得过在场的老油条们。

赵祯大怒,喝道:“去了他的职,赶到军中去。”

哦嚯,这是要变成白板了。

沈安心中得意,然后就作出严肃状。

徐进想着自己不好你也别想好,喊道:“陛下,沈安带人打伤了弓箭直多人……”

他也该受罚!

他在被带出去之前看了沈安一眼,得意不已。

你以为自己能逃过罪责吗?

赵祯的眉间多了轻松,说道:“沈安不安分,回家去。”

这是啥意思?

徐进懵逼不解。

沈安应了,然后告退。

为何不罚他?

撸了他的功劳!

不对!

徐进看到了沈安脸上的轻松神色,心中一颤,终于明白自己忽视了什么。

军中立功就要受赏,这个是铁律,不存在什么猜忌。

若是有功不赏,下一次可没人去拼命。

所以他习惯性的想着沈安是想要赏功的。

可此刻见到沈安的得意,他才想起这是文官。

而且是十六岁的文官,他要个屁的功赏啊!

我咋那么蠢呢?

“等等!”

赵祯突然叫住了他们,徐进心中一喜,觉得这是个转机。

赵祯疑惑的看着徐进,问道:“你的武技可好?”

“好!”

徐进曲臂,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莫不是官家发现了我武技高超,所以准备网开一面……

(本章完)

第352章 激励(为‘柳倒映如梦幻’加更)

徐进奋力做出威武的模样来,可在额头大包的映衬下,却显得格外的滑稽。

陈忠珩说道:“陛下,徐进素有武勇之名。”

赵祯突然笑了起来,欣慰的对沈安说道:“朕听闻你每日闻鸡起舞,很是坚韧, 如今几年下来,竟然能击败徐进这等武勇之人,堪称是猛士,好,好!”

啥?

徐进此刻就觉得自己胸中一口气怎么都散不去,憋的难受,就悲愤的道:“陛下,沈安……沈安撒谎。”

赵祯摇摇头,觉得此人真的不堪大用。

宰辅们也是如此。

嫉贤妒能最让人厌恶。

这些鄙夷的目光让徐进心中一热, 觉得有热流在涌动。

这是要吐血了。

你们都误会了,那沈安不要脸啊!他真的是不要脸!

“陛下,按照诸班直私下斗殴的规矩,都是一对一。”

到了此时,他也算是豁出去了,竟然泄露了大伙儿暗中斗殴的事。

“臣当时和折克行在一对一,沈安他……”

他指着沈安,伤心的道:“他在边上偷袭,一棍就……就打在了臣的头上。”

呃!

刚才还在鄙夷徐进的君臣都觉得像是吃了只苍蝇。

“去吧!”

赵祯的手在颤抖。

那少年竟然如此……自吹自擂。

什么武技高超,怕都是谎言。

等沈安走后没多久,就有人来报,把先前双方斗殴的详情都说了。

“……折克行和徐进在对打,沈安在右边一棍砸过去,徐进就倒了, 而且邙山军都是两三人一伙,打的弓箭直毫无还手之力。”

赵祯只觉得胸口发闷, 然后就强笑道:“军中都说是合则胜, 分则败,看来沈安还是知兵,难得啊!”

富弼也觉得郁闷,就说道:“军中从不提倡单打独斗,都是一起上……”

战阵之上当然是一起上,什么斗将……那只是传说。

君臣突然面面相觑,都觉得心中有些憋闷,但却没法发泄出来。

韩琦郁闷的道:“御前诸班直难道都忘记了战阵之道吗?”

赵祯叹道:“这样下去可不成,传话,让诸班直都操练起来,别再弄什么单打独斗,否则一朝变故……朕还能指望谁。”

别忘了,当年宫中可是遭遇过谋反。

这事儿的性质马上就变了。

沈安立功了,误打误撞的发现了宫中近卫出了问题。

随后宫中就开始了折腾,各种操练让人发狂,而始作俑者却逍遥自在。

……

太学不干涉学生议论时政,但是不许闹事。

黄河改道的事儿在太学里只是传了一下,随即就被题海淹没了。

没完没了的题目,没完没了的诗词和背诵……

“某要疯了。”

教室里,一个学生突然把书扔了出去,然后捶打着桌子嘶吼着。

学生们看了他一眼,然后默然低头,继续写文章,或是默念书本的内容。

上面的教授也见怪不怪,他俯身捡起地上的书,走到学生的身侧,说道:“沈待诏说过一句话,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诚哉斯言,你等当牢记。”

那摔书的学生情绪已经平复了,接过书本后,给教授躬身道歉。

教授笑道:“知道你们累,所以别在意这个,好好学。”

发解试类似于以后的乡试,各地都有名额,国子监的名额刚最后确定下来。

一百零八人。

沈安当时嘀咕了一句什么一百单八将,被众人引为笑谈。

教授负手往前走,就看到了埋头做文章的苏晏。

这是个老实的学生,待人诚恳,只是于诗词一道上却没有天赋,文章也少了灵气,较为刻板。

他走到了苏晏的身后,可苏晏依旧没有察觉,还在奋笔疾书。

教授看了看他的文章,不禁微微摇头。

许多时候,努力不一定有用。

下课了,学生们念念不舍的放下书本或是毛笔,然后赶紧往茅厕跑。

苏晏也是,他去了一趟茅厕,回来就继续看书。

书看多了,背多了,几乎只要看到几个字,他就能想到前后的内容。

进步很大啊!

苏晏很是欢喜。

文章不断做,就是诗词他比较头痛,作出来的匠气十足。

“往年咱们就进国子监读书,今年为何不许了?”

“今年一百零八个解额,国子监别想独吞!”

“让郭谦来说话!”

“郭谦在哪?”

外面一阵喧哗,苏晏本不想理会,可却担心有人闯进来,就走到大门边去看了看。

外面三十多人,看模样大多是管事一流,正在和门子咆哮着。

郭谦来了,这些人就逼问道:“嘉祐三年咱们家小郎君都还来这里读书,今年怎么就不行了?”

“那些名额是不是被你给卖了?”

“老贼,今日不说清楚,誓不与你罢休!”

“……”

郭谦无奈的道:“今年国子监学生多……”

“放屁,嘉祐三年时胡瑗还在汴梁,国子监和太学的学生可不少。”

这些人逼了上来,一番话让郭谦没了主意。

“此事……此事老夫也不能做主,你等自去吧。”

这些都是权贵家的代表,他惹不起,也不敢惹。

“谁能做主?”

一个管事昂首喝问道,颇有些意气风发的畅快。

“某做主。”

众管事纷纷回身,就见一个少年站在那里,身边两个随从,三人皆有马。

这不是普通人,所以管事们就收了猖獗,有人问道:“敢问……”

“闹什么?”

少年却压根不搭理他们,直接问了郭谦。

这是无视,也是羞辱。

众人心中恼怒,那边郭谦也低声道:“待诏,是权贵……往年国子监会让他们进来……到时候当做是国子监的学生参加发解试。”

沈安懂了,这大抵就是后世的补习班,只是国子监的补习班全是权贵的孩子。

这些人来的目的就很清楚了。

发解试是参加省试的必由之路,所以人人趋之若鹜。

可名额却是固定的,比如说今年给你河北路三十个参加省试的名额,那么你河北路的发解试就只能录取三十人。

今年河北路的发解试名额就是一百五十人,看似比国子监的多,可国子监的学生才多少人?加上那些所谓久居京城的考生,也不多。

最多的是开封府,今年有两百六十六个录取名额。

但开封府的竞争比较惨烈,所以不少权贵就把目光投向了国子监,弄一个附学的名额,然后就能参加国子监的考试了。

一百零八人啊!

这一百零八人能参加省试,若是中了,就能参加殿试。

现在的殿试不会黜落考生,也就是说,你只要通过了省试,那么恭喜你,你要做官了,从此这个国家就会养着你。

现在国子监才几百个学生,加上那些久居京城的考生,录取的几率也多的不行。

这是个机会,也是一块肥肉,于是这些人就来了。

沈安冷冷的道:“也罢,让他们来。”

郭谦愕然,不顾形象的附耳道:“待诏,这些人会抢咱们学生的名额啊!”

沈安说道:“有本事就来试试。”

他本想拒绝,可最后却想到了激励,就答应了。

“多谢沈待诏,回头家主人定然会致谢。”

“沈待诏好人呐,感谢了!”

“赶紧回家叫小郎君来读书了。”

瞬间一群管事就跑了,沈安和郭谦往太学里去。

才进去沈安就见到了苏晏,就笑道:“怎么在这里?”

苏晏有些失望的看着沈安,然后又掩饰了这种情绪,说道:“学生这就回去。”

感激某个人,就会自我神话他。

苏晏就在脑海里把沈安神话了,可刚才他觉得沈安应当是大义凛然的拒绝那些权贵的要求……

你却答应了。

苏晏有些失魂落魄,脚下缓慢。

“待诏,那些权贵子弟里面还是有几个能读书的。”

“你小看了咱们太学的学生,这一段时日他们刻苦学习,早已不是吴下阿蒙了。

“就是学的苦了些,不少学生都会莫名的叫喊。”

“还不够,所以某才答应那些人进来附学,就是想让学生们觉得紧张,然后会更刻苦些。”

“那倒也是……”

郭谦抬头,见前方的苏晏脚下突然变得轻快,就笑道:“少年人就是好啊!”

回到教室后,有同窗发现苏晏面带笑容,就问道:“苏晏,你遇到好事了?”

苏晏笑道:“嗯。”

“什么好事?给我们说说。”

学习太刻苦了,大家都需要些轻松的事来调剂一番。

苏晏摇头道:“你们不懂的。”

“嘁!故作玄虚。”

大家又开始了学习。

学习是没有时辰限制的,晚饭后,苏晏在寝室里继续看书。

同寝室的几人把油灯聚拢在一起,这样就明亮了很多。

灯油是特批的,最近每人可以点一盏,而且不限灯油。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晏抬头时,就见边上没人了。

呼噜声在床上传来,那些同窗都熬不住睡了。

他只留下一盏油灯,剩下的都吹灭了,然后背身挡住灯光,开始写文章。

老师说他在文章和诗词上没有灵性,所以需要多写多做。

他照办。

他知道自己刻板了些,但这是天生的,没办法,只能用后天的努力去弥补。

时光流逝,当灯光渐渐暗淡时,苏晏才学习完。

他去外面洗漱。

此刻已经是丑时末了,外面星宿点点,有些凉意。

他披着毛巾跑到了洗漱的地方,打水洗脸。

微冷的井水刺激了他一下,他又精神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些往事,想起了被雷击而死的母亲……

他搓干净毛巾,看着漫天星宿,低声道:“娘,孩儿知错了……”

夜风习习,整个太学都陷入了沉睡之中,一个身影站在那里,仰望着星空……

……

第三更送到,各位……继续夜生活,爵士继续码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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