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第209章 反应

徐锐道:“看来我们得想办法囤点黄金了。”

“黄金?”冷铁锋扭头看看徐锐,欲言又止。

“怎么?”徐锐注意到了冷铁锋的异样,笑问道,“老兵,你知道哪有黄金?”

“怎么可能。”冷铁锋摇摇头,岔开了话题,“我只是觉得,如果真像你说的进入到了相持阶段,鬼子真封锁了咱们根据地,就算手里有黄金,只怕也不能买到军需物资,小鬼子可是咱们敌人,他们会卖物资给咱们?”

“呵呵,老兵这你可就说错了。”徐锐笑道,“咱们中国人中间有败类,小日本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中间也一样的有败类,只要我们出得起价钱,别说军需物资,就是小鬼子的绝密情报也一样可以买到。”

徐锐这话可不是瞎说。

历史上还真有这种事情发生过。

说话间,王沪生带着数百名民夫匆匆赶到了。

“徐大队长,我来得不算晚吧?”王沪生气喘吁吁的跑到徐锐的跟前,笑着说道,“这一路上,可把我给跑死了。”

徐锐道:“不晚,咱们时间足够。”

诈城前,徐锐就已经让人剪断了蒲县通往外界的电话线,所以蒲县失守的消息不会那么快就传到省城乃至南京去,等到鬼子派出检修人员发现问题,然后判断出蒲县已经失守,再派援军过来,怎么也得明天下午了。

有这么长时间,足够他们把所有的物资都运回到梅镇去。

王沪生又问道:“徐大队长,看你这样,收获应该不少吧?”

徐锐摆了摆手,笑道:“少不少,王书记你去仓库看看不就知道了?”

当下徐锐亲自领着王沪生来到鬼子囤粮的仓库,看到那一间间库房里堆满的一摞摞的麻包,王沪生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乖乖,这么多粮食?”

王沪生不能够不吃惊,他粗略估算了下,仓库里囤积的谷子、豆子、小米还有小麦,足有上百万斤之多,这也就是说,不仅是蒲县的征粮,就是邻近几个县征集的军粮都在了,这下鬼子可亏大了,他们大梅山根据地却发了大财了。

不过王沪生很快又有了幸福的烦恼,这么多粮食怎么运回去?

跟着一起过来的肖雁月出了个主意:“王书记,你忘了有脚行?”

“对,我怎么把这个忘了。”王沪生闻言便眼睛一亮,梅镇自古以来便是商路重镇,古时候可没有公路,货物的运输全靠马拉人挑,脚行这个行当便应运而生,并且逐渐发展成为了从业人数众多、影响力非常大的行会。

洪九公他就是经营脚行的,手底下掌握着几百脚夫还有大车。

现在洪九公已经被逮捕,他的脚行也已经被刚成立的大梅山抗日民主政府接管,所以王沪生完全可以动用脚行的脚夫和大车来运粮。

肖雁月又道:“除了脚行,我们还有从鬼子那缴获的卡车及边三轮,我算了下,一晚上时间,足够咱们把所有的缴获物资都运回去。”说完了,肖雁月却又不无遗憾的道,“这次缴获的粮食是挺多,肉却少了些。”

“有饭吃就不错了,你还想顿顿吃肉啊?”

王沪生笑着摇摇头,又连夜赶回梅镇去了。

卡车和边三轮因为跑得快,所以先开始装车。

为了抢时间,特战分队的队员也都过来帮忙。

小桃红跟赛红拂没有扛包,却也帮着在造册。

小桃红一边在账薄上记着账,一边却小声对赛红拂说道:“姐,你知不知道刚才队长听说你有危险之后,他有多着急么?”

“他有多着急?”赛红拂小声问,一对真会勾人的美目却忍不住向着前方徐锐的背影投去含情脉脉的一瞥。

然而徐锐却仿佛长了背后眼似的,突然回头看过来。

赛红拂吓得赶紧低头,一颗芳心却忍不住怦怦乱跳。

赛红拂并不想骗自己,她知道自己已经对徐锐萌生了爱意,而且这份爱意来得是如此的猛烈,简直就像一团烈火,都快要把她整个人给点头了,但是,赛红拂并不想这么早就向徐锐表露出她的心迹,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个黄花大闺女。

姑娘家就该有姑娘家的矜持,不然就该让人看轻了。

小桃红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

“你笑什么?”赛红拂急了,“再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我不敢了,姐,我不笑了。”小桃红连连摆手,可话还没说完,便立刻又噗哧一声轻笑起来,一边还赶紧伸手去捂嘴。

赛红拂便真急了,伸手就去挠小桃红的痒痒。

“嗯哼。”徐锐将一个麻袋装到车上,走回来冲两女清咳一声说,“注意点影响啊,你们这样子,让别人怎么专心干活呀?”

赛红拂和小桃红转过头一看,果然看到不少民夫都在偷偷看她们,本来也是,这样娇滴滴的两个美人儿在那里低声说笑,这天底下哪个男人见了能够不动心?可偏赛红拂以前还是凶名昭著的土匪,这些民夫想看又不敢看,连徐锐都替他们感到费劲。

当下小桃红吐了吐小舌头,不再说笑,赛红拂却又白了徐锐一眼。

等装完一车,趁着休息的间隙,对徐锐说道:“老徐,现在你可是如愿以偿了,鬼子一下损失了这么多物资,肯定不会善罢干休,杉杉元这老鬼子一怒之下,没准会把正在淮河前线作战的第九、第十三师团都调回来,专打我们。”

“小鬼子要是真肯这么干,那就好了。”徐锐却摇摇头,幽声说道,“不过我想,杉杉元这个老鬼子恐怕是不会那么蠢,区区百万斤军粮的损失,恐怕还不足以让这个老鬼子改变既定的作战计划,咱们恐怕还得再干点别的。”

冷铁锋听了却很不以为然:“老徐,你想多了。”

“但愿吧。”徐锐道,“但愿你是对的,这样的话,咱们也就可以替淮河沿线的第59军分担一些压力,没准淮河防线就能一直坚持下去。”

还有句话,徐锐没说出来,如果第59军能够在淮河沿线坚持下去,聚集徐州附近的李宗仁、汤恩伯集团就再不会有后顾之忧,就可以集中全力对付沿津浦路、运河南下的华北方面军,那么台儿庄大捷的战果就会更大!

如此一来,徐州会战的结果也许就会变得不一样。

如果徐州会战的结果改变了,中国军队跟日军在徐州战场就形成相持,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武汉会战,这样的话,整个抗战大局就将发生极大改变。

不过,这只是徐锐的美好愿景,能否实现却还很难说。

关键还得看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杉杉元会如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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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杉元是次日清晨知道消息的。

昨天深夜,华中方面军参谋次长武藤章就发现蒲县的电话已经打不通,当即派出维修组前往检查线路,一直查到蒲县附近,结果遭到了独立大队的伏击,维修组的两辆边三轮,一辆被地雷炸毁,只剩一辆逃了回来。

等维修组逃回肥城,已经是次日凌晨了。

肥城接到消息之后,又立刻报告给南京。

武藤章接到电报后,不敢怠慢,又赶紧上报给杉杉元。

杉杉元看完电报后,问武藤章:“武藤桑,你怎么看?”

武藤章道:“卑职以为,这极有可能是支那军渗透过来的某支部队干的,其目的就是为了缓解淮河沿线的压力,而且渗透过来的这支部队,其兵力不会少于一个师,否则不可能有胆子攻击蒲县,更不可能对蒲县形成包围态势。”

因为龟田出征前并未携带电台,独立大队在攻击蒲县县城前又剪断了电话线,所以此时日军所知信息还很有限,他们并不知道龟田的宪兵队已被全歼,更不知道蒲县县城也已经被攻占,所以他们只能够从有限的信息做一些最基本的判断。

“一个师?”杉杉元的眉头便立刻蹙紧,然后起身走到了大地图前站定。

武藤章跟着走过来,将目光落在地图上,说道:“偷袭蒲县的这支部队,应该是从大梅山北边翻山越岭过来的。”

“大梅山?”杉杉元的眉头便越发蹙紧。

从地图看,大梅山这个点实在太重要了,从大梅山往东南可以威胁蒲口,直接攻击津浦铁路的起始点,往西可以攻击肥城,而肥城眼下可是华中方面军的前进基地,从大梅山往北是明光、凤阳,可以直接威胁到淮河前线日军的侧背!

有这样一支敌军盘踞在大梅山,日军可谓如芒刺在背。

“绝不能让这支军队占领蒲县,更不能让他们在大梅山站住脚!”杉杉元断然道,“立刻电令饭岛师团,迅速往东进击蒲县,配合龟田的宪兵大队将这支中国军队合围于蒲县,并且要尽可能全歼,尤其不能够让他们突围,再窜入大梅山区。”

武藤章道:“司令官阁下放心,饭岛将军已经派出一个步兵联队连夜驰援蒲县了,从时间计算,最迟今天中午这个步兵联队就能够赶到蒲县。”

210.第210章 敲诈

忙碌的一夜终于过去,仓库里的粮食已经全部装车,正沿着公路往梅镇运,用来运粮的卡车、牛车、驴车、马车、独轮车延绵足有好几十里长,前边的领头的卡车都快走到梅镇外的沙桥岗了,后边的尾巴才刚出蒲县县城。

这时候,开始有胆子大的居民打开门,到街上观望。

昨天晚上两军交战时,以及后来独立大队装运粮食物资时,县城的居民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既便明知道来的是中国的军队他们也仍然不敢出门,因为他们无法确定打回来的中国军队会不会清算他们的罪行。

毕竟此前他们可是当了鬼子的顺民。

冷铁锋瞥了眼街上探头探脑的居民,走到徐锐面前说:“老徐,是不是该收兵了?”

这次攻打蒲县,主要目的是为了吸引鬼子注意,给淮河前线的第59军减轻压力,次要目的就是抢夺粮食,现在目的已经达成,算算时间,肥城的鬼子也应该已经知道消息,援军多半已经在路上了,所以是时候走人了。

“收兵?”徐锐却嘿嘿一笑,说道,“急啥,活还没有干完呢。”

“活还没干完?”冷铁锋闻言不由得愣了愣,“还有什么活儿?”

徐锐道:“我之前不跟你说了,接下来中日战争就要进入相持阶段,鬼子早晚都会对咱们根据地进行封锁,咱们得想办法囤点儿黄金了。”

“你还真打算囤黄金?”冷铁锋道,“黄金呢?”

“喏,黄金全在这呢。”徐锐站在城头,冲城内连绵不绝的屋宇呶了呶嘴,又道,“就算没有黄金,弄点儿袁大头也是可以接受的。”

冷铁锋一下反应过来,徐锐这是打算敲诈蒲县的这些个乡绅商户了。

不过,这些乡绅商户也是活该,谁让他们这么积极就投靠小鬼子的?

徐锐又从挎包里摸出一本册子,交给冷铁锋说:“你带人按着这名册,把上面登记的这些有头有脸的乡绅全请到宪兵队司令部去。”说完了,徐锐又吩咐霸天虎,“老虎,你去战俘营提两个鬼子俘获,送到宪兵队司令部去。”

这册子却是从宪兵队司令部缴获的。

冷铁锋还有霸天虎便分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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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何鸿海提醒吊胆了整整一夜。

何鸿海之所以害怕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是鬼子打下蒲县后头一个向鬼子宣誓效忠的,就连维持会长常德禄,蒲县商会会长钱六福,也是他居中穿针引线才投靠的日本人,现在,****打回来了,又怎么可能轻饶了他?

想到这,何鸿海真是上吊的心都有了。

你说你,****怎么又打回来了呢?这不吭爹呢么?

这时候,凑在门板后面往外张望的小伙计阿呆忽然叫起来:“掌柜的,有一大队****朝咱们钱庄开过来了。”

“说啥?”何鸿海闻言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就要往八仙桌底下钻,可他太胖了,只钻进去半截,就把八仙桌给拱翻在地,头上的瓜皮帽也掉地上,何鸿海赶紧捡起瓜皮帽戴在头上,又招呼阿呆过来给他盖上桌子。

阿呆正要过来将八仙桌扣在何鸿海头上,紧闭的大门却被人一脚踹开。

遂即一大群荷枪实弹的士兵便冲了进来,拿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何鸿海还有阿呆等几个钱庄的伙计,何鸿海和几个伙计便赶紧举手,再不敢轻举妄动,我的亲娘,各位军爷哪,能不能把枪口挪开些?

领头的却是一个挺拔的年轻军官。

这个年轻军官自然就是冷铁锋了。

冷铁锋俯视着跌坐在地的何鸿海,问道:“你就是鸿海钱庄掌柜,何鸿海吧?”

“是是。”何鸿海下意识的点头,待反应过来之后却又赶紧摇头,“哦不不不,不是,我不是何鸿海,他他……”何鸿海伸出肥肥的手指,胡乱指戳了一阵,最后落在小伙计阿呆头上,连声说,“他是,他才是何鸿海。”

“掌柜的。”阿呆便立刻惨叫起来。

冷铁锋嘁了一声,把手一招喝道:“带走!”

立刻便有两个士兵凶神恶煞般冲上前来,一把就将何鸿海架起,何鸿海便长叹一声,耷拉下了脑袋,心想这下死球了。

不过让何鸿海感到意外的是,他并没有被押赴刑场,那两个士兵虽然长得凶恶,却并没有虐待于他,客客气气把他带到日本人的宪兵队司令部,还搬了一把太师椅给他坐,何鸿海不敢坐实了,只用半边屁股虚虚的坐着。

紧接着,维持会长常德禄、商会会长钱六福,青龙会会首吴乾坤等十几个乡绅也纷纷被请进了大厅,看到早已经在座的何鸿海,一干人便纷纷投来征询的眼神,何鸿海只能报以苦笑,他也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呀。

没一会,蒲县的十几个头面人物基本到齐了。

看着左右两厢荷枪实弹的士兵,一干人愣是没敢交头接耳。

等了大约几分钟,便见一个身姿笔挺的青年军官大步入内,一干人便赶紧起身相迎。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青年军官一进来便团团作了个揖,又道,“先自我介绍下,鄙人乃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大梅山独立大队大队长,徐锐,今天很高兴与诸位见面,共商抗战大局,快请坐,都请坐!”

徐锐大马金刀的坐了主位,一干人又虚虚的落了座。

徐锐也懒得客套,直接就进入主题:“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就为一件事,是这样,眼下咱们独立大队的经费较困难,你们看,购买枪支弹药需要钱吧,吃饭要钱吧,给将士们置办被服也要钱,对吧,哪哪都伸手要钱,我这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听到这话,何鸿海长长的松了口气,不就是要钱么,钱的事好办,有句话怎说来着?能用钱摆平的事,那就不叫事儿!就刚才,何鸿海还真担心****会不由分说把他给枪毙了,那他就有万贯家财又有什么卵用?

当下何鸿海起身慨然说道:“值此国难当头,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襄抗日盛举也是理所应当,大队长就直接给个数吧。”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道何鸿海真是个抗日义士呢。

“痛快!”徐锐闻言一拍太师椅扶手,说道,“我就喜欢何掌柜这样的痛快人!”

“不敢,不敢。”何鸿海赶紧自歉道,“你们军人在疆场为国家、为民族拼杀,我辈商人自当出钱出力,这个没有什么好多说的。”

其余十几个乡绅也纷纷点头应和,让徐锐给一个数。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徐锐伸出一个手掌翻了翻,“就这个数。”

“五千?”何鸿海豪气干云的道,“徐大队长,这五千我一家出了,其余各家,愿出多少就是多少,大伙请随意。”

徐锐微笑了笑,不置可否。

站在徐锐身后的大兵却道:“五千?打发叫化子呢?”

何鸿海等十几个乡绅便吓了一跳,大兵跟东北虎都是两米多的身高,站在徐锐身后,就跟两尊黑铁塔似的,给人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五万?这个……”何鸿海舔了舔舌头,小声说道,“倒也不是拿不出来,只是,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凑齐,还望徐大队长宽免些时。”

说这话时,何鸿海的心在滴血,要想凑出这五万大洋来,他的鸿海钱庄怎么也要摊到一万大洋,这可真是要了他的亲命了,这可是一万大洋,一万大洋哪。

“何大掌柜说错了,不是五万。”徐锐却嘿然道,“是五十万,而且必须得是大洋,法币不算数,还有,今天中午之前就得交割清楚!至于这五十万怎么分割,那是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商量着办,我只要最后的结果。”

说完徐锐便站起身,准备走人了。

“大队长,徐大队长!”当时就有好几个乡绅跪下了。

对于这些嗜财如命的乡绅来说,跪一跪算得了什么,为了钱,他们都愿意献出自己的菊花,当然了,前提得是徐锐有兴趣才行。

“徐大队长。”何鸿海几乎是哭着说道,“五十万实在是拿不出来哪。”

“是啊,徐大队长,五十万实在太多。”蒲县商会的会长钱六福也哭喊道,“无论如何请减免一些吧,要不这样,十万,十万大洋!我们立刻凑齐!”

“对对,十万大洋,不是法币,我们这就分头回去凑。”

“徐大队长,十万大洋最多了,再多我们也拿不出了。”

“是啊是啊,你就是把我卖了,也凑不出再多大洋了。”

何鸿海和另外十几个乡绅便纷纷附和,一口咬定十万大洋。

冷铁锋站在厅门口,看的是目瞪口呆,他还真没想到,这些投靠日本人的地主乡绅身上还真能榨出油水,而且还如此丰厚。

要按着冷铁锋的意思,见好也就收了。

徐锐却不,冷然说道:“就五十万,一个子都不能少!”

钱六福立刻哀嚎起来:“五十万哪,你不如杀了我吧。”

“你当我不敢杀人么?”徐锐厉声喝道,“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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