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0874【大明开国第一场农民起义】

工部尚书捞钱容易吗?

很容易。

也不容易。

因为这个官职太高了,只是做决策而已。

具体的事务,都有专人在搞,秦桧很难亲自插手。

他信不过王家人,就算信得过,也不会让王家人来捞。因为那样做的话,钱肯定进妻子王氏的口袋。

他也想过让兄长秦梓捞钱,但随着秦梓的官位变大,而且调得老远去做官,渐渐就变得无法控制了。

秦梓有自己的想法,同样是进士出身,又是亲兄弟关系。

跟秦梓合伙,反而容易出现矛盾。

秦家的其他几个兄弟,秦桧是真不敢用。他太知道那些兄弟的德行了,一旦给机会必定出大事!

自家和妻家都无人可用,那就只能挑选外人。

去年洛阳大修大建,工程一个接一个,秦桧有很多空子可钻。他选了一個性格沉稳的工部郎中,利用工程捞点小钱,而且手法极为隐秘,查账根本就查不出来。

黄河治理工程,秦桧不敢乱来,因为朱铭始终派人盯着。

但陕西最大的水利工程丰利渠,这两年又在清淤扩建。

秦桧跟郑亿年勾结,从材料采购上贪污,可以弄到一些工程款。且二人都被皇帝搞得胆小,暂时还只敢小打小闹,混在大笔的账目当中,同样不容易被查出来。

他已经谨慎得不能再谨慎,否则几年积累下来,不可能才弄到几万贯。

放在前宋,秦桧这样做事,绝对属于清廉典范!

今年胆子变得稍大一些,秦桧给一个心腹弄到肥差,负责修筑洛阳城外的国库仓场——沿河好几里加筑河堤、拆迁沿岸百姓、修建各种仓库设施和城墙。

那是他在工部的绝对心腹,河堤、仓库、城墙的质量,肯定不会出任何问题。

都不是傻子,修建国库若敢偷工减料,根本就无法通过验收,到时候要掉一堆脑袋的!

但还是能够从中捞钱。

秦桧也没想过捞太多,根据具体的施工情况,每月拿到三四千贯即可,有时候甚至只能拿一两千。

当然,如果某月的孝敬钱太少或太多,秦桧也要查看一下账目。甚至以监督工程为由,亲自跑去工地了解情况,防止下属背着他乱搞事情。

……

“唉,又是天灾!”

朱铭看到这种奏疏就头疼,在内阁票拟上朱批一个“可”字。

还没入秋就四川大地震,川北栈道都震坏了。接着又是连日暴雨,长江、汉江皆水位猛涨。洪汛刚过去,又来几场秋雨,再次弄出洪水来。

具体的四川报灾文书,直到现在才送来。

赈灾工作自有地方官负责,包括灾后修复栈道与河堤。他们无非是申请明年减免赋税,以及拨一点灾后重建的工程款。

朱铭把所有奏疏批阅完毕,发现居然没有胡乱讨论地震的。

对此,朱铭非常满意,终于不搞天人感应那套了。

历史上的这次地震,经略四川的张浚,还专门给赵构写信。请赵构亲自写一篇祈文,然后在四川祭祀祷告,以此来安抚当地军民——当时四川重税养重兵,地震发生之后,差点搞出兵变和民变。

赵构回复说:“暴雨地震,肯定是重兵在蜀,征发剥削过度,民怨太大而导致。你好好以德政安抚百姓就行,祭祀祈祷有什么用?”

别的且不论,就搞封建迷信来说,赵构此人是非常理性的。

主要是因为宋徽宗搞得太离谱,赵构对宗教、祥瑞、天人感应非常排斥。在他统治期间,拆毁了大量佛寺道观,没拆的也通通征收重税。

就在朱铭准备下班的时候,一个通政院官员匆匆赶来求见。

“陛下,江西密奏。奏章封纸上写着民变字样。”

去年新上任的起居郎,闻言脸色一变,连忙把已经装好的纸笔又拿出来。

朱铭的表情也极为难看,自己登基第二年就闹民变是什么鬼?

奏疏是吉安知府李邴写来的,声称永新县有数百农民闹事,由于县令处置不当,农民被打伤十余人,又被抓进大牢上百人。矛盾激化之后,有暴民煽动起事,混进县城杀官造反。

继而又将两个大族灭门,裹挟数千人杀向吉安府城。

吉安府有五百驻防军,闻讯赶去镇压。一战大败乱民军队,而且生擒贼酋。

看到这里,朱铭的肺都快气炸了。

几千农民造反,这他妈得多大的民怨啊?

接着,知府李邴又详细介绍前因后果。

他说自己是年初调去吉安的,到任大概五个月,有人暗中投书府衙,而且直接扔进他的后院。

书信匿名举报前任知府颜歧,称此人在摊丁入亩过程中,勾结大族胡乱清丈田亩。大族的田产多有瞒报,还将这些田产,算在中小地主头上。而且有人去布政司、按察司举报过,省里派去调查的官员敷衍了事。

李邴感觉事情重大,于是自己暗中派人调查。

但他新官上任,没有多少心腹,本地官吏又信不过,只派了几个忠仆去走访。

因为秋粮征收,调查工作有所耽搁。

又因布政使去金陵开会,回来就让各府县组织移民。移民的消息传开,被有心人造谣夸大。再加上摊丁入亩有问题,导致许多百姓被虚增赋税。于是就有人到县衙闹事,结果事态被书吏和衙役激化,最终酿成了这一场民变。

“召阁部院大臣议事!”

朱铭的脸色漆黑如墨。

大臣们都不晓得出了啥事儿,有人甚至都已经下班回家了。

稀里糊涂来到议政厅,刚进来就看见皇帝脸色不对。

朱铭拍着奏疏说:“这是吉安知府李邴的密奏,绕开江西布政司和内阁直接发到我这里的。你们拿去慢慢看!”

密奏制度,是朱国祥搞出来的,防止官员层层瞒报。

首相翟汝文第一个阅读,看完之后传给副相柳瑊,并且开始坐立不安。

在摊丁入亩时违规操作的颜岐,是颜回的后代,在山东时跟翟汝文有交情,勉强也算是翟汝文那个派系的。

而江西左布政使,也是翟汝文派系的。

翟汝文已经够小心翼翼了,升任首相之后分文不贪。但他提拔起来的那些家伙,可不会乖乖听话,而且胆子越来越大。

密奏传下去,又有两三人看完。

翟汝文实在坐不住了,摘下官帽放在桌上,离座跪地磕头说:“臣识人不明,请求致仕归乡。”

还没看过密奏的大臣,全都被惊到了。

什么事情能让首相请辞?

很快,陈东也把密奏看完。他没有请求辞职,而是起身作揖:“此事督察院也有责任,摊丁入亩须有御史协助验收。整个吉安府都有问题,巡查御史却助其蒙混过关,请将相关御史移交大理寺审查。”

“吏部亦有失察之责。”孟昭跟着站起来。

当初大案之后官职变动,本来是让潘良贵做吏部尚书,孟昭担任刑部尚书。但在最终任命的时候,两人的官职还是互调了。

无他,孟昭是真正的自己人,而且资历也足够深厚。

潘良贵资历不足,恐难服众。

朱铭一直沉默不语,等着所有人都把密奏看完。

大明开国以来,虽然也有过民乱,但那属于新旧朝交替之时。

自从天下安定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出现成规模的起义。虽然有人暗中煽动,但能搞出几千人的规模,妥妥的官逼民反!

直接激化矛盾的县令,已经被乱民给宰了。

勾结知府违规丈田的大族,也被乱民给灭门两家。

但布政司、按察司为何敷衍塞责,为何直到现在都不上报?甚至有捂盖子的迹象。

若非有吉安知府的密奏,朱铭直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性质极度恶劣!

朱铭看向翟汝文:“你退休吧。加封太师,荣归故里。”

翟汝文刚才只是表态,他真不想退休啊,他还要辅佐圣君恢复汉唐盛世!

翟汝文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垮着脸跪倒在地说:“谢陛下恩典。”

柳瑊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欢呼雀跃。

他终于熬走翟汝文了,他终于可以做首相了。

朱铭又说:“督察院、刑部、大理寺,抽调官吏前往江西,三法司会审严查此事。”

“遵旨!”

陈东和潘良贵齐声领命。

“全国各省,各自复查摊丁入亩,看还有没有江西这般事情,”朱铭继续说道,“还没调走的地方官,朕给他们改正的机会。如果已经升迁调走,亦可自首减轻处罚。至于新上任的地方官,他们如果不彻查,就等着给前任背黑锅吧。若查出前任的问题,现任地方官有功无过。”

说完,朱铭又下令:“吉安知府李邴,镇压民乱有功,密奏大案有功。擢为江西左布政使!”

此言一出,众臣皆惊。

从一个小小的知府,直升江西左布政使?

这是在鼓励官员给皇帝发密奏啊,这是鼓励官员举报自己的前任啊。

朱铭又说:“副相柳瑊,升为首相。户部尚书方孟卿,补为阁臣。户部右侍郎白崇彦,升为户部尚书。”

御前会议结束,翟汝文失魂落魄离开。

江西左布政使是他的姻亲,而且是翟汝文举荐的,很明显这次有大问题。前任吉安知府也是翟汝文的故旧,属于此案的罪魁祸首。

两人敢在江西搞事儿,肯定是仗着翟汝文的权势。

他们扰乱大明第一国策“摊丁入亩”,激起大明开国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农民起义。

翟汝文身为首相,他不背锅谁背锅?

至少,皇帝给足了面子。在翟汝文退休时,加封了一个太师头衔,没有给予任何形式的处罚。

秦桧看着翟汝文佝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莫名恐惧。

他隐隐预感,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也有可能被查。

但还能收手吗?

(本章完)

第880章 0875【新首相是无情的投票机器】

第二份密奏,很快就送到京城。

江西都指挥使巩休发来的,而且还是他亲手所写,并没有让书吏润色和代笔。

“陛下,俺真没贪什么,只是收了礼。俺办六十寿宴时,好多人来送礼,有的还是老部下,不收实在抹不开面子。后来有人求办事,俺心想也不是甚大事,就随便打了几声招呼……”

“俺要的不是钱,俺要的只是面子。俺跟随陛下起兵以前,也是个挖金矿的,家里还有点积蓄。俺也不好女色,就喜欢喝几口酒,喜欢出门前呼后拥的……”

“那些混账经常请俺喝酒,喝了酒就稀里糊涂答应帮他们办事。酒醒了俺就后悔,但都是朋友和老部下,又不好跟他们翻脸……”

“这回的事情闹得太大,谢澹那几个鸟人,还想拉着俺一起遮掩。怎能遮掩得了?吉安府驻防军镇压乱民,打了胜仗是要报功请赏的。报捷文书发到俺这里,俺压了半个多月,是越想越害怕……”

“俺有罪,收了许多礼,还占了千余亩地,抄家流放杀头都行。”

“但俺有六个儿子,四個儿子追随陛下汉中起兵,还有一个儿子在洪武元年当兵。到现在,一死一残。他们都是忠于陛下的好汉,请陛下放过俺那些儿子……”

“谢澹他们几个,平时看起来像清官,为政也极有手段。俺真不知道他们在摊丁入亩时胡来,弄出民变俺才感觉不对劲……”

看完巩休发来的密奏,朱铭又生气又无奈。

敢写信自首,那就肯定没有大问题。或者说,不会过份歪曲事实,因为朝廷肯定彻查此案。

巩休是洋州山里挖废金矿的匪寇,当年带着四个儿子和数百青壮,第一时间赶来投靠朱家父子的起义军。第五个儿子成年之后,也加入军队为大明作战。

前后五个儿子参军,在战场上一死一残。

妥妥的从龙功臣,而且属于忠烈之家!

这混蛋现在犯事儿,竟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

而是江湖义气好面子,喝几口酒便忘了姓什么。酒醒以后明知不应该,但他已经做出承诺,于是就不好意思反悔。

在巩休的固有观念当中,他的义气,他的承诺,他的面子,是大于国法和军法的。

思来想去,朱铭还是手拟中旨,对巩家父子网开一面。

巩休本人,严厉调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巩休的几个儿子,调查之后如果没问题,那就特许免于连坐。如果有犯罪行为,也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朱铭拿着这份密奏,扔给从东溪园散心回来的朱国祥。

“这巩休当年多精明一个人,有脑子有手段,现在怎么变傻了?”朱铭躺在椅子上叹息。

朱国祥仔细把密奏看完,说道:“膨胀了呗。他年龄比较大,带兵时又犯过错,所以才退出一线部队。那么深厚的资历,立过那么多战功,却只捞到一个都指挥使和伯爵,他心里肯定是有怨气的。”

“他在地方上躺平了,很难继续升迁,在乎的只剩面子和义气。又觉得朝廷一直亏欠他,自然不把国法放在眼里,甚至存在故意践踏法律的心理……”

朱铭非常痛心:“说句不负责任的话,以他的资历和战功,只要在军队里别乱搞,谁他妈会去查他啊?就算是收礼和占地,只要不做得太离谱,御史肯定睁只眼闭只眼。但这混蛋,还是把吉安府驻防军的报捷文书,压了足足半个多月。实在是害怕无法压住,才写密信把事情捅出来。他一开始就存着欺瞒朝廷之心!”

还有一点,朱铭没有直接说穿,那也是让翟汝文退休的主要原因。

一个吉安知府,一个江西都指挥使,奏报此事都不走正规流程,不约而同的选择密奏的方式。

因为他们两个都知道,布政使谢澹是翟汝文的姻亲。所以害怕正规公文,发到中央有人拦住,甚至担心翟汝文才是幕后黑手。

……

人逢喜事精神爽,柳瑊似乎年轻了十岁。

他依旧穿得极为朴素,两套官服用于换洗,已经好几年了也不扔,甚至还他娘的打着补丁。

柳瑊迫不及待搬进首相官邸,身边只有一个老妻一个老妾,以及几个跟随多年的仆人照顾起居。

每餐严格定量,肉都不能放太多,平时皆以素食为主。

柳瑊把妻妾奴仆都叫来:“吾今为首相,更应以身作则。你们出门,不可张扬,不可仗势欺人。便是被贩夫走卒冲撞,也要和颜悦色相待。一切登门拜访者,通通婉言谢绝,更不能收受礼品。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妻妾奴仆连忙应声。

柳瑊又给散在外地的儿孙写信,告诫子孙不可贪赃枉法,应当勤勉忠心的为国做事。

当天晚上,还开始动笔编写《柳氏家训》,教导子子孙孙做人做事的原则。

写到二更天,柳瑊美滋滋去睡觉。

由于太过兴奋,实在是睡不着,盘算着什么时候退休。

他年龄大了,别无什么追求,当上首相的第一天就考虑致仕。

立即辞职肯定不行,那是在打皇帝的脸!

柳瑊仔细思考之后,决定再干半年就申请病退。三请三辞之下,估计总共能做首相八九个月。

他也懒得培植亲信,避免惹出一身骚。

当然,为官这么多年,基本能力还是有的。

次日正式上任,柳瑊搬进首相办公室,各种政务处理得有条不紊。

而且他还懂得放权,让其他几位阁臣多做事。自己只负责审阅、把关和拍板,一般不推翻阁臣们的意见,实在分歧过大就召集阁臣投票解决。

和谐,太和谐了!

大明开国以来,最和谐的一届内阁出现。

渐渐的,柳瑊就有了外号:泥塑宰相。

朱铭在了解情况之后,很想一脚踹过去。见过躺平的官员,没见过这么躺平的首相!

要知道,柳瑊年轻的时候,可是以“刚直”著称。

柳瑊先是反对滥发铁钱,把童贯往死里得罪,因为童贯在用铁钱给西军发饷。

被连续贬官调任三次,柳瑊又以知州身份,成功镇压河北贼寇张岩。赶来平乱的胜捷军,因为错过了战事,直接杀良冒功屠掉数百村民。

胜捷军是童贯的私军,到哪里都能横着走。

柳瑊却不管那许多,下令诛杀残害村民的将官,结果再次被童贯弹劾降职。

这样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的人,到老了做宰相居然躺平,只想着安安稳稳干到退休。

单独把柳瑊叫来,朱铭表扬道:“柳卿自任首相以来,诸事有条不紊,朕心甚慰。”

柳瑊笑着回答:“此皆阁内众臣之功。”

表扬完了,就该批评。

朱铭说道:“几位辅相颇为苦恼,一些并不要紧的政务,也被柳卿召去商议投票。最频繁的时候,内阁一天投票了四次,而且当天没有要事发生。细心谨慎固然是好的,但恐怕会拖慢内阁办事的效率。”

柳瑊脸上的笑容凝固,惶恐作揖道:“臣考虑不周,有负陛下信任。臣一定改正!”

柳瑊确实改正了。

他把有分歧的政务归拢,在下班之前召集内阁投票。阁臣们就不用反复来回跑,一次性挨个投票即可,等到第二天再把票拟交给皇帝。

朱铭得知详情,简直哭笑不得。

那些需要投票的政务,柳瑊真就不能独自搞定吗?

非也。

这货是害怕出问题,不愿承担责任。于是拉着阁臣一起投票,引发啥后果大家共同背锅。

又是内阁下班的时候,阁臣们今天投票处理了七桩政务。

是的,改正之后,投票次数变多了。

反正不需要来回跑,趁着快要下班,一股脑儿投完就搞定,多投几次不耽误时间。

钱琛离开投票会场,看着柳瑊忙碌的身影,摇头叹息:“这位柳相,真是一言难尽啊!”

“他年轻时也敢作敢为的,”李含章突然问道,“你说等我们老了,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钱琛道:“应该不会吧。他这样做首相有甚意思?跟庙里的泥菩萨一样。”

李含章说:“这人应该干不长久,可能已经想着退休了。他这般处理政务,麻烦不会粘身,又在内阁人嫌狗弃,还让陛下非常不满。等再干几个月请辞,所有人都巴不得他赶紧走,到时风风光光就荣归故里了。”

“也算……极有智慧之人。”钱琛努力想出一个形容词。

李含章感慨:“何止智慧?已经老而成精了。等他致仕归乡,再隔三差五召开文会,请同乡士子写文章吹嘘。吹他清廉无私,吹他不恋权财,今后必定美誉天下。对了,他年轻时还不畏强权,这个也能浓墨重彩的赞颂。百年之后,他必成为官员榜样、士人楷模。”

“哈哈哈哈!”

钱琛忍不住大笑:“俺着实服气了,柳相有大智慧啊,可惜咱们学不来这本事。”

李含章却表情严肃道:“他能这般,是因为他有底气。他行得正、坐得直,年轻时刚正不阿,到老了清廉如水。做人做官能到这种地步的,寻遍天下又找得出几个?”

钱琛也收起笑容,点头说:“确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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